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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儿飞飞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41

夜若惜高兴地转了个圈,原予瑕摇摇头:“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翌日,九华山万年殿。

夜若惜跟在原予瑕旁站在云端,鸟瞰着云下之景,喜悦激动心情自不必说。自拜师后随师傅去了莲花峰习道,八年来,她从未下过山,在师傅的身边很好,但她心中无时不刻不想念儿时的那些好朋友。万年殿似乎比从前明亮宽敞了许多,房梁砖瓦也比八年前的新鲜,想是重新修葺了一番。而下面的排场委实比她拜师那年盛大了许多,殿上扩充了许多新的座位,上面除掌教和其它七峰峰主,还坐着一些不认识的仙者,他们周身都氤氲着不同颜色的仙韵,想来都是很有身份的仙尊们。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傅果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夜若惜抬头望了眼原予瑕,原予瑕却面色平静地清看着云下场景。

“殿上你不认识的都是其他仙山的仙尊,你不必拘束,随为师身旁便可。”原予瑕目不斜视,声音淡淡传来。

“是,师傅!”

空中一白一紫慢慢从云中隐现,白的清雅出尘,紫的清秀可人,缓缓飘落于殿前。众人皆眼睛一亮,纷纷打量着从天而降的两个不染凡尘般的师徒二人。

“原仙尊旁边的紫衣女子,是八年前那个衣衫褴褛矮小瘦弱的夜若惜吗?那个凡间小丫头?”

“哇,她跟从前完全不同了,气质仙气都是绝佳!”

“不愧是仙尊的徒弟,真是好福气啊!”

殿下的弟子议论纷纷,而殿上的仙者却神态各异。护念和我相看到夜若惜出落的样子都不由得笑着点点头,而断灭依旧用那种寒冰般的眼神打量着夜若惜,法华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哼了声,其他峰主没有太大的反应。掌教转轮只是深深地看了夜若惜一会儿便收了眼神,原予瑕已就座。

夜若惜站在原予瑕身边,环视一周,都是些白发美髯的老仙者,看这岁数应该是各个仙山的掌教了吧,不由得暗中佩服了下转轮掌教,看着还是中年人的样子就已经是九华山掌教了。

目光转到护念,他身旁的宫晓羽早就在一旁不停朝她招手,又怕护念看到,只得一会遮掩一会招手,样子十分滑稽。不过……这宫晓羽的样子可是愈长愈帅气了!全身上下散发着朝气,朝她龇牙笑着。夜若惜回了他一个笑容,似乎他也被她现在的样子小震了一下,指着她竖起拇指打趣,她也显得好不得意。

再看般若身旁的纤云,也出落成柳叶弯眉的标志美人儿,朝夜若惜暖暖地笑着,少了些从前的羞涩,多了些淡定从容。而法华身旁的纤恨与纤云一样,五官更显标志身材也是愈发的曼妙,只不过本来模样一样的两人,好像随着年龄与气质的增长,愈发长得不像了。感觉到夜若惜的目光,纤恨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

只是,夜若惜又四处仔细搜索了下,怎么没有见大哥二哥和希九大哥?其他人却没有太大反应,她知道,这八年来除了她从未下山过,其他人早就得了资格下山,等会得空问下纤云就知道了。

思绪被一位鹤发童颜的仙尊打断:“转掌教,有关魔怨破印之事九华山商议得如何?”

转轮凝神思索,眼眸深不见底,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转轮身上。七千年来,魔怨都不曾有过动静,前几日的震动虽小,但那怨气却足以被修为精深的仙尊们发现。对待魔怨不可小觑,七千年前的惨痛经历令人无法遗忘。虽然在最后的危机时刻,青莲上仙原予瑕耗费近万年的修为联合众仙才把魔怨封印,但魔怨每每破印一次威力便会增大,如果这次再让魔怨冲出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九华山是众仙山之首,其态度亦决定了对付魔怨的方向。夜若惜也担忧地望着转轮,却意外地和转轮对视一眼。夜若惜心里突然噔噔直跳,转轮那一眼来者不善!转轮迅速收回眼神,夜若惜紧紧盯着转轮,难道是她看错了?一向平静悠然的掌教怎会对她施以森寒警告的眼神。

“暂无结果。”转轮说道。

众仙家回吸一口气,捋着胡须,神态谨然。转轮又道:“不过此次论剑后,我会和八峰峰主商议,今天必会给大家一个结果。”

众仙家这才稍微舒展眉头,了然道:“仙身皆以九华山为首,只要九华山有了应对之法,我等必会竭其所能,与之一同对抗魔怨。”

夜若惜听闻此言,看了眼说话的那位仙尊,举手投足间倒像是一位资深仙家,怎的说话却给人一种不负责任的感觉。师傅说过,对抗魔怨守护六界是所有仙门中弟子的使命,难道九华山没有权宜之计的话,他们就不去封印魔怨了吗?难怪师傅很少下山,与这些毫无主见的神仙们讨论事务真是浪费时间!

想到这,夜若惜低头看了看师傅,没想到原予瑕也看向她,见她表情早已猜到她心中所想,眼睛眯起,眉头轻蹙,严厉的神情让夜若惜低下了头,师傅定是怪她不尊重仙尊了。

众仙家与九峰峰主继续看着论剑大会,中间时不时交流一番。不多时,新人弟子决赛完毕,转轮道:“诸位休息片刻,我仙山准备了茶点,请诸位慢慢享用。”眼眸转至原予瑕:“予瑕,你随我来。”

“是,掌教。”

甘露殿。

原予瑕刚踏进门口,便看到十王峰主断灭早起等在那里。眼神未有波动,平静地与转轮一同坐下,径自倒了杯茶,端坐。

断灭看着转轮,转轮看向原予瑕,五师弟的修为向来不在他之下,想必他已猜到他想问的,便开门见山道:“ 我的信你看了吧,这件事你决定怎样处置?”

“什么?”抿了口茶,眼眸未抬,原予瑕淡淡问。

转轮声音一沉:“便是信上所提一事,难道师弟没有发现夜若惜有何不妥之处?”断灭眼光瞥向原予瑕,紧紧盯着他。

原予瑕,放下茶杯,直视转轮:“并无不妥之处。”

“当日,夜若惜施展影动时,周身的紫色气泽与魔怨怨气极为相似。而在前几日,魔怨似乎要破除封印,我知是你耗损修为将他桎梏,也知波动封印之人,”说到这,眼峰挑向原予瑕:“正是夜若惜。”

☆、险情

原予瑕依旧淡定从容,“师兄也说是极像。”又道:“我的徒儿我自有分寸,师兄不必费心,若有不妥,予瑕自然不会留情。”

“若真到不妥之时,恐怕为时已晚!”断灭突然起身,厉声喝道:“两万年前,神女白虎入魔,碎昆仑镜,毁六界生,怨气四溢,遗祸苍生。拜师那日,师傅曾说过,他亲眼看见白虎跳进轮回河,四散的怨气仅一部分化为魔怨,我们便难为控制,他日,她的魂魄终会凝集成神,变成真正的魔怨,等到了那时,说什么都晚了!”说罢,重重拂袖坐下。

原予瑕静静看了眼断灭,淡淡转过眼神,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断灭复起身,平日里便看不惯原予瑕这幅自大的模样,师傅还处处偏袒,若青莲剑传授于他,他那日也不会落败。

“师弟!”转轮悠然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断灭哼了声。转轮看着几乎消失不见的白影,不安的心稍微定了下来。原予瑕行事一向对错分明,果断狠绝,若非他亲眼看到那件事,也许他也会怀疑原予瑕会为他的徒儿徇私。

昔日,法华还不是罗汉峰主,在莲花峰犯下错事,前罗汉峰主虚空为之求情无果,生生替法华承了罪行,圆寂于罗汉峰。虚空虽与原予瑕同为峰主,却是原予瑕的启蒙恩师,也曾救过原予瑕一命,可他这个五师弟最终未有枉法,但却未料到虚空会因此丧命。世人看原予瑕只道他活命救人,悬壶济世的慈悲神仙,可只有转轮知道,原予瑕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无欲无情的神仙。

“夜儿?”走出殿门,却不见了夜若惜,原予瑕微观看去,抬脚,想了想,又调转方向落步朝论剑大会走去。

原来,原予瑕进入甘露殿与转轮断灭说话,夜若惜本是在门口守着,却没想到碰见了为独秀峰主信心信解取灵芝草的夜进和夜环,兄妹三人八年来第一次得以相见,激动之情自不必说!夜若惜仔细端详着两位哥哥,大哥夜进还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看见她不住地问她平时吃得可饱,穿得可暖,依旧把她当六岁的小孩子一样不放心。

而二哥夜环比从前更高大了,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俊朗,在甘露殿前便是他一眼认出八年未见的夜若惜。不似夜进,夜环比从前沉稳了不少,看着十二万分激动的夜若惜,帮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道:“还像个小孩子。”然后又细细打量了番:“嗯,我们的小若惜长大了,变漂亮了!”

夜若惜嘻嘻一笑:“在哥哥们面前,小若永远都长不大,倒是哥哥们该是讨媳妇儿的年龄了!”

夜环忍不住笑道:“哥哥们不急,你倒急了!”

夜进黝黑的脸庞倒是显得有些红,只不过被日头晒得黑红的皮肤遮掩了去,“小若,论剑大会看到纤云了吧,这些年,她可想你了。”

夜若惜点点头:“看见了,还有晓羽,不过只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话。哦对了,没有看到希大哥,他……”

话刚说一半,却被夜环打断:“小若,我们入山求道管好自己便好,其他的人和事尽量少些牵扯。”夜若惜有些不解地看着夜环,夜环眼神和从前比多了些许深沉。刚要开口,夜环又道:“光顾着说话了,大哥,我们要迟了!”

夜进突然缓过神儿来,一拍脑门儿:“瞧我!差点忘了!快走快走!”立马拉着夜环,然后忙不迭回头对夜若惜说:“小若,左右现在你已下山,以后聚的机会多,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匆匆驾云而去,夜若惜一声“哥”还未说出口,二人已不见了踪迹。

夜若惜原地微微耸肩,突然想起离开甘露殿还没告诉师傅呢,师傅此刻应该着急了吧!想到这便要腾云,却猛然发现血海无气,脚下无云,全身却动也动不了!

被施了定身法!

什么时候的事?!与师傅习法八年,定身法如此一个低级的法术,即便未发觉,但也不至于无法脱身。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僵硬,隐隐约约的紫光在她周身飘忽不定地浮现。

“师傅说得果然不错!”一个非常耳熟却又粗犷了几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看也想得起来,夜若惜狠狠地抬起头:“巫行雨!”

巫行雨狡黠地笑了起来,贪婪地盯着夜若惜周身隐现的紫光,喃喃道:“这气泽可真美!”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否则我师傅来了不会饶你!”夜若惜大声喊道,可开口却化作很小的声音。

“呦~这就是青莲上仙的好徒弟,怎么连定身法和隔音术都解不开啊,你当年的能耐哪去了?”巫行雨得意地绕着夜若惜走了一圈,突然狠狠一拳打在夜若惜的肚子上!夜若惜呜咽了一声,却没出声,只是狠狠地看着巫行雨,这个记仇的小人,当年的败仗他还耿耿于怀!

巫行雨拉起夜若惜的头发,夜若惜疼得禁了下鼻子,巫行雨一看见夜若惜痛苦的样子就很开心,“别急,等我吸了你身上的白虎灵气,想是青莲上仙也不是我的对手了,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什么白虎灵气,快放开我!”夜若惜挣扎着,双手努力结印,却被巫行雨的气定得牢牢的。

“哼!你不必知道!”那一道从巫行雨眼中迸射出的目光,让夜若惜一寒,从他的身上,她总是能感受到那股杀意!

突然一道青衣闪过,刚要动手的巫行雨发现眼前的夜若惜已经不翼而飞。是谁?他眯起眼定睛望了望,不甘心地握着拳头,是他!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粉色的桃花下,垂目抚琴的青衫男子,气质温雅,超尘脱俗。嘴唇微微扬起,夜若惜高兴地道:“希大哥!”

希九抬起头,微微一笑:“小若,你醒了!”

夜若惜拍了拍脑袋:“希大哥,是你救了我!”她记得是被巫行雨施了定身法挟持,还被他打了一拳,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希九微笑着:“是我救了你,以后看见巫行雨还是躲着点,他一直对你当年打赢他一事耿耿于怀,八年来他的术法突飞猛进,已不可和当年同日而语。”

夜若惜点了点头,奇怪,就算再小气的男人也不至于因为那一次比试便时刻想要杀她吧,难道她夜若惜就生得这么惹人讨厌?

“希大哥,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夜若惜背着手眼睛熠熠发亮,看着希九。

“哦?”希九饶有兴趣地笑问:“小若这么快就把报恩礼物准备好了?”

夜若惜摇摇头,笑着伸出手掌,手心处微微荧光,慢慢出现一根仙草。

看着那根仙草慢慢变大变亮,希九脸上一贯的微笑才有了些异样,他专注地看着那仙草,眼中惊异一闪而过,笑看夜若惜:“莲花峰主竟连参灵草的炼制方法都交给小若了。”眼中笑意加深:“这是送给我的?”

夜若惜摇摇头,笑道:“这枝参灵草是师傅在我修成仙体之时奖给我的。当年,若非希大哥发现参灵草,教给我服用方法,我怎可能在试剑大会得了第二名的成绩,也不可能拜得师尊。师傅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没有涌泉,便把这参灵草悄悄留下,想他日送予希大哥,当是报答当年之恩。”

希九定定看了夜若惜片刻,数种波光在眼中一闪而过,最后依旧笑着道:“谢谢你,小若!”

桃花瓣下,这一笑让夜若惜有些恍惚,是希大哥的招牌笑容,却又有那么些不同,只是让夜若惜觉得这样笑的希大哥更加好看,不似那飘渺的雅人,而是一位亲近的大哥哥。

桃树下,夜若惜捧着参灵草递给一身青衫的希九,忽然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夜儿!”

☆、结姻

不远处,白衣无尘之人正是原予瑕,面色沉静,却微有些喘息。掉头去往论剑大会的路上,心中总有些不安,一向不喜勘破天机的原予瑕还是掐指算来,才发现夜若惜有难,赶过去时已不见了踪影。

“师傅?”夜若惜看见原予瑕有些意外,师傅这么快就和掌教师尊商议完事了?再向后看去,发现师傅后面气喘吁吁跑来的是纤云和宫晓羽,心里不觉高兴起来,刚好希大哥也在这,大家可算团聚了!

原予瑕的眼光集中在夜若惜手中的参灵草,又淡淡看了眼希九,没有说话。而纤云则是望着夜若惜和希九二人有些微愣,很快目光也放在了夜若惜手中的参灵草上,不禁睁大眼睛。宫晓羽却几步上前,兴冲冲道:“小若!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年都学到什么奇术异法了,还有新的剑式,快快舞给我看!”

夜若惜无力地看着宫晓羽,这么多年他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么的热衷剑式法术。

“晓羽,这么多年没见你也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一开口就让我舞剑,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有些埋怨半开玩笑地回了句,又转向纤云,握住她的手:“纤云,你变得更漂亮了!”

纤云粉嫩的樱唇微弯,细柔的声音和从前一样:“你也是。”转眼看向希九,又道:“小若,你怎么和希大哥在这里”

夜若惜想起刚刚差点栽在巫行雨手里,有些生气道:“刚才遇到了巫行雨,他竟然想害我!还好希大哥救了我。”

宫晓羽听闻抢过话头:“那个巫行雨就跟他师傅一样,都是个怪……”胎字还未出口,宫晓羽偷偷望了眼原予瑕,吐了口舌头。原予瑕在旁边安静得好像没这个人一样,一时间竟然忘了!

“晓羽,纤云,你们以后遇到他可得小心一点!”想起巫行雨那股森寒的杀意,夜若惜不禁全身发寒。不过……咦?好像身体真的有些寒,明明是艳阳高照,怎么全身上下这么冷呢,夜若惜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头晕乎乎的,几乎站不稳,最后一点意识映入眼帘看到的是师傅担忧的眼神。

“师傅……”夜若惜含糊不清地喃喃道,身体已软绵绵地倒在原予瑕的怀中。

原予瑕迅速探过夜若惜身上的几处大穴,凝神片刻,眉头微蹙,复向夜若惜体内输入源源不断的真气。

“回去跟你师傅说一声,我先带夜儿回去了。”原予瑕淡淡道,希九微微点头。

原予瑕横抱过夜若惜临腾云之际,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希九,驾云而去。

身体冷得像块冰,刺骨般的疼痛,又好像回到了八年前的论剑大会,和那时一样,体内不知从何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寒气,在全身上下乱窜,无法控制。

不过,每当师傅温暖的气泽输入体内,那股寒气便不再到处游走了,不再那么难过。鼻息处全是淡淡的莲花香,是师傅的味道,此刻的她又在师傅的怀中吗,心安之余却觉得一股甜甜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不那么冷了,头也渐渐恢复清醒,却贪婪师傅温暖的怀抱,不愿离去。

“夜儿,感觉好些了吗?”

夜若惜点点头:“谢谢师傅,又为夜儿耗用真气。”

原予瑕微微摇头,安慰道:“这些真气对师傅来说没有什么,只是以后要小心那巫行雨,万不可大意。”

“嗯!”

夜若惜点头,原予瑕微叹口气,看着柔弱瘦小的夜若惜,这八年,虽尽心尽力带她习道,教她本领,奈何连一个小小的巫行雨都能够偷袭到她。想到她昔日在九重天上时那精深的修为却是连天帝也颇为忌惮的,而现在……是他累了她。

原予瑕认为只习道法而未有实战的夜若惜经验太少,还缺少磨练,便决定待她伤好之后带她出山游历一番,无论道法和心智都可更上一筹。

青莲殿上仙气朦朦,烟熏袅袅,原予瑕执笔侧头写着手札,门外夜若惜悄悄探出一个头,原予瑕有所察觉,放下笔,看向门口。

“夜儿?”

“师傅……”夜若惜有些扭捏地走出来,朝原予瑕咧嘴一笑,原予瑕眸间闪过一丝无奈。

夜若惜几步小跑到原予瑕身边,跪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师傅,纤云和晓羽来信,让我下山和他们玩,我可不可以去啊?”

原予瑕看着一脸期盼的夜若惜,这八年来为免她周身的白虎气息外泄,他尽他所能将她体内之寒掩藏。不让她下山也是想少生些事端,却终究被转轮发现了龙池瀑的动静。

夜若惜第一次暴露出白虎之气便是拜师大会上,那一招影动所散发出的强烈灵气被转轮察觉,后与纤恨的炎破对峙时所发出的紫光震断九华上仙金像宝剑,要不是他适时赶过去封住她的七筋八脉,恐因白虎之灵气外露而不堪设想。

如今,转轮对事情原委已心中有数,断不会放过夜若惜。他不是没有想过永远地消除怨气,只是他知晓由何始,才能由何终。固然杀掉白虎,灭她魂魄,可毁掉她的元神,可怨气这个东西却是除不掉的,而只会随着她残留的怨恨愈积愈深,恐到那时所形成的魔怨,远非他能想象。

所以,要想永远的净除白虎怨气,唯一的方法必须渡她升仙成神,只有她自己才能够永远的净除怨气。这有这样,六界才能真正祥和太平。

不过白虎跳下轮回河后虽有怨气,但同时也拥有着神女原本的灵气。这些灵气是白虎再次成神的资本,却也会时刻将她至于险情中。那些不愿通过正途修炼成仙的人妖魔三界会觊觎她的白虎之力,一旦她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她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虽是为她好,却整整关了她八年,八年前她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啊!

想到这,原予瑕深深叹气,温和地看着夜若惜:“去吧。”

夜若惜眼中瞳仁渐渐放大,高兴道:“谢谢师傅!”连忙起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对着原予瑕甜甜一笑:“师傅,我一定早回来,请师傅放心!”

原予瑕颇有些欣慰,微微点头,看着夜若惜一蹦一跳飞出了莲花峰。

九子溪。

“小若!”

从云上远远望去,只宫晓羽一个人站在那里,没见了纤云。

“怎么了晓羽,脸色这么不好?纤云呢?”轻轻落地,夜若惜问。

宫晓羽赶忙拉起夜若惜,边跑边说:“哎呀小若,纤云出事了!”

“纤云出事了?什么事!”夜若惜急忙问。

“也不,也不是什么事,你别担心,就是遇到麻烦事了!”

宫晓羽比比划划说了半天,夜若惜才听明白,原来九华山论剑大会上,那么多其他仙山的仙尊造访,原是有其他目的。除了与九峰峰主商讨封印魔怨一事,另一件事便是结姻。

在仙界,结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强强联合,下一代优中生优,后代必定继承父母的仙气仙骨,总是比与凡胎肉体缔结的好。且仙仙结合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能够合和双修,能够使双修二人的修为成倍增加,只不过此番修法仙界中有的仙者能够接受,有的却是不大喜欢。

众所周知,九华山弟子皆仙骨不俗,各大仙山若选择结姻仙山,首先考虑的便是九华山。而此次结姻的名单中,纤云也名列其中,被选中嫁给蓬莱掌门的大孙儿锦玉之华,这便是宫晓羽口中纤云的麻烦事。

“纤云她,不愿意去蓬莱?”在夜若惜脑中并没有什么结姻的概念,虽然觉得纤云嫁去蓬莱,离她远了些,但若想聚,一封书信腾云几个时辰也便到得了九华山,不算什么麻烦事吧。

宫晓羽一听夜若惜的傻问题,就知道她脑袋里对男女情爱婚嫁之事一窍不通。他重重拍了下夜若惜的脑袋:“小若!傻子都能看出来纤云喜欢的是希九大哥,你还问她愿不愿意?”

“这个……”经宫晓羽提醒,夜若惜也想起来,这纤云看希大哥的眼神儿和看他们的是不大一样,可究竟有何不一样,她也说不出,也未曾研究过,原来这就是喜欢。

“纤云若不愿意,何不禀告师尊,退了这桩婚事?”

宫晓羽道:“若师尊同意退婚这么简单,还算是个麻烦事吗!蓬莱仙岛素与我山交好,且此番结姻理由名正言顺。九华山一向尊师如父,父母之命,岂能为之?掌教已同意此媒,有了芙蓉峰主与徒弟的前车之鉴,般若峰主便是再不舍得徒弟亦是不能多言,此番,纤云是嫁定了!”

宫晓羽正说着,纤云从空中飞落,差点踉跄跌在夜若惜身上:“小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嫁给锦玉之华啊!”

夜若惜皱着眉安慰道:“纤云,你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能放弃,我们再想想还有没有其它办法了。”

纤云六神无主,哀哀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师傅都不管我了!”声音中夹杂着哽咽,突然想到什么,纤云抓紧夜若惜的胳膊眼睛一亮:“小若,你可不可以帮我求求你师傅,掌教一向高看青莲上仙,若是他求情,掌教他一定会同意的。”

夜若惜一听心中却没了谱,虽说原予瑕在九华山中地位极高,但以他不闻世事的性格断然不会理这种事的。说不定若结姻的是她,他也是不会为她求情的吧。

想到这里,夜若惜突然心中一跳。

“好好,纤云,你别急,我这便回去请师傅!”

纤云破涕为开,略有希冀的眼神望着夜若惜:“谢谢你,小若!”

告别了纤云和宫晓羽,夜若惜飞速驾云赶回莲花峰,一口气跑到青莲殿中,原予瑕依旧静静坐在书房中,执笔写扎。

“师傅,师傅!”

原予瑕笔尖一顿,看了眼跪在气喘吁吁的夜若惜,又继续写着:“为师记得教过你,凡事须心平气和对待,你怎么又忘了。”

“师傅,你听我说,这次一定要帮纤云,她……”话未说过,却被原予瑕打断:“她的事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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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换柱

“师傅!”夜若惜失望地看着原予瑕,师傅果然是师傅,虽平日里足不出峰,但天下大小事却无一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原予瑕淡淡看着夜若惜,道:“仙界以结姻之力延续后代仙力,镇压怨气,守护六界,是以双全之法,顺乎天理,为师没有阻拦的道理。”见夜若惜仍是直直地跪着未有离开之意,便收起笔墨,道:“退下吧,此事师傅无能为力。”

将欲离去,却听见身后一句低低的声音:“师傅以后也会将我嫁出去的吧。”心中一顿,转身,却看见夜若惜低垂着眼帘站起身来,默默走出了书房。

看着那抹淡紫色的瘦弱身影,原予瑕深深叹了口气,难道这些年来教授她的静心随缘之道都白教了么,六界万物,一切皆有定数,若执着于情字,苦苦守着心中的那份执念,又怎能洞穿佛道之法,早日成神。

纤云的事师傅终是不答应,但最令夜若惜无端难过的却是,最后一句问话,师傅竟没有回答。那便是默认吗,师傅他以后也会毫不留情地把她嫁出去,不要她了吗?心中一阵阵抽搐,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纤云心中的那份纠结了。

“嘭!”的一声,撞到一个软体,跌下云头,摔在一处青石旁。纤云抬头,看到一张温雅极致的脸,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小若,想什么呢,腾云之时万不可分心啊,你这样很危险。”

“希大哥!”夜若惜这才看清楚来人,瞬间产生一种希望,但随即又熄灭下去。

希九仿似看穿了夜若惜的心事,道:“若是在想纤云的事,我便劝你不要徒劳了。师傅已将名单确定下来,我去看过,纤云在第二个,只要纤云的峰牌一到,便成定局。”

“希大哥,其实纤云她……”话到嘴边却又感觉不对,咽了回去。起身,脚踝处却针扎一般,唯一皱眉,夜若惜疼得牢牢实实又跌坐在地上。

脚踝竟肿了,定是刚刚从云上跌下来不小心扭到的。

看见夜若惜痛苦的表情,希九顺着她的眼神盯住她的脚踝,然后弯□来,用手轻轻点了点夜若惜的脚踝处,夜若惜疼得禁了鼻子。希九心中了然后,起身随处采了些药草,掌中升起温热,将草药上至夜若惜的脚踝处。

“这样就不疼了。”希九微笑道。

夜若惜按了按脚踝,果然清爽许多,不那么疼了,对着希九一笑:“谢谢希大哥!”

“小若!”

夜若惜向前看去,一身淡粉色妆,是纤云。

希九望了一眼纤云,对夜若惜说:“照着草药的味道回去配制敷三次便可痊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纤云望着希九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夜若惜,神情有些恍惚,眼中波光闪烁不定。

“纤云,对不起,我师傅他……”看到纤云眼中波光渐渐黯淡,有些说不出口,只得徒自撕扯着衣角。当初入山、拜师,纤云都出了不少力,可轮到自己帮忙的时候,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半天,纤云才扯出一点笑容:“我早就想到了。”顿了顿,又道:“小若,你的脚受伤了?”

夜若惜点点头:“刚刚腾云时不小心摔下来。”

纤云看着夜若惜脚踝处小心上的草药,道:“是……希大哥帮你敷的药吧?”

“嗯,还好希大哥经过,否则摔得更惨!”夜若惜吐了吐舌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纤云脸色的变化。

纤云突然认真问道:“小若,你……喜欢希大哥吗?”

夜若惜听罢,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摇头:“怎么会!我当他跟哥哥一样,就像我大哥二哥一样!”心里却想,纤云这是怎么了,悲伤过度?怎么会以为她喜欢希九呢。

纤云沉默了片刻,笑道:“那便好了!”

夜若惜假装不怀好意地笑笑:“原来是纤云思春了呀~!”

“坏小若!”纤云听罢脸色潮红,上前去戳夜若惜的笑穴,二人笑声在山间回荡不止。

“唉,只可惜……我就要被师傅嫁去蓬莱岛了。”纤云眼神黯淡,悠悠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夜若惜问。

纤云无力地点点头:“峰牌已被师傅取走了,除非有其他弟子替代,否则待明日名单公布以后,便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了。”又叹了口气,纤云又道:“锦玉之华虽出名门,但听说脾气秉性极为不好,又是个花花公子,没人愿意嫁到那里的。”

“峰牌……”突然一个想法在夜若惜脑海中闪现,纤云后面的话未听完,只专注于那两个字,峰牌!

又安慰纤云几句,夜若惜便告别了纤云。腾云,方向不是莲花峰而是万年殿。

而原地,手中紧紧攥着刻着“梅花峰-纤云”字样的峰牌,纤云淡淡地看着夜若惜飞去的方向,她早已料到,心中有安心却也有着纠结,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一起。

平日里的万年殿无人把守,一般人是不会进来,不过应该还是会有几个小童负责殿内卫生,今日却一个人都未见到。

夜若惜小心翼翼溜进主殿,目光巡视一周,锁定在香案上面的一个木盒子中,打开一看,果然按序摆满了峰牌。纤云的是在第二个,一眼瞅准位置,心中却一震,她看到躺在那的峰牌上刻得不是纤云的名字,而是,纤恨!

怎么会?脑筋飞快运转,难道是……纤恨也想到了换牌的办法,所以……看了看四周,所以小童们全部被支开。

纤恨……眼神眯了眯,她竟然……合上盖子刚要离开,转念又一想,纤云就纤恨这么一个姐姐,以前只道这姐姐对妹妹极差,有姐姐也是形同虚设,可如今看来,纤恨却是默默地关心着纤云。而且纤云毕竟依赖纤恨,如果纤恨嫁去了蓬莱,纤云便会无依无靠,再者还有一个巫行雨,纤恨留下的话纤云还会有个照应。

想到这,夜若惜复又打开木盖,果断地将纤恨的峰牌拿出,换上了自己的峰牌。

翌日,万年殿上,尤千音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外回荡,公布结姻名单。众弟子站在殿下,夜若惜偷偷向上瞄了眼,师傅今日没有来,想是去了北海议事还未归来。

“柳玉”

“青卓”

“夜若惜”

夜若惜的名字一出,转轮眉心一挑。而下面夜若惜显得异常紧张,先斩后奏的事情她可从未做过,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纤恨的峰牌。

纤云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宫晓羽又焦急又埋怨般地看着夜若惜,而纤恨直直盯着夜若惜,眼中布满了震惊!

下面各色人等的表情尽入转轮眼中,心下一片清明,但却不准备戳穿这个意外,夜若惜这个危险人物离九华山越远越好,即便有了五师弟的承诺,这险还是冒不得。若他日她真正了魔怨,这收魔为徒纵魔出世的罪过,九华山是万万担不起。

“好,名单上的弟子择日便前往各仙山吧。”转轮悠悠道。

下面众弟子各自散去。

“小若!你疯啦?你要嫁给那个锦玉之华吗?”宫晓羽气急败坏地问。

纤云也走上前,眼中布满晶莹:“小若,你……怎么这么傻……”

夜若惜绽出一抹微笑道:“好啦,你们都别难过,我会瞅准机会跑掉的。纤云,别哭了,快去找你师傅将峰牌要回来吧。”

纤云眼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喃喃道:“会有办法脱身吗?”

“嗯。”夜若惜满面笑容的回答,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离开莲花峰,嫁给锦玉之华她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纤云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么喜欢希大哥,而曾经又是那么帮她,她不能眼看着纤云嫁到蓬莱去。她心中的脱身之法,望着莲花峰方向,眼中渐渐迷蒙。

离开万年殿之前,夜若惜将“罗汉峰-纤恨”的峰牌交给了纤恨,纤恨微微愣住,定定看着夜若惜许久,犀利的眼神似要将她看穿。

夜若惜叹了口气,不愿再想那眼神中的内容,疲惫地回到了莲花峰。

青莲殿依旧寂静,夜若惜走向房间,却发现原予瑕在殿中打坐。心中砰砰直跳,想了想还是迈进殿中。

“师傅……”夜若惜声音小小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样说。

“你已经决定了?”原予瑕声音淡淡。

夜若惜吞咽一口口水,双唇紧抿,她知道师傅问的是什么,但她要怎么回答。对于师傅这里,她是存了希望的,可听师傅这话……

“嗯。”口是心非地应了句。

“好,那为师明日亲自送你。”极为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有的伪装与坚持顷刻倾塌。

“师傅!”

夜若惜喊道,原予瑕停留在原地,转过身来,直视夜若惜。

“欺师盗牌,偷梁换柱,为师平日里便是这样教你的!”

夜若惜噗通一声跪下,眼眶通红。

“师傅!我错了,夜儿错了,夜儿不应该背着师傅偷换掌教的峰牌!”

原予瑕依旧冷着脸,不再看她。

师傅生气了!夜若惜心中顿时慌乱没有了章法,从前是盼望师傅为她生气一次,以证明他是在乎她的,可如今师傅气她欺师,气她撒谎,她让他失望了。她要的不是这个,不是师傅对她的失望。

“师傅……纤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微微抽泣:“所以……”

“为师一直教你凡事顺其道,安天命,舍小执,为大义。可如今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执于小情小义,微改运道,却是会引起未知的严重后果。即使有千百个理由,错已铸成,皆如浮云。为师不会拦你,你明日便动身前往罢!”

语罢,原予瑕拂袖而去。

☆、妖魔之主

这个夜晚很漫长,夜若惜静静地跪在原地,不曾起来。师傅真的不管她,不要她了,可这又能怪得了谁,都是自己的错,妄想能帮助纤云免嫁蓬莱,又妄想师傅能够将她拦下,可世间哪有这等两全其美的好事,是她奢望了。

原予瑕双手垂膝,闭目打坐,脑中却思绪万千。他亲手带大的徒儿,竟然偷偷背着他拿了峰牌,还明目张胆地去万年殿上将峰牌换掉。她长大了,有主意了,竟然要离开莲花峰了么?越想越无法凝神,索性睁开眼睛。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期待,她希望他能够向掌教说情,免了她远嫁蓬莱,可她怎会知道,这却是转轮逐她出山最好的一次机会,他岂会放过?

原予瑕打开窗户,看向对面的青莲殿,小小的人儿因倦意竟然跪着睡着了。叹了口气,原予瑕走至殿中,将夜若惜横抱起来,走向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却听见夜若惜鼻音喃喃:“师傅,我错了,对不起,师傅,不要将我嫁去蓬莱,不要……”

原予瑕摇摇头,将被角掖好,走出了房间。

事到如今,只能亲自走一趟蓬莱,与岛主说清楚,希望不要挑起两派的嫌隙。

翌日,蓬莱迎亲的队伍一大早便赶来了,锦玉之华喜滋滋地上下打量着夜若惜,今日夜若惜没有穿道袍,而是第一次身着女装,淡紫色纱裙映衬着她秀气清爽的小脸,极为漂亮,看得锦玉之华一阵心痒。

伸手便要拉夜若惜,夜若惜嫌恶地躲了躲,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宫晓羽等人告别后,便随着锦玉之华的大部队离开了九华山。临走时回头最后一眼,却仍没有看见原予瑕。

师傅,你真的不要夜儿了吗?

一路上,锦玉之华不停地献着殷勤:“师妹,这去往蓬莱的路途遥远,要不要歇息下,我们可以参研一下双修之法……”边说边往夜若惜身上靠,时不时动手动脚。

夜若惜下意识一记幻灭掌,将锦玉之华隔得远远的,怒视着他:“我虽与你结姻,但师尊说过,双修之法且需你情我愿。若我现下不愿意,你却也不能强迫我,否则我师傅不会放过你!”

锦玉之华毫无防备地被掌风伤出一丝血,舌尖舔了舔,眯起眼睛,阴笑道:“你师傅既将你嫁到蓬莱,那你以后便是蓬莱人,是我的妻,旁人是管不得的!”将血渍整理干净,又道:“再者,不要以为我蓬莱什么都不知道,原本与我结姻的应是夜雀圣女之后才对,至于为何换成了你……不过”锦玉之华捏住夜若惜的下颚,戏谑道:“见师妹长得这般模样,甚得我心,这换姻之事我蓬莱便也不再追究了。”说着,脸面向夜若惜越贴越近,嘴唇马上就要贴上夜若惜的,可她却躲闪不得。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

“哎呦!”锦玉之华痛得大喊一声,发现手掌竟伤了一个大洞!

“是谁!”锦玉之华怒瞪着四周,身上涌上一层海蓝色的气泽。

“哈哈哈哈哈!”

远处,飘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夜若惜耳膜顿感巨痛,连忙捂住耳朵,若非平日里服用参灵草,此刻恐受内伤。锦玉之华的随从大部分伤及内脏,耳部流血,应声倒地。

以千里传音之法施以两层内力便能伤人如此程度,这等功力六界之内也是屈指可数。锦玉之华周身的蓝色气泽颜色渐渐加深,做出防御之势。

那笑声越来越近,模糊的人影从云中隐出,夜若惜才看清楚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墨发披肩,衣着华丽,颇有轮廓的脸上却长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统妖魔二界的魔君羽魔天,失敬,失敬。”锦玉之华眼中精光一现,抱拳笑道。

“想不到堂堂蓬莱仙岛继承人也做这偷鸡摸狗之事,这小姑娘明显不愿意,却被威逼利诱,你们自诩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而已。”话语中十足的讽刺与嘲弄。

妖魔二界的魔君?曾听师傅提起过,两万年前白虎怨气在六界四溢,为四海八荒的妖魔所吸取,长其功力,妖魔重新崛起,祸乱六界。自魔怨出世被封印后,妖魔界最厉害的便是眼前这羽魔天,传闻面若儒生,心似魔鬼,以极端残暴之为迅速统一了妖魔二界,成为二界之主,魔君!

看起来,的确面容儒雅,与希九大哥相比也不逞多让。只不过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平添了一股子嗜血之势。

锦玉之华听罢,虽心中怒火冲天,却不能发作,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羽魔天身后庞大的妖魔军团,而他迎亲所带的那些不顶用的随从,早就内功尽失,毫无应战之力。

“我蓬莱与魔君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魔君这等阵势却让晚生不知所以啊!”锦玉之华暂用缓兵之计,手中却掐诀,暗自求救兵。

不料,却被羽魔天识破,禁锢了锦玉之华的术法,哼笑道:“井水不犯河水?算起来,蓬莱杀我魔界子民不在少数吧,况且仙魔本就势不两立,仙界的人杀多少我都不嫌多,阁下怎能说不知所以然呢!”

见羽魔天周身红色魔气乍起,锦玉之华眯着眼睛,道:“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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