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若惜悲愤地捧住宫晓羽的脸,不忍却又痛苦地慢慢扳开宫晓羽的嘴,脑中好似瞬间空白,失去反应能力。
果然!宫晓羽的舌头没了!
宫晓羽一边吼叫一边流着眼泪,可眼泪却只能浸湿眼眶上那两坨黑漆漆的东西,终成红色继续凝固在上面,而再也流不下来了。
“晓羽!!是谁!!究竟是谁!!!!!”夜若惜又气又痛地紧紧抱住宫晓羽,眼泪流干了又流,不断拍着宫晓羽的背,可几个时辰过去了,宫晓羽依旧颤抖着,不曾平静。
一边哄拍着宫晓羽,一边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恨!夜若惜的眼睛渐渐发出紫色的微光,然而她却浑然不知,地上的玉笛隐隐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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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处,一双染满鲜血的手不断颤抖着,粉色的衣裙也因不小心沾上了几滴血。她颤抖着脱下裹在身上用以掩饰的斗篷,又换了套衣衫。然后将所有衣物放置于平日的炼丹炉里,升起一把灵火,将所有的东西销毁尽。
最后,又不放心地潜入到鲜有人烟的龙池瀑,将双手洗了又洗,尽管她已经避免不粘在手上,可他却拼死也要让她粘上他的血。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女子颤抖着,疯癫一般地摇着头,搓着手。
那血水随着龙池瀑慢慢流向深处,最终与瀑水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有点写不下去了,晓羽太惨了。。。
☆、唯一的仙草
又是一年盛夏,九华山被郁郁葱葱的山林染成一片深绿色,逶迤秀丽。龙池瀑与九子溪交相呼应,闪现于绿树丛中,自弄珠潭,激流直下,浪花似珠玉四处乱弹,如喷雪跳玉,极为壮观。在巨大的碧翠玉流辉映的幕布下,绽放着五彩缤纷的花朵,随风而动,在绿色的树海中星星闪现。其中最耀眼的便是莲花峰上一簇簇樱红的粉色,绵延十里,缤纷一片。
一位身着淡紫色的年轻女子,默默站在莲花峰前,默默凝视着脚下,雾动似河流,云峰起伏,峰峦如豆,莲花峰便如一朵无暇的莲花,灵生于九华,不染凡尘。阳光从云层的水平处直射而出,将轻逸的云彩镀上一层金色,如梦如幻。
这便是她八年来一直想要看的莲花云海。早在万年殿习课时便听众师兄师姐说过,九华山风光旖旎,奇景甚多,而其中属莲花云海最为壮观,且几百年难得一见。
九华山风光秀丽,其中的莲花峰更是出尘,女子嘴边轻噙起一丝讥讽无奈的笑,置身于如此仙境奇景,她却觉得森寒无比。
那会是师傅做的么
女子愣神片刻,使劲摇了摇自己的头,不可能的,绝对不会是师傅!
她记得年少时,总是贪玩误入龙池瀑,那时她年龄小,个把小妖小怪喜欢围在她身边与她嬉戏,却常常被原予瑕逮到。九华山毕竟是仙家之地,容不得妖魔鬼怪存在。一般来说,普通的妖魔是无法进入九华山的,但因龙池瀑时封印魔怨的地方,七千年中,难免会孕育出一群无父无母的花妖木怪。这些小妖小怪们本性单纯,像群孩子,它们害怕得向原予瑕求饶,生怕他将他们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原予瑕望着它们的眼神虽不温和,但却沉默地在它们各自额头点化一番,它们的魔力慢慢被净化,化作普通的草木,从头修炼。
对于完全陌生的妖魔都能如此,在九华山修炼八年的入门弟子宫晓羽,师傅怎么会施以如此惨无人道的刑罚?
师傅常说,六界万物有其因果轮回,积善因则得善果。虽有神、仙、魔、妖、人、畜之分,但众生平等,即便此世为妖为魔,也定是前世所造的孽,何时向善,何时便能解脱。
即便晓羽是魔物,师傅也定会度他重入轮回,来生在世为人。她怎能,怎能怀疑起师傅?
师傅他……脑中闪过雷刑之日的画面,她眼神一定,师傅他虽不会暗害晓羽,但也一定不会放了他。
不管怎样,要先将晓羽救出来!
站在莲花峰顶的紫衣少女正是夜若惜,想到这里,她伸手掏向怀里,心一惊,复重新翻了翻,五灵召呢!
今日明明摘了两株五灵召,一株给了师傅,另一株呢?胸中突生一口闷气,“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吐出,又觉血流逆转,又一口!
夜若惜半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她明显地感到身上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掏空,仿佛神魂都被吞噬一般,这便是毒灵芝摧毁形神的开始吗?
夜若惜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不行!现在还不行!她强行刺破自己的周身大穴,使自己清醒起来,仔细回想会不会是在为师傅服药时掉落在青莲殿了。
回到莲花峰,正要踏入青莲殿,却发现她自己的房间里有声音,忍不住走近,侧耳倾听。
“上仙,这五灵召须妥善保管才是。”白虎温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你好生休养,其它的事不必费神。”原予瑕淡淡的声音,却蕴含着些许关切的味道,夜若惜心中一抽。
房中寂静片刻,又听原予瑕道:“你刚刚恢复灵力,今日又以神女之血为我解毒,实不该渡夜儿气泽,以免扰乱你的仙身。”
“我不妨事,只是上仙刚刚恢复仙身,也应继续调养,仙山的事便先放一放吧。”
“刚刚有弟子通报,华严洞出事了,我去看一下。”原予瑕语气中透着焦急,“这五灵召对你仙身的稳定极有好处,便由你来保管吧。”
“好的,上仙早去早回。”
原予瑕走出房间,朝龙池瀑方向飞去。
夜若惜默默地站在房外,一步也挪不动,手掌紧握,全身却颤抖着。刚刚她几次三番想冲进去,理智却驱使着指甲紧紧扣在掌心中,逼迫着她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其它的事,她都不在意,只要师傅能够恢复仙身,功劳是谁的,她真的不在乎。只是,那明明是她的房间,师傅为何允许她进入,难道师傅打心里已经决定不要她这个徒弟了么,何必做得如此明显,如此让人心伤……
血又顺着嘴角流下,夜若惜神情恍惚地离开她的房间,房间里,白虎嘴角弯起笑容,静静凝视着房门。
蓦地,强烈的荧光闪现在夜若惜的眼中幽幽透着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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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淡淡隐在灰晕中,几丝云朵飘过,夜,忽明忽暗。
一双闪烁着亮光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悄悄潜入青莲殿旁边的小房间。气息已经隐藏到最低,却还是惊醒了床榻上人。
“谁?!”轻柔却夹杂着冷厉的声音响起,黑暗没有妨碍她超乎常人的眼睛,很快,她便锁住了一个黑衣蒙面人,她的眼中隐有笑意。
蒙面人匆匆与她对了一掌,直奔装有五灵召的木盒,吸力一抓,木盒到手,便要逃出房间,却被一道银光逼退,跌倒在地。
原予瑕怒不可揭地大踏步上前,一把扯掉蒙面人的黑纱,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响起,分外响亮!
“师……”
“不要叫我师傅!”原予瑕气得浑身颤抖,严厉的目光盯着夜若惜的眼睛,突然让她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不自觉地跪下,求道:“师傅!”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心中那些夺取五灵召的所有理由,在面对原予瑕这种斥责失望的眼神时,竟然没有一条能够在心中说服她。她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失望的神情,其中带着痛惜、自责与无奈。
“五灵召果然是你盗取的!”原予瑕语气颤抖。
“师傅,夜儿错了!”
“人也是你杀的!?”
“夜儿说过,巫行雨不是夜儿所杀,为何师傅就是不信?!”
“巫行雨一事你已受雷刑,为师说过不再追究!我如今说的是镇守华严洞的弟子!”原予瑕声音越来越大,却未发现一向平静如水的他,胸前竟一起一伏,随着说话的语气颤抖着。
“严华洞?”夜若惜从未听说过严华洞这个地方,疑惑地看着原予瑕。
“便是你盗取五灵召的地方!”夜若惜听罢恍然大悟,原来那里便是传闻种有各种奇珍异草,千百种草药聚集的严华神草洞。可她每次去盗五灵召,只是用迷迭香迷倒守洞的弟子,并不曾伤害过他们,怎么可能杀死他们。
“师傅,我没有!”夜若惜斩钉截铁地回答。
“又一个没有!”原予瑕扔出一个东西摔在地上,“你自己看!”
夜若惜跪着弯腰拿起那个物件,原来是她的峰牌,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部,怎么会?峰牌何时遗落在华严洞了?
“师傅,我承认去华严洞偷盗五灵召,但并不曾杀过人,这峰牌也定是那时遗落在那里的,并不能证明凶手就是我!”
为什么师傅总是怀疑她,不信她?虽她嘴中说得据理力争,心中却早已溃不成军,她失去的是师傅对她的信任,想到这,眼泪便禁不住流下来。
看到夜若惜的脸颊处晶莹闪现,原予瑕心中不禁抽搐了一下。尽管他不愿相信,但事实却残酷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一拂衣袖,微观展现。
画面中一个将死的弟子,手中紧握峰牌,奄奄一息,对尤千音道:“是她……”
掌教对夜若惜的举动了如指掌,只怕是他知道的,掌教也全部都一清二楚,尤千音的出现便已经说明,掌教他一直都没有放弃除掉夜若惜。
上一次他可以帮她逃过雷刑,可这一次呢,盗取五灵召,杀害同门师兄,最重要的是……
夜若惜看过微观后,愣在那里,她明明没有杀害过他们,为何他们临死也要污蔑她。
“上仙,也许小若她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白虎在一旁劝道。夜若惜苦笑地看着白虎,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何她要度她气泽,师傅说她是神女,这便是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缘故吧。她那么美艳,那么出尘,却也怀着与她同样的心思,女人在感情中总是最傻,但却也是最为精明的。
只可惜,她不懂,只是傻傻地付出,最后却为她人做嫁衣。
“你先将五灵召放下,随为师去万年殿找掌教领罚!”原予瑕厉声道。
领罚?受罚?夜若惜苦笑,手里紧紧抱着五灵召,缩了缩,不肯放手。
原予瑕见状,更是生气,“你知不知道,白虎刚刚修回灵力,为了度你气泽耗费了上千年功力,仙身已不稳,这五灵召是救她的唯一仙草,你何时变得知恩不图报了!”
“知恩?图报?”夜若惜眼中已泪盈满眶,仰起头让眼泪不至于掉落下来,笑着道:“那师傅你知不知道,这五灵召也是救夜儿的唯一仙草。”
“夜儿!不要胡闹!你虽受雷刑,但肉体凡身是可以用仙灵草等其它草药调息,而白虎的仙身却只能是这五灵召。”
夜若惜只觉耳边声音刺耳,脱口而出:“既然师傅这么在意她,那师傅便亲自为她采啊,华严洞里多的是!”
原予瑕听罢,又一拂袖,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夜若惜另一边脸也多了五个手印。
夜若惜捂住脸,紧咬嘴唇,泪水已经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掉落,回眸望向原予瑕,眼神坚毅无比。
“既然师傅觉得我这么罪大恶极,便一剑杀了我吧!”决绝的声音空口而出。
“你以为我不敢!”原予瑕抽出房间内一把剑,直指夜若惜。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妈妈来北京了,没有时间更新,各位见谅了~即日起恢复日更
☆、残剑
“你以为我不敢!”原予瑕怒气冲冲地抽出床榻旁挂着的一把宝剑,直指夜若惜。
夜若惜呆呆地望着原予瑕手中的那把宝剑,还记得在下山之前,是她第一次见它。
“师傅!这是送给夜儿的吗?”夜若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嵌着紫色玉石的宝剑,小巧精致。
原予瑕点点头:“这宝剑是为师多年前在玉山偶得的异石,见其通透丰润,灵气饱满,便将其炼化成一把宝剑。宝剑经我的净莲灵火炼化后竟有了灵智,自己将自己变幻得更加精巧,且兀自显现出这样一块紫色玉石,甚是神奇。过些日子你就要下山了,为师身无长物,便将这宝剑送予你做日后的法器吧。”
夜若惜高兴地蹦跳起来,转而停下来想了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师傅,夜儿怎么从未见过您的法器呀?”
原予瑕摇摇头:“为师不喜杀戮,所以不曾有什么法器。”
听罢,夜若惜将宝剑收起:“师傅不喜杀戮,夜儿也不喜,师傅不用法器,那夜儿也不用。”说着将法器双手递了上去,但片刻又拿下来,一副不舍的样子,将剑放到怀中,“但这是师傅第一次送礼物给夜儿……这样吧,夜儿将它挂在房间里,即便不用,也要每天看着它,看到它就好像看见了师傅,这样以后师傅每次下山,夜儿就又有‘师傅’陪伴啦!”
原予瑕望着冲他傻笑着的夜若惜,嘴角微微弯起,摸了摸她的头。
那日的情景有如昨日,似乎笑声还在耳边。
夜若惜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剑尖,又望了望生气的原予瑕和他身后的白虎,竟倏地笑了:“师傅,这剑您还未取名字吧,就叫残剑吧。”
说完,无声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气泽早已聚集在一起,只是一瞬,夜若惜闪电般地将脖颈冲向锋利的剑刃,原予瑕一定,全身触电般,迅速收回剑,却在刚刚呆滞的一刹那耽误了那千钧一发,夜若惜白皙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
原予瑕如雷击般僵在原地,眸中波涛不定,看着那细弱的脖颈上殷红的一道,渐渐渗出血滴,心中一疼,仿佛刚刚那剑也在他的身上一般,让他生生地感受到刀割的滋味。
他已恢复仙身,不应该再有疼痛之感,为什么!
还未及原予瑕反应过来,周身已陷入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竟然中了幻魂阵!原予瑕侧头而视,一种烦躁感顿然升起,手心一转,破阵而出。
而眼前,早已消失了夜若惜的踪影。
“小若!小若,醒醒,小若!”
耳边温和的声音传来。
是谁?师傅?
不,不是师傅,师傅从不叫她小若,也从不会如此温柔。
“怎么办,希大哥,小若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纤云关切地问。
希九凝视着夜若惜,道:“毒发攻心,加之原本旧伤还未痊愈,气冲太穴,昏厥过去了。”
希九转头,警觉地瞧了瞧门外,“纤云,你在门外守着,我先替小若疗伤。”
“嗯。”纤云点点头,回望夜若惜一眼,跑到门外。
希九定定地看了夜若惜几秒,疑惑、叹息、无奈和隐含的悲伤,数种表情统统展现在一惯以笑容示人的脸上。
将夜若惜扶起来,手掌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为她输入大量的真气。
青莲殿里,原予瑕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案前,直直地凝视着案上的宝剑,上面还有夜若惜未干的血滴,血红血红的颜色像一张血红大口面对着他,好像要吞噬掉他,又似一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他,控诉着他。他的心开始抖动,甚至有些害怕。
“魔障!!!”
银色光晕突然从周身发撒开来,原予瑕手掌一挥,案上的宝剑被击落在地。
原予瑕胸膛微微起伏,看看地上的剑,又看看自己的手,刚刚便是用这只手打了她?
他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她!他毫不犹豫地打了她两次!
不仅如此,他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但最不能让他接受的却是,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向心如止水的竟然有了他所不耻的执念。是因他气她大逆不道,偷盗镇压魔怨的五灵召,还是气她毫无悲悯之心,滥杀无辜。便是这样,也不应该任由自己的冲动肆无忌惮地发泄,他竟在那个时候忘却了修道的根本,乃顺其自然,有果必有因,因又是上一个因的果,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造成她今日的这个果,归根结底也是他这个师傅所种下的因,没能教好她,是他无能,怎能把所有过错归结在她的身上。
也许他应该早些告诉她,她身上所承受的怨气,当初也不会被羽魔天钻了空子,引她去盗五灵召,波动魔怨,引魔上身。
残剑,是剑残还是心残,她的心思他不得而知。
如今,她去了哪里,刚才那个救她的人……原予瑕闭目吸气,掐指算来,微微睁开眼睛。
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她。
“小若,你终于醒了。”夜若惜一睁开眼睛便看见希九正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让人觉得好温暖。
再一眼看见希九身边的纤云,心中稍稍平稳,刚要说话,却被希九拦住,“小若,你先好好休息,有话我们明日再说。”
夜若惜哪还等得了明日,晓羽还在水深火热之中,随时有丧命的危险,使劲地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却是异常有力。
“纤云,希大哥!晓羽,晓羽他锁魔阵中遭人迫害,我们必须马上去就他,迟了恐怕他的命便没了!”
希九惊讶:“怎么会,锁魔阵虽说是镇压魔怪的地方,但听师傅说过,其中也只不过是利用魔怪心魔所产生的痛苦,度化它们褪去魔气,重头修炼。而且牢房曾被独秀峰主信心信解施过法,没有守阵弟子的允许,旁人即便入得了阵,却也是看不到任何魔怪的。”
“可是晓羽他却是遭到了非人的虐待,我曾去阵中探望过他,他……”夜若惜想到晓羽凄惨的样子,越觉无法再继续回忆说下去,紧紧咬着嘴唇。
“我要去救晓羽!”夜若惜一抹眼眶中的眼泪,急着起身,被希九拦住,“好,好,希大哥帮你去救他。”
“希大哥已经救了我,我不能再连累大哥,锁魔阵乃九华重地,破阵救人最后定会被发现,被抓到话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只要能救出晓羽,即便被抓住也无所谓,而希大哥你万不能冒这个险,被我拖进这浑水中。”
希大哥拍拍夜若惜的肩膀:“不要怕,希大哥可以先将晓羽救出来,如果真是如你所说,他遭人迫害,我们便将他悄悄地送出九华山,师傅那边我自有说法。”
边说边将夜若惜扶着躺下,“真的么?”夜若惜将信将疑地问。
希九弯了弯眼:“真的。对了,你是如何入阵探望晓羽的,我须得得到守阵弟子的允许,看得到晓羽才能救他。”
夜若惜想了想,将怀中的玉笛交给希九,“这是师傅的随身携带的玉笛,将它拿给守阵弟子看便可。”
“好。”希九收起玉笛,转身走向门外,到了门口,回头对许久没说话的纤云说道:“纤云,我去救晓羽,过一会儿,你将我熬好的药端给小若喝。”
“好的,希大哥,你就放心吧。”纤云微笑着说。
“嗯。”希九点点头,复看夜若惜一眼,看到她感激的口型“谢谢希大哥。”微微停顿,转瞬走出了房间。
对不起,小若。
希九掏出玉笛,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重新收起,消失在匆匆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神马叫做十面埋伏呀。。。
☆、救人
不知睡过了多久,梦中尽是从前在莲花峰上的趣事,她学着小时候看见的娘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为师傅熬了一碗莲子羹,师傅怀疑地瞧了瞧碗中的事物,不确定地看了看夜若惜。
夜若惜央求着师傅尝尝,原予瑕修了仙体,本不用吃东西,但看着夜若惜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只得一手搀袖,一手舀了一勺,随着夜若惜期盼的目光慢慢送进嘴中,停顿了一下,咽了下去,面无表情,只是慢慢点头,说了声好。
夜若惜高兴得快要跳起来,这可是她第一次做汤,竟然得到了师傅的肯定,看来她是很有做汤的天赋的,迫不及待地也舀了一勺尝,要知道刚做好她一口都舍不得喝,先要师傅品尝的。还未等原予瑕来得及阻止,汤勺已入口,夜若惜舌头还未完全浸到嘴里所有的汤中时,已经哇的一口将所有汤都吐了出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色平静的师傅,“师傅!这么难喝的汤你怎么还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呀!”这汤她不仅放多了盐,辣子也放得太多,这种又辣又咸的汤,她相信凡人是绝对喝不下去的。
“酸甜苦辣咸,便像人生五味,当一切看淡了,看通透了,味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过这些依旧能够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如此便能脱出尘界,早登三界天,度化苍生大众,维护六界平安。”
小小夜若惜疑惑地看着原予瑕,“师傅,六界的神仙那么多,为何师傅选择孤独地修炼什么三界天,而不做个平凡人享受人间安乐?”
原予瑕起身,慢慢向前走,这是莲花峰的最顶端。
“夜儿,过来。”
夜若惜跟着师傅走了过去,站在师傅的身边,风起,吹乱了二人的衣袍,一白一紫在空中飞扬。原予瑕负手而立,看着峰下的起伏的群山与绵长的大地,还有许多的青砖瓦房,家家户户正准备午饭,炊烟处处升起,小孩子饭前成群地打闹在一起,一片祥和安宁。
“修炼三界天,维护六界安宁,是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安乐”原予瑕意味深长地说道,“夜儿,你懂吗?”
夜若惜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使劲点点头,原予瑕深深地看着她,“不论有多大能力,都不要忘记峰下的这片和乐,为师希望你能记住。”
“嗯!夜儿记住了!”
夜儿记住了,夜儿记住了,师傅,为何你不相信夜儿
夜若惜渐渐醒来,眼眶里满是苦涩的泪水。
“小若,你没事吧?”纤云见夜若惜醒了,赶忙上前问道。
夜若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抬头看着窗外,“已经天亮了?希大哥还没回来么?”
纤云摇了摇头,也向窗外望去,昨天一整夜都未敢合眼,希九一直未归,她根本无心睡眠,难道是出了事?但她是矛盾的,她既希望希九救不到晓羽,那样她的秘密便永远不会被人知道,而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希九救不出晓羽,定是被人发现,那样他肯定就是遇到危险了,到底如何是好。
“不会是出事了吧!”希大哥是掌教的亲传弟子,剑术和炼丹实力都是九华山的翘楚,即便没有将晓羽救出来,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也许是出事了!
纤云一听,焦急道:“怎么办,小若,要不然……”
“嗯!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语罢,起身,二人一同朝锁魔阵飞去。
锁魔阵门前一片宁静,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守阵弟子在门前轮流走动,神色谨慎。
难道希大哥没来?但一瞬夜若惜否定了这个想法,希大哥为了救她耗费了许多气泽,她怎么能怀疑希大哥的许诺。但希大哥也没有回到住的地方,难道是被抓住,但因为是掌教的徒弟,所以悄悄关起来了?
纤云静静地注视着锁魔阵,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小若,我们进去看看晓羽究竟有没有救出来,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去救他!”
纤云一向温柔娴静,此话一出竟让夜若惜有些意外,但又感动于纤云的勇气,连纤云都不怕受连累去救晓羽,自己还有何犹豫,笑着点头:“嗯!”
“我们怎么进去?”夜若惜问。
只见纤云闭上双目,双手合十,结印,一朵娇艳铿锵的梅花在掌中出现,接着,掌中火苗腾地升起,将梅花燃尽,洒向二人。
“纤云,这是……”
“这是梅花隐,可以暂时隐去我俩的真身,悄悄潜入锁魔阵。屏住呼吸,跟我来。”纤云牵住夜若惜的手,慢慢走向锁魔阵,夜若惜的动作有些迟疑。
“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吗?”说着,夜若惜朝守门弟子伸手晃了晃,却不见守门弟子的丝毫反应。
“走吧。”趁守门的两个弟子不注意,纤云拉开一道门缝,二人悄悄潜入。
一入阵,夜若惜又听见那些怪哭狼嚎的悲怨声音。
“小若,捂住耳朵,不要被这些邪魔外道摄了心魂。”纤云又从身上取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夜若惜,“小若,吃下这个便能看见晓羽。”
惊异之余,夜若惜还是服下了药丸,“纤云,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纤云朝小若笑了笑,“晓羽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早便想来救他了,所以做了些准备,这药丸还是你大哥二哥送我的呢,他们一直很担心你。”
大哥,二哥……原来在她久居莲花峰的这八年来,大家都不是从前那些刚来九华山拜师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了,哥哥们也学了很多本领,而今天,一向印象中的柔弱女子也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纤云,原来她是那样的冷静、谨慎,做事比她周密多了,还有舍身为救她的晓羽,夜若惜突然觉得其实最没长大的原来是自己。
夜若惜突然觉得心情开朗不少,即便自己身上的毒无法得解,师傅不相信她几乎要了她的命,掌教视她为与魔界勾结的叛徒一心想要除掉她,九华山全体弟子都认为是她杀了同门师兄而唾弃她,但她还有哥哥们关心着她,有纤云和晓羽这两个重义气的好朋友,即便现在死去,也是死在亲人们朋友们的信任中。经历了这么多,夜若惜深深地体会到,信任更能支持一个人在逆境走下去的信心。
夜若惜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纤云的手,“要是晓羽知道,一定会坚强起来的!”
纤云笑笑,转身向深处走去,夜若惜紧随其后。
终于又找到了那个让夜若惜触目惊心的牢房,宫晓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来上一次夜若惜将他从镣铐上放下来后,没有人再动过他,而希大哥也没能将晓羽救走。
“晓羽,晓羽!”地上的人儿有些动静,慢慢手扶着地起身,“我是小若,我和纤云来救你了!”听到前半句时,宫晓羽攀上夜若惜的胳膊,可听到后半句时,他却猛地把手缩回,退到后面,瑟瑟发抖,直到退抵在墙壁上。
“晓羽,你怎么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是啊,晓羽,我们好不容易才偷偷潜入这锁魔阵,来带你出去的。”纤云也靠近了一些,劝道。
谁知宫晓羽听到纤云的声音后,仿若疯了般地惨嚎,夜若惜和纤云愣地对视一眼。
“听闻关在锁魔阵的人,如若恢复不了本性,便会被摄去心魂,如疯子一般,六亲不认,看来是真的。”纤云道。
夜若惜看着宫晓羽无助且惊恐的样子,心下一阵抽搐,“事不宜迟,我们快将他带出去吧,这里太危险。”想了想,从怀中拿出迷迭香,让宫晓羽沉睡过去。
纤云点头,施展梅花隐将宫晓羽隐去后,三个人又悄悄走向门口,却听见外面一个清亮严肃的女声。
“近日可曾有人来过?”
是尤千音,夜若惜和纤云对视一眼,继续看着外面的动静。
“回师叔,莲花峰夜若惜曾探望过宫晓羽。”
“嗯,掌教吩咐,严加把守这里,万不能放出一只魔。”
“是!”
希大哥没来过?那他去了哪里,二人心中各自思量。
“小若,走!”三个人在守阵弟子恭送尤千音的空隙,悄悄打开门,正欲驾云,前方不远的尤千音突然回头,看着阵门处却没有人,转回身来。夜若惜和纤云舒了口大气,立即驾云离去。
尤千音边走边觉得哪里不对,究竟哪里不对呢?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虚空起掌,一股吸力,张开手,看见星星点点的梅花碎末。
果然是梅花隐!尤千音派守阵弟子通知九华山掌教以及各峰峰主,她独自一人向夜若惜和纤云驾云的方向追去。
“小若,尤师叔好像追来了。”
“嗯,想必她已经通知掌教和峰主们了。”
“那我们去哪里?!”尤千音一定认出了她们,掌教和峰主们知晓的话一定会传遍山中弟子守住各峰,等着擒住她们。
夜若惜微微思索,拉着纤云调转方向,“去龙池瀑!”
作者有话要说:后半夜还有一更,这章是补昨晚的。
☆、锦玉采薇
夜若惜和纤云毕竟修为短,到达龙池瀑没多久,很快便被尤千音追上,而且她们身上的梅花隐也被尤千音破解去除,无所遁形。
“小若,你带晓羽先走,我去引开尤师叔。”纤云提议道。
“纤云,还是我去吧,你带晓羽逃出去!”
纤云摇头:“你忘了我有梅花隐,我没事的,你快带晓羽走!快!”语罢,迅速以木幻化两个人偶,样子和夜若惜宫晓羽相差无几,纤云已与两个人偶在空中现身,尤千音果然顺着纤云的方向追去。
小心,纤云!
夜若惜背起昏迷的宫晓羽,眼神坚定地朝前走着,还未走到龙池瀑水,便看见眼前人影一闪,挡在她身前,一个身段曼妙的年轻女子,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手中的芙蓉宝剑已出鞘,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夜若惜睁不开眼睛。
“你是……锦玉采薇?”夜若惜微微防备,这个蓬莱岛的千金从小便看她不顺眼,屡屡挑衅,八年前的论剑大会上因未能与夜若惜比试羞辱到她而耿耿于怀,常常找她麻烦,但都是被夜若惜装模作样地假装被她打败而收场。上一次虽然师傅退了蓬莱锦玉之华的婚约,但蓬莱对此事始终心有不满,锦玉采薇虽属昆仑,但自小与锦玉之华走得近,也因为这件事对夜若惜积怨更深,上一次巫行雨被杀一事,也是她在掌教面前做了伪证,说是亲眼看见夜若惜一身血衣回莲花峰,路上被她遇见。雷刑那日恐怕是她这八年来最为畅快的时候,而今日听说夜若惜私自助锁魔阵中的魔物越阵,更是主动请缨,以她精湛的御剑之术,果然是第一个追到夜若惜。
“哼,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御剑术,也想逃出这九华山?”锦玉采薇嗤笑道:“我今日便替天行道,代九华收了你这个叛徒!”
说着,芙蓉剑出,直飞向夜若惜,夜若惜侧身一躲,背着宫晓羽攀至一树,胸口猛疼,以她目前的身体一动气便会牵动全身上下的毒,仿若蚁虫钻咬她的筋脉。
“我不愿与你为敌,我们并无恩怨,晓羽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同窗,为何不能放我们一码?”
锦玉采薇看了她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你说我们并无恩怨?真是天上地下最大的笑话!”突然眼光一寒,“你可知道在来九华拜师前,昆仑对我寄予多大的厚望。我的爷爷曾与天帝一同参加神族间的斗争,最后夺得了胜利,帮天帝夺得了六界最高的位置,得战神封号。我的姑奶奶位尊天后,赐予昆仑虚仙山之璇玑之名。我的父亲在几十万年前的天劫战争中战死,亦追封战神称号,而我自出生便被定为昆仑虚的继承人,爷爷对我严加管教,读遍天上所有典藏,学遍地下所有剑式剑法,除此之外还要每日在休息的时候修行灵力与仙法,为的便是不负爷爷的众望,成为出类拔萃的上仙,有朝一日修成三界天,修成独一无二的神女。”
锦玉采薇回忆着,或是炫耀,或是彰显她的理想,或是让眼前的人知道她比她强,但那回忆从脑海中慢慢流出的时候,却并不快乐。
“薇儿!今日的课业完成了么?还有剑诀、枪诀、刀诀、晚上到我房里重新背诵一遍!”
“薇儿,上次的招式你可都记牢了?”
“薇儿,这次仙山中的孩子们比试御剑,你怎么才拿了第二名回来,是不是这些日子偷懒了!”
“薇儿……”
多少次,她只能默默看着其他孩子在山林中,溪水中玩耍,还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扬起头看着他们,但心中却是极其羡慕的,她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没有那么多的书要看,剑要练,自由自在的玩耍呢,哪怕一次也好。
终于能够出山了,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虽说是到了另一个地方习道,但还是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好似脱胎换骨。她是名门之后,临走时,爷爷叮嘱她一定要拜青莲上仙为师,早日修成上仙。而以她的天赋资质和多年来的勤学苦练,她从不怀疑她会是九华山中修为最高的青莲上仙的徒弟。
但结果却是,她不仅在论剑大会输给了纤恨,还让一个不起眼的凡间丫头钻了空子,论家世,论武功,论见识,论相貌,都不是她的对手的夜若惜,居然被青莲上仙收做了徒弟。她夜若惜只不过练了几个月,而她呢,从小到大在苛责和惩罚中长大,从来没有快乐的童年,唯一要做的便是练剑,比剑!可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从未碰过刀剑的人类。
她心中的自责、懊悔、打击、愤怒,又有谁会理解!
她恨恨地看着夜若惜,她跟羽魔天为伍,偷盗五灵召,救魔界之子越阵,背叛九华仙山,为什么她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用考虑责任,不用考虑后果,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光天化日之下,背着宫晓羽到处逃!
“你错便错在不应该出现在九华山!”语罢,剑锋复出,飞向树上,一记阴狠的花容直逼夜若惜,临近,剑锋一转,却是刺向身后的宫晓羽。夜若惜这才凝气施展影动,躲过锦玉采薇的这一剑。锦玉采薇一见,脑中更加恼火,以她目前的状况,运气施展影动无非是自取灭亡,她却依旧要保护身后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宫晓羽,这便是凡人间廉价的友情!真是个傻子!
夜若惜张口一吐鲜血,筋脉逆转,她已承受不住更多的气泽,双手紧了紧宫晓羽的双手,一抹嘴边的鲜血,怒视着锦玉采薇,似乎在对她说,她休想碰宫晓羽!
锦玉采薇见状,更加恼怒,花容升级,变换不同彩色花瓣,宛若花海,“哼,让你尝尝我的独步花容!”
话音刚落,花海中的花瓣瞬间变成万把花剑,一齐向夜若惜刺来!
正当夜若惜躲闪不及之时,一把红色的羽扇横在面前,挡去了海一般的花剑。
“纤恨!”夜若惜惊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少了。。
☆、三十六章 绝处龙池瀑
“纤恨,你……”看着纤恨施展着九曲环炎扇,与锦玉采薇打斗起来,在这种危机时刻,她的出现让夜若惜除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意外。
“纤恨,你多管闲事!”锦玉采薇怒斥道,纤恨眯起眼睛看着锦玉采薇,“你不是早就不服我当年胜了你,今日也可做个了断!”边打,边回头看向夜若惜,眼神中果断坚毅:“你带他走,我拦住他!”说完扇面一番,一招九曲忙接下锦玉采薇的一记花容,见夜若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耐烦道:“还愣着干嘛,掌教他们马上就追过来了,还不快走!”
夜若惜定了定神,眼神变得坚定:“谢谢你,纤恨!”转身旋走,却听见后面纤恨的声音:“我不是为了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夜若惜听后,未回头,继续前行,嘴边却莞尔一笑,她似乎有些了解这个从来都是以冷漠而示人的红衣女子了。
前方便是龙池瀑潭,后面是龙池林,远远望去,竟有些紫雾弥漫,透过这些雾气看向林中却是似真似幻。夜若惜强烈地感觉到其中的危险气息,有一种昏天暗地的压迫感,虽然她没有过去,却冥冥中感觉有什么在那林中召唤着她,仿佛那才是她真正的归宿。龙池瀑依旧被满山的桃花围衬着,微风拂过,落英纷纷落入瀑潭,潭中之水似乎亦感应到了林中的气息,竟也发出相同的气息回应着,咕嘟咕嘟冒着泡。夜若惜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眼中,这些气息竟然实体化,那是阵阵紫色的薄雾,微微闪着紫色光芒,龙池瀑的山林池潭纷纷向她发出了召唤的气息。
她的脚微微挪动一步,但直觉却告诉她,如果她过去了,便是万劫不复。
夜若惜,夜若惜……
你不是仙……你是魔……
快来……快过来……
“不,我不是魔,我,我是师傅的……”夜若惜有些慌乱,疯狂地捂住耳朵摇头,为何,为何她会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她怎会是魔,她只是一个凡人,还未修成仙体的凡人。
哈哈哈哈,你的师傅……他会杀了你的……因为你是魔……
“不!我不是!”夜若惜大喊,却发现后面一众人等已经围了上来,转身环视一周,发现掌教转轮、十王峰主断灭、罗汉峰主法华,芙蓉峰主六尘、独秀峰主信心信解以及尤千音等众九华山弟子都到齐了。再看天上,各仙山掌门各自带领着弟子也都匆匆赶来,上次九华山论剑大会上她认得,昆仑、蓬莱、瀛洲、千山……几乎所有她叫得上名的仙山仙者都齐了。
夜若惜无奈一笑,只不过抓她一个小小的“叛徒”,竟也如此大费周章,掌教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她的视线落在了转轮身上,转轮亦看着她,眼中尽是除魔卫道的神情。
又扫了一圈众人,他没有来,是给她个面子吗?还是终究存了份感情,无法对她下手。
“逆徒夜若惜!上次看在掌教的面上留你一命,你不知悔改,反而一再与魔界勾结,私自闯入锁魔阵放走魔界之子宫晓羽。你背叛师门,蔑视仙门,我九华留你不得!”断灭厉声说道,声音浑厚如天雷般响彻九华山。
“把宫晓羽交出来。”转轮看着夜若惜,静静开口,“他的身上流淌着百年魔血,如果一直留在锁魔阵中净化魔气,尚可留他一条命。可如今他已出了锁魔阵,在锁魔阵中呆过的魔物如若未被净化,出阵后魔性便会加大,必须除之而后患!”
夜若惜摇头:“我不能把晓羽交出来!晓羽在锁魔阵中遭人迫害,被剜眼割舌,这些你们都知道吗?成魔并不是他所想,在成魔之前他也是人,还是九华山的弟子,这些年来他做没做过坏事,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何只因一个不能改变的出身而苦苦相逼,为什么不能放他一码?”
转头看向断灭,恨恨道:“你们想抓我,想除去我,我可以如你们所愿,也并不需要你们动手!”她眼神迷蒙地望着天边:“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只要你们能放过晓羽,给他一条生路,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夜若惜眼神坚定地看着转轮及众人,声音凛然。
龙池瀑中的水泡好像随着夜若惜的语气与心意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剧烈跳动,越来越多紫色的光荧荧萦绕在夜若惜的周身。
“你以为,你还有和我们谈条件的砝码么?自身难保还口不择言!”断灭鄙夷地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