第三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10-28 23:44:22 字数：6292

　“哥！你开开门啊！你别这样闷不吭声啊！”这边玉纯已在天成门外敲了半天了。其实这时的玉纯早已清醒，叶添不可能会属于她，所以她也下定决心放弃叶添，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站在哥哥这边！见哥哥如此颓废，玉纯真的很担心哪！

“师兄。。。。。。”天成呆坐在床边，连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脸现在有多可怕！天成的脑中闪过与念影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画面——自己摔倒了，拉自己起来的念影；自己犯了错误，替自己顶罪受师父责罚的念影；为了救不慎掉入河中的自己，不顾冬天的寒冰，依然跳进河中的念影；因此而发烧昏迷不醒的念影；时时处处让着自己、照顾自己、像亲哥哥一样的念影。。。。。。念影的背，比爷爷更温暖。。。。。。”

“师兄。。。。。。难道真的会。。。。。。无法避免吗。。。。。。”天成不愿再往下想了，他站起身猛然打开门。

“哥！”玉纯一个趔趄，扑到了天成怀中，“哥，你没事吧？”玉纯忙站好，关切地问着。

“玉纯。。。。。。”天成看着妹妹，头一次觉得她这么可爱，天成不禁抱住了玉纯，“好妹妹，哥哥没事。。。。。。”

“天成。。。。。。他居然是笑着说的。。。。。。”乔灵之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唐倩没听清楚，“灵之，你到底怎么了？你从刚才就一直不对劲，，难道你真的怀疑心儿是被谋杀的吗？！”

“天成他居然。。。。。。”乔灵之仍然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对唐倩的话根本就没听进耳朵去。

“你不要再胡说了！”唐倩吼了起来，“灵之，你究竟怎么了？！那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尤其天成还是我们的孙子啊！虽然我也很难相信心儿是自杀，可是。。。。。。”

“可是天成居然在笑！”乔灵之似乎刚回过神来，“倩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当天成说‘凶手岂不是我与师兄中的一个’这句话时，他是。。。。。。笑着说的啊！按照他的性格，如果被怀疑做坏事的话，无论是多么小的事，他总是会很生气、很愤怒、大喊大叫的不是吗？！”

“你怀疑天成？！”唐倩目瞪口呆。。。。。。

“而且这一年多来，天成一直因为那件事在怪我们和他师父不是吗？”乔灵之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猜想，“还有茯苓。。。。。。她没有尽到向心儿他们通告外面消息的责任不是吗？。。。。。。天成。。。。。。他一直不知道他的小叶子还活着。。。。。。还有，回想起当时，你不觉得叶姑娘的反应也有点怪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却。。。。。。”

“什么。。。。。。”唐倩不敢想象，“灵之你不要说了！”唐倩哭着扑倒在灵之怀中，“求你别再说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天成。。。。。。他是我们的孙子啊。。。。。。是乔、唐两家唯一的血脉了啊。。。。。。”

“对了，灵之，”唐倩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你看，这是我在茯苓身上找到的一个药瓶，你看看这是不是什么线索，能不能为天成洗清嫌疑？！天成不可能做这种事，天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乔灵之一听，也忙接过瓶子，一看瓶子上的字，却不由得他目瞪口呆，“金汁露。。。。。。”

乔灵之沉默了，一滴泪水落到了唐倩头上。。。。。。

“嗯，实在是太可疑了！”白玉棠双手撑着头，沉思了良久，终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在说谁啊？”展昭感到奇怪。

“当然是乔天成那小子咯！”白玉棠一想起天成在灵堂上非礼银桥的那一幕就恨得牙痒痒的，“如果常门主真的是被谋杀的话，凶手就一定是那小子！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话不能这么说。。。。。。”展昭虽不愿为天成说话，但他心中更不愿失去理性，“看他对银桥的态度，就能知道他是个痴心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儿去。。。。。。”

“哼！”白玉棠虽然嘴上不服气，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乔天成有偏见。

“我。。。。。。”思浪还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思浪？”甚寒见思浪一脸为难的样子，忙关切地问道，“你知道什么吗？如果是的话就尽管说出来，不用害怕的！”

“嗯，甚寒。。。。。。”思浪幸福地望了一眼甚寒，对众人说了起来，“其实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什么？！”一直在一旁静静想着自己心中疑虑的盈盈喊了出来，众人也都把目光对准了思浪。

“那晚我忽然想。。。。。。”思浪脸红了，众人也明白了，便没有再多问，“所以我就出去了。。。。。。本来，天那么黑，我是很害怕，想让盈盈陪我一起去的，可是，我看盈盈她们睡得那么熟，就没有吵醒她们了。。。。。。”

“那后来呢？”月华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思浪继续小声道，“正在这时，从白婆婆房间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我当时没看见他从白婆婆的房间里出来，所以我当时也没有想到。。。。。。”

“那个人到底是谁？！”白玉棠急了，“区姑娘你快说啊！”

“玉棠哥！”甚寒也急了，“你别这么大声嘛！这样会吓着思浪的！”

“那个人。。。。。。是。。。。。。”思浪怯生生地说道，“是。。。。。。乔公子。。。。。。”

“乔天成？！”白玉棠吼起来，“我就知道，果然是这个臭小子！”

“白玉棠！”展昭喝道，“你冷静点行不行！听区姑娘说完！”

思浪怯生生地继续说了起来，“我当时，想跟他打个招呼，问问他，可是，也许是因为我站在暗处，他没有注意到我，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去了。。。。。。”

“还好他没有看到你！”月华替思浪松了一口气。

“我当时。。。。。。看到他的脸，”思浪继续说道，“觉得很害怕。。。。。。他在哭。。。。。。而且，又好像在忍住不要哭出声。。。。。。他的脸。。。。。。就这样抽搐着，好像很生气、很愤怒的样子。。。。。。不，我觉得。。。。。。他当时很伤心。。。。。。所以，我不敢问他了。。。。。。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地方，之后，我就回来了。。。。。。”

“当时是夜里几更左右？”展昭又问道。

“我想，当时应该有三更了吧。。。。。。”思浪估摸着。

“果然是他！”白玉棠一拳砸在桌上，“我要去告诉乔，不，他们是这小子的爷爷奶奶，不会信我们的，我要去告诉那个叫念影的小子！”

“白玉棠！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展昭制止了白玉棠，“只凭区姑娘的这一席话是不能成为证据的！”

“是啊玉棠哥！”甚寒也表示赞成，“思浪的话只能证明乔天成有可疑，不可能定他的罪啊！”

“可是！”白玉棠还是难以平静下来，“银桥他们被冤枉，关在地下室里。。。。。。”

“可这样会打草惊蛇的！”展昭话音未落，只听见“砰！”地一声，盈盈已经夺门而去！

“糟了！”众人惊呼，可不知为什么，谁也没有追上去。。。。。。

“念影我进来了！”盈盈也顾不上敲门，直接冲进了念影的房间。

“白姑娘？！”念影正在因这几日接连的打击而默默落泪呢，见白盈盈闯进来他忙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见念影这付样子，盈盈忙低下了头，装作没有看到，“我是有些事非告诉你不可，所以。。。。。。”

“嗯，没关系。。。。。。”念影挤出了一丝笑容，“白姑娘，请坐吧！”

念影忙倒了杯茶给白盈盈。

“谢谢。。。。。。”盈盈关上门，坐了下来，“念影，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因为我不知道你姓什么。。。。。。”

“嗯，我也姓白。。。。。。”念影笑了。

“啊，真巧啊。。。。。。”盈盈脸红了，感到脸上火烧似地烫，“对了，念影，我来这儿是要告诉你。。。。。。”

白盈盈叽里呱啦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怀疑、想法以及思浪看到的事实统统竹筒倒豆子般地告诉了念影，最后她还大声总结道，“因此，我敢肯定，你师弟乔天成一定是杀死你师父和我姑奶奶的凶手！”

“什么？！”不止念影，刚走到门口的天成也因为这句话而愣住了。

“是谁？她怎么会知道的？！”天成不禁偷偷听起二人的对话来。

“不！我绝不相信！”念影一脸的惊愕，“天成他绝不会是这种人！再说，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这个我怎么知道？”虽然如此，盈盈却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哪！”

“不！我不会相信的。。。。。。”念影瘫坐到椅子上，“白姑娘，很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念影！”盈盈其实还不想走，但见念影已没有再理会自己的意思，也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

看着白盈盈的背影，天成目露凶光，“真是个多嘴的女人！可是。。。。。。”天成又把目光转向了念影，“师兄，你我之间。。。。。。真的，已经无法避免了吗。。。。。。”

“念影这个大笨蛋！”盈盈气呼呼地回到了房间。

“你已经跟念影说了？！”众人齐呼。

房内的念影心中也开始矛盾与纠结起来，因为他也并非完全否定了白盈盈的话，“动机的话。。。。。。难道是因为。。。。。。叶姑娘？！。。。。。。她那么做难道是因为她也知道了？不。。。。。。天成。。。。。。这一定不会是真的。。。。。。”

白起门的众人都在痛苦与矛盾、疑惑与愤怒中挣扎着，而东京这边已经是张灯结彩，红灯高挂了。

赵虎、蒋平也已回到了开封府。虽然银桥的事让人放心不下，可眼前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就是要迎接辽国王爷耶律宗真的到访——这次辽国王爷是特意来鼎鼎有名的宋朝都城东京来游玩的，所以会住上一段不短的时间。朝廷也非常重视辽国王爷的到访，皇上暂且放下了对银桥的牵挂。老百姓们也忙着装扮城市，等候迎接辽国王爷的到来。

“灵之啊。。。。。。”乔氏夫妇一夜未眠，唐倩侧躺着流着泪，“我们走吧。。。。。。”

“什么？”乔灵之心中一惊，却没有说话。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哥哥他们，可是。。。。。。”唐倩继续啜泣着，“我的心里。。。。。。好怕啊。。。。。。”

“倩儿，其实我心中也很怕啊。。。。。。”乔灵之转过身来，沉默地抱住了唐倩。

“我知道这样违背了你做人的原则，可是就当是我求你！”唐倩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就说你忽然旧疾复发，要回四川调养，我们。。。。。。带着玉纯。。。。。。离开这里吧！”唐倩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当年我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在了我们面前，现在我不敢再看到我们的孙子。。。。。。也要比我们先走一步啊。。。。。。”

“倩儿。。。。。。”乔灵之也呜咽了，“我们。。。。。。走。。。。。。”

众人都度过了无眠的一夜。一大早，念影又给银桥他们送去了洗漱的水和早点，而白玉棠等人想去看看银桥也被天成拦住了，差点儿吵起来，大家不欢而散了。

其实天成自己也想去看小叶子，却又不敢面对银桥的脸。他深怕再受到小叶子的质疑和责问，但他也不愿其他人去见小叶子。于是，胡乱吃了几口早点，天成便去灵堂为茯苓、唐宁守灵了。不一会儿，念影也进来了，与天成、玉纯跪在了一边，白玉棠、展昭等一行人跪在了另一边恨恨地看着乔天成。

乔氏夫妇走了进来。

“念影、天成，你爷爷昨夜染了风寒，引发旧疾。必须回唐门才能调养好。。。。。。”唐倩搀着乔灵之，竭力装出镇定的样子，“我们现在必须带玉纯回去了，你们。。。。。。地牢里的两个人就由你们来处置吧。。。。。。”

“师叔祖？！”念影显得十分担心，“您没事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发生这种事呢？这儿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啊！”

“爷爷、奶奶！”玉纯也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爷爷的身体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旧疾？再说了，为什么我也一定要回去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奶奶照顾爷爷不就行了吗？我走了，哥哥怎么办？他一个人多。。。。。。”

“玉纯！”天成开口了，他显得十分平静，“你还是跟爷爷奶奶他们回去吧！你在这儿才是帮不上忙。。。。。。奶奶也老了，照顾爷爷的事应该由你来做！”

“哥？！”玉纯见哥哥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做声了。但她最终还是不舍地朝地牢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最后闪现了一次叶添的脸庞，沉默了。

“两位前辈，你们真的现在就要走啊？可是。。。。。。”白玉棠还没说完，高甚寒就偷偷地拉起了他的衣袖，“玉棠哥！”

“唔。。。。。。”玉棠明白了甚寒的意思。

众人一见，也全都明白了，都没有做声了，只是心中不由自主地同情起两位老人来。

“爷爷、奶奶。。。。。。”天成头一次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两位老人家。

“天成。。。。。。”两位老人的心不禁动摇了，真想留下来将孙子导回正途，可他们心中都明白——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灵之又走到茯苓、唐宁的遗体面前，“师姐、大哥。。。。。。对不起，我实在是。。。。。。太老了，已经。。。。。。不中用了。。。。。。”灵之悄悄地把从茯苓身上找到的那个小药瓶又放回了茯苓腰间，泪也落了下来。。。。。。

“我送您二位出去吧。。。。。。”天成居然主动过来搀住了乔灵之，夫妇俩不禁老泪纵横了。玉纯跟在身后，念影与众人也一起送二老出了门口。

“爷爷。。。。。。奶奶。。。。。。”天成分别抱住两位老人，“今后。。。。。。你们一定要自己。。。。。。多保重了啊。。。。。。”

“天成。。。。。。”两位老人更是心痛了，“原谅我们。。。。。。不是想抛弃你，只是。。。。。。我们再也无能为力了啊。。。。。。”此刻老人心中的悲怆，除了念影与玉纯，恐怕在场的众人都体会到了。。。。。。

“玉纯。。。。。。”天成又抱紧了妹妹。

“哥。。。。。。”玉纯虽然不大明白哥哥的举动，可她也抱紧了哥哥。

“以后。。。。。。爷爷奶奶，还有。。。。。。”天成想说“乔唐两家”，却也知道这样就太明显了，只好省略说道，“就全靠你了！我不是个好哥哥，可是你。。。。。。要争气啊。。。。。。”

“哥，你怎么了？”玉纯完全不懂，她看看乔氏夫妇，“还有爷爷奶奶，你们今天都好奇怪啊！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爷爷要先回去调养身子嘛，不久我们又会来看你的啊，哥你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啊？”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心照不宣的那件事，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念影看着这一切，心中又起了波澜，他看看展昭他们，“他们已经认定是天成了，不感到奇怪也属平常，可是师叔祖他们。。。。。。”念影又看着在一旁偷偷抹眼泪的二老，“这个时候离开，举止又这么反常，还有天成。。。。。。像是在向二老。。。。。。诀别似的，天成。。。。。。这一切难道是真的吗？”

“傻丫头！”天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强装出笑脸，捏捏妹妹的鼻子，笑道，“哥是在耍你呢！怎么样？哥的演技还不错吧！好了，上路吧！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哦！”天成拍着玉纯的肩。

玉纯愣了一下，也笑了，“哥你真是的，吓了我一大跳！”

玉纯甩开哥哥的手，向二老走去，“好了啦，我知道了啦！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的，哥，我们再见咯！”玉纯搀起爷爷的手，回过头对天成顽皮地做了个鬼脸，二老也强装出笑颜，“诸位，我们先走咯！”

“两位前辈走好！”

“多保重！”众人纷纷致意。

“爷爷奶奶。。。。。。”天成凝视着二人的背影，脸上挂着笑，心境却是十分悲凉，“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吧。。。。。。因为猜到是我，所以只好逃避。。。。。。我明白你们的痛苦，对不起。。。。。。虽然我曾经那么地怨恨过你们，可是我已经明白，那不是你们的错。。。。。。其实，不能怪任何人。。。。。。你们不是想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对我弃之不顾，而是你们也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是我。。。。。。我已经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即使明知道是一错再错，可是小叶子还活着我就无法对她放弃希望！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也。。。。。。不愿意再回头，我。。。。。。会继续错下去。。。。。。只要能得到小叶子，我会不择手段！”天成环顾了一下众人，“只要能得到小叶子。。。。。。剩下的这些人，让我把他们统统杀光我也会去做！也包括你。。。。。。我最敬爱的。。。。。。师兄。。。。。。”天成把目光投向了念影。

念影感到了天成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微笑着对天成说道，“天成，人已经走远了，我们进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刚才那眼神里感到了杀气呢？”念影的心开始乱了，“不。。。。。。是昨晚白姑娘的话影响了我的心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