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谁守陌上遇倾城》作者:子午漫漫 【完结】 > 谁守陌上遇倾城.txt

文章简介

作者:子午漫漫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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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简介:

那首歌这么唱:

我一个人翻过山越过海/只为你对我好过/这份爱前所未有

不管多么寂寞/我的苦我的泪/我的理所当然/只要你说你懂/就足够

对于她来说,他是这样一种存在:

即使有一万个人从我身边走过,我也能将你认出,因为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踏在了地上,而你踏在了我的心上。

亲爱的,请等我

即使隔山隔水,隔相忘,我依然能守住初初相见时的坚定,为你而生

和你相守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倾城,陈扬,苏远城 ┃ 配角:苏航,梁因,苏望,倪? ┃ 其它:时度,子午漫漫

☆、楔子

08年A城的四月是木棉花开的季节,顾倾城醒来的时候正赶上这个月份的第一场雨。

雨顺着屋檐滴落下去,溅开了清晨的宁静,还有一些随着瓦片渗进墙缝间,蜿蜒的条纹在灰白色间爬行。

这是顾倾城留在A城的最后一个早上,下午的班机是将要飞往日本北部,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

推开窗子的时候看见了木棉,红色的粉色的一朵一朵挤得原本不大的阳台热闹起来。无声的喧嚣大概就是这样吧,顾倾城想。

站了许久,直到凉意蔓延开来,顾倾城才惊觉穿的少了。掩上窗坐回床上,老式木床吱呀了一下,然后很久很久,顾倾城都只听见挂钟一格一格走动的声音,最后就连挂钟都支撑不住消了音。顾倾城看着指针向下一个刻度抖动,但似乎被结界阻碍,碰了壁走不下去,如是数次,终于不再坚持。

她独自生活了一年,没有爸爸妈妈没有陈扬。每一天醒来都要先打开窗,看看木棉开了没有。她最爱木棉,陈扬是知道的,就像他知道自己最爱顾倾城一样。

木棉不常开,但陈扬会一直在。这是陈扬说过很动听的一句话,它让顾倾城开心了很久很久。

想到这里,顾倾城在没有人的房间里,低低笑开。时光为什么不都停在那一刻呢?

幸福若彼时清浅的语句,一字一句都带了永恒,最后被时间嘲笑丢进记忆漩涡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所有的相爱都有磕碰可是最后还是能够走到一起,顾倾城打了个堵,堵他们的相爱一场够坚韧,所以一年前携上自己的负担离开陈扬。

三年为期。

三年之后无论我是否完成心愿,都会回到你身边。

只要你在原地就能相遇。

手心里的木棉因了体温,褪去鲜红,顾倾城把它夹进书里,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每一件都想装进背包带走,最后还是作罢,只拿了护照和机票。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司机喋喋不休地诉说这个城市的热闹和繁华,也有落寞和清贫,很多很多,所以顾倾城觉得司机才是最了解这个城市的群体。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A城的路修得极好,铺了红色砖块溅不起泥泞。

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多,硕大的空间只有脖子上的铃铛晃荡出的声音是落于心间的,行李箱划出的痕迹很长一条,堪堪追随她远离的决心。

登机前,她还是回了头,虽是意料中却仍有些失望,想见的人没有来。

他不会来的。

一个声音一直被放大,顾倾城忍不住地用手捂住耳朵,好像全世界都是噪音。

直到乘务员投来疑问的目光她才匆匆逃离。

和她邻座的是个美国女孩,嘴里哼着圣诞歌曲,好听的旋律有些熟悉,像是那一年男孩女孩一起走过的街,看到的橱窗,和圣诞老人雪白的胡子......

于是顾倾城闭上眼,就看到了06年的圣诞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啊,还是把最早的版本放了上来,于是这是个有点虐的文~

☆、疏途①

06年,A城的十二月不乏热闹,街上人潮涌动,店里大大小小的玩偶透过橱窗和路上的人一起迎接圣诞。

橱窗里是很少见的陈旧唱片机,t.i.v.c合唱的“红鼻子鹿”应景地渲染着气氛,马路对面几个人扮作的圣诞老公公给过往的人派发宣传手册。他们的身上系着的气球被涂成了大大的红色,一个看起来只有两岁的小男生忽然挣脱了父母的手,蹒跚着朝圣诞老公公跑去,只是走路都不太稳的脚让他没跑几步就摔倒了。年轻的父母站在宝宝身后,满眼的无奈和宠溺,宝宝回转身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要扶的意思,便自己拍了裤子站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气球,张着粉嫩的手,嘴里只含糊不清

“球,球...红的...”

两个圣诞老人在面具后的脸都笑得柔和,一起放下手里的宣传册,从身上解下两个气球,别在小男生身上,一左一右,像极了两只肉肉的翅膀。

马路这边的橱窗前站着男孩和女孩,女孩头上戴着白色的毛线帽子,两边垂下来的毛线球正好遮住了耳朵,围巾上印着海绵宝宝的图,和女生的脸挤在一起。

街上还是有些冷,吹起的风硬生生的刮过耳畔,让女孩皱起了眉,旋即裹紧围巾,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裹得像只熊,真没见过这么怕冷的女生。”随手蹂躏了倾城的头发,拢了衣服,轻轻把那人圈进怀里。玻璃上,霎时就多了两个人依偎的身影,一只暖黄色木偶恰好是挤在两人中间,有全家福的感觉。

顾倾城眯了眯眼,露出不满表情,什么叫这么怕冷的女生?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抗议着举起手,透过毛绒手套使劲揉戳男生的脸,手下的力道一点不轻,却没有让男生有一点儿吃痛的表情。

一阵挫败感,顾倾城停止动作。

“你一点都不怕痛吗?”

陈扬听见,好笑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顾倾城一阵吃痛就推开了陈扬,站在一边揉着手,眼里有些错愕又有些懊恼。

“倾城,你看你平时总是不多吃,我说了也不听,现在你该知道了吧,没有力气是打不倒陈大人的。”陈扬难得的没有低下头道歉。

“哼。”鼻孔里轻轻吐出一口气,顾倾城转了头,倔强的不服气。陈扬也不说什么,只安静地跟着顾倾城,她左拐他也左拐,她直走他也直走,在很多家店门口停留,都不进去。

顾倾城撇了撇嘴,固执地对着橱窗看上很久,心里愤愤地想,如果陈扬再不哄自己,那今天一天一定都不再理他了。走过下一个转角,抵制不住心里的渴望,又放慢了脚步,可身后的人却也一起,缓了步子。她的眼神黯了又黯,陈扬他,真是坏死了!

女生一旦闹了别扭,便会给自己织一张巨大的网,上面爬满了沮散,伤心,自尊,委屈和倔强。而正是这莫名其妙的倔强,牢固了网,笼不住男生,于是男生也只是站在网外,或者事不关己的轻松姿态,或者怜惜却又破解无能。

整个上午,两个人别扭地从洛新街一路走到可轩路,中间好几个车站,顾倾城每次都会忍不住想要上车,可是一想到自己没有带钱,又不愿意向陈扬开口,于是就咬着牙向下一个街口走去。尽人事,听天命。那榆木疙瘩再不主动示好,要跟便由他跟吧,她已决意把这份愤懑抛之脑后,再这样下去自己爬是也要抓狂,虽然,自己的心里早已经是七上八下。

仿佛忽然间大彻大悟,顾倾城换了轻快的步伐,没多久,已是到了可轩广场。

圣诞的可轩广场人海浮动,热热闹闹,一眼望去,竟是许多黑压压的人头。顾倾城并不喜欢拥挤,但她喜欢在人潮中,身后有陈扬跟着的感觉。陈扬依旧离她不远不近,但她不回头,便知道那个让她心安的存在。后来他说,看她别扭地不肯向自己低头,在那浮躁喧嚣的人来人往中,他只能够保持这样的距离,等她回头。或者说,他在等她的依赖。而这一点,却是很多年以后,他们兜兜绕绕,顾倾城才明白。

喷池左侧的空地上,几只白鸽悠闲地跳着脚,忽的蹦上游人肩膀,小眼睛咕噜噜打转,坐着的人一眼就明白了,从身上拿出面包,撕了碎屑喂着。

草地上立了五色的牌子,顾倾城停在边上,看着忙碌的员工竖了梯子,爬上爬下,挂好彩灯,彩带从根部开始一直绕到顶头,再在底下堆好了礼物,霎时就有了圣诞的味道。红色洋溢了每一团空气。有人倚着路灯调整焦距,相机上一闪一闪的蓝光让顾倾城一瞬间有别人在偷拍她的错觉。

旁边滑着轮滑的小孩一圈一圈绕着草地,五圈之后,换了招式,改为倒退的玩法,开始时还是小心翼翼,但滑完一圈也放了胆。顾倾城偏过头,向小孩竖了大拇指,那孩子倒是脸色不自然地红了,转过头去准备拐弯。

“嘭”

顾倾城错愕地瞪着眼前的景象,小孩没控制好方向,身子一歪就摔进了草坪,堆礼物的员工一惊,后退一步,碰到了梯子。然后就只看到梯子险险地摇了摇,最后还是没挺住,在一干人的注视中,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到了牌子,彩带被梯子勾住,也一并被扯断。一时间,彩带,牌子,礼物,连环似的倒向一个方向。

员工懊恼地瞪了小孩一眼,嘴巴抿得紧紧的,而小孩,吐了吐舌,站起来就穿着轮滑鞋转移了阵地,逃得倒是很快。

“呵呵”顾倾城看着小孩逃脱的身影,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只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是肚子也疼了,人也歪倒在草地上。

“倾城,你呀,真是小孩子。”

陈扬只看到顾倾城的一个大拇指,迷惑了小孩,导致牌子的坍塌,而始作俑者全然不自知,还在一边乐得不行。

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就莫名地好。

顾倾城笑得差不多,转身去看陈扬,冬日难得的柔和光线,擦过陈扬耳朵,落在自己身上,每一缕都轻盈。逆着光,自然地没有看清陈扬脸上的表情。

“陈扬,你离我太远,蹲下好不好?”顾倾城忽然变得温婉,语气里带了许多撒娇的成分,一字一句都似可以滴出水来,在冬日寒冷的室外,竟然让陈扬有了说不出味道的温暖热度。

找了个自然的位置就在顾倾城身边躺下,让自己的脸迎着光线,偏过身子支起下巴就准备让她好好端详端详。

“扬。”顾倾城轻声开口,“你冷吗?”

陈扬心里微微一动,看着顾倾城的眼睛更是温柔,这几年的相处发现,顾倾城从来都不是很矫情的人,不喜欢叫人一个字,也不喜欢在有人的时候做亲密的动作。今天,似乎变了很多,只让人觉得忽然间多了几分妩媚。

“我不冷?”陈扬体贴地弹去顾倾城身上的杂草,随即抚上她的脸,细细摩擦。

“哦~你不冷啊~”顾倾城支起下巴,眼睛定格在陈扬脸上,闪着耀眼的光。

于是这一幕放大在了行人眼中,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辟出这样一块草地,坍塌的牌子和一地的彩带边上,身形修长的男孩支起下巴,视线所落之处,是同样支着下巴的女生,两人眼里只余下含情脉脉,只余下彼此。

“老公,我们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怎么看对方都看不够?”坐着等喷泉的孕妇抚着肚子,侧过头问了一边的丈夫。

“是啊,那时候的我们,只怕是更加地疯狂,你还记不记得...”丈夫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填满了甜蜜,青涩往事一一涌上心头。

两人开始叙述过去亢长难忘的相遇相知相恋。

草地上的顾倾城,忽然抚上陈扬的眼睛,毛线手套粗笨的线头让陈扬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心底闪过一丝喜悦,倾城是触景生情,准备给一个难忘的圣诞礼物吗?

在圣诞节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男孩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即将发生的一切,甚至,还微微嘟起了嘴。

一秒,两秒,三秒...很多秒...预期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倾城手掌轻微的颤动。陈扬拉开倾城的手,满眼疑问,一副懵懂的样子,却只看见眼前的女生忍不住的大笑。

“陈扬...哈哈...你想干吗呀...还嘟着嘴...你不会是以为...哈哈...我刚才只是想狠狠蹂躏你的脸呀...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倾城捧着肚子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笑意再也止不住,陈扬气急败坏,粗暴地中止了倾城的滚来滚去。

“顾倾城!”

“哈哈,某人气急败坏了!”

过了好久好久,迫于某人的淫威,倾城终于是止住了笑,揉着痛惨了的肚子,支起身子端详起某人因为一些原因有点红了的脸。

“你刚才是想了些什么呀陈大少爷?”

“哼哼”陈某人嘟起小嘴,转过头去

倾城戳了戳陈某人的脸

不理

再戳

还是不理

于是...

顾倾城温柔地脱下手套,缓缓伸向陈某人的脸,然后...忽然使劲地揉戳着面前这张比自己还要白上几分的脸蛋。捏了便捏了,没有一丝自责,隔了手套,手心的温度透了出去,她瞪着眼睛望着他,而陈扬也正盯着她,四目对上,时间在这时走得极快,两人只是这样,一个气恼,一个微笑,不多久这张好看的脸上就布满了红红的爪印。

“倾城~”陈某人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嘴角上扬,也不阻止她的动作,只是露出的笑却让安念一阵毛骨悚然。

“那个,那人的牌子掉地上了,我去帮忙扶一下。。。”

做贼心虚的罪魁祸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了身便要逃离,却不料终究是敌不过男生的速度,被擒住身子,困在草地和男生有力的手臂之间。

倾城大窘,竟然撞上枪口,太自不量力了,于是只能露出讨好的表情,含情脉脉眼带秋波。

“倾城,你怎么可能逃开我?”

语气,不容置疑,倾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偏了头,躲开陈扬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首歌~“you are ” Sarah Russell

这些是倾城的回忆,06年的,此文微虐,第一卷【殊途】主要是交待了一些背景,故事从第二卷【同归】展开,不喜欢的读者可以直接跳去第二卷看。

感谢每一个看文的人

☆、疏途②

“这种别扭闹得没意义”陈扬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性子倔,我如果不依你,一直和你闹,那你是不是准备一直都不理我了?”

顾倾城回过头,望进陈扬深深的眼底,那里带了柔软和宠溺。陈扬终于是觉得,这样的尴尬不能继续下去,主动示了好。

“倾城,你就是这样,倔起来的时候让人没有办法。”

顾倾城听了,抬头一时无话,兴许是因为刚才陈扬的话,又兴许是因为圣诞的气息,她募得似被人控制了一般

,不由自主,目光移到他的手,两人靠的近,天气也晴朗,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陈扬看顾倾城不说话,于是侧了身躺在她边上,拉了她过来枕在自己手臂。嘴里却是囔囔“倾城,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顾倾城心里愧疚,刚才脑子里只有他清澈的双眼,和那句“没有办法”。

“陈扬,你真好!”

天空清澈透明,干净渲染她的话,陈扬终是轻轻笑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广场的喷泉就要开始表演。人们已经围近,从各个角落躲在四周。陈扬拍了身上的杂草,仍坐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护了顾倾城在怀里。两人颇为奇怪的一番动作让边上整理牌子的女生讶异了

一会儿,终于是转过头去,继续摆放礼物和彩带。而之后看着两人向自己走来,女生露出了感激的笑。

顾倾城露出两只眼睛,和员工一起扶住梯子,看着陈扬爬上爬下竖起牌子。扶梯子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顾倾城知道她叫韩梅,也是A大新闻系的,不过比自己小了许多届,一个是将要毕业,一个是初入大学。

韩梅朝陈扬呶呶嘴,又道:“他和你看起来真的很配,怎么说呢,夫妻相的感觉。”

顾倾城觉得她这个表情很可爱,仰头笑道:“陈大人,有人说你长得像我下一任丈夫。”

陈扬彼时正举了金黄色的铃铛,仔细地别在牌子的两侧,彩带已经是拿了新的过来,只差打个结,就能让它和牌子固定在一起。听见倾城的话,抽了抽嘴角,

“什么是下一任丈夫?”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已婚之妇一样。

“这个啊,就是说,以后的丈夫,现在不是呀。”顾倾城说话时眼眸晶亮,轻轻眨了几下,不谙世事的味道颇浓。

陈扬心念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

“倾城,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咳咳!”顾倾城刚吸进去的一口空气堵在了喉咙里,猛烈地呛了一口,没扶稳梯子。小梅忙着拍顾倾城的背,也撤了手。一时间梯子又摇摇欲坠。彩带似乎又是勾着牌子,又是勾着梯子,这一摇晃,连带着牌子也虚晃了一下,下面两人手忙脚乱反应过来,上面一人险险扶住梯子稳住身子,还好是没有掉下来,却不小心扯掉一个小的铃铛,顺着梯子滑了下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直直落在顾倾城鞋子前。

“啊,吓死我了,还好没有再倒!”韩梅惊魂未定,拍着自己的胸口。

“小梅,不好意思啊。”顾倾城吐了舌头,旋即捡起地上的铃铛,冲着陈扬晃了晃,“罪魁祸首,你看看你的成果!”她说得很得意,却全然不似教训人的样子,黑亮的眼眸里闪着调皮。

陈扬摇着头看顾倾城,把手上的东西挂好,又试了下牢固与否,就收了梯子递给韩梅。

广场忽然热闹了起来,人们一起向着一个方向涌去,小小的广场霎时间像是蜿蜒了一条不细的河流,朝着音乐喷泉流去。抬手看时间,已经是12:29了,再有不到一分钟,喷泉就该开了。

陈扬走近,与她十指紧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温和的语气说出全世界最美丽的动听语句。

顾倾城顿了顿低下头,围巾盖住她的鼻子,垂下的眼睑不时地往上微微翘起。初冬季节,顾倾城有暖春温和的错觉,灿然一笑,歪头只轻轻说“好”。

“哗”

12:30,水声喷薄而出,接着就听到“铃儿响叮当”动听的旋律,广场上大多都是二十几岁的男生女生们,紧紧

相拥在12月的末尾,脸上洋溢了许多期待。

2006年12月25日,陈扬与顾倾城十指紧扣,许下诺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候听到的,一定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于芸芸众生之中,能够相遇便是奇迹,再相爱,许下百年不离,此生何求。

顾倾城不知道,自己沉思起来也会那么迷人,所以身边的美国小女孩一时间移不开眼,只重复一个词

“Charming.”

倾城从回忆里抽了身,对女孩笑笑。机舱里安静至极,偶有交谈声传来,听不懂的话语,低声的呢喃,闲碎脚步声,凌乱分布。

飞机在平流层里翱翔,像极儿时的摇篮,所以一机舱的人都有些昏沉,顾倾城就着这样的倦意睡着。

梦里花开不败,有个少年说,爱你就像爱生命。那是好漫长一段时光,芳草萋萋,似水流转。不堪重负的甜蜜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些场景在脑海里飞快重叠,旋转,只让人晕头转向。

花开不败毕竟是传说,顾倾城的决绝就像她的美艳一样无可救药,卿本凉薄,奈何良人深情。

倾城爱陈扬,胜过生命,这一点他怕是不知道。

长叹一口气,醒来已经是到了日本,拖着行李箱走过大街小巷。异国街头,笑起来,哭起来都可以肆无忌惮。

手机铃声短暂地响了一声,倾城把行李靠在路边长椅上,自己也随意坐下

“到了吗,我来接你”

看着信息发呆,直到天色微变,倾城才静静打下几个字

“苏航,我迷路了,你来找我好不好”

短信很快得到回复,苏航扬着嘴角打开,看到时有些许诧异

没有等来苏航,顾倾城自己到的报社,一进门就对着他笑

“我到了。”

苏航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有些愧疚地看着她,“我想去接你的...”

倾城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然后和他说一路上的见闻,那个美国小女孩,街头挑了花卖的老奶奶,走路不利索的小孩。苏航听她说,觉得倾城并没有怪自己,才开口

“我帮你在附近租了房子。”

“好。”倾城理了理额前刘海,起身泡了咖啡递给他

那之后,倾城都会亲自泡一杯咖啡给他。初来日本,尽管倾城的日语不错,可是要融入这样的生活却并不容易,同事间见面便弯腰,说话带敬语,吃东西不说话...这些,她都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习惯。

她背着小小的布包,手里拿着相机,拍开放式的民居,溪里游动的鸭子,还有一大片樱花。

抬起头按下快门,花瓣受到惊吓,从枝条上跌落下来,堪堪砸在她耳边。然后轻轻的风吹来,发丝交错在一起,风走,发落,缠住相机镜头。像是静下来的流年。

老板交给的任务就是拍一些无关紧要的好风景,然后整理整理附在报纸的某个角落,再加个标题——四月安好。

倾城是乐得清闲,每天在家磨咖啡,调好比例加水,做些打扫,逛街,研究菜式,然后给苏航送去。陌生的国家,幸好还是有这么个同事陪着不显得落寞。而这可恶糜烂的日子,却磨得她没了志气。

某天老板似乎终于想起来报社还有倾城这么个员工,给了她一个采访当地著名建筑师松岛子的任务。那可是松岛子,年轻帅气,多少少女的偶像,可惜生的一副好皮囊却从来不会笑。

松岛子。

倾城觉得熟悉,却是想不起来。

背了布包,带上资料就出了报社,现在她已经熟知公交路线,打不到车的时候也能赶到地方。换了好几辆公车,顾倾城下车,等着红灯。

......

绿灯亮起,马路对面的许多人一脸慌乱,大声叫着。不一会儿,警车,救护车。交警在疏通公路,地上的血迹没人继续理会,偶尔走过几个不知道事情的人,也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不久前这里的一场车祸。

一个极好看的女子,背了帆布包,过马路的时候被逆行的卡车撞倒。

苏航看见电视的报道,女子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脸上的血迹并没有掩盖她一丝艳丽,紧闭的双眼像是被黏合。

苏航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等好久才熄灭,医生走出手术室

“谁是这个人的亲属?”

“我...”苏航几乎是从走廊另一头飞过来

“男朋友?”

苏航有一瞬间晃神,直到戴着口罩的医生露出怀疑,他才使劲点头

“是,她怎么样了?”

医生擦着汗,“抢救过来了,但是...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知道多久。由于脑袋受到撞击,还有可能失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推荐的音乐是~~FIRST LOVE ~~押尾光太郎的~~(文的顺序什么可能会有点乱,是现实穿插了回忆,所以我特意加了年份~~O(∩_∩)O~)

这里是回忆和现实。 

☆、疏途③

倾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可开着窗的病房最终还是灌进了很多凉风,走廊上小孩子的哭闹和着护士的哄劝,夹杂在凌乱脚步声里。

而顾倾城看面前的人,轮廓都仿佛泛着暗黄。

“你是谁?”

明明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却犹如惊夜的闷雷,只怪病房太小,避无可避,堪堪击中苏航的要害,就连胸口都禁不住微微疼痛。

久远的安静,静到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看见苏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惊讶的表情,顾倾城啼笑皆非,又说 :“苏航,你的样子真可笑。”脸上慢慢爬上云淡风轻,仿若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苏航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倾城,呆愣的片刻,让顾倾城就想到大师莎士比亚的一句话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能不能让我来把你比作夏日,你更加温和,更加可爱。

“倾城,你没事?”颤抖着镇定下来,苏航的手像忽然间没了主意,不知该怎么放。

“苏航,我没事,我还记得你,没有失忆。”顾倾城回握住他的手,凉意蔓延开来。

“那就好,那就好。”苏航喃喃着,在偌大的病房里,开心地像个孩子。

住院部的风景还是不错,苏航推着顾倾城,绕花坛走了一圈又一圈。

“苏航,你累不累?”

顾倾城好笑地转过身,苍白的脸色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病态。“都绕了差不多有二十几圈,不累也该晕了吧?”天气好得不像真的,顾倾城手指轻轻敲击轮椅边缘,语气颇为轻松。

暖春的温度,每一个毛孔舒张得自然。

苏航听了她的话,也被感染

“你看,木棉花又开了,你说你最喜欢木棉花的,你看,它开了。”

顾倾城回头去看,果然,满目的红色错落,于是吃吃地笑,四月的风吹来抚乱额前的刘海,明媚的像个孩子。

“我们今天就出院吧。”顾倾城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眸灿烂,宛若星光。

“出院?”苏航偏过头,略一停顿,摘了朵木棉,别在顾倾城耳边,“你这样真美。”

“好,我们待会儿就出院,我去办手续。”

推着顾倾城回了病房,她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子明,倾城的病怎么样?”

胡子明抬了头,看着苏航脸上掩不去的疲惫和倦意,感到心疼,却也很羡慕这个叫做倾城的女子。这一年来,顾倾城每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不稳定。原先是一个星期便会醒来一两次,后来是一个月,再后来又是两三个月才醒一次,如果换了别人,怕是早就丢下这样的累赘走了。

可苏航没有,他一直守着,甚至有时候顾倾城只是看了他一眼复又昏昏睡去。

连句感谢都说不了。

“倾城的病,说不好。”胡子明低低开口,望着男人的背影

~~~~~~~A城,2009年4月~~~~~~~~

可轩酒店,新闻系I班同学会。

可轩酒店的设计感很强,内部看更像是画展的展厅,包厢的门和周围的墙不论在颜色上或者是花纹上都很接近,不仔细看会以为这里是没有门的,墙的材质比较特别,摸起来有厚重感却不觉得压抑。

“陈扬”

竺可昕挽起礼服下摆,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定定地看着会厅中央那人。

男子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酒杯。

“可昕”

好看的眉,云淡风轻。

于是在旁人听来,是你唤我陈扬,我唤你可昕。明媚的一对,风景如墨。

“陈扬,只有三个星期了,我紧张。”挽上男人的手臂,接过他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可昕!”男人蹙眉,“都快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调皮!”

“再不喝以后你就更不会让我喝了。”可昕摇晃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就差点挂了上去,陈扬无奈摇头,对着她的头,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陈扬,你是坏人!”可昕吃痛,嘟起了嘴,脸颊绯红。

“我是为你好。”搂紧可昕,陈扬说出那个“你”的时候,既无奈又纵容,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建筑师吗?那边上的是谁,哟,可不是我们那个了不得的竺可昕吗?”

身后,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一阵唏嘘,谁会不知道,戈再再和这两人的关系?

“再再!你还知道死过来,你的如意呢?”可昕瞬时换了小鸟依人的模样,变得彪悍,戈再再总是能够成功地激醒她内在的另一个小人,和伪淑女进行决斗。而在戈再再的煽风点火下,彪悍女总是能够毫无悬念的大获全胜。

“如意那个死小子这会儿还在家里跪键盘!”再再一脸愤慨。

“键盘...噗...你也真有创意。”

可昕松开陈扬的手,讨好笑笑,就挽了再再去洗手间。

“如意又惹你生气了?”可昕对着镜子补妆,精致的妆容一览无余,而印在镜中的再再,一脸惨淡。

“如意就是个小毛孩,老娘...哎怎么都□不好,算了,不提也罢。”再再揉着鼻尖,抚开要皱到一条线的眉。

“对了,你们婚礼准备地怎么样?”

“哦”可昕瞳孔忽的皱缩,低下头整理衣服,“还行,按部就班。”本应该幸福模样,却也露不出太多的欢颜。

“请柬都发好了吗?”状似不经意,再再拢了拢蓬松的短发,对着镜子抿唇。

“恩,差不多了。”可昕手心微凉,指甲嵌进手掌,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疼痛。

三个星期之后,是她和陈扬的婚礼,到时候也是会在可轩酒店举行,该邀请的人都差不多发了请柬,除了——顾倾城。

“我...”可昕顿了顿,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气落下云淡风轻的口吻“我联系不上倾城。”

“哦” 再再叹气。

她就知道的。

当初倾城和陈扬的恋情,在A大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至少是建筑系和新闻系的童话。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也许就是为了顾倾城和陈扬写的。

陈扬和顾倾城出席了对方的年少无知,懵懂情窦,恍然若醒,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每天早上站在楼栋前等倾城下来的陈扬,神清气爽,银杏叶正茂密的时候,总能有些唯美的感觉。而奔下楼的顾倾城,像翩然而至的蝴蝶,飞进他的心间。

在新闻系经常会看见陈扬,在建筑系经常能见着顾倾城,两人总是寸步不离,但却又极有分寸,不像其他情侣上课时总是交头接耳怎么都缠绵不够。

陪陈扬上建筑课的顾倾城,大多数时候低着头,捧了自己的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不去打扰陈扬上课笔记翻书。只让建筑系的其他同学羡慕,有女友,懂事如斯,夫复何求。

而陪顾倾城上新闻课的陈扬,却也还是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认真笔记,认真听课,待在一边的顾倾城,依旧捧了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仿佛这不是自己该听的课。在新闻系看来,陈扬极尽体贴,让顾倾城每次都能顺利通过考试。

所以,建筑系的人赞叹顾倾城,新闻系的人赞叹陈扬。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会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仿佛世界上就空了两个位置,他在左边,她在右边。

但却在毕业前那个月,顾倾城忽然和陈扬说了分手。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可昕和再再只看见陈扬刷白的脸色和顾倾城褪不去的决绝。

“分开吧。”

长久的静默,陈扬握紧顾倾城的肩膀,恨不得把她揉碎。

“为什么?”

“因为”

顾倾城抬起脸,睫毛剪辑了阳光,错落的阴影让昔日看起来静好的面容带上些许狰狞。顾倾城任由他加了十分的力,没有让眉毛皱起。

“因为,陈扬你说过我是金子。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啊,而你总是掩盖了我的光芒,那么到了后来我也不过是和普通的石头啊,木头啊一样。我不甘心啊陈扬。”

陈扬只觉得左下腹疼痛,就像春天一大片油菜花,随着微风拂过,轻轻折下了平静,那么美的景象,却毒得人无力,就像此刻顾倾城嘴角的笑。宛若罂粟花开满天。

“这真的是你想的?”

顾倾城没有片刻犹豫,用力点了头。

“好,那我放你走,放你走。”无力垂下的手,和顾倾城坚定离开的背影,刺痛仲夏大片梧桐叶。

后来的陈扬,整日整日靠着酒精麻醉,整日整日等在宿舍楼下,手里依然是拿着这几年每天都要给顾倾城的牛奶。

新生经过他身边,都好奇打量,这个好看的学长,为什么那么邋遢,为什么那么落魄。

这个好看的学长,为什么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再再和可昕,是在回来看望老师的时候发现他的,那时已经是九月,桂花香了满身。

可昕和再再硬拉着他离开,三人在车子里的狭小空间一路无话。顾倾城自那天之后,沉默寡言,毕业了就没有再联系她们。

“可昕,做我女朋友。”窗外叶子垂得低,险险擦过车顶,发出“嘶嘶”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不那么真切。

可昕和再再皆是一愣,回过头双双看着这个忽然间神采分明的男人。

“可昕,答应我。”陈扬像是忽然间又被人打了一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陈扬,你不要这样,我知道她对你打击很大,可是...陈扬...陈扬...”耳边,再再和可昕焦急的声音,像是失了魂一样。

那是陈扬,最后记得顾倾城的日子。

以后很久的记忆里,顾倾城都被抹去,似是路人甲乙匆匆走个过场。

☆、疏途④

陈扬你醒啦?”可昕猛地睁眼,握着陈扬的手紧了又紧,眼里氤氲了水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你好,请问...你是谁?”

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声音,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神采,怎么落在空气里的情绪,让人崩溃。

“我是可昕啊,竺可昕啊。”可昕难以置信地摇晃着他的手,陈扬的眉霎时间皱在一起。

“那个...你碰到针管了...”陈扬孩子似的吐了吐舌,俏皮地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女人。

可昕低下头,针管里已经回流了少许血液,和透明药液的交界面,看起来像是折皱了的衣角。

“啊,对不起.可是...陈扬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你是可昕啊。”

看着可昕忽然松了一口气,陈扬又石破天惊,“你自己刚才说了呀。”

可昕的脸,从阴到阳复又回归阴霾。而陈扬的脸上,却是卸不下的满面春风。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本安静的房间霎时因为到来的人,热闹了起来。

“陈扬啊陈扬,你终于舍得醒过来了,看看可昕,为你憔悴成什么样,你也真好意思睡这么久?”

再再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白色床单与他苍白的面容,交相辉映。

陈扬歪了头,好奇打量着一进来就喋喋不休的女人,满脸疑问。

“再再!”可昕紧张地拉过再再,掩了门就离开病房。

“什么?!你说他失忆了?!”高分贝在走廊里扩散,很快地就有人打开病房门,探出头骂骂咧咧。

“轻点!”可昕不好意思地对那人笑笑,捂紧了她的嘴,拖进一旁的吸烟室。

“可昕,你是不是有点开心。”摩擦着自己的手心,再再一脸确定,只让可昕觉得森然。“倾城走了,陈扬失忆,那不是你的机会吗?”

可昕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都抵上门把,坚硬的触感传来,心下惘然。

没错,她是喜欢陈扬,第一次在教室见到那人,只觉得全世界的星光都熠熠生辉,有颗小小的粉红一下一下撞击左胸。

她是羡慕倾城,她是嫉妒倾城,她是每一天每一秒,都希望站在陈扬身边的人,是自己。

所以陈扬说,做我女朋友的时候,她有多想立刻点头,就算是代替,也觉得心甘情愿。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占据你最深的想念,让你偏执地为他疯狂,即使再努力想要站在他身边,也只是像做过绚烂的梦,梦境辉煌,醒来发现,和他鼓起勇气说的话,站在他身边看风景,牵他的手,也全部是虚幻。

挫败感是不适合用在感情里的,你喜欢一个人,愿意爱他,愿意让自己遍体凌伤,那也是你的心甘情愿,你的自作自受。

而可昕,就是愿意把自己摆低了姿态,低低仰望,即使那人不知道。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是的,我的机会来了。我是喜欢陈扬,倾城伤了他,但是我爱他...”忽然惊愕,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已经爱上了陈扬。

“所以?”再再终于是叹了口气,直视可昕。

“所以...所以...”可昕喃喃,“再再,我要和陈扬在一起!”

之前的记忆此刻被动地跳了出来,在狭小的卫生间,可昕望着镜子发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倾城如果回来会怎样。

“可昕,可昕!”再再拉了衣服的拉链,回过头却看见可昕印在镜子里放空的眼神。

“啊,再再,怎么了?”可昕从回忆里抽身,一脸茫然,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却突兀。

“你怎么又走神了?是不是怀孕会让人变笨?”再再痛心疾首,看着镜子中那人姣好的面容,大睁的双眼。

“去去去,就知道笑我。”可昕理了理头绪,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倾城她,应该是就算联系到了,也不会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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