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远处指挥的姮心不得不佩服那个机智的女人!忆起那日她离去前所说的话,“宫主即位,三宫才刚刚统一,势利肯定还不够稳固!但我有个办法可以巩固你在三宫之首的地位,而且还能让你们教会在百姓心中提升到史无前例的声誉与威望,让朝廷再无可趁之机来分割你们!”
没错!这下子,就算朝廷再对他们有所动作,恐怕离诏的百姓是很难安宁了!百姓就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只是姮心想不到,她的一句话竟然能调动起秋擎国整个兵力!
在君熙离开的那天,她要求姮心把她被困的消息流放到秋擎与离诏的边界。
然后故意游山玩水拖移时间,她在等那消息流传到皇帝的耳里!她才会有逃脱的机会!
然后再躲到皇城等探子的出入,但必须摆脱裴冷爵的眼线,在那河边摆谱,自己则从宽大的蓑衣里窜出来,爬进河间,水遁而逃!最后便是自拟一份草书,当是军报往上递去。
前前后后,算计的时间必须分秒不差,但她也不是完全有把握!只是在一半的几率间玩转,顶多算错一步的话,她会……失身!
“皇上,后面有许多教徒冒出来,把我们反包围了!”一名头绑黑带的男子冷静的禀报着。
“怕什么!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照样把他们踩在脚底下!”男人威严一喝,指挥有素!
原本占了上风的秋擎,因两面坚固而把局势改为不分伯仲!持续了许久的战斗都不曾改变!僵持在两断悬崖间。
突然……
两军同时一声惨叫,伴随着群牛眸叫声。
“野牛!是野牛!快躲开!”不知是谁一声高喊,三方军力同时收手,分开了一个道,让一群粗野的黑牛群路过,闪躲不及就要被践踏在群牛脚下!
野牛把纠缠的人群一分为二,战事就此停歇!
而那些野牛竟然就停在这里,原地踏步起来,不走了!
“该死的野牛!”
“该死的野牛!”
站在一处的两个男人同时出声,不禁转头对视起来,一下子火星四溅,想打却碍于身边这么多躲藏的士兵,实在不方便交手。
两个男人用眼神互相缠斗起来,突然被天空处传来的巨响吸引过去。
“哟~貌似打得很激烈嘛!”
天空滑过一袭巨大的黑影,停留在悬崖边处,缓缓降落!
“那是什么?”
“什么鬼东西?”
两个男人又一次同时出声,却没了硝烟意味!
崖上的男人,笑的格外迷人,往下望去时微微拱手,“早啊!将军大人!”他突然一拍脑袋,“我忘记了,该改口叫你皇上了!好久不见了!”
“君熙!你逃出来了?”一个惊喜!
“君熙!该死的,你给我下来!”一个愤怒!
“两位别吵!看看那些和你们抢地盘的野牛吧!是我送给你们的临别礼物!不用客气,尽管收下呵呵!”君熙从崖上扔下一点碎石,就当是送糖果一般。
一个群的野牛就那么挡在哪里,他们想打都没法打!
“喂——两位看见我身后的这个东西没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她身后的巨物!
“让本公子来告诉你们这群无知的乡巴佬!这叫滑翔翼!”
“滑翔翼?”所有人都跟着君熙呢喃起来。
“让我来给你们长长见识!嘿嘿……”伴随着一声嬉笑声,君熙自崖上跳下。
始终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两个男人也禁不住随着众人倒抽一口气。
这个高的地方跳下来,不死才怪!
可是他却在……飞?
“神!是神啊!”月坛教信使一声高喊,所有离诏人全部跪下膜拜起来,把原本拥挤的地方变得更加拥挤起来!
一场枭雄对决战役被乌龙的野牛给搞的有头没尾,就此结束!
两个男人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天空上华丽飞过的人影,又一次沦陷了起来,凝视着远处越来越小的影子,激动的心难以平复。
他们都在想着,要如何把她抓起来,而不是想着先如何把对方打败!
因为他们真正的对手不是身旁的男人,而是那个逃走的女人!
【二卷完结】
枫玥篇 三入红伶戏 入楼探信
枫玥国。
黄昏天,各家商行纷纷闭门歇业,街上人群逐渐消散,回家的回家,访亲的访亲,却有一些人又重新回到街上,开始另一段生活。
一间酒馆二楼雅座,里面传出两名男子交谈的声音。
“我说兄弟,你今晚还是要去吗?”
“那当然了!指不定她今晚就会出来舞一曲!”
“哎!你都不顾家里的老婆了吗?”
“兄弟!你是不知道,自从那天我见过她以后每天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再看看我家那婆娘,实在是……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法比啊!”
“有那么夸张吗?”
“一点都没夸张,你没见过,可我见过,想起那晚就……”噼里啪啦……
“什么?她蒙着面纱?”
“是啊!”
“那我就更不懂了,既然大家都没见着她真实面目,居然还能盲目到这般地步,都疯了吗?”
“哼!跟你说是说不通!反正啊,我这辈子都无法遗忘她降落人间时的那幕!不过话说回来,让我气愤的是,她居然看中了一个小白脸!”他一时气急,“碰”的一声重拍桌面。
“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那小白脸居然是红伶姑娘唯一的入幕之宾,真不明白她看上他哪点?”
“那又怎样?看中就让她看中了北!”
“你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无赖啊!整天光是吃,光是嫖,却从来都没付过一文钱!你说,这样的人居然能当红伶姑娘的入幕之宾?”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那楼里的妈妈都不管吗?”
“说来也奇怪,那妈妈也不催,也不赶的,就放任他在楼里胡来。”
“这到稀奇了!”
“就是说啊,想人家王大贵重砸黄金万两都被拒之门外,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让那一无是处的小白脸给勾了魂去!”
“看来,那小白脸还当真得有点哄女人的手段,不然那红伶姑娘怎么会看上他的,你说是吧!”
“手段?我呸!他不就长得比一般人帅了那么一点,靠女人吃喝拉撒睡,这种人我最看不起了!”说罢,又气愤的猛砸桌面。
“呵呵……兄弟,我看你还是冷静点,可别砸了人家的桌子,要陪钱的!”
“哎~”
他那深深长叹全数落入隔幕垂帘边,一名白衣男子的耳中,他悠悠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身白色衣裳的他,显得温文儒雅,像是个才子书生,只是纤瘦的体态看上去身子骨可能弱了点,仿佛一吹就倒一般,这样的人让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就怕他折了骨头,闪了腰杆,生个什么病来折腾他就感同身受一般!
细细一看,那男子左耳竟然还带着一只耳环,圆形的粉色吊坠却不显得俗气,反而更添加了他文雅的气质!
他是才子,是来找佳人的!
“爷!”身后的小厮悄悄靠近,等着他吩咐。
“你再去探听探听!”这名男子微微而笑,对方才那两人的话显得有点不信!
“是!小的告退!”那人说话竟然带着点娘娘腔,扭着腰肢离开酒馆,怀里揣着银子往一间名叫迎湘楼里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再吆喝,“红伶姑娘在哪?为什么不让老子见?怕老子付不起银两吗?”
那人一拳重重的砸向桌边!吓得好几个姑娘都退避三尺。
妈妈看不过去,淡眉一挑讨好道,“官爷!不是不让您老人家见,只是红伶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她说一不二,硬的不吃,软的也不吃,她呀!哎!太过随性了连我做妈妈的也头疼啊!”
“哼!你这老鸨居然连个姑娘都搞不定?说出来都不让人笑话啊!谁会信你这番胡话!”
“官爷!”妈妈勾搭上他那粗肥的胳膊,手帕在他胸口来回撩拨,“您又不知道了吧!我家红伶打进门起就说过了,只卖艺不卖身!再说,她也没给我卖身契,我这怎么管啊!你说是不?”
“没签卖身契?”
“是啊!没签!”
“居然还有这种事?那她来这做什么?”
“女孩子家无依无靠的,当然是要出来养活自己咯!官爷,您老人家要是当真喜欢我家红伶,就经常来给她捧个场,指不定她哪天出场来次演出,担保让您心魂荡漾!保您花的银子啊,一个字儿,值!”
“那……那她啥时出来舞绣啊?老子我等得都快掉眉毛了!”
“这个嘛……这个嘛……”妈妈拿着手帕不停的煽着风,眼神时不时往那粗汉身上望去。
粗汉一见她那表情,十分默契的掏出一锭银子,妈妈肥手一捞,马上笑开颜,“官爷!您等着,我马上给您问问去!”
“快去快去!”
粗汉不耐烦的挥手赶人,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子见着,慢慢向他靠近,轻声问道,“这位小哥可是要见红伶姑娘?”
“没错!”粗汉转头向他看去,见他满脸粉脂,一股娘们味,鄙视道,“干嘛?”
“呵呵……小的想跟您打听见事儿!”
“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他最缺的就是耐心。
“就是我听说红伶姑娘出道时就舞过一曲儿!您可有见过?”
“当然没有!我可是从大老远的地方专门来见红伶的!”
“那你可知道,她出道之时可是覆着面纱?”
“这我听说过!咋了?”
“既然她覆着面纱,你们又怎知她生的如何,不惜砸千金要来见她一面,就不怕失望而回吗?”
“哼!”粗笑邪邪一笑,不知轻重的拍了拍他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没听过越是神秘就越让人心痒吗?我就是冲着她的面纱而来,想想,要是我能亲自为她揭开面纱,那是何等的荣耀!”
原来是男人的虚荣心作祟!粉面男不禁摇了摇头,却听他又道,“小弟啊!你有没有听说,她出道时那场面?”
“这……略有所闻!”
“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她一出现,听说全场男子都站了起来!”
“哦!”
粉面男细细的听着,正准备回去报告,却不料那粗汉又重拍了他一下,“小弟!你肯定不知道,全场男子可不是用脚站起来的!”
“啊?不是用脚站起来的?那用什么?”
“用这个!”粗汉往他小腹下一拍——突然他指着粉男怪声叫道,“你怎么没家伙?你是个女的?”
迎湘楼间所有在场男女齐刷刷向他望去,这楼间的竟然来个女客人?众人稀奇的左瞧右探,把他当猴子般欣赏!粉面男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连跑带滚的逃出了楼间,只听身后爆出一群嬉笑声,久久不去!
初次见面
夜幕渐渐落下,而酒馆二楼雅座仍闪着幽光,一名男子正襟危坐在宽大的窗前往外而望,欣赏着夜市的喧闹!而他身边一名带了点娘娘腔味道的小青年正站在他身后轻声回话着!
“爷!我都打听过了!但是……”
“小簪子,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吧!”凰魂悠悠而语,好整以暇的轻啜了口水酒。
小簪子皱眉思索了几下,才出声,“那个名叫红伶的姑娘,她好像不是卖身进去的,只是缘于威胁所迫才逼不得已进了迎湘楼,当上歌姬!”
凰魂不发一语的默默听着,左耳的吊环因他微微侧头而闪晃了下,“还有吗?”
小簪子顿了下,上前为他斟了杯水酒,边说,“小的还听说,那姑娘性子比较随性,软硬都不吃,可能是因为没签卖身契的原因,比较任性吧!”
“任性?”凰魂喃喃而语,她竟然会是个任性的女孩?
“小的就是这么听说的,还有就是……”
凰魂见他又停了下来,却也不急着催促他!
小簪子不是喜欢吊人胃口,只是对于一个才十七岁还没看透男女之事的他来说比较难以启齿罢了。
“小的还听说,当晚那名红伶姑娘一出场,全场男人就站了起来,只是不是用脚站的,而是用……用……用男人裤裆那!”
“哦?”凰魂一听,到是亮起双眸来,侧头望向羞红着脸的小簪子,“此话当真?”
“想那边还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这话应该不假吧!”小簪子微笑了起来。
“那就太好了!”软绵绵的语气,凰魂站了起来,“跟我去会一会那位红伶姑娘吧!”
“是的!爷!”小簪子付了酒水的银两,搀扶着他的主子往迎湘楼走去。
一名女子,一段歌舞就能让全场男人站起来,会是何等的功力?
凰魂站在迎湘楼前,抬头望着那块牌匾,轻声笑了起来。
“爷?”怎么就站在这里不进去啊?小簪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解。
“进去吧!”凰魂微微一声,自己先行踏入,却听见里面一阵喧哗的笑声。
“哟!这位爷第一次来吗?都没见过你!”一名妖娆的女子一见凰魂大胆的上前缠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进去。
“姑娘休得放肆!”
小簪子出声吆喝了一声,引起那名姑娘的注意。
“我好像见过你!”那姑娘想了一想,突然啊了一声,“你就是刚才那个没家伙的小女孩嘛!怎么又过来了?”
她那尖锐的叫声引来所有人的瞩目,纷纷向小簪子投入关爱的目光,窃窃的笑了起来!
凰魂掰开手臂上的爪子,直接上了二楼。
“还满有架势的!”那姑娘瞄着他离去的背影,带了点仰慕的意味!
迎湘楼妈妈,湘娘,一见凰魂连忙笑脸迎人过去,“这位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啊?”突然她冲楼下一喊,“莺莺燕燕快上来招呼官爷!”
“诶!来了妈妈!”两个响应的女人声。
“不用劳烦姑娘了,我不需要!”
凰魂朝小簪子使了个眼色,小簪子递了一锭金子,妈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官爷,有什么是湘娘我能办到的?您尽管吩咐!”
“给我找间雅座歇息便行!”凰魂柔声细语着,听上去一点架子都没有!
“诶!好好!官爷随我来!”
湘娘刚踏出一步却被楼下的骚动给吸引了过去。
“湘妈妈可在?”一位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在一楼处吆喝着,身后跟随着许许多多同他一般气质的秀气才子!
“哟!这不是葛家的大公子嘛,找我有什么事啊?”湘娘随手唤来一名姑娘吩咐她招待她身后的凰魂,自己便慢慢步下楼去!
葛家是世代官家,在皇上眼前可是大大大红人,当然,葛家的大公子可不能怠慢了!至于她身后这位出手阔绰但身份不明的男人就可以先摆着!
“葛大公子又来见我们家红伶姑娘吗?”
湘娘嬉笑一声,却吸引住凰魂的脚步,微微靠向栏杆处低头看向一楼的情景。
“官爷?”带路的姑娘一声催促!
凰魂抬手示意她安静,举凡是关于红伶的消息,对他来说兴趣都十分浓厚!
楼下的湘娘正对着葛蒙兮兮而谈。
“湘妈妈帮我去问问红伶姑娘,可否允许在下垂帘入幕!哪怕半柱香也好!”葛蒙边说边掏出一大锭金子塞进湘娘手里!
“葛大公子等一下,我这就去帮你问问!”湘娘转头便拔开嗓门喊道,“来人,去西厢房通报一下!勿必要把葛大公子的话传给红伶姑娘!”
随着一个应声,一名女子便入了西厢房,可没一会就听到不愿意的答复。
葛蒙也不气馁,又对身旁的湘娘道,“麻烦湘妈妈再帮我通传一下,就说在下有件礼物要送给红伶姑娘!”
“礼物?”湘娘一个吃惊,想他葛家数不尽的家财万贯,举凡伸出的礼物哪件不是稀世珍品!
就算这件礼物不是送给她的,她也十分想开开眼界!
湘娘笑眯眯的回道,“葛大公子您再等等,我亲自去帮您问问她!”
湘娘屁颠屁颠的跑进西厢房,却失落的踏了出来,回到葛蒙身边无奈的朝他摇头苦笑起来。
还是不肯吗?站在二楼处的凰魂轻轻微笑着,想着姑娘的确有点矜持!不为财色而折腰!
有点意思!
“湘妈妈,你再帮我去说说吧!”葛蒙有点着急了,她连什么礼物都没问就直接回绝了,看来想见面的机会少的可怜!“湘妈妈,你就帮我对她说,我有副稀世名画要送给红伶姑娘!”
“稀世名画?”湘娘闪了闪眉,重复了他的话!
葛蒙突然间直起腰杆,骄傲的扬眉微笑,“是古圣狄叶青的真迹!”
在座所有人都一片哗然,想古圣狄叶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他死后所留下来的真迹也就只有这么一二,葛家就藏了那么一副,在堂所有人都纷纷惊讶起来,着实想见一见这传说中的真迹!
湘娘也开始心噗跳起来,兴奋的连手儿都抖了,连忙哈腰招呼起来,“葛大公子,您等着,红伶姑娘肯定会出来与你一见的!”
“恩!”这下,葛蒙也十分自信起来!就冲着这幅狄叶青的真迹,想见一见佳人,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狄叶青的真迹?
凰魂轻声呢喃着,“朝廷贡品!”他到是不生气,只是想看一看结果,看看那红伶会不会为了这幅真迹而现身!
湘娘急急忙忙往西厢房走去,可没想到,西厢房率先打了开来。
“哦~”所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那扇开了的房门!
红伶姑娘要出来了!
她肯定是听到了楼下的谈话!知道那副罕见的真迹就在楼下!所以也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不用想!这幅画的魅力一定无法抵挡!
葛蒙笑的更加灿烂自信起来,两只眼睛一刻不停的直盯着那扇微开的房门。
凰魂也被那扇微开的门吸去了目光,想一见本尊面貌的他不禁开始期待起来!只是他仍然怀疑着,她真的会出来吗?
突然……
“是谁在外面吠吠?吵着我的安眠了!”一个磁性的声音,优雅好听却说着粗鄙的话语!
西厢房出来的竟然是名男子?而且双手分别搭着一名美女的肩膀,三人摇摇晃晃的踏出了房门,右手上还挂着一壶酒!时不时往自己嘴里灌去!
男人打了一个酒嗝,挪到栏杆边上,往下一望,看见一群书香子弟等在楼下,他大笑起来,“啊!你找我家红伶?有事?”
“你是谁?”葛蒙见他从红伶房里出来,羞愤指着他的鼻子质问起来。
“我?嘿嘿……”他推开两边的女人,一脸颓废的撞在栏杆上,凌乱的发髻四处摇曳起来,“在下行……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君熙是也!阁下又是哪位?”
“我是谁你管不着!你为何会在红伶姑娘的房里?”葛蒙大大向前踏出一步,想用自己的气势来打压他!
可他却当没看见,自顾自喝着手里的酒杯,“我是她的……男人!”
“什么?”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凰魂看着那名男子,微微一笑。
有趣的男人,而且比那个红伶更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君熙?”他呢喃着君熙的名,慢慢步了过去,在他十步之遥的距离时停住了脚步。
故意挑衅
楼上那位俊俏公子说,他是红伶姑娘的男人?
所有男人都为之愤怒起来,指着君熙的鼻子破骂他侮辱红伶姑娘的声誉!
尤其是葛蒙,一个劲的在原地踱步,两眼直瞪向靠在栏杆边上醺醉的男人!
“你说你是红伶姑娘男人!少胡说了!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红伶姑娘会看上你这种轻浮的人?还左拥右抱的!我呸!”葛蒙当众朝他那边吐了口口水!
“说的好!”
“那人就是贱,不骂不舒服!”
“看他那副傻样,怎么能和我们葛兄相比!”
葛蒙带来的一群富豪子弟,纷纷为他出头起来,跟着葛蒙的尾风一个劲的出口破骂!
君熙到是不痛不痒,慢慢从栏杆上爬了起来,双手嚣张的平伸,两名女子再次乖巧的窝在他臂弯下,为他撑起一片天!
“事实证明,我能入得了红伶姑娘的厢房,你就是入不了她的房间!怎么样?你再吠也还是进不去!嘿嘿……”
君熙蔑视的讥笑一声,惹的葛蒙怒极攻心,“那是因为红伶姑娘不知道我来的缘故!肯定是你从中阻挠!”葛蒙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理,“好啊!一定是你给红伶姑娘灌了什么**药对不对?你给本公子老实交代!”
“需要我交代什么?”君熙莫明的抚了抚前额,看上去像是有些疼痛,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
凰魂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十步的距离,看见他那动作便轻轻挪动脚步,更向他靠近起来。
君熙微皱眉头,眯着眼微微斜过视线,冷然盯向身后几步之遥的一双花靴!
“哪位?”不动声色的问候,君熙算是礼貌有加,却只用侧眼面对来人。
凰魂轻笑一声,也不答话,只顾朝他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
君熙见他不再往前才继续转头面向楼下的叫嚣!
“喂——那个叫什么葛什么的兄弟!听说你要见我家红伶,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来贿赂我!”
“贿赂你?”葛蒙怪叫一声,“我贿赂母猪也不贿赂你!”
“哦,原来什么东西都没拿就想过来尝甜头啊?”君熙朝下轻蔑着,却用最无辜的语气问道,“你在痴心妄想吗?”
葛蒙一听气愤的不得了,连忙回叫了过去,“你才痴心妄想!你给本公子好好听着!我身后的这个可是古圣狄叶青的真迹!”葛蒙指着身后随从小厮手里捧着的卷轴!
“哦~古圣狄叶青啊!”君熙一声赞叹,惹得葛蒙骄傲的仰头。
“哪个小瘪三?我怎么没听说过!”君熙最后一句话让全场人都吐血起来。
举世都知道的圣人,连三岁小孩都能把他的名字倒背如流!这么有名的圣人都没听过?他是不是白活了那么多年?
“你个孤陋寡闻的粗野汉子!就凭你这点能耐也想得到红伶姑娘的垂青?”葛蒙放声耻笑起来,身后的一群狐朋狗友也一起放声大笑!
凰魂也不禁暗下双眼,想这人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知道!
看他那副不在意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可是毕竟连狄叶青都不认识的人这世上几乎没有!难道他真是智障不成?
可是如果他是个白痴,红伶姑娘怎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岂不是也证明了那女人的眼光差到极点?
不会她真的也只是个空有一副卖相,却是草包一只的愚蠢女人吧!
凰魂往那间微开的厢房望去,又折回脑袋看向眼前的男子!
君熙对低下的嘘嘘声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你说你有那古圣老头的真迹,我就要信你吗?谁知道是不是盗版的?说不定还是水货!”
“你说什么!”葛蒙一听,更加恼怒起来,“你敢说我手里的画卷是仿冒的!哼!本公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葛蒙朝着手下一声吆喝,“来人!把卷轴打开,让他蠢货长长见识!”
“是,少爷!”
小厮微微鞠躬,葛蒙身后的随从小心翼翼的上前搭上一把,把旷世名画一点一点打开在众人面前!
“哇~~哇~~”君熙从上往下微微一瞥就哇哇大叫起来,“好画!好画!”
凰魂再次挪进几步,靠近栏杆处往下望去。
仅一瞥就知道这的确是狄叶青的真迹,只是……凰魂狐疑的转头望向君熙,不相信这人的态度竟然会转变的这么快!
“迷蒙间骏马奔腾,有力健美的描绘出它不凡的体魄,像是王者一般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迷蒙间又见碧波涛涌的江水泛滥,像是要吞没一切澎湃,看起来是何等的唯我独尊!好画!真是好画!”
君熙推开身边两侧的女人一个劲的夸奖这幅旷世名画!说它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凰魂微微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它的精髓所在!
那整幅画里能看见的都只是连绵不绝的山缝,只有能放开细节,以容纳百川的胸襟而视,才能看清楚里面蕴含的雪白战马,还有嗜尽沙滩碧江的大海!
能看破玄机之人,本就没有几个了!这人能拥有这般胸襟也算是个奇才!难得!
原来他不是众人所认为的那般痴傻!难怪能迎得那位红伶的垂青,只是方才那副恍惚的神情连他误以为他真的不认识狄叶青!
凰魂对君熙兴趣越渐浓厚了起来,唇角边的微笑更加浓郁起来!
君熙的赞美声让葛蒙脸上攒足了面子,骄傲自大的把脖子仰的老高!
如果红伶姑娘能见一见这幅画作,不用说,她也一定会被迷住!
只是……葛蒙到现在连她脸上的面纱都不见着!不禁开始着急起来!
“这幅画是要送给我的吗?”君熙厚颜无耻的往下问去!
“你想的美!这是送给红伶姑娘的!”葛蒙朝他嗤鼻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用那些悲烈的手段阻止红伶姑娘出来……”一会她即将沦陷的梦中情人!
葛蒙嬉笑着想象着美女投怀送抱的场景!
“我说这位兄台,不是我不让你见!只是红伶姑娘说……”
“说什么?”葛蒙一听,问的急切起来!
“说你面目实在可憎,她会吓坏的!”君熙十分同情底下的男子,好似在为他抱不平!
凰魂一听,轻笑出声,这人真是有趣!他长到现在,都还没碰过向他这么古怪的人物!不自觉的,他又靠近一步。
君熙突然转身,用那种陌生的视线瞪着凰魂的双脚,“有事?”
一点一点的靠近,一点一点的挪动!
君熙早就警觉起来,他不习惯有人在他背后做小动作!因为一向都是他站在他人背后!然后暗地里给人桶上那么一刀!因此他对自己的后背格外重视,无论谁站在他身后,他都格外戒备!
凰魂被他冷淡的视线打住的脚步,不再往前却也不肯后退,只是离他一步之遥稳稳的落下!
他没安什么坏心,只是想更贴近他一点!
凰魂朝他露出无害的一笑却仍不吭声!
“兄台还是站到这里来,好方便与我一同欣赏画作!”君熙索性举手邀请他与自己平站!
凰魂看出他的戒备,大大方方的往前几步,和他一同站到栏杆前,一同俯视低下气愤到跳脚的男人!
葛蒙在大吵大闹着,因为君熙说他面目可憎,气不过想冲上楼去和他大打一翻!好在他身后的朋友给拦了下来!
凰魂好奇的盯着君熙的面容,见他不是很开心,也不是很气愤!只能说是在冷眼旁观的微笑,仿佛方才激怒葛蒙的话语不是出自他的嘴里一般!
“底下那位是当今朝中红人葛大人的大公子!”软绵绵的语调,凰魂好心出声提醒!
“他当他的公子,我喝我的酒,两不相干!”君熙学着他的语调回嘴着。
“他的势利很大!”凰魂知道他不是那么傻的人,只是实在好奇他为何能这般不在意!
“那我就给他一个无法无天的机会!让我看看他势利到底有多大!”君熙舔了下薄唇,露出诱惑人心的一笑!
凰魂瞥了他一眼,连忙调转过头,刻意忽略那蛊人的一幕!
只是眼下看来不给葛蒙一个交代,他是不会回去的了!
毕竟他是葛家大公子,何时受过这般羞辱!一个闹不好,说不定他会派兵过来剿了这间妓院!然后给他安个罪名,把他给抓进监狱,严刑拷问,公报私仇!
凰魂对这局势越来越好奇起来,想看看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游走在贵族势利的坚韧上而能不染任何一滴血!
亲笔题词
君熙一脸悠闲的看着楼下抓狂的男人,轻轻蹭了下身旁的凰魂,“你猜猜看他会不会被我气晕?”
“气晕?”凰魂微笑着,这也太夸张了!“我不信!”他十分诚实的回答!
“那这样,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哦?”凰魂兴趣浓厚起来,“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你穿上女装跳支舞蹈给我看,如果我输了,我换女装跳舞给你看如何?”君熙兮兮而谈,“我的舞跳可是风华绝世!包你从来都不曾见过!”
“跳舞?”男人也会跳舞?凰魂满脸兴趣的扫视着他,真想见识一下他所说的绝世舞蹈!
“不过我怕你是看不到了!”君熙一脸惋惜,却在挑衅!
“好!我赌!”他倒要见识一下把个年轻气盛的男人活活气晕过去的功力会是怎么样的!
君熙朝他微笑点头,便放声朝下面大声喊去,“喂——丑八怪!”
葛蒙一听,又怒火攻心起来,“你给我下来!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葛蒙两个字倒过来写!你们别拉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主动要求把自己的名字给倒过来写?蒙葛老兄你说奇不奇怪?”君熙嬉谈一声,好言问道,“蒙葛老兄是想见红伶姑娘对不对?”
“别给本公子叉开话题!你给我下来?”
“啥?你不要见红伶姑娘啊!”君熙牛头不对马嘴的大喊一声,还故意拉高音量像是要说给谁听一般!
葛蒙听了一惊,连忙辩解,“谁说我不要见她了!”他就怕那个死男人把那话传进红伶姑娘耳里,让他错失了一次见她的机会!
“其实要见她不难,只要经过我同意便行!”
“凭什么?”葛蒙一听,着实不服气!
“就凭我是这里所有女人的拥护者!”
“你?”葛蒙和他身后的男人忽然大声嘲笑起来,“你是拥护者,那我就是救世主!”
“你不信啊!”君熙往栏杆前一站,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的女人,露出他最为诱惑人心的一笑,满意的看见那群女人各各开始心花荡漾起来!
“各位姑娘们!知道我是谁不?”
“君公子~~”此起彼落的声音,美女们竞相尖叫了起来!
“声音太杂了姑娘们,说的整齐一点,我是谁?”
“君公子~~”这下,那声音齐声响亮,气势开始雄伟起来!带着兴奋的尖叫,带着崇拜的爱慕!一个个疯狂的拉开嗓门,想吸引楼上那俊邪柔美的男人目光,把身边的客寮给吓了一跳!
君熙满意的甩了甩额前刘海,换来楼上楼下抽气的声音。
“告诉我,你们最喜欢的人是谁?”
“君公子~~”激动!
“你们最仰慕的人是谁?”
“君公子~~”澎湃!
“你们最崇拜的人是谁?”
“君公子~~”**!
“想不想被我抱?”
“想~~”掩过前浪!
“想不想被我亲?”
“想~~”一浪比一浪高!吓坏在场所有男人!
“我听不见!再大声一点!”
“想~~~~”这一声,突然间,整座迎湘楼狠狠震荡了一下!
太恐怖了!这些女人简直疯了!所有男人一致点头同意!
君熙听着这余波未平的浪声,满意微笑起来,而且还笑的十分谦虚!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就是红伶姑娘的护花使者了吧!”他不信也得信!
这仗势,葛蒙还真没瞧见过!别说吓了一跳,他连逃出去的**都有了!
看来不过他这一关是看不到红伶姑娘了!不过也是,如果没有闯关,红伶姑娘岂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着了?那样也就引不了他人的兴趣了!
葛蒙微微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自己思绪所想。
“君公子!那你有何要求是葛某能办得到的!”
葛蒙的口气变了!
凰魂微微讶异了下,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他身边的这位俊俏公子!不然自己什么时候中了他的圈套都不知道了!
君熙听后却不得意,反而更加谦虚起来,“葛兄弟!你这话说的真是……太抬举我了!”
葛蒙一愣,没想到方才还十分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葛兄弟!你若真是诚信想见红伶姑娘,我帮你去说一下就行!可是你手上的那副图的真假……”
“当然是真的!”这是无容置疑的!
“我刚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也没辨出个真假来!如果葛兄弟让我仔细摸索一下,辨认一下真假!我想红伶姑娘那么完全没有问题!”
葛蒙听完欣喜万分,想着原来他还算蛮好说话的!
“那就有劳君公子了!”突然间两人礼尚往来的,完全看不出刚才火星四溅的硝烟味!
葛蒙连忙转头催促手下小厮,“快快快!给君公子送上去!小心点!别弄坏了!”
“是!”
几名随从小心翼翼的捧着画作上了二楼,在君熙面前慢慢展开!
君熙微微向前一步,才瞄了两眼就大笑起来。
葛蒙愣了愣,“君公子所笑何事?”
“我说葛兄弟!你怎么拿一副假作过来欺骗我和红伶姑娘!”
“你胡说些什么?”葛蒙一阵恼怒!指着楼上的男人骂道,“你不懂画的蠢材一个,不要侮辱我的画作!”
“哼!”君熙一把抢过画轴,在栏杆处甩动甩动!“假画就是假画,留在世上也只是侮辱我的眼睛,倒不如把它撕了,你说如何?葛兄弟!”
“你!你敢!”见君熙把画这样折腾,葛蒙心跳加速起来,心疼的直跳角!
“你说我敢不敢?要不要我撕给你看?”
君熙满不在乎的笑给他看!
这可是千古名画!举世也就那么一两副,要真被撕了怎么办?葛蒙看的着急,心更急,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画送上去!
他怎么这么蠢的!
凰魂满脸讶异,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撕了它!如果画在自己手里,他也一定舍不得下手!
可是看他的眼神实在不像说谎!凰魂暗自期待了起来,真想看看他下手的刹那!
君熙见他在原地踏步,两眼直瞪着手里的画,好心出声安抚他,“葛蒙兄弟不要着急啊!我也不是说撕就撕的!”
“你你你!你是不是要银子?你要多少你尽管说!你把画给我还回来!”
“银子不要,不过……”君熙掏起画作思量了翻,“虽说这是伪作,可也算画的不错!我来给它题词你说如何?”
“题词?什么题词?你要往哪题词?”不会是想写在那副画上吧!
“当然是题在画作上啦!难道还要写在你脸上不成?”君熙一副你是傻瓜的表情,随即一声吆喝,“来人!笔墨伺候!”
所有人早已惊呆在原地,实在无法想象他真要题词来毁了这幅名作!谁会愿意去帮他拿笔墨!
可是有人却早已把笔墨搁置在君熙手侧!
君熙朝他笑了笑,“多谢兄弟!”
“不客气!这是爷吩咐的!”小簪子红着脸,为他端着砚台!
“你敢写我跟你拼命!我要踏平你们迎湘楼!”葛蒙气急败坏!
“不让我题词啊!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撕了它咯!”君熙作势就要撕烂画轴!
“不要啊!”葛蒙惨叫一声!“别撕!别撕!”那可是他瞒着他父亲,偷偷拿过来炫耀的,撕烂了他的脑袋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