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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嫣然流芳 当前章节:146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闭眼时见他,睁眼时没他。对此,小五也已逐渐习惯了。

草草地用了早饭,她觉得无事可做,又瞧着屋外的景致不错,便自己一个人晃悠着到了院中。

石子小路之上残留着微凉的湿意,玉合院桃树经雨水的打洗后,枝间的小绿果显得格外青翠。

不过,相比起这些雨后美景,那书房门口的蓝衫男子,倒是更吸引了些小五的注意。

只见他低垂着脑袋站在门前,手中的金丝边折扇被展了又合,合了又展地如此反复。

远远瞧去,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孩童在被罚站一般。

定定地盯了一会儿,小五终于才认出他来。

此刻,站书房门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叔——薛晟然。

“小叔?”

小五有几分诧异,忙蹙着秀眉走了过去,“小叔,你杵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她可不以为他是同自己一样在院中赏景的。

薛晟然本来正低垂着头,委屈地撇着嘴,听到小五的声音,他抬起眼帘,抿了下耷拉的唇角,声音低沉道:“不进去,是子煜兄罚我站着的……”

“罚你站着?”隐隐感觉此事与自己有关,小五瘪瘪嘴,果断地问道:“他为何要罚你?”

薛晟然红了脸,微微别过头,小声地嗫嚅:“买药的事儿。”

果然是因为此事。

闻言,小五的脸难得地跟着羞红了几分:“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了,小叔,真对不住。”

“嫂子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苏家子嗣着想,又并非拿着春丨药胡乱害人,这事也怨不得你……”看到小五抱歉的表情,薛晟然心下一软,不由忘了被罚的人是他自己。

听到这话,小五尴尬地轻咳几声,用来掩饰自己的极度心虚。

若是薛晟然道了她托他买药,其实是来害苏子煜失贞节的,不知他会有何感想。

正当小五暗自心虚时,书房内传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晟然,我让你在门口站着,是叫你来闲聊了?”

声调不高,低柔平静,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做为闲聊的人之一,小五浑身不由地微微颤了颤。

薛晟然稍微缓和的秀脸又是一阵阴沉,他半垂下脑袋,瓮声瓮气地道:“不是,是叫我罚站来了。”

若是以往,无论他在生意上犯了什么错,苏子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就放过,顶多也就是绷着俊脸说教两句,从未刻意难为过他。

可是,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

也许是这次他偷着帮小嫂子买药的事儿,彻底惹恼了苏子煜,在东窗事发的第二日,他装作无事一般去绸缎庄帮衬生意时,苏子煜却仿佛全然没瞧见他一般,自顾自地品茶看书,丝毫不理会在桌前来回晃悠的他。

“小叔,我做的错事与你无关,不该叫你替我罚站,你先在这儿等着,嫂子我进去跟他理论,替你找回公道。”

她和薛晟然的交情虽不算深,但他冒着挨骂的风险替自己买了药,如今他在这儿受罚,于情于理,她都该维护他一下才是。

“嫂子,不碍事,我就是站一会儿,你别……”

不待他将话说完,小五便重情重义地开始摇头,一边摇还一边道:“那怎么成,你是为了我才被罚的,我今个儿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嫂子,嫂子——”

随着薛晟然的阻拦声,小五一鼓作气,伸手将堵在门前的薛晟然推到了一边,便气势汹汹地抬脚走了进去。

薛晟然始料未及,一个踉跄,险些被推倒,心里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他这小嫂,拥有如此蛮力,想也不用多想,她十有□便是那镖局杨一刀的千金。

**

书房木门大敞,窗子依旧开着三面,素白色的窗帘随着清风摇摆浮动。

小五进了书房,绕过绣着红梅的屏风,见苏子煜正神色宁静的执笔练字,她瘪瘪嘴,上前几步道:“苏子煜,你亲口对我说过不再追究下药的事儿的,你可忘了?”

苏子煜连眼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应道:“自然记得。”

“既然记得,那你为何要责罚小叔?”小五自以为抓住了他食言的把柄,半扬着下巴斜眼看他,模样自有一翻严刑拷打的意味,语气声调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昂稳重。

“我说的是不追究你,可没说不

责罚他。”苏子煜轻轻回应一声,盯着自己即将写完的几画笔墨,眼里平静如水。

“可是,可是那日你也没说要责罚小叔……”气势稍稍弱下来,小五面颊一红,不免有些结巴了。

“若是我记得不错,那日我只说了不追究下药的事,没说不追究替你买药的人。”苏子煜微微挑起眉,看了一眼底气不足的小五,勾唇一笑道:“所以,这事儿不能赖我,要赖就赖爱妻你听得不够认真。”

这话听着好生耳熟——

小五一时语噎,紧皱双眉,忽然忆起了那句话是套用了她那日耍无赖时的话。

他竟然学用她的话来搪塞她?

气急交加,小五睁大了水眸瞪他,暗暗地咬牙切齿,狠狠道:“苏子煜,行啊,以牙还牙,你有种。”

此话一出,同时引得屋内屋外的两个人身子轻颤。

站在门外的薛晟然脚下一抖,险些再次踉跄——他实在没想到,这瘦弱小嫂,竟然会口出如此不相符的粗言秽语。

苏子煜的手微微一颤,那原本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笔,便脱了原来的方向,在白净的宣纸上倏地撇向了别处。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皱起秀眉,略有心疼地瞧着那拙劣的最后一笔,苏子煜的语气有些黯然。

看着整篇精美小字中那突兀的一笔,小五也自知闯了祸,抿了抿唇,心里一急,说话便不再经过大脑,全凭一张毫无遮拦的小嘴改口道:“不不不,你……没种。”

你没种——显然还比上句来得更要粗俗些。

小五后悔地咬住了嘴唇,闭紧了双眼,不敢再看他的表情。

苏子煜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苦笑,放下手中的毛笔,俊雅儒美的面上,慢慢泛起了一点点清冷,道:“爱妻用词如此粗俗,看来真是该拿笔墨好好地熏化一番了。”

小五愕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明日起,爱妻早上不许再赖床,你要随我一块起身练字,修身养性。”

轰隆隆——

小五只觉得脑海间闪过一声巨响的雷鸣,浑身的汗毛都几乎要竖立起来。

要她这个连笔都不会握的人学写字么?

开玩笑。

对是开玩笑。

想要她学写字,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不行!”想也不想,小五苦着一张小脸拒绝。

“爱妻说什么?”

听到不满意的答话,苏子煜缓缓长出一口气,又抬起眼来,冲她波澜不惊地挑起了眉毛。

“呃——我说……”瞧着他温润的面上泛起几丝清冷,小五禁不住地,声音渐低地改口道:“行……”

然而,答应之后,小五却又哭丧着一张可以跟杜管事媲美的脸,恨不得狠狠给自己的嘴巴一巴掌——她怎么就能答应了呢。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畏惧如此不愠不火的他。

见小五耷拉着小脸,改口应下了,苏子煜儒美的眉眼里似乎是带了一点朦胧的笑意,“这才是我的好五儿——”

☆、醉心

17.腹黑夫君。

小五不由撇撇嘴,这算什么,先给她个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么?

她面色不佳,瞧着苏子煜清淡的笑脸嘴角向下,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夫君偏爱了。”

他偏爱她么,这话也只是当做礼尚往来的答复罢了,若是换做平时,他依旧一副冷清清的表情,她是死都不会说这句话的。

对此,苏子煜只是挑起一边的眉毛,便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他伸手将桌前废掉的字篇拿到一旁,用蓝色的绢布擦了下桌面,才又铺上一张干净的白纸,手执着笔杆准备重新写起。

那安然恬静的神情,宛然已将站在书桌前的小五置若空气。

这简直就是赤丨裸裸的忽略。

但瞧着他写字的模样,认真投入,小五便不由得心软了几分,竟没好意思再出声打扰,只是暗暗地瞪了他几眼——反正他正专注于写字,也顾不得抬眼瞧她,原本只想瞪一眼的小五,便顺带着多瞪了几眼。

由书房里出来,略带歉意地瞧了薛晟然一眼,小五暗叹口气,步履维艰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里。

方才她和苏子煜的对话,他在门外都该听见了吧。

思至此,小五不服气的内心,又极其汹涌地澎湃起来。

原本以为是能为薛晟然免了罚站的,可是却不曾想,非但没能免了他的处罚,而且也将她自己也拖下了水。

可是没法子,谁叫她对着他,就是强硬不起来呢。

**

桃枝间的圆润绿果已经逐渐泛红。

玉合院中,桃树下的圆形石桌旁,坐着一个正在练字的嫩黄衫女子。

只见她左手按纸右手执笔,脑后的青丝全部挽起,樱唇微微地抿着,一双水意盎然的秀眸充满了认真。

这练习写字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只识得“一品楼”三个字的小五。

苏子煜自外面回来,一进院,便瞧见了正写得专心的瘦小身影。

刚开始叫她早起练字时,她总是瘪着一张小嘴,满脸的不情愿,字也不好好写,趁他看书看得入迷时,还偷偷地眯着眼睡觉。

为此,他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每日清晨什么也不做,只盯着她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字。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叫杜管事从外买了把木戒尺回来。当某女漫不经心地胡乱写字应付他时,那木戒尺便派上了用场——轻则打手心五下,重则打七下。

戒尺的处罚之下,为了手心的不受罪,小五散漫偷懒的态度不得不转变。

“在写字么。”他难得的靠近,主动搭腔。

她却连眼也不抬,停下手中的动作,皱起秀眉埋怨道:“你的名字不好,需要改了,‘煜’字笔画太多,太难写了。”

说着,她将手边的一叠纸递到了他的面前,“我都写了几十遍了,却还是写不好,你瞧,不是少点就是少横,要么就是奇形怪状。”

天知道,她小五写的哪个字不是奇形怪状的。

瞧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苏子煜清冷的俊脸染上几分笑意,语调也跟着微微上扬:“这些‘煜’字都是你写的?”

“是啊,都是我照着你书本上的名字抄来的。”

她头偏向石桌的一边,一本略有发黄的书卷安然地躺在白纸的旁边。

那是一本他儿时读私塾用的诗经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已将它遗忘,把它放在了书房不起眼的角落了。

这丫头竟会耐着性子将它翻了出来……如此想来,她是进过他的书房了。

他抬眼,唇边含笑,将手中那似鬼画符一般的字放到了一边:“我问你,今日书房的白玉花瓶,可是你打碎的?”

小五红了一下脸,心虚道:“呃,那个、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那还了得。”他又抿唇一笑,“畏罪潜逃,罪加一等,伸出手来,我要打板子。”

她不禁一颤,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不知从何时起,苏子煜喜欢上了用戒尺打她手心,不光是在她字写得不认真的时候,就连生活上犯了什么容不下眼的错,他便也会拿戒尺惩罚她,哪怕当着丫头们的面,他也毫不留情面,拿着她的手照打不误。

手背被那微凉的手指握住,小五不由又打了个寒颤,“这回,要打……几下?”

往日里她犯了小错,他打她手心五下便了事——美名曰,打五下是根据她小五的这个名字定的。

小五忽然就有些感谢老鱼头身上的跳蚤,幸亏在给她取名字的那日,它们出动的个数不算多。老鱼头没将她唤为小

五十,或者小五百。

要不然,她的手心就被戒尺抽得不能要了。

“七下。”

闻言,小五赫然,睁大着水眸,急忙地往回抽手,“为什么要打七下,平日里你可是打五下的。”

苏子煜顿时伸手握住,勾起唇角,温软一笑,“那书房里的白玉花瓶是我珍藏了三四年的宝贝,如今叫你一声不响地摔碎了,我打你五下戒尺,岂不太便宜你了。”

那白玉花瓶,是由上好的温质软玉制成的,春夏秋冬无论哪一季,它的瓶身都是一贯的温和,触摸的手感绝不会有一丝的冰冷。

“那、那未免也太多了。”小五躲闪不及,被他的长手紧紧地攥住。

他微挑起秀眉,面不改色,动作从容地坐到她的对面,伸手便抽了她手心一戒尺。

他微微勾唇,“敢讨价还价,该打。”

小五痛得紧眯着眸子,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尽管,她深知,若是他不放,她是如何也抽不回来的。

苏子煜又挑眉一笑,唇角上扬,接着打了第二下,道:“可知错了?”

她满脸痛意,欲要闪躲的回答道:“知错了知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卖个萌~

希望大家读文快乐~另外,多谢夜同学和晓佼的花花~~~

☆、醉心

18.无赖小妻的霸王硬上弓。

“知错了还敢躲?”他恶意浅笑着,又抽了她一下。

“痛啊。”忍不住疼,她呲牙咧嘴

一想到还要挨四下戒尺,小五浑身不由再次轻颤。

她咬牙,上前一步,半蹲□子,厚着脸皮将脑袋埋进了他淡香的怀中,无赖道:“唔……别打了,我真的知错了——”这样,他打着就不方便了吧。

娇小的身子紧紧地靠入怀里,苏子煜虽是始料未及,却也只是淡淡地挑了下眉毛。

以为这样钻进怀里躲着,他就打不着手心了么。

他嘴角含笑,顺着她的动作,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胸前。

“爱妻贤惠,这样打手心,倒也方便。”说着,他温软一笑,手腕一转,便钳制着抬高她的手,又不疾不徐地抽了一下。

惨!

小五痛得眯眼,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姿势也还是可以打到手心的。

她瘪着嘴,抬眼看他,难得示弱地,可怜巴巴地道:“我真的知错了,不打了不行么。”

“下次若是做了其他坏事,一定得主动坦白。”苏子煜看她一眼,温润清淡的眉眼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愉悦。

“这回,长记性了么。”他微凉的手指已被她的渐渐暖热。

“长了……”她眼前一亮,咧起嘴角,笑得极其谄媚。

“好,为夫就放过你这一次。”

苏子煜挑眉一笑,松了她瘦小的身子。

上一时还被钳制在香软的怀中,这一刻却已经可以自由行动,手心虽是不会再痛了,但脱离了他的胸前,她还是忍不住瘪瘪嘴。

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苏子煜低眉敛目,欣赏起手中的梨木细花的戒尺来。

她撇下嘴,站起身,瓮声瓮气地道:“今个儿娘来过玉合院了,她问我有没有觉得身子不舒服……还问我近来有没有来月事。”

若是别的端庄女子,这话也许会表达得婉转一些。

只可惜,她从来都不是个端庄的女子,脸皮也厚得不一般,她也就毫无压力,轻轻松松地直说了出来。

苏子煜低头整理衣衫,见怪不怪,“那你是怎么回答娘的。”

“还能怎

么答,自然是实话实说了。”她撇撇嘴,扑扇着自己略微发痛的手心。

他看着她,淡笑着起身,神情动作甚是安稳悠然,“那倒是来了没有。”

自从下药的那次,他和她就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要么是她睡床他打地铺,要么就是反之。

两人不曾有肌肤之亲,要她怎么有孩子。

“我这个月的月事当然来了。”她睁圆水眸,暗自咬牙,“每晚都是我一个人睡,怎么可能有孩子!”

既然没可能有孩子,她身子又向来健康得很,怎么会不照例来月事。

虽是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但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无遮拦到如此地步。

苏子煜轻咳一声,挪开了看她的目光,望向满枝的红桃。

他瞧了半晌,忽而前言不搭后语地道:“桃子……熟了。”

呃……

闻言,她不由得一愣。

这算哪门子的接话?

她眼一眯,深吸口气,紧紧咬牙道:“就算桃子烂了,我一个人也没法有孩子。”

一时间,苏子煜只觉得啼笑皆非。

这丫头,怎么绕来绕去就抓着有孩子的问题不放呢。

“我何时说过你一个人能有孩子了?”他微微斜挑起眉毛,一双黑眸里笑意闪烁。

哼,可恶的男人。

她瞧着他那张一贯温润美好的脸,瞬时对他是又爱又恨,她鼻子微扬,挑衅道:“不管你说没说过,我一个人就是没法有孩子——”

面对如此难缠赖女,苏子煜难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小五儿,你不必有孩子。”他无奈笑着,语调却是悠然万分。

她不必有孩子么?

可恶,竟然又想拿契约来压她。

她都将身子给了他,他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负责任的态度。

她气急,一个没控制好自己,便兽/性大发,如饿狼猛虎一般,扑向了桃枝下的儒美俏君郎。

“不要我有么,我偏要有!”

说完,她捧着他的俊脸,眼一闭,便朝着那削薄诱人的唇瓣亲去——

“你这是做什么!”他被猛然推到树身,窘然一惊,忙偏过头,显然没料到青天白日之下,她会

扑过来公然非礼自己。

年过半百的桃树,因为树身受到的撞击,那泛红的桃果伴着几簇枝叶,微微地颤了颤。

好可惜……

只亲到了下颌的一边。

没有如愿地亲吻到薄唇,她便索性将脑袋埋进了他脖颈,张口咬着他白皙的肌肤道:“你躲什么,难道你没跟我亲过么!”

“小五儿,你莫要胡闹,这可是外面。”他清淡的眉眼间,除了慌乱之外,居然浮现出些许的羞意。

她的思绪被他这表情更加迷了心神,抬手爬到他衣襟前,用力那么往下一扯,他光滑漂亮的左肩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在外面又如何了,这院内除了她和他,又没有别的人。

况且,就算不在外面,他就肯了么,不,就算此刻两人正滚在床上,她也没那么容易得手——他可不会随着她的意愿,任她在身上抱、搂、亲、啃。

全然没有了先前挨戒尺的惧色,此刻的她,如放归山林的老虎一般,狞笑张狂。

她抬起小腿,不由分说地紧夹在他窄细的腰间。

“少啰嗦,你我二人都睡过了,还怕什么。”她一口咬住他白滑的肩头,却不舍得用力,只是来回舔啃,声音也因此模糊不清地由嗓间传出。

她就不信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八尺男儿,会对身为女人的自己不感兴趣。

小五舔啃着,她的口水已顺着嘴角和动作,缓缓地流在了苏子煜的肌肤上。

苏子煜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又想硬来么?”他紧蹙起双眉,伸手去推黏在身上的小人儿,窘迫的面色愈加清冷。

她双腿勾在他的腰间,正埋首于他香软的肩头,舔啃得正沉醉,压根儿就没在意他伸来的长手。

啃够了这边,她满意挑眉,倾着身子欲要去拉扯覆在右肩的衣衫。

他的手,原本是推向小五的肩膀。却不料,她提前倾斜了身体……

如此一来,便发生了一件令他极其尴尬的事情——

他的手掌,隔着薄细的衫料,不偏不斜地正覆在了她柔软的胸前。

她攀附着他的身子不由一颤。

那正准备进一步非礼逾矩的思绪,也被他突来地这个动作给彻底拍断了。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错愕之余,略有些得意。

她就说嘛,他一个正常的热血男儿,怎么会对她的调戏无动于衷呢。

看看,这才哪儿到哪儿,她还没扒光他的衣衫呢,他便配合着摆弄起她来了。

相对于她的欣喜得意之色,苏子煜紧绷的一张俊颜,是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他窘迫的面色中带了一丝惊愕,似乎也被这个意外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略微僵硬着,抽回了手,便没了下步动作。

看见他如此难得的无措模样,小五满心的怒火不禁消了一半。

她眯眼一笑,故意拉长了尾音,戏谑道:“怎么了?你方才不是将手伸得挺勇敢的么。”

他的身子开始轻轻颤抖,也不知道是被她这话气得还是羞得。

他下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她一眼瞧去,竟看到他的耳根已经有些发红了。

她手扶在他赤/裸的肩头,忍不住又是一乐,大煞风景地喷笑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隔着衣服摸了一下,怎么连耳朵根儿都红了?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似乎还笑出了泪花,小手还不解气地在他白皙的肩头拍打着。

被她当着面笑话,苏子煜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他脸色微黑,抽动嘴角,“小五儿,你若再笑,信不信我在这桃树下将你就地正法了?”

他将她就地正法么。

笑得轻咳几声,她涨红着一张脸,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夫君,不是小瞧你,说实话,我、我可真不信——”

很气人的反击。

他斜挑眉,面上的窘迫之色消失殆尽,“好,那你我二人今日就以天为被,地为席,在这桃树下好好快活一番。”

那语气,那神情,说得还真有那么一股男子的霸气之意。

小五笑得就更欢了,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一副乐意至极的雀跃模样,“好啊好啊,夫君这主意不错,你我二人在桃树底下做,一定会别有一番滋味。”

☆、醉心

19.你若再敢偷骂,我便废了你这张嘴。

**

此次的一番询问之后,老夫人特意叫厨房为小五煮了红枣羹。

桃花端着温热的瓷碗,低眉顺眼地由外走进。

却不曾想,刚迈进院中,便瞧到了桃枝下的旖旎场景。

只一眼,吓得她整个呼吸都停止。

翠绿的桃树下面,少爷香肩外露,衣衫不整。

少夫人穿着倒还算整齐,只是,那一双腿……正光明正大地夹在少爷的细腰间。

“咣当——”

桃花脸一红,手也不由得抖了抖。

一声瓷碗落地,在寂静的院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糟了,人算不如天算。

小五蹙起了眉毛,她实在是没料到,在这节骨眼儿上桃花会闯进来。

她的脸上一阵尴尬,被压在树身的苏子煜则是抿起了下唇,神色窘然。

“奴、奴婢不是故意的进来的……”桃花名副其实成了桃花,一张清秀的小脸绯红满布,丝毫不逊色于那三月盛开的红花瓣。

“奴、奴婢这就出去。”

顾不得将地上的碎碗片收拾干净,桃涨红着脸,似是见着了活春宫一般,慌忙地低头,转身离去。

真是有些难堪了,叫人看去了这幅放荡暧昧的模样。

就算她小五一向是脸皮够厚,心一虚,脸也不由得热了几分。

尴尬之余,她咧嘴干笑,“惨了,叫桃花瞧见了。”

苏子煜眼一瞪,儒美的眼角除了窘然,还略带了几丝恼意:“都叫丫头给瞧见了,你还没闹够么,赶紧下来!”

赶紧下来,从哪儿下来?

愣了愣,打量了两人的暧昧姿势,她便瘪瘪嘴,自己得出了答案——自然是从他身上下来。

呃……如此也好,鉴于方才她头脑发热,一时兽/性大发,有些理亏,此时,她还是乖乖地听话的好。

依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松了腿,脚底落了地。

她半垂下头,只留着一双眼睛向上睁着,看着他清淡微凌的表情。

“凡事都应有个尺度,你一个女儿家,本该自尊自爱,要懂得礼义廉耻四个字,就算如

今面上我是你的夫主,那也不能光天化日地在外面如此造次。”

他面色铁青,不顾赤/裸着白皙的肩头,看着她邪笑恐吓道:“日后不准再碰我,要是有下次,我便用戒尺狠狠地赏你十个板子。”

他这最后一句话,成功地让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颤。

小五瘪嘴,心里满是不服气。

瞧瞧,她就说,他怎么会忽然间转了性子,扬言要在这桃树底下将她就地正法。

闹了半天,原来是唬她的。

早晚有一日,她得趁他不注意,毁了这成日打她手心的梨木戒尺。到那时,没了木戒尺,她看他还怎么处罚自己。

“小五儿,别偷打这木戒尺的主意,它若是无缘无故地没了,我便叫杜管事再买把铁的来。”他奸笑着,薄唇微勾,伸出一双如白玉的长手,整理起胸前凌乱的衣衫来,动作轻缓,竟还带了些许不羁的风流。

好似一个刚调戏完良家妇女的恶少,正邪笑吟吟地穿衣准备走人。

“多谢夫君好心提醒。”她沉下脸,紧咬着牙,故意将“好心”二字的音腔说得极重。

苏子煜紧了一下镶玉腰带,整理利落,挑眉一笑,在那满眼桃枝下好生温软:“爱妻客气了。”

气势汹汹地重新坐回桌前,她执起毛笔,没好气地道:“夫君要忙便忙去吧,我要练字了,免得有人以我字写得不好为由,故意用戒尺罚我。”

他自然听出她口中所指的那人是他自己。

苏子煜只觉得好笑,他几时故意罚过她了?

“爱妻若是凭借着这种想法,能坚持把字练好了,那倒也不错。”

她堵着气,低头写字不去瞧他,却也隐约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淡淡笑意。

“一个女人,到底还是矜持些的好。”

虽然语调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怎么都觉得,这话此时此刻说出来,颇有几分损她的味道。

小五不由皱眉。

她都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给他了——虽说,如今想来,当初她给他下药圆房确实草率了一些。

不过,若是他肯好好地和她圆房、生孩子,她也不必如此不矜持……甚至连做梦都想怀上苏家的孩子,好让他板上钉钉地接受自己。

紧握着笔杆,

忍了又忍,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脾气一向算不得好的她,甩手将毛笔扔到了石桌上。

力道之大,溅起了点点的黑墨,落在了桌面和她嫩黄的裙衫上。

为了不憋屈死自己,就算要挨戒尺,今日她也不得不说了。

她抬头,怒嗔道:“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了,若不是你……”

然而,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地卡在喉间了——苏子煜早不在那满枝红桃的树下了。

放眼望去,在目光所及的玉合院中,竟然没能寻到那个月白色的挺拔身影。

可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一声不响地走了,真拿她当做空气么。

“苏子煜,你这个欠揍的。”

她一边撕着放在桌边的那一沓‘煜’字,一边不解气地咬牙切齿,“想我小五一世英名,怎么会在五年前的雪地里,一眼便看上了你呢!”

声音恨恨,似乎带了无数懊恼,想要将苏子煜抽筋扒皮。

听到这话,刚坐在里屋的苏子煜,端着茶杯的手不由一抖:他怎么不记得,五年前和她见过面呢。

*

这个凡尘俗世就是如此奇怪。

有的时候,越想瞧见谁,却偏偏瞧不见;越不想看见谁,那人却一准儿出现在你面前。

等撕完了纸,瘪够了嘴,愣足了神儿,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小五草草地收了砚台和剩下的白纸,走回了屋内。

才一进门,便瞧见了那个眉眼淡然却足够好看的男子。

他半倚在桌边,手执着那本满是插图的百花集,目光聚在书页上,翻一页,又翻一页,神态动作甚是悠然惬意。

“你怎么在这儿?”她一怔,居然有些心虚结巴了。

没想到他在屋内,方才骂他的话,他该不会都听见了吧?

“消气了?”他抬眸望她一眼,不答反问,唇边含笑。

她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嗫嚅着看他,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苏子煜却笑着冲她挑眉。

站起身子,将手中的书册放到桌上,他勾着嘴角,缓步踱过来,笑得无比温软:“小五儿,你若是再敢在背后偷骂我,我便用木戒尺废了你张嘴。”

小五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可是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的。

“唔,以后不敢了……”说着,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

自她嫁入苏府以来,除了这把戒尺,还未惧怕过别的东西。

果然,顽皮和恶劣,在戒尺的抽打下都是可以改掉的——就算改不掉,也可以让她自觉地收敛一些。

他抿唇一笑,对她这畏缩的反应,似是很满意。

“过几日,薛府里会有场酒宴,你好好准备着,到时随着我一道去。”话锋一转,他的眼神由她身上挪了开来,落到了梨木窗外的桃枝上——

成簇的绿叶盈盈,点缀的红果鲜红。

苏子煜面色俨然中带了一丝柔和淡然,似乎已将她骂他的事忘在了脑后。

她一瞧,倒也跟着放松起来。

放下贴在嘴处的手掌,她略有好奇:“薛府,那是不是小叔的家?”

苏子煜扬起一边眉毛,唇角微微勾着,斜眼瞧她,“倒也不算太傻。”

语气带着笑意,却明显含着一丝恶意嘲讽。

说什么呢,她自诩天命不凡,聪明绝顶,怎么会跟傻字沾边?

她睁圆水眸,用一记眼神杀了过去,“你少瞧不起人了,我身为丐帮的下一任准帮主,身负着让丐帮繁荣强大的责任,有用不尽的才华智慧,怎么会傻呢。”

听了这话,苏子煜忽然就那么挑眉笑了。

他看着她,俊美的眼眸闪着微光,流光溢彩,“小五帮主,如今你嫁入苏家便是苏家的人了,不单单是个待选的乞儿了——有繁荣强大丐帮的那功夫,你倒不如用来练字,好好地修身养性。”

歧视。

这绝对是光/裸裸地歧视。

哼!

她不由挺起腰板儿,面不改色地瞪着他,“要不是怕你带在身上的那把破戒尺,你以为我会每日早起练写字?修身养性么,有什么可修可养的,我身好得很,性也好得很!”

苏子煜的唇角抽了两下,笑意渐渐隐去,“小五帮主,你果真需要修身养性。”

惨了……她好像又惹她的美夫君不高兴了。

他分明方才还笑得灿如桃花!

怎么一句话的功夫,他就变了

脸。

记得老鱼头常跟她说,初春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如今,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苏子煜的脸比初春的天更加变化莫测?

她只好改了口,看着他立马笑了,“其实,比起当帮主,我更喜欢写字……”

若是说她喜欢写字,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

天知道,她这话说得有多力不从心。

可是没法子——谁叫他手里有她害怕的那把木戒尺呢。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也只是嘴上服了软,私下呢,自然是照旧了。

想写便写上几笔字,若不想写了,直接将那烦人的纸笔扔在脑后便成。

经过这么一段时日的相处,她究竟是哪种性子的人,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苏子煜自然不信她说喜欢写字。

他却只淡淡挑了下眉毛,没有挑明她心中所想,便将视线悠悠地重新放在窗外的桃枝上,没有再理她。

瞧见了苏子煜神情淡然,小五倒也识相,只是撇了撇嘴,便一个人坐在桌前,细细地品起盘中的糕点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估摸着有个伪面首~你们猜是伪得谁?

希望大家读文快乐~

嘿嘿嘿,扯着嘴角,卖个萌~

婉转求个评~

☆、醉心

20.干瘪小身板儿。

这一日阳光晴好,小五在院中晒得正舒服。

身上精致的烟罗衫和石榴长裙被压得微微褶皱,插在乌发间的白玉步摇也早已松斜。

桃花慌慌忙忙地由外进来,声音难得的高昂:“少夫人,杜管事让人来传话了,说少爷已从绸缎庄回来了,此刻正在府门口等着您一起去赴酒宴呢。”

上一刻还惬意地享受着温热阳光,下一时便被硬生生地拉回现实,连一丝半缕的睡意都未能剩下。

她手扶着摇椅,倏地坐起身,“什么,这么早就要去薛府了?”

不是说,要等到黄昏时分,薛府才开始摆酒席的么。

桃花顾不得解释,只伸手替她重新戴好了发间的玉步摇,“少夫人,您还是快些出去吧,少爷还在门口等着呢。”

她忙站起了身子,一边任凭桃花给她整理裙衫,一边半瘪着嘴往外走,口中还喋喋不休:“成成成,他是爷,我不能让他等,他说几时走咱们就得几时走……”

听着少夫人满腹的牢骚,桃花着实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抿着嘴唇,硬憋着笑意,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说话一点儿准头都没有,昨个儿跟我说黄昏,今个儿却又改到了晌午!”

小五暗自咬牙,越说越有气。

反正她和桃花二人,离府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也不太担心被苏子煜听了去,便索性对他日积月累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

“前些天说好了的,要叫一品楼的厨子给我专做二斤的桃花糕,这都过了几日了,别说桃花糕,就连桃花瓣我也没见着过一片。”

即使她明明知道,如今已入了夏,洛阳城内压根儿就没有桃花可寻。

即使她也明明知道,没有这难寻的桃花瓣做主原料,桃花糕根本就做不成。

“罢了罢了,认识他苏子煜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这说话不算数的毛病,我早该习惯了!”

她偏偏要将他丑化,丑化成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谁叫他不肯对自己负责任了——至少,他没表现出要对她负责任的意思。

这种人,她怎么会在雪中第一次见到时,认为是翩然如仙人呢。

“伪君子,卑鄙,无耻,下流……”把脑中的所有坏词都用上,她越说越上劲,全然忘记了脚底已曲折地走了多少碎步。

直到将长廊走尽,眼前霍然敞亮,桃花亦是悄然地拉了拉她的衫角,她才意识自己已来到了府门口。

而她口中的那个恶人,此时正负手站在轿前瞧她,目光温润又清冷。

小五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有被眼前的场景给气得昏过去……暗地里说人家坏话,又被人家听了个正着

“夫人还真是慧眼识人,为夫的品性,方才你概括地一字不差。”

他果真是听见了。

她一噎,除了咧嘴干笑着,不知该如何狡辩。

她总不能说,她这话是在说另一个名叫苏子煜的人吧。

“不过,夫人倒是少说了一条。”他微微扬眉,其中的不悦,不言而喻:“那便是我为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

听着苏子煜阴测测的话,她的右眼皮极其配合地跳了跳。

“反正这离薛府也不远,不如夫人你就跟在轿后走——”迎着小五忐忑心虚的目光,他勾唇一笑,温润的眉眼竟生出几丝戏谑的恶意:“免得和我这种小人坐在同一个轿中,污了夫人的眼睛。”

听闻此言,站在轿旁的杜管事,肥圆的身子不禁一颤,抬起头来望向少夫人,给了她略带同情的一眼。

小五听了,显然也是一愣,且不说这距薛府近不近,只说她嫁入苏家以来,每日不是闷在院内练字,就是百无聊赖地倚在榻上,腿脚早就不如原先满大街乱跑时灵活。

不要说从这走到薛府,就是从玉合院内走到苏府门口,她都觉得脚底板有些使不上劲了。

她微微抽动嘴角,面上却做出一副劳而无怨的模样:“是,夫君您说怎样,妾身就怎样。”

前往薛府的路上,苏子煜精神极好,一路上翻书阅卷,惬意悠然。

跟在轿子一旁的小五,则忍着磨牙的冲动,跟在杜管事的一旁,迈着急快的小碎步往前走。

好在那薛府真的不太远,走了约有一刻,她便在一处富贵气派的府邸门口,瞧见了近几日才识得的两个大字——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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