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3-1-9 22:21:09 字数：5210

　“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银桥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无论是谁出事，银桥都不愿看到，她的眼泪‘唰’地一声就不听使唤如泉水般地涌了出来，“告诉我思浪。。。。。。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事叶姐姐，”盈盈低着头，她也刚刚擦干泪，“是思浪太多愁善感了。。。。。。”

“不。。。。。。”银桥不相信，她看见月华也正低着头，大家的神色都不对。此时，只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大喝，“乔天成！”

“是添哥哥的声音！”银桥又惊又喜，“他还活着！”

银桥不顾自己的伤势强坐了起来，“他为什么要叫成哥哥的名字？究竟又出了什么事？”

银桥又担心起来，她不顾一切冲出了房间。

“银桥！”众人跟了出去。

“啊！”银桥的伤口一阵剧痛，她差点儿没晕过去。

“我没事！”银桥扶着墙，艰难而又焦急地向隔壁房间走去。。。。。。

房内，叶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他知道是乔天成舍命救了他时，他的心情真是既矛盾又复杂，他一把揪住躺在床上已渐昏迷的天成的领口，拼命地摇着，“乔天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说过要你来救吗！你别睡，快醒醒！快回答我呀！快醒醒呀！”

“住手！叶添你快住手！”念影愤怒地拉开了叶添，“你怎么能。。。。。。你。。。。。。”

念影也愣住了——他这才发现叶添也早已是满脸的泪水，叶添倔强地偏过头去，“乔天成这个混蛋，想让我一辈子欠他的情吗。。。。。。就算是为了小桥。。。。。。他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永远也不可能。。。。。。胜过他了。。。。。。”

叶添无力地垂下了头，念影此刻也明白了叶添真实的心境，他不再说话了。。。。。。

“添哥哥。。。。。。”银桥推开了房门，“你没死！。。。。。。太好了！”

银桥扑到叶添怀中，珠泪直流。。。。。。

“念影，你怎么。。。。。。你怎么也受伤了？”银桥注意到了念影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念影见银桥丝毫没有注意到天成，不禁替天成伤心起来。

银桥循着念影的目光寻去，这才发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天成，“成哥哥！”银桥立时扑倒在天成的床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银桥想起刚才的恶梦，不由得惊慌失措，“这是梦对吧。。。。。。这是一场恶梦对吧！”

银桥望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我还没醒，我还没醒。。。。。。成哥哥，成哥哥！”

银桥摇着天成，“你醒醒，你醒醒。。。。。。告诉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是已经答应了不会再伤害你了吗？”

“小桥！”叶添大声叫着银桥的名字，想唤醒银桥。

“小叶子。。。。。。”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成哥哥。。。。。。？！”银桥喜极而泣，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天成还活着，其实众人心中都有些许开心。

“成哥哥。。。。。。”银桥忙握住了天成的手。

“小叶子。。。。。。”天成努力地睁开了眼睛，“不关。。。。。。大家的事。。。。。。他们。。。。。。没有伤害我。。。。。。是我自己。。。。。。”

“他为了怕你伤心，让我用‘过毒大法’将叶添身上的毒全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念影终于忍不住了，“小叶子，天成他快死了啊！”

念影放声大哭起来，众人也纷纷难过地低下了头。

“什么？！”银桥如同听到了晴天霹雳，心如刀绞，“成哥哥，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为了我。。。。。。我。。。。。。”

银桥说不下去了。

“不是的。。。。。。小。。。。。。叶子。。。。。。”天成安慰着银桥，“这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我。。。。。。这个满身罪孽的人。。。。。。最好的结局。。。。。。”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成哥哥！”银桥痛哭失声。

“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银桥已感到了呼吸困难。

“小叶子。。。。。。”天成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缓缓地从他的眼角落下，“其实我。。。。。。才是。。。。。。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而到处伤人。。。。。。的大傻瓜。。。。。。可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为了它。。。。。。而不惜放弃一切。。。。。。也许。。。。。。真的。。。。。。如师祖所说。。。。。。这。。。。。。就是。。。。。。我们白起门人。。。。。。最大的悲哀吧。。。。。。”

“不！不！”银桥趴在床边，已哭到不能自已。

“小叶子。。。。。。你别。。。。。。哭了。。。。。。”天成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仍想伸出手来最后一次摸摸银桥的青丝。

“小叶子。。。。。。”天成‘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成哥哥，成哥哥！”银桥手足无措了。

“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啊，成哥哥！”银桥忙用自己的衣袖想为天成擦去嘴角的血渍，而天成的嘴角却不住地流着毒血，众人也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天成。。。。。。”念影嗓子都已经哭哑了。。。。。。

“别费劲了。。。。。。”天成抓住了银桥的手，泪水汹涌地淌着，呼吸也开始明显的急促起来，“小叶子，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们今生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了，如果有来生。。。。。。如果。。。。。。爱你还是让你这么痛苦的话。。。。。。那么，我希望。。。。。。我希望我们来生。。。。。。不要再相遇。。。。。。了。。。。。。”

天成松开了紧紧抓着的银桥的手。。。。。。

“成哥哥。。。。。。”霎时间，银桥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懵在了那里，连眼泪都忘了流下来。。。。。。

“天成？！”念影冲了过来，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但他仍紧紧握住天成的手，按着天成的脖颈，趴在天成的心口上——只想听到，哪怕只有一声，属于天成的，微弱的心跳——可是听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整个世界忽然一片死寂。。。。。。

“成哥哥，我来陪你。。。。。。”银桥喃喃自语着，忽然，她一把扑到天成身上，吻起了天成。

“小叶子！”念影忙一把推开银桥，“快封住她的经脉！她吸了天成嘴上的毒血！”

“小桥！”叶添忙给银桥封了经脉，抱住了银桥。

“银桥！快吐出来！把毒血吐出来啊！”白玉棠此时恨不得能用自己的嘴把银桥口中的毒血吸出来！

“银桥，快吐出来啊！”展昭也慌了手脚。

“叶姐姐，叶姐姐！”盈盈等三人也都慌了张，思浪吓得哭了起来，“难道叶姐姐也会。。。。。。”

“她不会吐的。。。。。。”叶添心碎了，他运起内力，从背后打了银桥一掌，银桥终于把毒血吐了出来。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银桥却又一言不发地向后倒了下去。。。。。。

“银桥！”

念影按为师父、师祖他们做的一样——亲手为天成做了付棺木，设起了灵堂。

众人也都原谅了天成，自发的为他守起了灵，连叶添也为天成上了一炷香。

念影呆跪在灵堂，泪水已经流干了，“为什么。。。。。。白起门的门厅变成了专设灵堂的地方了吗？。。。。。。先是师父。。。。。。然后是师祖、唐爷爷，现在。。。。。。又轮到天成。。。。。。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又会是谁。。。。。。”

念影几乎完全垮了，一天到晚只是守在灵堂，不言不语，不停地为天成烧着冥钱。思浪与月华负责起了照顾众人的饮食起居，盈盈则一天到晚陪着念影——每次吃饭总要劝念影好半天才能喂进几口饭，这令盈盈心疼不已，眼泪也不禁多了起来。

而念影还算好的，他仍牢记着天成的嘱托，把药配好，让盈盈按时给银桥煎药、喂药、敷药。但银桥已经彻底崩溃了，她就这么呆坐在床脚，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言不语，她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外边的世界，掉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四周一片苍白——每天就这么呆呆地不知望着哪里，眼里一片空洞。

盈盈给她换药时，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她摆布；她不喝药，叶添只好给她强灌进去，她也不反抗；饭喂到她嘴里，她不咀嚼不吞咽，完全就已经是一具行尸了——叶添看在眼里，不止是心痛而已，连灵魂似乎都要被撕裂了！一向坚强的叶添也快疯了！

“小桥，小桥！”叶添抱住银桥痛哭失声，“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句话啊！小桥。。。。。。乔天成的死真的让你这么伤心吗？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没有选你的成哥哥？。。。。。。小桥。。。。。。我明白了，你误会了自己对我的感情，这让你很痛苦吧！可你的成哥哥因我而死，害你这么伤心，我也很痛苦啊。。。。。。小桥。。。。。。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你这样也是在折磨我啊。。。。。。小桥。。。。。。你说句话，说句话啊。。。。。。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真情愿当时就死在乔天成的手下就好了！小桥。。。。。。小桥。。。。。。”叶添不顾自尊地放声大哭起来！

正端着药要来给银桥换药的盈盈在门外听见了，不禁叹了口气，把药轻轻放在门口，流着泪走开了。。。。。。

房内，三天来一直目无表情的银桥也终于流下了泪水。。。。。。

第二天一大早，天成也被送到了青场。为了让银桥能面对现实，众人决定让银桥也到场，亲眼看着天成被火化，希望银桥能因此而清醒过来！

天成躺在柴垛上，四周放着他生前最喜欢的紫菀花。念影神情凝重地走上前去，缓缓扔下了火把。。。。。。

火“咻”地一声就燃了起来，一直被叶添拥在怀里的银桥，几天来一直目光呆滞的银桥此时眼里却忽然放起了光——她忽然挣脱了叶添，向天成跑去！

“小桥！”叶添大吃一惊，追了上去！

“银桥！”众人也忙赶上前。

“不要烧掉成哥哥，不要烧掉成哥哥！”银桥扑到火中，紧紧抱住了天成的身体不肯松手，她心中大声呐喊着，“求求你们，不要烧掉成哥哥！”

银桥想大声喊，却发不出声来，银桥这才意识到，“我。。。。。。怎么。。。。。。”

银桥顾不得想那么多，却把天成抱得更紧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银桥你疯了！”展昭气喘吁吁。

“快松手啊银桥！”白玉棠也手忙脚乱了。

“小桥你别这样啊！”叶添哽咽了。

“小叶子！”念影忙去扑火，“大家快把火弄熄啊！”

众人忙手忙脚乱地一顿乱扑，总算把火给弄灭了。

盈盈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冲上去揪住银桥的领口，大声训斥起来，“叶姐姐你究竟想干什么！人都死了你再悲痛又有什么用！你这是在干什么？在演戏吗？！既然你这么想和乔天成同生共死那你干嘛又和叶添在一起！你说啊！。。。。。。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你不觉得自己太贱了吗！”

“我。。。。。。我。。。。。。”银桥的泪眼惊恐地望着盈盈，嘴巴一张一合地想努力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银桥只得痛苦地闭紧了双眼，将天成搂得更紧了！

见银桥居然失声了，盈盈也不禁一怔，松开了手。。。。。。

“盈盈！你太过分了！”白玉棠冲了上来，含着泪头一次扇了最宠的妹妹一耳光！

盈盈捂着被搧得通红的半边脸，瞪大了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盈盈往后退了几步，一言不发地哭着跑了。。。。。。

“白大哥？！”思浪愣了一下，还是追去安慰盈盈了。

月华懵了一会儿，也追了上去。。。。。。

众人都沉默了。。。。。。

“玉棠哥，你出手太重了！”甚寒看着盈盈伤心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责备谁。。。。。。

白玉棠低着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白玉棠。。。。。。”展昭看着白玉棠，头一次觉得白玉棠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念影已经无泪可流了，他叹息着，“叶添，你还是把叶姑娘先带回去休息吧。。。。。。

“小桥。。。。。。”叶添几乎是在乞求银桥了，银桥却只是紧闭着双眼，不愿放手。。。。。。

叶添的心碎了一地，他只得在银桥的后背轻轻一击，银桥猛然睁大了双眼——又昏了过去。原来叶添点了她的昏睡穴，可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银桥的手从天成身上扳开——叶添抱着银桥离开了青场，可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刀上，好痛。。。。。。

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将仪式进行了下去。。。。。。

火灭了，念影的心也成了灰烬。他收集好天成的骨灰，放在一个骨瓮里，抱回了白起门。。。。。。

晚上，念影将天成的骨瓮交给了叶添。

“既然叶姑娘真的舍不得天成。。。。。。。那这骨灰，就交给叶姑娘处置吧。。。。。。”说完，念影就走了出去，脚步那么沉重，看了都让人心碎。

“对不起，念影，对不起，添哥哥。。。。。。”银桥看在眼里，心中不停地对念影他们道着歉。她下了床，坐到了桌边，眼睛死盯着天成的骨瓮。

“小桥。。。。。。”叶添知道此时说什么银桥也不会听进去，无奈地退了出去，“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吧。。。。。。”

“对不起，添哥哥，对不起，盈盈。。。。。。”银桥对白天的事记忆犹新，“对不起，玉棠。。。。。。展大哥还有大家。。。。。。我让你们担心了。。。。。。”银桥也已经哭不出来了，“我老是惹麻烦，只会。。。。。。让大家伤心，我也好恨我自己啊！可是。。。。。。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这个身体。。。。。。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

银桥熄了灯，抱起天成的骨瓮坐到了床上，“成哥哥。。。。。。成哥哥。。。。。。我的心已经在那一刻和你一起死掉了，你感觉到了吗。。。。。。原来。。。。。。我一直感到困扰的那个问题。。。。。。答案竟是这样。。。。。。”

银桥望着窗外发起了呆——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月光洒在脸上，好温暖！银桥想起了在天成怀中感受到的那股暖意，带着甜美的回忆和一颗破碎的心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