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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大结局(第三卷完)

作者:灵儿飞飞 当前章节:1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41

众人皆惊讶地看着说话之人,只见门外从天而降一道金色光芒,耀眼的光亮让人不得不遮住眼,还未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与满堂红彩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已经步入礼堂。人们看着眼前这个超然出尘,冷傲孤高的谪仙之人皆吞咽了一口口水,若说新帝瑾灏玉树临风,希王爷神勇威武,却都不即眼前之人分毫,他气质超凡,神采高贵,就如从前而降的天人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周身所发的淡淡金光,让众人不禁后退一小步。

“这个,是不是神仙啊?”

“嘘——我也没见过神仙,难道是陛下的龙威将仙人也请了来?”

......

众人窃窃私语,却不敢大声出气。

“师尊!”夜进夜环大喜道:“师尊到来,这高堂之位理应由师尊来坐。”

希灏笑容不改,希莫脸色有些不自在,冉乐笛无奈地叹气,而夜若惜却全身颤抖地慢慢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原予瑕的身上。

“我想与夜儿单独说几句话。”

虽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不容否定,语气中一派威严。

希灏希莫等人岂会不知原予瑕的个性,有关夜若惜的过往他们也略有耳闻,对这位不胜喜怒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上仙,虽不怎么喜欢,但却不敢不从。希莫虽对原予瑕的突然介入颇多不满,但也被希灏及时安抚。

冉乐笛突然走出来,喜滋滋地圆场道:“小蒻,你师傅叫你,还不过去,想是送你结婚贺礼了!”

这一句话落地,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天赐夫人的师傅啊,果然名不虚传,早就听说天赐夫人乃神仙之徒,如今看来,所言不虚啊!

夜若惜也不应声,只是默默的向后院走去,待众人将目光重新聚到原予瑕所站的位置时,却发现人已不见,嘘声皆起。

院落无声,只有几片桃花瓣轻盈地从几株寥落的桃花树上飘下,旋转在默默无语的二人之间。

良久,原予瑕靠近夜若惜,他本以为他能够自控情绪,却不想面对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时,身体会颤抖,心也随之颤动。十几万年来,从未有喜恶,而此刻,他却极其厌烦憎恶这炫目的红色。本以为他能够平静地来平静地去,刚刚却差点在所有人的面前失了仪态。

他不是神仙吗,凡人所崇敬的崇拜的,甚至是憧憬的。

可偏偏是神仙,却做不了凡人最容易做的一件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尽力保持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从怀中取出一串闪着七色光彩的手镯。眼睛却停留在那红色耀眼的盖头上,至始至终,她都不说一句话。

他能给她的,只能是失望与绝望。

他的手停留在空中,想要掀开却又停下来,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何他做起来却是千般难。

他许不了她现在,亦给不了她未来。

放开她,可好。

“夜儿,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为师……”声音迟缓犹豫,竟不似平日里淡定从容的他,“这串手链是为师赠与你的贺礼,你且收好,日后成神之时你会用到。”

“谢师傅!”手链被毫不留情地抓走,余力令原予瑕的手在空中闪了一下。

见身着喜服之人将欲旋走,原予瑕不禁快步上前,道:“夜儿,最后一面也不愿与为师相见?”

前方的脚步停滞,刚刚还平静如水的身躯顿时轻颤起来,随即剧烈抖动。

“为什么还来找我!”

“既然你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何不一弃到底,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找我,折磨我!”

“为什么……”哭声中带着绝望,夜若惜双手掩面,泪水浸湿了红纱,她看着手中的七彩手镯,冰冰凉的,就好像眼前人的心一般。虽是他所赠,没有心,要这手镯又有何用。

“你就这么想要我嫁人,对么!看到我嫁人你很开心很欣慰,是么!如此,你一个人开心成神便好,不要再来招惹我!这贺礼,不要也罢!”

夜若惜抬手用力地将手镯抛掷出去,手镯飞向桃花树中,发出耀眼的金光,树上的桃花瓣纷纷坠落,掀起一阵桃花瓣雨,从空中飘落而下。

落在原予瑕的肩上,夜若惜的手中。

看着那双掩面而泣的颤抖双手,他突然很想紧紧抓住,再不放开,带她远走高飞,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可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他的梦,原来神仙也有梦,而这梦却无法实现。她说他见她嫁人开心,他怎会开心得起来,而她又怎会知道。心底纠结无法平静,面上却丝毫不能表露。

“夜儿……”

心底所有的悲凉与自嘲只能化为这一声嘤嘤的呼唤。

“不要再叫我,我不听我不听!”夜若惜捂住耳朵,转过身来,决绝地看着他,“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生活,嫁人生子,再也不要听到你的声音,再也不要记得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终于,所有的一切隐忍与挣扎瞬间爆发了出来。她说她不要记得自己,她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隔着红纱她看不到他愤怒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肩膀被用力地钳住,然后唇被完全堵住。

而此刻吻她的人,是她的师傅。

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做天昏地暗?

脑袋嗡地一下炸开,这突然的吻令她惊诧到无法反应,任凭原予瑕对她强取豪夺。直到被迫仰起头,下巴不容抗拒地被托起,面上红纱被一点点拉下,她看到了原予瑕深情的双眼,如水般温柔隽永地看着她,亦如猛兽般地渴望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她只是他的徒儿,却一次又一次地来招惹她。

为何说对她没有丝毫男女情感,却又要这样对她。

她不顾少女的羞赧向他表白,他言辞拒绝。

她心如死灰与他人成婚,他又前来道贺。

而她终于决定永远忘记他,他又不顾一切地吻了她。

他到底想要怎样,到底想要她怎样。

夜若惜双拳不停地敲打原予瑕的胸膛,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懂你,我读不懂你,你到底要怎样,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泪水顺着夜若惜的脸颊流到原予瑕的唇边,咸咸的,苦涩不堪,引得他心中一阵狂跳,杂乱无章的急促呼吸,然后是钻心的疼痛。

“对不起,夜儿,对不起……”

“可我恨你,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恨……”

唇又被封住,缠绵而又温柔的吻,越发深入地逼进了过来,亲吻着,厮磨着,吸允着,略微野蛮而不粗鲁,占据着她温润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要她恨自己,更不要她的心离开自己。他只是不想她看到他未来的样子,却不想她一气之下嫁给别人,还将他赠与她防身的手镯扔掉。虽面上平静,可他怎能不气她,不惩罚她,一想到她就要以新的记忆扑进别人的怀中,他就不能平静!

他嫉妒希莫,平生第一次有了罪过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发疯。

……

可嫉妒又能怎样。

过了今日,她便所有都不记得了,就如三年前一样。

想到这,他恨不得此刻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她永远只做他的小徒弟,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几个世纪,夜若惜的头渐渐发晕,眼前的原予瑕慢慢模糊起来,眼前渐渐出现一幕幕从前发生过的情景。

—师傅是不是后悔收我做徒弟?

—既收你,是顺其自然而为,无所谓后悔与否。

—夜儿,快走!

—不,师傅,要走一起走!

—师傅,夜儿怎么从未见过您的法器?

—为师不喜杀戮,所以不曾有什么法器。

—师傅不用法器,那夜儿也不用。

—既然师傅觉得我这么罪大恶极,便一剑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

—修炼三界天,维护六界安宁,是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安乐,夜儿,你懂了吗?

—嗯!夜儿记住了!

—是我放出的魔怨,那又如何!

—孽徒!我念你本性纯良,期盼你能够知错悔改,却未想到自己的心软最终却是铸成大错!

—月宫里真的没有嫦娥吗?

—广寒宫中只有一棵非常漂亮的紫藤树。

—什么事,我答应你便是了。

—我要收你为徒。

—之前我们不是说,我做你徒弟,你给我参灵草吗?

—只是为了参灵草……

—既然救我,就不要阻拦我的事!

—你是我的徒儿,我不能不管你。

—是不是还在记恨师傅?

—……

—再也不要离开师傅了!

—夜儿,你为何回来,为师命你离开!

—师傅,夜儿之前无能,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师傅带走!

—夜儿喜欢师傅,师傅也一定喜欢夜儿吧?

—我是你的师傅,你是我的徒儿,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会一直是。

—如此结果,对你我都好。

如此结果,对你我都好

……

师傅,师傅!

记忆一点点被掏空,流失……

……

伸出双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

泪眼中,只有满目的粉色花瓣与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不要走

……

你今日若走,从今往后再不是我的师傅……

耳边再没有任何声音,最后的意识中只识得一句,似真似幻。

那样,也好

☆、尾声(1)

“今儿个是星帝神君的寿宴,你们都打起精神了!”

九重天上的仙娥们忙得不亦乐乎,这是因为今天是掌管星辰星宿的神君星帝的寿宴。

星帝何许人也?曾经是轰动六界的九华上仙,因保护昆仑镜,并根除怨气与白虎神女一同跳入轮回河,后在凡间以青莲上仙的身份收服了差点聚齐十大神器的煞星,挽救了危在旦夕的六界。

却不想,煞星被收服后,竟以曾经吸收的道行仙的修为作为条件,让天帝封他在天上做个小官。

罪孽深重却厚着脸皮让天帝封官,还是天上的仙官,用四个字来说,就是痴人说梦!

但结果却并不如众人所料,天帝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

一众神仙皆不知天帝为何做此决定,总之便是,星帝被迫放了好不容易收服的煞星,道行仙们恢复了法力和仙籍,而煞星也得意洋洋地在九重天上司东方启明星君一职。

天庭就此似乎风平浪静。

可不曾想,没过几日,星帝被举报私赠凡间女子仙家神物七彩寒镯,而举报星帝的正是煞星。不知怎地,一向清冷淡薄的星帝竟然因此和煞星大打出手,最后终闹到天帝那里。天帝得知七彩寒镯遗失凡间,顷刻大怒,将星帝贬下凡间。

在星帝被贬的途中,煞星竟伺机暗害,结果二人在天地间斗了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双双失了仙身神体,在人间袅无音讯。

然而,众人皆未想到,这便是星帝成神的最后一劫,涅盘生。

一百年后,星帝历劫回到九重天上,成为第一个成功由仙历劫成神之人,但神情却并不见得一丝欣喜,向天帝匆匆叩拜后便闭关不出,除了天象有异动,平日里从不出现。天帝对于星帝的举动也并未多说什么,便随他去了。

由于星帝这一闭便闭了五百年,以至于天上的各路神仙们都快把他给忘了。然而就在前几日,这位不问世事冷漠清幽的星帝竟然出关了,而且一出关就要办寿宴,是以九重天上的各路神仙都纷纷行动起来,送贺礼的送贺礼,讨好的讨好,拜访的拜访,凑热闹的凑热闹。

要知道,在这个偌大的九重天上,有资格成神的,除了天帝、曾经的雀神、西王母娘娘、四神子之一的白虎神女,便是这位名声享誉六界几万年的星帝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成神也是众望所归。是以,没人不敢不去他的寿宴,这可是得罪不起的。

“雀草,你怎么又忘了,尊上最不喜欢别人称他星帝。”一个年长一点的仙娥垂眸看着一个身着绿衣的小仙娥道。

“雀草失言……”绿衣小仙低着头道。

“大家要记得,尊上在凡间姓原,下届的弟子尊都称尊上为原仙尊,而天上的仙子们都尊称尊上,再不要搞错了。”

“是。”

仙女们齐齐应着,年长一点的仙娥点点头离开。剩余的小仙娥们纷纷议论起来。

“尊上都成神了,为何还要叫尊上为仙尊而不是神尊啊?”

“这就不知晓了,也许这次寿宴上尊上也会宴请下界弟子,所以姑姑才嘱咐我们不要混淆了。”

“诶?我听说尊上不喜别人称他为星帝,是和白虎神女有关呢!”

“哪个白虎神女啊,是以前那个,还是现在的?”

“当然是现在任四神之一的白虎神女啊,不过真不知道这位神女怎么想的,天帝封她做神女,她却和天帝闹得那么僵,最后落得被幽禁的后果,何苦来的!”

“嘘——不要说啦!”

随着一身娇小的紫色身影的出现,众仙女们的八卦之声戛然而止。

紫衣女子看了看众仙女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各干各事,一边暗处用余光偷偷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欲走过,却被刚刚那个绿衣女子拦住。

“紫藤,你站住!”

紫藤苦着一张脸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笑着问道:“雀草姐姐,有什么事吗?”

雀草眼角一挑,不客气地问道:“尊上寿宴在即,你不在白虎宫老实守着,来这蟠桃园做什么!”

紫藤正欲回话,雀草又轻嘲道:“不要以为神女前生是一棵紫藤树,你也是一棵紫藤树,就能与神女相提并论了,妄想得到尊上的注意,只能是徒劳无功。”

“紫藤从未想过要博得尊上的注意。”紫藤小声反驳道。

“还敢顶嘴!” 雀草扬起手便要挥过去,却听到远处一声呵斥:“住手!”

“参见天孙神君,伏魔仙君!”

众仙娥齐齐跪拜道。

“全部免礼!”冉乐笛道,不想身旁的宫晓羽早已经影动到雀草身旁,将她挥下的手掌抓住,狠厉地看着她。

雀草一见宫晓羽,慌忙跪拜道:“参……参见仙君。”

“哼!”宫晓羽一把甩开雀草的手臂,斥道:“你也知道我是仙君,我警告你多次,不许再欺负紫藤,你倒是都当耳旁风了!”

“雀草不敢……”

“我看你可什么都敢!”见宫晓羽越说越气,冉乐笛道:“雀草,尊上寿宴在即,你快去和其她仙子们准备吧。”然后对宫晓羽和紫藤道:“我们走吧。”

看着越走越远的一紫二青三个背影,雀草站起来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一株刚刚从引仙台上得了仙籍的紫藤花仙么,还真以为自己能与神女沾上边。”

“雀草姐姐,别和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婢生气了。”

“就是,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幻化成为人形的,白虎神女也是修炼了万年历经大劫后才幻化为人的。”

雀草表情略微得意起来,“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呢。”

“哈哈哈哈哈!”

众仙子聚在一起,悄悄低语几句,然后大笑开去。

“二位爷儿,你们以后不要再救我了,越救我我就越被她们看不顺眼。”紫藤低耸着脑袋说道。

“为什么!”宫晓羽不解地问。

冉乐笛看了看无精打采的紫藤,拍拍她的头,笑道:“好吧,以后我们尽量不出手,你自己平时多避着她们点。”

紫藤点点头。

“好啦,晓羽,我们走吧。”冉乐笛拉起宫晓羽。

“哎,等等嘛,我还没说完呢……紫藤……”

金银光闪过,二人没了踪影。

紫藤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寒宫。

这里冷冷清清,比起白虎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虽然冷清,但却也落得个清净。

别人做仙子都做的好好的,单单她,刚做几天仙子,就诸多不顺。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怪就怪在她的前身偏偏是一株紫藤花,紫藤花本没什么错,但偏偏成为四神之一的白虎神女的前身是一棵紫藤树,这都不算,偏偏她还生了一副白虎神女的容貌,而且一成仙就被西王母娘娘派去了白虎宫,服侍白虎神女。

可几个月过去了,她连白虎神女的面儿都没见过,有事吩咐都会显示在白虎宫殿的昆仑镜中。

大概是因为她的这副面容令神女很不悦吧。这天上地下,有谁喜欢另一个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呢?

神女不喜欢她,众仙子更不喜欢她。谁不知道尊上是六界中容颜最美气质最为出尘的神君,而这位神君十几万年来,只喜欢过一人,便是他的徒弟夜若惜,也是现在的白虎神女。她与神女的面容一般,少不得会引尊上的几分注意,这便成了众仙子们的眼中钉了。

“而尊上嘛……”紫藤捧起小脸对着月亮痴笑着,她的确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无暇的白衣,清冷孤傲的身影以及绝美的容颜,无一不令她这个初出仙界的小女子动心。

但尊上的最爱始终是神女,她不清楚为何二人先后成神后全部闭关不出,更别提见面了。但从旁人听说五百年前神女飞升成神之时,听说尊上遭人陷害被贬凡间后,竟闹上天帝处,执意要帮尊上讨个公道,最后惹怒了天帝,将她幽禁至今。

而尊上经过一百年的大劫后,亦飞升成神,得知神女之事也未多表态,便一头扎进了关中,一闭就是四百多年。

真弄不明白这两人!

紫藤有些烦躁地想。

看着宫中的湖水倒映着她清秀的脸庞,神女便是这个样子的吗?

用手轻轻一搅,湖水波纹乱了一池。

即便是长得像,也只是两个人而已。

算了,还是回去看看神女有什么吩咐吧,毕竟这是尊上的寿宴,神女她不可能一点都无动于衷吧。

紫色身影悄悄消失在广寒宫的尽头,而远处白色身影慢慢显现,幽深的双目炯炯地凝视着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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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寿宴,在九重天上不足为奇,但星帝寿宴,却是万年来最吸引众神仙们之一。这不单因为星帝是第一个从仙修炼过三界天的神,主要是因为众人皆在邀请函中看到了一个名字,白虎神女。

这几百年来,想是天界太过太平,神仙们都大抵无事。杂七杂八的事情没有多少,但这八卦的事,可一件都不能少。

大家都想知道,这对纠缠了几世的师徒之恋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

对于这件事,神仙们大抵分为三派。

一,天帝派,不赞成,二人在凡间就是师徒关系,背德逆伦。如今飞升成神,无色~界天以上的恋情更是天条明文规定所不准的。于情于理,这段恋情都是孽缘,得斩!

二,言情派,赞成。爱情的力量大过一切,尊上和神女在凡间即便是师徒,也因为爱互相支持互相扶持,历劫而飞升。而天条陈规守旧,早就应该废除无色~界天禁止恋爱这一条了。普通的神仙可以双修双伴的,神仙眷侣的,为毛苦苦修炼历劫后好不容易登上无色~界天的就不行啊。这段恋情,应被看好!

三,打酱油派,不反对也不支持,我就路过,看看而已。

摘星阁中一时间聚满了各路神仙,当然神少,主要是仙。天上的,地下的,山中的,水里的……齐齐拜进到阁中,一同期盼着天界中的头条八卦。

人群中,两道青色身影不时闪现其中。

“乐笛,你说,小若她会不会来?”宫晓羽问道。

冉乐笛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虎宫的方向,眼睛微眯,“说不好”

接着笑道:“不过,紫藤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期待目光,我终于欣喜地迎来了尾声,有些多,分着发吧。完结以后没法发文了,所以又把信息改成连载中了。

☆、尾声(2)

“崆峒仙山掌门到——”

“蓬莱仙岛掌门到——”

“九华仙山掌门到——”

……

“晓羽,九华仙山的峰主们来了。”冉乐笛道。

“噢!”宫晓羽翻着眼皮应了一声,有意回避了九大峰主中一双搜寻的眼睛。

“还没原谅你师傅?”冉乐笛边对那双眼睛笑着点点头,边道。

“他不是我师傅。”宫晓羽有意无意地朝那双眼睛瞥了眼,漫不经心地道。

冉乐笛笑笑,与宫晓羽一同就坐,不再出声。

瑶池。

紫藤气喘吁吁地从白虎宫赶去摘星阁,手中抱着一个长方盒子。话说她也就是想想神女对尊上的寿宴有没有反应,没想到神女还真留下一样物什,吩咐她送去摘星阁。

白虎宫距摘星阁本没有多远,过了瑶池就是,但就是神女为她准备的这身衣服,委实让她不习惯。色彩倒与她平日里所穿的紫色无异,但明显要比她以往的那件要精致许多,衣身微紧,很衬她的身材,剪裁合适得就好像专门替她定做的一样,紫色的轻纱随风飞舞,好不飘逸。

也许是神女派她代神女向尊上贺寿,穿得不能太寒酸,要正式谨慎一些才不至于丢了她老人家的面儿吧。

又或是,这本是神女与尊上在凡间相恋之时所着衣衫,因她容貌与神女无异,神女其实是怕触景伤情,所以派她代替神女向尊上贺寿。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正想着,突然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容貌美艳,身材曼妙,背负一把芙蓉宝剑的女子,正震惊地看着她。

“夜若……神女!”语罢,盈盈叩拜起来。

“不,不是!”紫藤忙掺起眼前女子,“我不是神女,我叫紫藤。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赶去尊上的宴会。”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剩下看着她背影若有所思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

“昆仑仙山掌门到——”

“白虎神女到——”

一声白虎神女响起,摘星阁大殿中顿时没了声音,全部的神仙们都停下口中语杯中酒,齐齐地看向来人。

而来人当然是紫藤。

紫藤的脸上又红又热,她只顾着将神女给她的盒子交给收寿礼的小童手中,却忘了告诉小童她只是替神女来送贺礼的,并不是神女本人。哪知小童对了对手中的画像,立即开口通报了。

想要阻拦却为时晚矣。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紫藤硬着头皮走向殿内,余光撇到周围似惊似惧似喜似奇的眼神,连忙收回眼光,偶尔见到仙友们热情的招呼也只得尴尬地咧嘴儿笑笑,心中却想着千万不要给神女搞砸了,丢了面儿。

“哈哈哈!”看到紫藤尴尬羞赧的样子,冉乐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傻丫头,看来我们得去解解围。”

宫晓羽也笑了,看了眼紫藤身后的女子,道:“紫藤竟然和锦玉采薇一起来了,听说老战神在五百年前仙逝后,她便继承了昆仑掌门一位。”

“嗯,五百年前收服煞星她也被列为有功之臣,所以便沿袭了她爷爷的位置。”冉乐笛道。

“她也算是功臣啊?当年差点把小若害死,只盼她不要再盛气凌人任性行事便是昆仑仙山之福了!”

一番评说后,两个人笑走向紫藤,对旁人和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和神女叙叙旧,叙旧!”语罢,一把将紫藤拉了过来。

紫藤转惊为喜,“还好神君和仙君为紫藤解了围,礼送到了,紫藤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惹上一个欺瞒星帝之罪麻烦可就大了。”

宫晓羽一把拉住紫藤,问道:“等等,紫藤,这礼真是神女让你送来的?”

“对啊。”紫藤点点头。

宫晓羽眼中一亮,“那,你是见到神女了?她怎么样,好不好!”

紫藤摇摇头,“我并没有见到神女,贺礼是放在殿内的桌上的。”

宫晓羽皱眉:“那……你有没有看过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有……”

“……”

冉乐笛好像早已料到结果,淡然道:“好啦,晓羽,你又不是不了解神女的脾气,她不想出来见人,你整天胡乱猜测也没有用。”

“难道,你不想小若吗?”宫晓羽理直气壮地问。

“我……”冉乐笛饱含笑意的眼中出现一丝犹豫和痛色,突然道:“看,尊上来了!”

三人一同向殿中央看去,一抹白色身影踏着朵朵白莲,从远处走来,一如五百年一般,只是周身的银色光晕变成金色,更显其风华绝代,气质超脱,但却依旧散发着清冷淡漠的光辉。

紫藤看得如痴如醉,尊上啊,为何总是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好感。可他又是那么的飘渺,遥不可及,让人觉得与他说一句话都是奢望。

而她所服侍的主子,神女,才是他朝思暮想的心爱之人。

原予瑕俊美的容颜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道:“多谢各位仙友能来参加予瑕的寿宴。”

“神君客气了!”

“神君近来可好?”

“恭贺神君与天同寿,与日月同辉!”

……

寒暄声恭贺声不绝于耳,紫藤回过神来,“不行,我得走了!”推辞了宫晓羽的挽留,匆匆离开了摘星阁,却未发现殿中央的白衣之人,正透过层层人群注视着她。

一口气跑出摘星阁,却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寒宫。据说神女的前身便是在这宫中生长,为的便是能够日夜陪着一旁修炼的尊上。

后来,广寒宫中又多出了许多紫藤树,紫藤花,却不知何人有此雅兴,在这里栽种、照料,给这清冷的宫中多出些温情来。

而她便出生在其中,在这广寒宫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许是她幸运,沾了些神女的灵气,竟幻化成人,而且与神女拥有相同的容貌,但与神女的修为可谓是千差万别。

还有一点与神女相同的便是,她对尊上也……

还记得,在她幻化为人形的那一日,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尊上。偌大的圆盘下,一个身着无暇的白色衣衫的人正惊讶地看着她。

她刚化作人形,没有衣衫蔽体,是他撕下自己白色衣衫的一角,变化做一件淡紫色的衣裙,施法着于她的身上。

她记得,从他口中听到一声冰润入骨的呼唤。

“夜儿!”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拼命地摇头。

他慢慢靠近她的脸庞,细细端详着她,仿佛想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寻到些什么。

越来越近,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见她看他的眼神愈加惊恐,轻叹一声,他轻轻离开了她的身体。

离去。

那是她第一次,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失望。

至此,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通过旁人的议论言语,她才知道,那日遇见的是掌管星辰星宿星帝神君。

“尊上……”

“你口中所唤之人,可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令她如遭雷击,转过身去,震惊地发现圆盘下那抹无暇温润的白。

“尊……上……”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叩拜?道歉?激动、羞愧、后悔,众多的感觉交互错杂,让她顿时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如此大意,更不该妄想不该想的事。

“拜见尊上!”她一紧张,脚一软,跪地叩拜。

原予瑕并未说话,只是径直走向她,看她跪在地上,低低垂着头,从她的气中可以感受到她十分紧张和不安。

紫藤感受到眼前的人慢慢走近她身边,似乎有一股冷风随之而来,还未及反应过来,下颚已被抬起,一双空蒙幽深的眸子映入她的双眸中。

“你害怕我?”

—你,能不能不那么怕我?

脑中为何会出现这个声音?

她想摇头,却一动也动不了,因为她惊异地发现,在尊上的眼中,她竟读出了一丝柔情。

那丝情~欲那么微小以至于她差点将它遗漏,但她却发现了,并顷刻腻在这丝奢侈的柔情中。

“不要怕我。”随着柔和的声音响起,一对薄薄的唇碰到她柔软的双唇上。

她一个颤抖,脑中一片空白,眩晕。

竟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此刻,此刻尊上正在吻她!

“尊……”挣扎着要出声,却又被原予瑕霸道地吻住,从辗转轻柔到力道加重,双手扳住她的头,乌黑的发丝从如玉的双指缝中流出,许许多多的紫藤花瓣从空中飘下,散落在缠绵隽永的二人之间。

她是不是在做梦?

可当她真实地感受到那份霸道的柔情正轻启她的贝齿,在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搜寻时,她才真真正正地确定,此刻,她便开始万劫不复了!

……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惊醒了沉溺在那个绵长的吻中的紫藤。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对长长的睫毛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之远。

又看到一根玉笛在地上滚动一会儿,停了下来。

“尊上!”

她下意识推开原予瑕,向后退,却忘了自己是跪在地上,一下子倒向后方,一只手扶在地上,另一只手慌乱地擦着嘴唇。

原予瑕捡起玉笛,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失望,深深地凝视着她,靠近她。

“不,不要!”紫藤大喊,当触到原予瑕探究的眼神,又有些心虚,羞赧而伤感地低声慢道:“我不是神女,我……我是服侍神女的仙娥……我,我是……”

“你叫紫藤。”原予瑕静静开口。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紫藤的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予瑕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地轻笑起来,柔声道:“你以为呢?”

“我……紫藤……紫藤以为……”她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的行头,正是神女为她准备的这件紫纱衣裙才让众多神仙将她错认成神女,想必昔日,这是神女最爱的衣着打扮。

“这件衣裙很适合你。”顿了顿,原予瑕看着手中的玉笛,又道:“这,是神女让你送给我做贺礼的?”

紫藤点点头。

原予瑕望着玉笛出了会儿神,随即看着紫藤问道:

“你可愿随我回摘星阁?”

去摘星阁?每日就不必一个人呆在冷冷清清的白虎宫,也可以时时见到尊上,对她来说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她静静道:“紫藤……不愿。”

“哦?为何?”疑问中带着失望。

“紫藤是娘娘赐予神女的仙娥,既跟了神女,就会尽心服侍神女,万不会离神女而去。”

她知道,如果呆在尊上的身边,就可以每天尽心尽力地服侍他,看着他,知道他的所有事,但她也知道她只是一株长着与神女一模一样的紫藤花。

她不愿横在尊上和神女之间。

更不愿做谁的替身。

原予瑕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不做声。

她被看得有些局促不安,那道探究而深沉的目光像要将她看穿一样,令她的内心慌乱不已。

风吹,瓣落。

许久,原予瑕走到她的面前,俯□来,停在她的耳畔,轻轻道:“你说谎。”

语罢,由不得她挣扎,便将她一把拉起,朝摘星阁走去。

“尊上!等等,尊上!”

“不必等,现在就走。”

“尊上,娘娘会责罚我的!”

“以后你不必去那白虎宫当差,我自会和娘娘禀明。”

“可……尊上,神女还在宫中等我!”

“她不会等你。”

“尊上!!!”

紫藤一用力,停住脚步。

“尊上喜欢神女,就应该常去白虎宫,而不是将我留在身边。”

原予瑕转过头,静静道:“只要你在摘星阁,我就可以日日见到神女。”

作者有话要说:某飞一定会让尾声很合理地He地~~哦,对了,尾声大概还有两章结束。

☆、尾声(3)

未等紫藤再发出一句,二人已神仙隐离开了广寒宫。

一眨眼的功夫,呈现在紫藤眼前的是摘星阁的后院,一大片一大片紫色花海摇曳在风中,旁边还有一个湖,其中种满了一池的青莲。在湖水的上方,飞舞着许多只蓝色的蝴蝶,绵延至院落的另一方,层叠的翠竹耸立在一处。这许多景象和颜色搭配在一起,既绚烂灵动又不失高雅柔和。

这便是尊上平日所住的地方。

紫藤愣愣地看着四周,为何这景象她有些熟悉。

失神之际,一只毛茸茸的小兽跑了出来,朝她呜呜嘤了两声。

紫藤看到这小兽一副圆滚滚的样子,不由得欣喜不已,伸手去抱,小兽一下子蹦到她的手上,乖巧亲密地用舌头舔舐着她的手指,时不时扬起小猫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可爱!”紫藤边说边抚摸小兽柔顺的绒毛,“尊上,它叫什么名字啊?”

“小小。”

“小小?小小这是尊上的灵兽吗?”问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尊上堂堂一个神君,灵兽怎会这般小巧,与其好不相符。

原予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道:“以后它交由你照料了。”

“嗯!”

紫藤应了声,小小也开心地在紫藤手上打着滚。

这里清幽安静,但依旧能够隐约听到院落的前方的笑声嘈杂声。原予瑕道:“你在这里呆一会儿,寿宴还未结束,我去去就来。”

“嗯……可是尊上,我……”话未说完,原予瑕已经消失在原地。

紫藤坐在紫藤树旁的一块青石上,长吁了一口气。

望着仙雾中轻轻摇曳的紫藤枝叶,隐隐的香气让她既陌生又熟悉,让尊上最难忘的人还是神女。

既是这样,为何不直接去找神女,而是将酷似神女的我留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尊上和神女因为什么矛盾置气,而尊上又想念神女,所以看着我了以安慰?

或是让神女醋一下,主动来找尊上。

还是尊上已看出来我对尊上……所以……小小地戏弄我,小惩以罚?

紫藤托腮漫不经心地看着一旁的小小一蹦一跳捕捉蓝色的蝴蝶玩,自言自语:“小小,你觉得是哪种情况呢?”

小小很用心地在捕,动作极其敏捷,可那蝴蝶仿佛每一刻都了解小小的举动,躲避得都不早不晚,恰到好处。这种游戏像是对峙已久,两方十分默契。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紫藤叹了口气。

自紫藤来到摘星阁后,原予瑕常常教她研习草药,偶尔也叫她舞舞剑练练法,每到这个时候,原予瑕都会微皱着眉头道:“怎么什么都不会?”

紫藤心虚地缩缩身子,“紫藤自出世到现在也只不过几个月而已,而且一出生就被派去了白虎宫,从未学习过剑式和术法,自然什么都不会了……”

“未有修为却有仙身,你这体质倒是稀奇。”原予瑕凝思道。

“紫藤也不知是何原因……”

紧紧抿了抿嘴唇,紫藤下定决心道:“尊上,紫藤什么都不会,不能尽心尽力地伺候尊上,能不能让紫藤回白虎宫……”

“不能。”

“可是尊上……”

原予瑕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紫藤,她不由得脸红起来,热辣辣的,悄悄低下头。

许久,听到上方的声音:“以后不要称我为尊上。”

“不称尊上?那称尊上什么?”紫藤不由得抬起头问。

“叫师傅。”

看着原予瑕一双笃定而深邃的眼睛,紫藤想拒绝都说不出口,只得道了一声:“是。”

原予瑕眉心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笑着。这是这么多日以来,她第一次见他如此舒心的笑,让她也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忽略心头的一份酸楚,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此刻她心中着着实实地明白了,他真的是把她当做神女的替身。

“果然如我所想!他也发现了!”

角落里两个人影攒动,偷偷摸摸地注视着这一幕的正是冉乐笛和宫晓羽。

“乐笛,你说尊上发现了什么?”宫晓羽有些迷糊地问。

“嘘——”冉乐笛小心地看了看里面,“走,出去说。”

偷偷潜出摘星阁,宫晓羽迫不及待地问:“是兄弟就别卖关子,快说,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冉乐笛神秘一笑:“告诉你你可别太激动。”

“好好,不激动,不激动!”

冉乐笛突然神色认真起来,道:“我怀疑紫藤就是小若。”

“什么!!!!?”宫晓羽大声喊道。

“嘘——”冉乐笛一副你果然靠不住的样子摇摇头。

宫晓羽喜形于色:“紫藤就是小若,小若就是紫藤。”想了想又道:“不对啊,如果紫藤就是小若,那她为何不与我们相认,而且在 白虎宫里的那位又是谁?”

冉乐笛皱紧眉头,“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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