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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儿飞飞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41

这羽魔天要做什么?夜若惜不安地看着羽魔天的架势,从刚刚他收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羽魔天已经确认宫晓羽便是他的孩子。而掌教刚刚的一席话分明借羽魔天的痛处有所指,莫非……夜若惜猛地看向转轮,掌教他已经知道晓羽便是羽魔天失散多年的儿子!如果是这样,那目前的情况就不难解释了!

掌教是在以宫晓羽来威胁羽魔天,如果羽魔天轻举妄动,掌教就会将宫晓羽是魔君后代这个事实说出来,那么晓羽必定成为仙界的众矢之的,即便这一次掌教念他年纪尚小,未曾做过遗祸苍生之事,饶他一命,那日后呢?仙界可会轻饶了他?其它仙门不说,单单那蓬莱岛上千人便不会放过他。日后宫晓羽若得知羽魔天便是他的生父,且生生死于他之手,那他……

夜若惜不敢想象那时的情景,宫晓羽会疯的吧,转世百年魔血,师傅说过,并不亚于魔怨的力量,届时,晓羽他会不会在仙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她不敢想象。

可是,若说了,晓羽他……说还是不说!!夜若惜一时没了主意,发疯地思度着,却无头绪。

猛然,夜若惜回过头看向原予瑕,原予瑕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师傅知道这一切!

难道,师傅也如掌教他们一般狠心,眼睁睁看着这种骨肉相残的一幕即将发生,不,她不相信!师傅平日悬壶济世,常常下界救治那些有病买不起草药的穷人,为何此刻,却无动于衷。

“师傅!”夜若惜失声喊了出来。

原予瑕上前一步,开口道:“夜儿,随为师受刑。”

听到这句如遭雷击的话,夜若惜脑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一片空白,师傅,你还是不信我。

夜若惜挣扎着没有动,原予瑕眉头皱起,她又开始不听他的话了,真的与那魔头勾结了吗?那魔界父子真的比他这个师傅的话都要重要?!

羽魔天轻哼一声,极力飞向宫晓羽,大有与之同归而尽的架势,宫晓羽亦手提玄铁宝剑,飞身而去。

二人即将相撞,夜若惜大喊一声:“不要!!!”

“晓羽,他是……”话至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夜若惜慌张地看向羽魔天,他正盯着她,嘴边有些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飞向宫晓羽,轰的一声,一大团光晕笼罩在二人周围,顿时血水四溅,模糊成一片。

夜若惜愣在那里,石化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那团光晕爆开的一瞬间,在她耳边响起了羽魔天的声音。

我愿用这不死之身,换晓羽一世太平。

“羽魔天……”夜若惜震惊地跑到那片血肉模糊中,宫晓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鲜血淋漓的玄铁宝剑,呆在那里说不出话。

刚刚,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自爆撞于剑端,直至穿心,为什么!

为什么!!

咣当一声,宝剑跌落在地,宫晓羽慢慢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满是血,顺着他的脖颈慢慢流下。他伸出双手,看着那殷红的颜色,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绞痛从心中涌上,这是什么感觉?仿佛被掏空一般。

他,他是谁?

护念不忍地别过了头,其他峰主有人叹息,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却无人发出声音。

“羽魔天……”看着羽魔天奄奄一息的样子,夜若惜不禁流出泪来。

羽魔天浑身是血,昔日那俊美的面容已辨不出五官,只能看到双眼紧闭,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慢慢扬起,最后的一丝气慢慢吐出,终究发不出声音,手慢慢滑下,身形渐渐化作一滩血水,停在原地。

夜若惜抬头看着双目无神的宫晓羽,他不说话,没有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悲,夜若惜害怕地连忙推了推他:“晓羽!晓羽!!”宫晓羽却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

“宫晓羽以玄铁宝剑斩杀魔君羽魔天,断其魂魄,使其永不超生,千音,为宫晓羽记功一件。”

“是,掌教。”

“且慢!”

断灭踏前一步,举起掩日剑,指向宫晓羽:“羽魔天虽然死了,他却是遗留的更大的祸害!”

“掌教有所不知吧,这宫晓羽便是羽魔天苦找十年未果的亲子!”

话语即落,所有人惊叹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宫晓羽,众人议论纷纷,断灭满意地看着众人的举止,阴冷地看着宫晓羽。

夜若惜背后一惊,直直看向宫晓羽,只见宫晓羽身形一颤,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状态。

夜若惜狠狠地看向断灭,对上了断灭寒冰般的犀利眼神。

转轮看了眼原予瑕,原予瑕只是静静盯着眼前,看不出表情。

“掌教,你看!”断灭施了个法,宫晓羽的血滴与羽魔天的血滴慢慢升起,在空中合二为一,发出一股刺眼的红色光晕,与羽魔天片刻前所发出的气泽是相同的。

“果真是百年转世的魔界之子!”

“若不除之,恐六界堪危!”

“还多说什么,斩杀魔界之子,以除后患!”

众人议论不休,基本论调都是冲着斩杀宫晓羽去的,完全忘记了他也是九华仙山弟子。

断灭手提掩日剑,一步步走向宫晓羽,夜若惜毫不迟疑地快一步护在宫晓羽身前。

“走开!”断灭厉声道。

“不!”夜若惜眼神坚定地看着断灭,毫无惧色。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哼,就凭你!”断灭本是极恨夜若惜的,此刻,她竟明目张胆地挡在魔界之子面前,这与魔界勾结不用他再去煽风点火也已经昭然若揭。

“夜若惜,你身为仙门弟子,一再与魔界勾结,袒护,若再执迷不悟,我便替九华清理门户!”

说着,一剑便挥了过去,却被一阵白色影子挡了回去。

原予瑕挡在夜若惜面前,转过身淡淡地看着断灭,负手而立。

“她是我的徒弟,有罪,我自会处置,不劳师兄费心!”语罢,一拂袖,雄厚的气泽让断灭倒退了几步。

断灭暗暗吃惊,听闻这五师弟中了天下奇毒,如今却依旧有着这般功力,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难道五师弟要护犊包庇不成?”断灭蔑视地道。

“我怎样处置我的徒弟不需要师兄来过问。”原予瑕声音冷冷。

“你……”断灭气极:“好,那便让掌教来看看你是怎样处置你的好徒儿!”

“师傅,晓羽他是无辜的,救救晓羽,救救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原予瑕,夜若惜哭着跪在地上求道,她心中知道,她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宫晓羽,只能求师傅,师傅他,并不是一个冷血薄情的人。

“师……”第二声哀求还未出口,夜若惜突然感到全身如同触电一般,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如破裂一般疼痛,她似乎听到了神经断裂的声音,火烧般的剧痛从全身各处涌出,顿时,她七窍流血。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原予瑕,他正放下玉笛,天空中雷声轰鸣。

师傅,他要她受雷刑?

“罪徒夜若惜,受雷刑,七七四十九次,由我亲自执行!”原予瑕平淡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或是多言。

师傅……

夜若惜睁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原予瑕,血正从她的眼角慢慢流出。

“轰的一声,又是一道电闪劈过!”夜若惜又重重受了第二次如斧砍在身上的疼痛,嘴中鲜血不断流出。

“轰!”

“轰!”

“轰!”

又接连三道电闪劈过,夜若惜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倒在地上。

“师傅……不要……”她内心狂喊,她的血,她的血很重要……不能这样白白浪费……五灵召……师傅的毒……

“轰!”

“轰!”

“轰!”

雷声一阵一阵,众人看着那成流的鲜血从夜若惜瘦小的身躯慢慢汇流成河,场面无不触目惊心,雷击之刑,原来是这般可怕,让在场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都在揣度着以夜若惜这小女娃的身体能否坚持到最后,青莲上仙竟能够如此下得去手,比之当年的芙蓉峰主有过之而不及啊!

“上仙,饶过小若吧!”

“上仙收下留情,放了小若吧!”

夜进夜环双双跪在原予瑕面前为夜若惜求情,原予瑕却眉头都未皱一下,又引下数道雷闪。

十五道雷鸣过后,夜若惜奄奄一息地昏倒在地上。

而在夜若惜背后却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继而血红的气泽渐渐涌出,顿时盖遍天地,血腥的气息让人窒息。

久坐在原地的宫晓羽慢慢回过头,腥红的双眼熠熠生辉,发出道道嗜血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编编大人又给了榜,我会加油的~!日更跟进!!

☆、觉醒的魔血

随着宫晓羽慢慢转过头,一股劲风四面八方吹来,许多仙力低微的弟子都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双手抵着风,却仍慢慢后退,风中尽是悲嚎的声音,无穷无尽。

“不好!魔血觉醒!”转轮掐指一算,一贯从容的脸色瞬间变色!

“快结阵!”

转轮大喝一声,九大峰主已结成九仙阵,中间为首的是原予瑕,九人屏住呼吸,手印变换,在原予瑕手心中聚集的光晕越来越大。

宫晓羽一个箭步将夜若惜抱起,一只胳膊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反手一挥,红色阴风翻卷而去,破去了九大峰主聚集而成的光环。

“百年魔血果然厉害!”转轮心中一惊。

还未及众人重新聚印,宫晓羽手中排山印已成,顷刻间,土木山石从四面八方袭来,原予瑕护阵的同时,心中暗暗惊叹,这排山印较羽魔天更为阴狠霸道,宫晓羽魔血刚刚苏醒,是不可能使出如此厉害的印法,难道是羽魔天临死之际将所有内功和魔力都传给了他?

双方激战的巨大声响惊醒了刚刚昏厥过去的夜若惜,她微微睁开眼睛,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宫晓羽泛红的双眼,她心中明白所发生的事,羽魔天在最后的临死关头用气传之法,输入在她脑中的最后的话,本来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灵力微弱还不能打开羽魔天注入她体内的气,但刚刚的雷击之刑却助她打开了那丝气,原来羽魔天早已想到即便有他以死相护,亦是怕仙界中人无道义可讲,依旧不放过这个十五岁的儿子,为保万全,才拼上灰飞烟灭的代价,将毕生所有的内功及魔力传给了宫晓羽。

夜若惜吃力地看了看九大峰主的结阵,羽魔天果然料想得不错,他们当真不会放过这个从未做过恶事的无辜少年。

这时,那排山印愈加激烈,九大峰主各自运足真气输入原予瑕体内,连成一体,却仍旧敌不过宫晓羽所发出的凶猛掌印。

原予瑕再次提气,却惊觉体内的那股毒素又席卷上来,充斥着他的七经八脉,一口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晓羽!不要!”眼看宫晓羽的最后一击马上就要击中突然负伤的原予瑕,夜若惜不知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竟闪电般蹦至原予瑕面前,企图挡下那一印。

“小若!”宫晓羽冰冷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喝道:“小若!你闪开!”

夜若惜摇了摇头,奄奄一息却坚定地看着宫晓羽:“晓羽,我不能让你伤害师傅。”

宫晓羽双眼通红,却仍是收回了排山印,看了眼原予瑕,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峰主弟子,最后将目光放在护念身上,而护念却手中掐诀,决绝地与宫晓羽对视。

“小若,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些所谓的仙人其实比恶魔还要可怕!”宫晓羽望着远处沾满鲜血的玄铁宝剑,蓦地看着护念,眸中愤怒夹杂了悲凉。

“我虽生不在仙门,但却恳恳切切拜得仙门,一心修道,盼哪日可得飞升,与师尊一同除魔卫道,守护六界,却从未料及自己竟有如此一番身世。纵使我生来便十恶不赦,但习道之课师尊们也曾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神魔都有向善或从恶的选择。北溟神君的玄铁宝剑,乃除魔圣剑,可明明已知我乃魔君之子,却偏偏设计引我去取那玄铁宝剑,以我之命要挟于他,眼睁睁看着我亲手斩杀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便是顾念六界苍生大慈大悲的仙者所作出的事!”

宫晓羽声音狂怒却夹杂着些哽咽,泪水从他腥红的双眼中流出,一滴一滴,似乎渗着血。

“若说恩德,我感谢师尊授我仙法,教我习道,多年的恩情宫晓羽岂敢忘,纵然我自知乃魔君之子,亦不会作出背叛师门之事。但结果,八年的师徒之情全部是假的!远不及从未谋面过的身生父亲!父亲临死之际还未忘护我,为我做最后的保障,而我能做的,便是替他报仇!!”

宫晓羽看着夜若惜道:“小若,你也应该醒醒!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知道吗?在乎过吗?最后还不是不分青红皂白逼你受那雷刑!这些所谓的仙,其实才是真正的魔!”

宫晓羽重新提气,天空中雷鸣电闪,狂风呼啸。

“不好!是漩风印和天雷印!”原予瑕大声道,刚刚宫晓羽使出的排山印远比羽魔天的厉害,若这漩风印和天雷印同时而出,他们这九仙阵根本抵御不了,怎么办!原予瑕手中幻化出了玉笛,紧紧抓住。

“啊!”

正在双方对峙的这个紧要关头,夜若惜的一声尖叫,让众人聚焦于夜若惜的身上。只见断灭钳制着夜若惜,手持掩日剑横于夜若惜的脖颈上。

“师兄,你要做什么!”见断灭突然的举动,一向语气淡然的原予瑕声调变得冰冷。

“哼!”断灭没有回答原予瑕,而是径直看向宫晓羽:“你若束手就擒,自废筋脉,我便放了她,否则我便一剑了结她,替我徒儿报仇!”

“放开她!”

“放开她!”

原予瑕和宫晓羽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觉惹得断灭心中爽快。

“五师弟,我劝你莫要妇人之仁,徒弟什么时候都可以有,但收服拥有百年魔血的妖魔的机会却难见!”

“我说放开她!”原予瑕眼神愈发冰冷,眸光直射断灭,不禁让断灭心中一寒。

来不及多想那一眼背后的内容,断灭手中的掩日剑收了收,夜若惜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并且掩日剑慢慢深入那道伤口。

原予瑕起身便要离阵,却被转轮定死。以他现在毒血攻心的内力根本无法冲开转轮的定身之法。

“我数一二三,你可以看看她的脖子究竟能够分成几份!”断灭恶狠狠说道。

“一!”掩日剑莫过夜若惜的三分之一脖颈,这一剑对于原本已受过十五道雷击的夜若惜来说根本便是要她的命!

“嘭!嘭!嘭!”

二还未出口,宫晓羽已全身是血,断掉的经脉之声还响彻在空中。

“晓羽!!!”

夜若惜疯了一般喊道,哭喊着看着慢慢倒下的宫晓羽。原予瑕也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宫晓羽,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竟然毫不迟疑地废掉了自己的筋脉。

只因为,夜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所以。。。熬夜。。。了,爬走~~~~~

☆、血染九华

“晓羽!”

“羽儿……”

一惊一悲两个声音,夜若惜挣脱了放松警惕的断灭,跑到宫晓羽身边,而护念踏出一步,关切地看着宫晓羽,犹豫片刻,终究又踏了回去,手里紧紧握着宝剑,不做声。

夜若惜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颤抖地为宫晓羽擦拭着脸上的鲜血,而全身上下却也是跟着胳膊不断地颤抖着,宫晓羽的四肢已经无法再动,胸前一起一伏,只有那微睁的双眼依稀辨得清颜色,嘴唇一张一合。

“小若,快跑,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魔障,死到临头,还想诡辩什么,今日我等便将你除去,免得日后似你那魔头父亲一般在六界兴风作浪。”断灭依旧不依不饶,手提掩日剑慢慢走上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呵呵”宫晓羽气若游丝地凄凉一笑,眼神却是看向护念。

“小若,我们来这九华山拜师,许是错了……”语罢,宫晓羽闭上眼睛,许多事情对于他来说,太过突然,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只是梦一场,也许醒来还是那个喜欢在天柱峰围着师傅,讨些更多的剑诀刀法,而不是面对那一幕血淋淋的画面。

断灭已至夜若惜和宫晓羽面前,夜若惜伸开双手,护着身后的宫晓羽,眼神愤怒而毫无惧色地望着断灭。

“哼!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别人,真是不自量力!”挥剑而下时,却听见一声:“慢!”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原予瑕手握玉笛慢慢走近,“让我来。”

断灭不服气地正欲开口,却看见转轮锋利的眼神正看着他,只得一甩衣袖退了回去。

夜若惜看着逼近的原予瑕,又一次,他又要实施他的残忍了吗,刚刚的一幕重新上演。他能够毫不留情地对她施以雷刑,那么晓羽呢,他定是不会手软。也许她从来都不曾认识他,更不曾了解他,今日,她才第一次知道,八年来一心敬重仰慕的师傅,竟然会有这么冷血薄情的一面。她的心由酸变痛,不仅仅因为他不信她,惩罚她的缘故,她明明知道那痛中包含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愫,那种情愫能够让一个人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可眼前的他却全然不知,她突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其实好远,好远。

夜若惜恐惧而绝望的眼神被原予瑕尽收眼底,原予瑕不禁心中一动,她那般眼神是什么?她在怕他?怕他杀了宫晓羽?还是怪他狠心对她施以雷刑?无论是什么,他从不曾见过她的这种眼神,那眼神中不再有无忧无虑,而是满载着沉重与痛苦。

他身中剧毒,无法推测为何与她萍水相逢,却有着如此纠结的师徒情分。白虎才是他千百年来要找的人,要度化的人,可为何阴差阳错收了她做了徒弟。直到白虎以神女之血救活他后,他才从白虎口中得知,当年白虎坠入轮回河后,灵力四溢,怨气一部分广散六界,或化为妖魔,妖魔中以羽魔天魔性最强为首,或化作最强的魔怨,七千年前被原予瑕等人一同封印在龙池瀑中。而另一部分被一个婴孩全部吸收,那个婴孩便是夜若惜,所以循着这股熟悉的气泽,他便错认了她便是白虎,才有了以后收徒授业的过往。

当知道她不是白虎的第一刻起,他本以为她是被他强拉入这场轮回中,可后来他才知道,正因为她身上的怨气,他们才注定有此师徒情分。如今白虎一心向道,身上亦再无怨气,想必很快便可顺利飞升,可她,却是他真正要度化的对象,与其说他不能放掉她,不如说他不能放弃她。八年来,他从未从她身上察觉到怨气的味道,可如今,他在她身上探究到的怨气气味却是越来越重。转轮对她有所怀疑,但又顾及她的神女之身,他日若知她根本就不是神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那么她便危险了,他必须在她的怨气爆发前阻止她。

阻止她的最好方法,便是削弱她的力量,可最后,她却是怕了他。

“师傅……我求你……”夜若惜泣不成声:“晓羽刚刚,并未对师傅做最后一击,师傅为何不能放了晓羽?”

夜若惜苦苦哀求,原予瑕却愈发觉得心中不快,她能够为两个魔求情,却是那么的害怕他。

原予瑕默不作声,只是慢慢执起玉笛,吹奏起来,只见宫晓羽的身体慢慢幻化为血红色的花瓣,被纳入玉笛之中。

笛音休止,原予瑕转身,玉笛却被夜若惜牢牢握住。

“师傅!你把晓羽怎么了!他怎么了!你杀了他?!”夜若惜跪着爬向原予瑕,眼泪不住地流,却微微感到玉笛有些颤抖。

原予瑕淡淡开口:“雷刑尚未结束,还有三十四次,即刻开始!”

轰隆隆,天空中又开始雷声轰鸣,乌云密布中,竟下起了大雨。夜若惜不可置信地看着原予瑕,他的表情依旧谪仙般温润,周身的银色光晕为他将雨水挡至身外,但为何此刻,却是她觉得他最可怕的时刻。

噼!

啪!

轰!

……

每次雷鸣都伴随着夜若惜无比凄厉悲惨的声音,在场的弟子无不侧头不忍看下去。夜进死命恳求转轮,夜环将拳头深深砸进土中,纤云哭红了眼睛,纤恨淡淡地看着,锦玉采薇显得有些幸灾乐祸。我相一边叹息一边偷偷抹着眼泪儿,就连平日一向高傲的法华,看到眼前的惨景也觉身心疲惫,多久没有见过如此的惨象了。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又像是过了无数个轮回,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她的眼前聚满了无数流星,又似五彩斑斓的气泡,最终一个个破掉,变成漆黑的夜。

结束了么,这便是死的感觉么。

她,会和晓羽团聚么。

雨愈下愈大,将夜若惜的头发衣衫全部浇透,混着血水向四面八方流去。顿时大地变成成片的深红色,九华山的树木也全部变成了深红色,溪水,天空,甚至是房屋砖瓦,也都变成了深红色,仿佛全世界都在哭泣着。

我相第一个走向前去,抱起夜若惜,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还活着。”语罢,众人震惊,以这十五岁小女娃的修为只身受了四十九道雷刑却未身死,这真是让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叹之命大。

转轮淡淡地扫了眼原予瑕,原予瑕的手正从嘴角滑过,慢慢走向夜若惜,拦腰横抱,对众人道:“罪徒夜若惜已受七七四十九道雷刑,若再有人暗加中伤施惩,我原予瑕定不轻饶。”

语罢,身形有些不稳,深吸提气,驾云飞往莲花峰。

而转轮的眼神却愈加深邃,不安的情绪慢慢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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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莲花峰,原予瑕便口吐鲜血。白虎迎门而出,见此情景,连忙将夜若惜扶过。看向原予瑕,受伤不轻,再一看夜若惜,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白虎关切地道:“上仙快些回殿调息吧,这孩子就交给我吧。”

原予瑕担忧地看了眼夜若惜,叹了口气道:“也好,就麻烦你了。”转身走向青莲殿。

“谈什么麻烦?”白虎站在原地,微笑着,白皙的手指轻轻碰触了夜若惜的脸颊,“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晚就写好了的,晋江抽了~~~~~抽了~~~~%>_<%,这一更不算,晚上还有一更

☆、梦寐

遥遥望见那一衫白衣,泛金的银晕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闪着微光,就好像是她心中那悄然升起的星亮,点燃她千万年来平静的心。又好似一块温润的小石,悄悄掀起了她静海中的涟漪。

漫天飞舞的紫藤花丝毫没有让他多停留一步,他来到玉山,也只不过为求取元精露,解救凡界的天灾。她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对他笑意盈盈,眼中满是倾慕,她多么也想像她一样,有着曼妙的身躯,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和令白花都羞于开放的容颜。

看他表情淡然,却礼数有加,对白衣女子的引荐轻轻抱拳,以表感激,这个隐约能显出他人情味的细节又让她怦然心动,她似乎想要的更多。正当她小鹿乱撞之时,却看到白衣女子冷厉的眼峰直射向她,树上的枝叶禁不住一颤。

可女子的面容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呦,醒了?”

一个如从梦中飘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若惜微微睁开眼睛,方才梦中那般舒适自如的意境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全身火灼般的疼痛。

“嘶——”夜若惜紧紧皱眉,下意识抬头看向热心扶她起来的女子,心中蓦然一惊,这面容,怎与她梦中见过的女子这般神似。女子微笑着端起一碗汤药,舀出一勺,在嘴边吹了吹,递到夜若惜面前。

“估摸着你该醒了,没想到时间刚好,来快把这药喝了。”

夜若惜刚刚苏醒,脑袋还有些发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心女子,竟也不知如何拒绝,而且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全身上下的疼痛只想让她赶快好起来,摆脱掉这种针灼的滋味。

嘴唇刚刚碰到汤勺,夜若惜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我睡了多久?”

白虎依旧笑着,将汤勺的药倒回碗里,又重新舀起一勺:“三日。”

“什么?三日!”夜若惜顾不上疼痛,连忙掀被准备下床,她竟然睡了三日,羽魔天说过,五灵召一旦服用,便不能断更,否则毒会反噬。

“诶?你做什么去?”白虎拦扶住夜若惜。

“我……”夜若惜迟疑了片刻,“我去看看我师傅,他的毒好像复发了。”

白虎轻轻掩唇一笑:“难道你忘记你是为何受此重伤吗?这个时候还这么关心他?”

这一句惊醒了夜若惜,刚刚一心想着五灵召的事,竟什么都不顾了。刹那间,她想起了三天前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满身的雨水血水,满地的鲜红以及身上如千刀万剐的疼痛,却都比不上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见夜若惜愣在那里,白虎又吹了吹药勺中的汤药:“还是先将这药喝了吧,是他写的方子配的。”夜若惜听闻,转头盯着白虎手中的汤药,半天没有出声。

“他为你配的你还不喝?”白虎又递了递汤勺。

夜若惜终于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将白虎手中的碗拿过一口饮进。虽然很苦,但却似以苦攻苦,让她原本苦涩的心变得有些甜了。她转头,重新审视着白虎,这女子蕙质兰心,寥寥几句,仿佛她心中的所有想法她都猜得透。她便是那日在竹林中陪伴师傅的白衣女子吧,当时由于距离远看不清她的面容,现在她却有些能够确定,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才是最适合陪伴在师傅身边的吧。

“既然你有想要做的事,那便去做吧。”白虎突然开口,打断了夜若惜的思路,马上又觉源源不断的气泽输入到自己的体内,顿感奇经八脉已经不那么疼痛,身体也似乎有了些气力,惊异地看向白虎,白虎点头微笑地看着她。

果然是师傅一直寻找的女子。

夜若惜有些无奈地谢过白虎,下床走向屋外,向龙池瀑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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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殿

“她又去了龙池瀑?”

原予瑕淡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中响起,似平常一般,却又夹杂着叹息。

“想是她早已经发现了自己身怀异能,赶去龙池瀑恢复气力,看来日前我们发现五灵召失窃,应她有莫大的关系。”白虎在一旁分析道。

原予瑕沉默,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龙池瀑方向。

“也许她真的与妖魔界有关系?”白虎试探问道,却看见原予瑕眸间竟生出一丝悲哀的神色,这是十几万年来她从不曾见过的,在这个早已断绝七情六欲即将升入无欲界天的原予瑕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似凡人一般的神情。白虎面容平静,内心却巨浪翻涌,手指甲紧紧扣在手中,为何她几万年来都未做到的事情,她只用了八年便做到了。

“不会的。夜儿虽少不更事,却也不会糊涂到与妖魔为伍,对九华图谋,这其中……”原予瑕没有说下去。

白虎应声接道:“也对,她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有什么野心这么做,怕就怕她的背后……”

“夜儿这八年来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未与其他人接触过,若说是她来九华拜师前便受人指使,以她的心性和我的万年修为来看,也不像。”原予瑕答。

白虎靠近原予瑕,与他并排,眼光随着他瞥向远方:“上仙莫要忘了一个人,他便是最擅长操控人的心理,想当年在九重天上,因他的迷魂术所引发的天界大乱,至今还为仙界中茶余饭后谈聊的话唠,而在我们坠入轮回河之前,他便被佛陀罚下凡间。”

“你是说,煞星?”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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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若惜此次又是有惊无险地利用迷迭香迷晕了守山弟子,偷到了五灵召,然后又有惊无险地飞越过龙池瀑。这一次她偷取了两支,一只给师傅,一支想要留给自己。

看着自己的双手,已经黑得不像样子,四十九道雷刑也使她体内本未治愈的毒更加深入,她明显感觉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挨过那四十九道天雷。刚刚白虎为她输入了些气泽,她寻思着也给自己服用些五灵召,万一挨不过救师傅的这最后三日,那她便前功尽弃了。

小时候,总是见邻居家的阿姐为了隔壁的哥哥而魂不守舍,宁愿几个夜不睡,也要给阿哥缝制一双鞋。那时,她不理解,觉得阿姐好傻,白天缝不也是一样,现在却明白,这种感情会让人变得焦急,一刻都不能等,恨不得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他。那么于她而言,恢复仙体便是对他最好的了,那样,他便可以遵循他毕生的愿望,继续守护苍生大众,让更多的人平安幸福。

而她,对他而言只是个多余的人,收她便已是差错,还惹得九华上下视她为魔界的同伙。虽师傅冤枉她了,但她偷盗五灵召,其实算下来,也算是九华山的逆徒了吧,实则她也并不冤枉。

现在她只想,若她有幸活下去,便永远地离开九华山,过些平凡人该过的日子,她隐藏在内心中的这段情愫本也是不伦,她也曾害怕过,惊慌过,可慢慢她明白,有些东西,来了,便走不掉了,唯一解决的方法,便是永远埋葬在心底。

想到这里,她迅速地割开手腕,鼻子一禁,汩汩鲜血流下,她炼化了一支五灵召,赶往青莲殿。

悄悄推开门,似乎她每次的运气都很好,师傅都在静静地沉睡着。她轻轻走向师傅的榻前,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凝视着睡熟中的师傅。他的沉睡让她有些意犹未尽,却又有些欣慰,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而不是像他的小徒弟,像他身边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不知像这样看着师傅的机会还有几次,每当这个时候她是多么希望时间可以静止,那么便不用再去理会那些烦恼的事。

深叹一口气,夜若惜将药喂入原予瑕口中。师傅的情形好得超出她的想象,虽然雷刑那日,她看到师傅身上的毒好像有反噬的迹象,但随着药液的流入,她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师傅身上的毒了。也许是师傅的修为太高,羽魔天估计痊愈的二十日有些多了。药液即将全部喂入原予瑕口中,夜若惜脑中胡乱想着,丝毫未发觉原予瑕此刻已经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原予瑕一把推开了夜若惜:“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东西,来了,便走不了,只用永葬心底。

☆、惨绝人寰

“师……师傅”突然间被这一推,夜若惜吓了一大跳,未完的药汁顺着她惨白的嘴唇边缘流下。她慌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将剩余的药一口吞下,脸上火辣辣地,眼睛不知瞅向哪里。

原予瑕抬手撑脑,摇了摇头,嘴中药液的苦涩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是白虎让你来送药的吧,为何不叫醒为师?”原予瑕以为夜若惜怕吵醒他睡觉,所以才做出刚才的那般喂药举动,在他的眼里,她总是古灵精怪,能想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法子,所以也未多责怪。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委实是吓坏了。他对她是否真的太过严厉,雷刑一事恐怕她永远不会忘记吧。

微微叹息着,却想从今日起,定然不让别人再动她分毫,他会一直护着她。

“师傅……”夜若惜定了定神,小声问:“晓羽他……还活着吗?”那日的确是见宫晓羽被原予瑕收入玉笛中,但却不能肯定师傅真的杀了他,她不信师傅是那般冷血无情之人。

也的确如夜若惜所想,原予瑕只是锁住了他的魂魄,封印了他的灵力,将他囚禁在九华山锁魔阵中,但这也是受人所托。

“他在九华山锁魔阵中。”

“锁魔阵?师傅!我……我可不可以看看晓羽!”锁魔阵,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定是暗无天日吧,想起宫晓羽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充满阳光地逗她笑,逼着她教他影动。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又被当成六界惧怕的魔头,一个人被关在那样一个昏暗可怕的地方,她不敢想象宫晓羽此刻的心境,他会不会疯掉,会不会想不开?

原予瑕沉默。

“师傅!”夜若惜噗通一声跪下,“师傅,我这条命也算是晓羽换回来的,若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自废筋脉。”

听着夜若惜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原予瑕却觉心中被狠狠刺了一剑。她的命是那个少年换回来的,他这个做师傅的却什么都没做,除了亲手对她实施雷刑。

可九华山锁魔阵比龙池瀑禁令还要严,除了掌教转轮和原予瑕,没人可以进去。他有些摸不清她了,如果他不准,她也会自己闯入锁魔阵的吧。她已违逆九华山规,私自闯入龙池瀑,万不能再让她私自闯那锁魔阵,如被发现,即便是他也难以保全她的安危。

“师傅,先前是夜儿错了,您让我见见晓羽吧,他在那又黑又脏的地方,给他送些可口的饭菜也好。师傅,我求你!”夜若惜俯身磕头,没有起来。

“你去吧,拿着这玉笛,给镇守锁魔阵的弟子看,他们便会让你进去。”原予瑕声音平淡,语罢,起身走出了房间。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多听一句夜若惜的恳求,那微微的抽泣声让他的心中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直觉告诉他,那样的感觉他不该有。

夜若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傅,师傅他竟答应她了!

“谢谢师傅!”

夜若惜抬起头,却不见了原予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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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落日余晖,夜若惜向锁魔阵方向走去。手持师傅的玉笛,夜若惜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激动,师傅身无长物,这玉笛是她所见过的原予瑕最为贴身的一样物件了,如今却在她的手中。她轻轻将玉笛贴在脸颊,似乎能够感觉出师傅吹奏他时呼出的气,蓦然间,脸刷的一下红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夜若惜急急几步,紧了紧怀中的仙囊,里面有为宫晓羽准备的饭菜和药草,以及他用的上的一些衣物。宫晓羽自废七筋八脉,灵气全部消散,魔力也被锁魔阵压制,已和普通凡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很多东西他还是用得上的。

终于到达锁魔阵,很远便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走至眼前,那阴气更盛。这时夜若惜手中的玉笛微微散发出银色的光晕,为她驱除了围绕在她周围的戾气,夜若惜紧紧握住原予瑕赠予的玉笛,鼻子有些酸楚。

先前我相的课上有传授过,仙界三大镇压六界不法者的仙牢,分别是镇妖塔、锁魔阵和诛仙台。前两个是专门对付妖魔的,而后一个是专门惩罚仙者们的,它们都是在上古神器神农鼎中炼化出来的虚空之境,无邪念无邪气的妖魔仙进入,是不会有何反应,反之,便会受到其中的压制之气,如在百种异火中蒸烤,又如掉入万年冰窟中不能呼吸,同时还要受万箭穿心之痛,直到将不法的妖魔仙的戾气全部磨灭才会慢慢褪去,如果一直执迷不悟,那么便会永生永世受塔阵台的压制之苦,连落入轮回的机会也没有。

锁魔阵一直由九华山掌管,在夜若惜看来,就和一座普通的石房没什么两样,门口有两名弟子把手,她却心中奇怪,在九华山中从未见过这两名弟子,不过兴许是她下山次数过少,很多人认不全吧。

将玉笛给两个弟子看过后,夜若惜顺利地进入了锁魔阵。刚一进去,顿时感到,锁魔阵,这种炼狱果然是不能够同外界的美好世界相比。

当阵门被两个弟子关上后,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千百种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有幽怨,有愤怒,有哭泣,有狂笑……忽近忽远,忽大忽小,远处的还好,有时,仿佛那些魔就在她的耳边,厮磨着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但却好像是在控诉!指责!那颤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能够将人的心魂摄去,夜若惜不禁捂住耳朵,害怕地施法点起一把灵火。

然而眼前,却什么都没有,连刚才那些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凭空幻觉出来的。

夜若惜小心地慢慢前行,里面好像一间间牢房,可牢房里面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告诉夜若惜,晓羽不在这里,她继续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九曲回折了数次,终于在一间牢房里看到了人影!

那人影双手被吊在墙上的铁铐上,双腿半跪在地上,头低垂着,看不见脸,只有一团已经蓬乱不堪的头发。再仔细看,那人全身是血,血的颜色深浅不一,看样子是受过多次刑罚,流血时间不一造成的。夜若惜毛骨悚然,九华山便是,便是这样对待魔的?即便他们是魔,但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怎能如此残忍迫害!

夜若惜又朝前忘了几个牢房,依旧没有有人的牢房。那为何在这个牢房里能够看到这个人?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这种不好的预感的出现,夜若惜的心竟然跳得剧烈,脸色煞白,她一步一步小心走进牢房,走近那个人。

他还活着吗?试探着将手伸直他垂下的头,细微不能再细微的呼吸从指间经过。

夜若惜的手一颤,全身僵硬,不可置信地扳起那人的头,夜若惜睁大眼睛,捂住嘴。

晓羽!是晓羽!!!

夜若惜急忙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开,许多头发因血液凝固而粘在他的脸上。仔细辨认后,夜若惜的心突然好像漏跳一拍!

眼睛!

那双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哪去了!呈现在夜若惜面前的是两团腐烂不堪的黑漆漆的东西,混杂着血液,已变成黑红色,凝固在两个眼眶中。

刷的一下,夜若惜的眼泪便留了下来,是谁!是谁这么残忍,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夜若惜顾不上身体的虚脱,源源不断地为宫晓羽度气。本来她因毒发和雷刑,留在身上的气泽已不多,大多数还都是白虎给她的,所以没度多少,头顶的虚汗已慢慢渗出。

宫晓羽终于有了些知觉,第一反应便是有些害怕地缩成一团,后来好像是感受到夜若惜的气泽,不住地叫着,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呜呜呜,撕心裂肺得胡乱呜着她听不懂的声音。

又一个可怕的念头直撞夜若惜的脑中,晓羽他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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