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3-1-9 10:49:14 字数：5067

　“师兄。。。。。。”天成心中升起股股暖流，想起自己不久前甚至还想杀死念影，天成就羞愧得不敢直视念影的脸——他把头扭过去，却看到了昏迷中的银桥，眼泪又不禁‘唰’地流了下来。

“小叶子。。。。。。她还有救吗。。。。。。”天成哽咽着。

“只能靠她自己了。。。。。。”念影低下头，不敢将银桥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小叶子不会死的。。。。。。”天成仰面朝天，“小叶子不能死。。。。。。”天成闭上了眼睛，“她死了的话。。。。。。会有太多的人伤心。。。。。。”

“天成。。。。。。”念影无语了。

“那家伙。。。。。。没办法救了吧。。。。。。”天成仍闭着眼睛，他已平静下来，脸也柔和了许多，脸上的煞气全没了，似乎已完全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嗯。。。。。。”念影点点头，两个人都沉默了。

“师兄。。。。。。”沉默了良久，天成终于又开口了。

“嗯？”念影看着天成。

“不能让那家伙死！”天成的声音虽小，语气却十分坚定！

“什么？！”念影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能让那家伙死。。。。。。”天成又重复了一遍，“要是小叶子醒来看到那家伙死了，她也一定会随他去的！”

念影没有回答——他也知道会是这样。

“我不想让小叶子死。。。。。。”天成笑了，“我已经对她死心了。。。。。。那么。。。。。。就干脆成全他们，让他们幸福地活着吧！”

“什么？！”念影并不是吃惊于天成的想通了，而是惊讶于他说得那么轻松，“难道你有办法救叶添？！”

天成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天成终于开口了，“那个方法。。。。。。师兄你也应该知道的啊。。。。。。”

“你是说。。。。。。”念影震惊了，他完全知道了天成的想法！

“‘过毒大法’。。。。。。师父去世之前应该已经教给你了吧。。。。。。”天成出奇地平静，“用‘过毒大法’吧，把那家伙身上的毒过到我身上来，一命换一命。。。。。。”

“天成。。。。。。”念影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这样你马上就会死的！”念影不管其他人是否会听见，大声喊道，“你的伤虽然重，可只要你安心调养，你还是会没事的！你何苦自寻死路呢！叶姑娘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可她更舍不得的是她的添哥哥吧！”天成也想大声，可他没力气了，“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生无可恋，我太累了。。。。。。”

“天成。。。。。。”念影心碎了。

“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害死师父，杀死师祖，还连累死了舅爷爷，我甚至。。。。。。还想杀你。。。。。。难道你不觉得我该死吗？”天成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在枕头上。

“我们都没有怪过你啊。。。。。。”念影泣不成声了，“师祖她。。。。。。也是因为不忍责怪你，而自愿死在你掌下的吧。。。。。。师父他。。。。。。师父他老人家也一定早就原谅你了！”

“哼。。。。。。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天成听着这些往事只是觉得更难过，“错了就是错了，师父他们也活不过来了，我只有。。。。。。多救一条人命，少伤一个人的心，才能稍减我的罪孽啊，而且。。。。。。那家伙的毒不正是我下的吗？”

“可是。。。。。。”念影不忍心哪，“可是。。。。。。”

“不要可是了，师兄，”天成看着念影，“我知道你这套‘过毒大法’还不纯熟。。。。。。还只能将毒过给人。。。。。。而且，这样说不定还对你自己也有危险。。。。。。你该不是因为这样才不肯吧。。。。。。”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眼看着小叶子伤心！”念影头一次也叫了银桥的昵称，连他自己也吃惊了！

“哼。。。。。。”天成苦涩地笑了，“我当然知道师兄你不是那种人，而且。。。。。。到现在你也还一直喜欢着小叶子吧。。。。。。你不愿意。。。。。。为小叶子。。。。。。冒这个险吗。。。。。。”

“天成。。。。。。”念影已经泪如泉涌，他一把抱起了天成，“天成！我是舍不得你啊！师父走了，师祖走了，师叔祖他们想必再也不会愿意回到这个伤心地，今后。。。。。。今后白起门只剩下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我要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这里留下的我和你和师父的一切美好回忆啊！。。。。。。如果能留住以前的平静而美好的时光，我宁愿。。。。。。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小叶子！而且。。。。。。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小叶子的寒毒。。。。。。已经无药可救了！虽然她这次没有发作，但挺过这次，她余下的生命也不足一年了啊！你何苦。。。。。。”念影终于忍不住说出了真相，放声大哭！

“师兄。。。。。。”天成的泪也夺眶而出了，他伸出手来为念影擦着眼泪，“我明白。。。。。。对不起。。。。。。留下你独自一个人，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如果小叶子。。。。。。因为那个家伙而死去的话，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也。。。。。。还是会死的。。。。。。于其三个人同归于尽。。。。。。让小叶子获得幸福。。。。。。不是更好吗？师兄。。。。。。你不愿看到小叶子得到幸福吗？即使。。。。。。那幸福那么短暂，可是。。。。。。你忍心让小叶子含恨而终吗？师兄。。。。。。”天成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后悔。

“天成。。。。。。”念影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悲恸。

“师兄。。。。。。”天成继续说服着念影，“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怀里。。。。。。应该是小叶子这种女孩。。。。。。最大的心愿吧。。。。。。如果我的命还能换来小叶子一年的幸福，我也。。。。。。心甘情愿了。。。。。。别让小叶子看到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师兄，我不想再让小叶子伤心了。。。。。。你明白。。。。。。我的心情吗。。。。。。这是我，能为小叶子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啊。。。。。。”天成闭上双眼，回想起茯苓临终时的话，不禁更是心痛，“本来姑奶奶说过，师父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彻底治好小叶子的人，可我。。。。。。是我亲手断送了小叶子的性命，师兄。。。。。。你就让我为她做一点儿补偿吧！”

“天成。。。。。。”念影握住天成的手，已经哭到喘不上气来了。

“师兄。。。。。。”天成已下定了决心，“我的心。。。。。。早就死了。留下这付躯壳在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呢。。。。。。对不起，师兄。。。。。。我害死了师父，毁了白起门的千年功力，如今还要连累你。。。。。。冒生命的危险。。。。。。来替我完成最后的心愿，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就当是我求你。。。。。。或许，我早已没有了这种资格。。。。。。”

“不！你有资格！你有资格！”念影抱紧了天成，“谁说你没有资格，天成。。。。。。你永远是我的师弟，像亲弟弟一样的师弟呀！”

“谢谢你，师兄。。。。。。”天成虽然为念影的话感动不已，可他真的已经再没有勇气了，“那么。。。。。。就当是我求你。。。。。。或者，就当是我这个坏师弟。。。。。。再杀你一次吧。。。。。。”

“别这么说天成，别这么说。。。。。。师弟！”念影的心都碎了，一向心境平和的他从未像此刻如此痛苦过。

“念影，好师兄。。。。。。”天成含着泪紧闭上双眼，“临死前能取得你的原谅。。。。。。我死也瞑目了。。。。。。来吧，一刻也不要耽误了。。。。。。否则，你一定会心软而下不了手的！”

“天成。。。。。。”念影含悲忍泪放下天成，向门外走去。

“念影。。。。。。”天成又叫了一声，念影站住了。

“小叶子。。。。。。你一定能治好她的吧。。。。。。”

“嗯。。。。。。”念影呜咽着，不忍回头。

“别让小叶子知道。。。。。。”天成又叮嘱了一句。

念影沉默了。

“嗯。。。。。。”念影没有回头，出去宣布这个决定以及叮嘱众人了。

“什么？！”众人都无心入睡，一直集中在大厅没有散去。谁都焦急地想听到一些好转的情况，却没想到等到的是这个消息。

“就是这样，”念影十分严肃地宣布着，“这是除三人都死掉之外的最好结局，不管，你们认为天成是在赎罪也好，说他良心发现也罢——我说过天成不是坏人！今后，也请你们不要再说天成的坏话了，好吗！”

“那小子。。。。。。那小子居然。。。。。。”白玉棠也觉得此时无话可说了。

“乔天成。。。。。。还真是个痴情的傻小子。。。。。。”月华心中不禁暗暗想道，她偷偷地看着展昭，“如果展大哥对我能有乔天成对叶姑娘的十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真可怜。。。。。。”思浪不禁为天成低声啜泣起来。

“思浪。。。。。。”高甚寒将思浪拥入怀中，默默无语。

“这件事，”展昭开了口，他低着头，“要不要瞒着银桥呢？”

“天成他。。。。。不想让叶姑娘知道。。。。。。”说着，念影又向天成他们休息的房间走去，“我会把叶姑娘移到隔壁的房间，你们就好好照顾她吧。。。。。。不要来打扰我们。。。。。。”

“唔。。。。。。”众人都没有做声，算是默许了吧。

这边，众人守着昏迷的银桥，谁都没有做声。那边，念影已经将叶添与天成摆好坐姿，他坐到了二人之间，一手与叶添对掌，用内力牢牢吸住了叶添的手心，一手与天成对掌，开始运功传毒了。

“师兄。。。。。。你不要心软分心。。。。。。集中精神，开始吧。。。。。。”听着天成虚弱的声音，念影更是心痛，他赶紧收回双掌，在空中划了道云旋，又重新运功，“天成，我不会再分心了，你放心吧！”

“嗯。。。。。。”听着念影颤抖的话语，天成虽然也心痛如绞，但一心求死的他已不会再回头了！

念影是第一次实际运用‘过毒大法’，他心中努力回想着师父当时传授给他的心法，“屏住呼吸，用尽全力，只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媒介，不能用丝毫杂念——现在不用去管中毒的人或受毒的人的性命，只要一心传导，用自己全部的内力，为两者之间打开一道大门，让毒液通过自己全身的血脉转到第三者身上，不用去想其他！”

“不行啊师父！”念影睁开了双眼，叶添身上的毒已经开始流入他的体内，“我怎么能亲手杀死天成？！把毒全过到他身上他马上就会死的！”念影心中暗暗想着，“不如。。。。。。我帮他们分担一些？”

“师兄，你在犹豫什么！”天成意识到了念影的迟疑，“毒已经全到你身上了，快传过来啊！”天成正着急，念影已吐了一大口黑血，“师兄！再不快点你也会中毒的！”天成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运起了自己所有的内力想将毒从念影身上吸过来！

“天成。。。。。。让师兄帮你分担一些吧。。。。。。”念影意识到天成也在运功，忙封住了气门。

“傻瓜！”天成急了，“你把气门封住要干什么！这样不仅你会中毒，毒液也会回流到那家伙身上的呀！”

念影一惊，天成趁机吸开了念影的穴道，“师兄。。。。。。”天成呜咽着，“你干嘛要这么傻。。。。。。你刚才那么做会令前功尽弃的，你不知道吗。。。。。。这毒只要体内残存一点点儿都会致人于死地的啊！”

“我知道。。。。。。”念影也哭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死啊。。。。。。”

“你要是也死了，谁去治小叶子呢。。。。。。白起门。。。。。。该怎么办呢。。。。。。”天成泪流满面，“最重要的是。。。。。。要是连你也死了。。。。。。我死都不安心哪。。。。。。你这个傻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良呢。。。。。。大傻瓜！”

“你不也是吗。。。。。。”念影已经无法集中心神了，“我们白起门的人。。。。。。个个号称‘人中龙凤’，其实。。。。。。我们个个都是大傻瓜啊。。。。。。若不是这样，我们又何须隐居深山上千年呢。。。。。。”

“是啊。。。。。。”天成笑了，会是最后的笑容吧，“想想历任门主。。。。。。想想师祖。。。。。。白起门。。。。。。真应该改叫‘白痴门’才对。。。。。。”

“是啊。。。。。。”念影也苦笑起来。

两人都沉默了，空气中的沉重真令人感到压抑！

“什么都别说了，师兄。。。。。。”天成又肃穆起来，“最紧要的关头了，集中心神，一鼓作气吧！”

“嗯。。。。。。”念影含着泪应了一声，双目闭得越发紧了。

此时叶添也渐渐恢复了意识，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念影和天成，“白念影。。。。。。乔天成？！小桥。。。。。。小桥在哪里呢。。。。。。”终于因为虚弱，叶添又闭上了双眼，“小桥。。。。。。”

“添哥哥。。。。。。成哥哥！”银桥从噩梦中惊醒了，她像被电击一样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又因伤势过重而又倒了下去。

“银桥，你终于醒了！”一直守着床边的白玉棠不禁破涕而笑，众人也都聚拢过来——此时，天已破晓。

“玉棠。。。。。。展大哥。。。。。。”银桥艰难地想坐起身来。

“不要乱动！”展昭与白玉棠同声道！

“伤口会裂开的。。。。。。”白玉棠补充了一句。

“添哥哥呢？他在哪儿？”银桥心急如焚，“成哥哥呢？你们没有伤害他吧！”

众人哑言。

“没事，他们都没事，”高甚寒见众人神色不对，忙出来打圆场，“叶姑娘，你放心，念影正在给他们俩疗伤呢！”

“嗯，没事的叶姐姐，”思浪虽然嘴上这么说，眼中却忍不住掉下泪来，“他们。。。。。。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