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的门身雕纹繁秀精美,透着一派婉雅秀丽之相,牌匾之处挂着鎏金凤灯,墙边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看上去好生幽静秀丽。
进府的宾客络绎不绝,皆是衣衫华贵的公子或小姐,门口一侧也已停放了许多顶轿子,看样子,参加酒席的人数并算不得少。
苏子煜下了轿子,微眯着好看的眼睛,站在门口瞧了一会儿。
顺着他的目光,小五抬起头向上望,只瞧见了一块带有“薛府”二字的牌匾和一对鎏金凤灯。
他……兴许是在瞧门口高挂的鎏金凤灯。
瘪瘪嘴,她又觉得不对,这有什么可稀罕的,苏府门口也是挂着鎏金灯盏的。
要不,他就是在看灯盏中间的牌匾?
撇撇嘴,她也觉得不对,这块匾虽然精美,周身却是亮眼的金色。一眼瞧去虽是夺眼,但看得久了,她倒觉得过于张扬跋扈,还不如苏府的墨色匾瞧着清新舒服。
此时,跟在一旁的杜管事,半低着脑袋,好心地小声提醒:“少夫人
,您别嫌奴才话多。此次酒宴的来者非富即贵,薛府又是当今公主的一处私宅,这里可不如咱们苏府自在无拘,入了酒席,您紧跟着少爷吃个饭就成,莫多言,莫多看,也千万莫要一个人乱走……”
“我知道的——”她抢过话来,随后又贴近杜管事的耳边,不顾形象地悄声道:“这薛府不仅是公主的夫家,而且还是她私藏男宠的地方,对不对?”
“呦,苏大少,您来了!”不待杜管事回话,一个带着刻意夸大惊喜和谄媚的声音自耳旁传来。
小五抬眼,瞧见了一个身材肥圆的中年男子,正满脸笑意地从府中迎出来。那圆滚的身材,比起身旁的杜管事,简直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不得不说,那双圆肥腿倒是捣腾得挺快,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面红微喘地快步来到了苏子煜的跟前。
“李管事。”苏子煜回了神,收了视线,笑得轻浅。
“奴才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您快请进吧,我家表少爷早就在里面候着您呢……”说着,眼睛一扫,目光越过苏子煜的肩头,便扫见了衣着精美的小五和跟着一旁的杜管事。
杜管事,他自然是见过的。
至于这个瘦小的女子……
他堆着满脸的肉褶子,睁圆了小眼,故作惊讶地道:“哎呀呀,好一个似天仙的美人儿啊——奴才若是猜得不错,您就是苏大少年初娶才回苏府的小夫人吧?”
为何他苏子煜是苏大少,而她小五就是小夫人了?难不成,这李管事是按身子的大小个儿排得么。
小五撇下嘴,暗有不悦,却依旧扯着嘴角笑了笑,“正是。”
“贺兰公子来了!贺兰公子来了!”
随着一声尖细的高呼,一个小太监骑着一匹黑马极其不稳地由远而来。
“哟,活祖宗来了……”李管事皱下眉毛,又咧着嘴瞧向了苏子煜,“苏大少,您请进,请进,府中有领路的丫头,奴才去迎一下那位主儿,那位主儿的脾气古怪,可当真不好惹啊——”
“是哪个狗奴才在背后说爷的坏话?”一条马鞭呼啸响起,伴着一道慵懒的男声,如水火交织在一起,极其地不相衬。
小五偏头,瞧见了那说话傲慢的男子——阳光透过路旁的枝叶,斑驳地洒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该如何形容这个人?
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眉目波光流动之间娇媚无比。一袭鲜艳的嫣红,他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白皙光洁的胸口肌肤,里衣领口的阴影下,还隐约可见那漂亮诱人的锁骨。
分明是一身妖娆妩媚的衣着,他浅笑的眉眼间却隐约透着一丝男儿的刚毅。
“哎呦,奴才
哪敢呐,您在奴才心里,就是奴才的亲爷!”李管事的脸上瞬间堆起十八个褶子,声音却是掩不住地哭腔——完了完了,叫这祖宗给听见了。
“乱喊什么,爷可没你这样没囊没气的孙子。”他斜勾唇角,露出一抹春回大地的微笑,“坏话可不是乱说的,下个月到爷的府中来刷马。”
“嗳,奴才一定去。”李管事依旧笑着,只不过,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五听着,看着,一时失察,竟轻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倒坏了。
原本只顾责难李管事的红衫男子,偏过头瞧她,一双秀眉微挑,居高临下地道:“你这小矮子笑什么?”
她身子虽然不高,却也不至于被喊成小矮子。
待她刚欲开口反驳,苏子煜却提前向左一步,护在了她的身前。
他浅淡一笑,“贺兰兄,久违了。”
“美男弟弟,怎么是你。”那红衫男子斜勾起唇,笑意荡漾开来,他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方才只顾着教训这奴才了,竟没有瞧见躲在一旁的你……”
妖媚的眼神再次触碰到苏子煜身后的小人儿,他看见她一脸的不服气。两人的视线对上,小五再次睁圆了水眸,瘪着嘴瞪他。
贺兰墨云也不管她,只冲着苏子煜嫣然一笑,“昨日我才回京,一回京便听闻你已娶妻了。”
顿了顿,他下巴微扬,朝着苏子煜身后的方向,意有所指地笑道:“不会,就是那个小矮子吧?”
“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我自诩对天下女色不动心,却未料到如今也会食言,娶了妻室。”苏子煜嘴角含笑,也难得地不正经一回,戏谑道:“而且,更加未料到,我会栽倒在她瘦小身板的裙下。”
她抽了抽嘴角,没有接话。
瞧着她单薄的身子,贺兰墨云好像在看一个新生的菜芽,还未成熟便被用来做菜。
他斜勾起唇,笑得好生怪异,“干干瘪瘪的……美男弟弟,你这口味,确实独特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喵呜~嘿嘿。我们的妖孽男二闪亮登场~~
话说,要开学了,芳芳要收拾包袱去上学了。
将近二十一小时的车程。
喵呜~痛苦捂脸。
今日特来请假,23号或24号恢复更文。
多谢见谅,希望大家快乐~
`(*∩_∩*)′~给亲爱滴你们撒花花?~
☆、醉心
21.隔着花枝叫偷看,出了花枝便是以下犯上。
明媚阳光下,柔风轻送,吹动了满壁的绿叶藤蔓。苏子煜的眼睫毛在斑驳的枝影中染上一层诱人的光亮,他轻轻一笑,眉眼间尽含儒雅温润,淡淡道:“起风了——风大迷眼。贺兰兄,不如我们进去再聊。”
小五很配合地抬头去望。蓝天白云,绿枝浮动。虽是有那么一点拂面的风,但也轻柔得很。
贺兰墨云挑起一边的眉毛,跟着轻笑:“不错,这外面着实风大,吹得我怪不舒服,不如就依美男弟弟所言,我们进去再聊。”他的笑很迷人,很妖娆,不似苏子煜的儒美柔和,那斜勾的唇角充斥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邪魅。
苏子煜微微一笑,面色温软,“贺兰兄,请。”
将手中的缰绳甩于小太监的手中,贺兰墨云勾唇笑着,面色邪美,“美男弟弟,请。”
两个含笑的俊美男子,映衬着婉雅秀丽的红墙绿藤,显得格外醉人虏心。
她站在原地许久,看美男看得发呆。直到两人已翩然进府,一片绿叶飘下来打到脸上,她才倏地回过了神。抬手抚摸一下被叶子砸的面颊,才发觉温度异于常时,有些微烫。
“少夫人。”杜管事试探性地一声轻唤,唤回了她的注意。
小五微红着脸,极其不自然地偏头瞧他一眼,“杜管事,何事?”
“少爷……”杜管事抬手指了指薛府大门,又挪着脚步靠近了些,小声提醒:“少爷已经进去了,夫人,您别发呆了,赶紧跟着进去吧。”
“我哪里是发呆,我不动是因为——”
顿了顿,她面色又一红,想到了借口,“因为我赏景呢,不信你瞧瞧,这薛府墙壁的藤蔓生得确实不错。”
是不错,不过比起少爷来,还差了那么一些。
杜管事嘴角微微一抽,连忙顺着她改了口:“对对对,夫人您没发呆,您是在赏景了,不过……你若是再赏,可就跟不上少爷了。”
“那好,这景致先留着,我回头再赏……”她一边走,一边尬尴地遮掩,绯红的脸色几经周折,终是恢复如常。
还好她赶得紧,苏子煜和那个红衫妖孽走得也并不快。在薛府花木横生的石子小路上,映着斑驳的阳光,她一眼便瞧见了那抹纤瘦熟悉的身影。
幽静溢香的石子
小路并不算长,它的尽头,是几条分岔开来的蜿蜒小道。
因为离得远,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当她匆忙赶到他身旁时,那红衣妖孽早已沿着最北的那条小道缓步离去。
“夫君,他是何人,怎么看上去妖里妖气的——”一句话不待她问完,立在身前一丈远的苏子煜便俊颜微绷着偏过了头。
很明显,他不高兴了。
她一噎,硬生生地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里。
苏子煜定眼瞧着她,也不说话,眼里阴测测的,全然没有了和煦的笑意。
他,怎么这个眼神……莫不是,她又做错事儿了?
半响的沉寂之后,苏子煜终于阴沉着开了口,然而视线却依旧的清冷凛然:“你也知道他妖里妖气?”
她瘪嘴,声若蚊呐:“自然,我又不眼瞎……”那妖孽长相挺俊美,就是神情太古怪了些,穿着太女气了些。
“倒还不如瞎了。”他略有气恼地挑眉,冷笑一声,“谁也瞧不见,也省得你日后看见美男便犯痴。”
她一急,小脸瞬间憋得通红,“你这话纯属是污蔑,我如何看见美男就犯痴了?”
天地良心,自打出生以来,她除了对他,何时还对别人犯过痴了?
苏子煜如墨的眼眸微眯,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若是不犯痴,那你倒是解释解释,方才在府外,你瞧着他傻笑什么。”
“我那不是傻笑,更不是犯痴!我是笑他说话前后矛盾。”
她睁大水眸,气得几乎连肺都要炸了,咬紧牙道:“他前脚刚说了没李管事那样的孙子,后脚便又在李管事面前自称起爷来了。”
“怎么,我笑这个,难道都不许么。”她面色难得的正经,声音委屈。就连他用戒尺抽打她手心,她求饶认错之时腔调也没有这般委屈过。
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间就柔软了。
苏子煜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静静地看着眼前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她那水意盎然的眸子氤氲着雾气和恼意,灼灼地瞪着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委屈和愤怒,一颤一颤地张合着。
之后,便是彼此的沉寂,相对无言。
苏子煜阴沉的眼里泛起一丝月光一般的柔软。
怒意散去,小五被他瞧得红了脸,眼眸
拼命地瞥向别处。
他盯着她看了半响,而后收了视线,抬步,径自向着有侍女站立的小道走去。
幽香的花木之中,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缓带轻衫,风流俊傥。他声音仍旧低沉清冷,却明显地柔和了几分:“他是一株毒花,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以后若是再见了他,记着我的话,离他远些。”
闻言,小五一愣,唇角微勾,略微懵懂地眨了下眼,顾不得多想,提起裙摆急急地跟了上去——无论怎样,只要他不生她的气,不误会她花痴所有的美男子,那株红毒花,她自然会敬而远之,离得远些。
日头已稍稍倾斜,薛府院内的琼花枝下,摆开了两排坐席,坐席上已零零散散地坐了些人,皆是容貌秀美的小姐和公子。雕刻精美的香木桌两列铺开,上面摆放着各色美食佳酿。
一个面容娇俏的华美女子,轻纱艳裙,酥胸半露,慵懒优雅地倚在酒席的首座。她肤若凝脂,眉眼生得精致妩媚,衣着穿得暴露诱人,一看,便知是个富贵之妻,权贵之女。她的一旁,是个十七八岁的妃裙女子,容貌同样秀美,衣着同样花枝招展。
小道一旁迂回处,隔着三五枝琼花,小五眨着迷蒙的眼,心里猜测着轻纱裙女子的身份。
在薛府中可以坐首座,那人,大约就是当今武后的爱女——太平公主。而公主一旁的那个妃裙女子,小五虽然猜不准她的身份,但从她能在首座旁分得一座,也能觉察出她的地位非富即贵。
苏子煜静静地站在一旁,任她隔着花枝上下打量首座处的女子。
“首座的是公主,一旁的是她的女官。”直到她眼里隐约泛起一抹疑惑,他轻轻一笑,弯身低头靠近她的耳边。
他的气息很轻,带着一丝丝温热的潮湿,盘旋萦绕在她的耳边。
一句话,分明轻柔温软,却将她的思绪硬生生打断。
她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倏地加快起来——不知是因为她猜对了一半,还是因为他此时的暧昧接近。
或许,二者皆有。
她侧过脸,看着他顺着自己先前的目光,定定地瞧着不远处,那削薄而诱人的唇角,在满枝的琼花下勾起轻浅的弧度。小五的心跳,忽然间又快了。
“隔着花枝叫偷看,出了花枝便是以下犯上。”他收回视线,落在了她的面上,柔和中带
了清冷,声音却依旧如三月花五月雨轻软:“小五儿,管好自己的眼睛。”
闻言,小五看着他,微怔。随后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提醒她,不要当众去直勾勾地盯着公主。
她点头,随后柔顺道:“好。”
待她低眉顺眼,不胡乱打量任何人,随着苏子煜入了酒席,刚坐稳,一个身着秀衫罗裙的女子,便满脸欢喜地提裙走过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与小五在玉器店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家小姐,李盈盈。
薛府设摆酒宴,请的自然不是一般寻常百姓,皆是洛阳城中有身份的公子和千金。李家作为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那待字闺中的李家三小姐,自然是不会不被邀请入席。
李盈盈微微嘟嘴,略带撒娇地道:“煜哥哥,好些日子都没有见着你了,近来过得可好么?”说着,她伸手挽起苏子煜的胳膊,坐在了他身旁空闲的座位上。
小五虽还不识得她就是李家三小姐,但对她的这般举动,还是不由得心生厌恶。
她瘪瘪嘴,极其不满地圆睁水眸,死死地瞪着李盈盈的逾矩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当她这个苏家夫人不存在,公然调戏她相公么。
李盈盈用眼角的余光瞥她一眼,满是不屑,然后又笑意吟吟地贴近苏子煜。那轻蔑嫌弃的眼神,仿佛在重复当日在玉器店的话:看什么看,臭乞丐!
因为气愤,小五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可劲憋才憋住了欲要发作的怒火。
他轻轻地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高耸微露的胸脯,犹如春风拂面般悠然道:“托三小姐不来打扰的福,苏某过得倒还算舒心。”
“煜哥哥,我虽说是骄纵了些,但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她咬咬唇,盛气凌人的俏脸上带了一抹微红,“你不喜欢我的性子,我改就是,做不了你的正妻,我、我做小妾也成……”
李盈盈没有说完,苏子煜却已经大致明白了她想说的内容,他发出一声轻笑,偏头瞧向了小五,一双秀美的眼睛闪着微光,透着说不出的恬淡和柔软。
枝头的一朵琼花随风而落,正打在她乌黑的长发间。
他莞尔一笑,伸手替她拂去了落花,动作轻缓,声音柔和:“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他修长的手指,细
滑而微凉,由她的发根抚摸至发梢。
抚摸之下,小五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纵使她明白,他这话是假的,他对她如此,也不过是在当着外人演戏。
可是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地快了。
她悄悄捏紧了手边的裙衫,水眸因为心跳的加快而微微颤抖。
“盈盈,怎么姐姐一个不留神,你就坐到这里来了?害得姐姐我好一阵找。”
一个娇嗔的女声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美好。
小五回过神,寻声偏头,便瞧见了一个姿妍柔媚的女子缓步而至。
那女子有双如同妖狐般狭长魅惑的眸子,红润小巧的诱人唇畔微翘,一头柔亮乌黑的长发绾在脑后,一袭紫色纱裙下,是白皙的肩膀和柔弱腰身,如此占尽世间风流的美人儿,此刻却正眉眼含笑地站在香木桌前。
看见来人,李盈盈撇撇嘴,娇容略有不悦,“堂姐。”
“我说你怎的一声不吭地偷跑到这里,原来是来看你的煜哥哥了。”李思思眼波流转,朱唇含笑地偏转视线,似是才瞧见了坐在一旁的苏子煜。
“苏公子,许久未见了。”她温婉一笑,声音细柔宛如三月莺燕。
她是认得面前这个白衫男子的。
七年前,洛阳城的花灯会上,她凭借着自身的才华和灵光的头脑,过五关斩六将,几乎要得了灯谜的魁首。
只不过,在那最后的关键一刻,他却白衫翩然地出现在了擂台上。他嘴角噙笑的温软模样,乱了她的眼,迷了她的心,也以至于在后来的猜谜中,她心不在焉,节节败退。
那一年的灯谜魁首,归了眉眼温润且好看的苏子煜。
☆、动情
22.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煜哥哥,我虽说是骄纵了些,但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她咬咬唇,盛气凌人的俏脸上带了一抹微红,“你不喜欢我的性子,我改就是,做不了你的正妻,我、我做小妾也成……”
李盈盈没有说完,苏子煜却已经大致明白了她想说的内容,他发出一声轻笑,偏头瞧向了小五,一双秀美的眼睛闪着微光,透着说不出的恬淡和柔软。
枝头的一朵琼花随风而落,正打在她乌黑的长发间。
他莞尔一笑,伸手替她拂去了落花,动作轻缓,声音柔和:“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他修长的手指,细滑而微凉,由她的发根抚摸至发梢。
抚摸之下,小五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纵使她明白,他这话是假的,他对她如此,也不过是在当着外人演戏。
可是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地快了。
她悄悄捏紧了手边的裙衫,水眸因为心跳的加快而微微颤抖。
“盈盈,怎么姐姐一个不留神,你就坐到这里来了?害得姐姐我好一阵找。”
一个娇嗔的女声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美好。
小五回过神,寻声偏头,便瞧见了一个姿妍柔媚的女子缓步而至。
那女子有双如同妖狐般狭长魅惑的眸子,红润小巧的诱人唇畔微翘,一头柔亮乌黑的长发绾在脑后,一袭紫色纱裙下,是白皙的肩膀和柔弱腰身,如此占尽世间风流的美人儿,此刻却正眉眼含笑地站在香木桌前。
看见来人,李盈盈撇撇嘴,娇容略有不悦,“堂姐。”
“我说你怎的一声不吭地偷跑到这里,原来是来看你的煜哥哥了。”李思思眼波流转,朱唇含笑地偏转视线,似是才瞧见了坐在一旁的苏子煜。
“苏公子,许久未见了。”她温婉一笑,声音细柔宛如三月莺燕。
她是认得面前这个白衫男子的。
七年前,洛阳城的花灯会上,她凭借着自身的才华和灵光的头脑,过五关斩六将,几乎要得了灯谜的魁首。
只不过,在那最后的关键一刻,他却白衫翩然地出现在了擂台上。他嘴角噙笑的温软模样,乱了她的眼,迷了她的心,也以至于在后来的猜谜中,她心不在焉,节节败退。
那一
年的灯谜魁首,归了眉眼温润且好看的苏子煜。
“李姑娘,好久不见。”
满枝琼花之下,他微微扬眉,优雅浅笑。
苏子煜的声音不大,却在轻风中清清楚楚响着。
衬着随风摇摆的花枝,苏子煜异常温煦的笑意被平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这娴雅的一笑,不仅叫小五暗自蹙眉,就连一旁的李盈盈都不悦地皱起了眉毛。
她倏地站起身子,伸手挡在苏子煜的身前,一双俏目气得圆瞪:“堂姐,不许你盯着煜哥哥看!”
李盈盈居然先于她有了反应,这个出乎小五的意料。
她方才一直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开口阻止,正好,李盈盈帮她表达了心中所想。
“这……”
李思思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直到苏子煜被掩在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她才勉强稳了心神,压了压尬尴的面色。
李思思笑得有些牵强,却还是挂着的,她笑道:“盈盈,我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李盈盈自小便被李员外宠着,性子骄纵蛮横,哪里容得别人偷觑她的心仪之物。她继续伸臂挡在苏子煜身前,非但丝毫不退让,还下意识地挺了下前胸,“那也不成!”
“盈盈……”
李思思的脸又白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惨淡的笑容。
真好,不必出面,便有人替她护着自家相公了。小五憋不住弯起了眼角,无声地笑了。
苏子煜低敛目光,替自己斟了杯果酒小酌一口:“小五儿,桌上有桃花糕,一会儿公主传唤开宴,你只管吃,不必管其他的——就算天塌下来,也用不着你扛。”
小五微微一怔,抬眼向着香木桌上的美食扫去,除去满目的果肉酒食,还真在距她身前的不远处,瞧见了一碟精致小巧的糕点。
放眼对面的木桌上,虽仍是佳酿美食,却俨然没有红艳的桃花糕。
小五眨了眨眼,思量片刻,涩然开口:“这桃花糕,难道只有我这儿有?”
苏子煜的眉梢轻轻挑了一挑,打趣答道:“为夫虽是习惯食言,但,难免也有例外的时候。”
“不是。”小五低头,尽量掩去眼中的窘色,悄声改口:“那是我胡乱说着玩的,夫君你一言
九鼎,从来不食言的……”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大,却依然叫李盈盈听了去。
顾不得再伸臂挡着堂姐,她咬牙回身,瞪着小五,气愤难平:“你闭嘴!谁叫你跟我煜哥哥讲话了?”
小五抬头,愣愣地眨了眨眼,无辜地瞧着李家小姐。
“谁许你看本小姐了!给我闭眼!”
小五才不吃她那大小姐性子的一套,她笑着挑眉,声音也是尽量地平和,“你这小姐,脾气还真大,那好,我不看你便是,我看——我自家相公。”
说着,她还果真将目光落在了苏子煜清寡淡然的面上。
“你!”李盈盈被气得险些跳脚,“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破乞丐的出身,没钱没势,不过只是陪着煜哥哥睡了几夜,还真把自己当成苏家少夫人了?真是笑话!”
这句话,原本就是她故意用来气自己的。
小五明白,却还是被她戳中了痛处。
她面色一僵,正欲还嘴,手却被人提前握在了掌心里。
是苏子煜。
他默不作声地抬眼,与她对视着,嘴角噙起一丝弯弧。“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我苏子煜用八抬大轿娶回苏府的夫人。”
“煜哥哥!”李盈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苏子煜的眼底有不悦一闪而过,如清冷波痕。
他淡淡看了李盈盈一眼,“日后还请三小姐记住了。”而后,又朝李思思莞尔一笑,淡淡道:“李姑娘,劳烦你将三小姐带走。”
“好。”
李思思已然恢复了如常面色,她如何看不出苏子煜对那名唤“小五儿”的用心,从一开始,他就在悄然地引导她只吃糕点,莫要多言多事。
在这薛府,在公主面前,少一事总比多一事的好。
“盈盈妹妹,这是薛府,当着公主和众位权贵的面,你休要胡闹,此处不该你坐,你还是跟着姐姐回去坐吧……”
李盈盈满不服气,却还是稍稍软了气势:“我才不怕那个公主,我只是,不愿意将事闹大,丢了咱李家的脸面罢了。”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盈盈你是以大局为重。”李思思扯出一抹笑,给足了她这个堂妹的面子,继续道:“那我们快去对面坐着罢。”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饱含深情地看了一眼苏子煜——当然,也附带着将小五狠狠地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迈开了离去的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个就是七夕了。
芳芳是孤家寡人,不知道姑娘们准备怎么过……
不管怎样,都提前祝姑娘们七夕快乐,预祝乃们翻滚在巧克力当中。
☆、动情
23.公主春宫图(一)。
清风袭来,卷着琼花玉瓣,飘飘洒洒地落在首座女子的红纱裙上。
“阿如,晟然呢?”她半垂着眼,慵懒地扫视了酒席一遭,却不见那毛头小子的身影。
“真不叫本宫省心,这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又跑到哪里胡闹去了。”
名唤阿如的女官前倾身子,略弯腰肢,恭敬道:“回公主,方才表少爷刚出去,说是酒席不能少了驸马爷,非要去李冲李大人家将驸马爷寻回来。”
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句话,若是改成有其母必有其女,也依旧有理。
武则天淫/乱后宫、蓄养男宠。作为她武后的血脉,自小受母后生活习惯熏陶的太平公主——李令月,自然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武则天的第一个面首是薛怀义,便是太平公主偶然间发现的,她派人将他召到公主宫中,亲自为他沐浴更衣,留待数日,欢爱数日,才把他献给寡居多年正寂寞上火的母后。
她这风流不羁的毛病,身为驸马的薛绍又岂能不知。
但碍于李令月是太平公主,身份高贵,她的母后武则天又手握朝中大权,他不好发作心中的恼火,便硬是忍气吞声,对太平公主的淫/欲行为睁只眼闭只眼,活脱脱地做了个绿帽子能有五尺多高的乌龟驸马。
今日举办的酒宴,虽说是邀请权贵的公子小姐,但也不排除是公主借此机会,挑选地位尊贵的貌美男子来扩充她和武后的男宠后宫。
毕竟,身份卑微者入宫,总会招来朝中大臣更多的非议。
薛绍选择酒宴之日出行,做客李府,为的就是眼不见为净。
薛晟然却浑然不知,愣是呆头呆脑地去寻表兄——殊不知,他如此做,不仅惹恼了他风流的公主嫂嫂,还会让身为驸马的薛绍心中更觉尴尬。
李令月在女官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待阿如将话说完,她的声音便已然染上了几分不悦:“本宫在薛府举办酒席,宴请城中的公子小姐,何时需要他薛晟然多事了?他胆敢自作主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当真该罚了。”
听闻此言,阿如心头一颤。
作为常侍左右的女官,对于公主那算不得好脾气和手段,她都是了解一些的。
阿如低垂着眸子,似乎是思量了一下用词,才缓缓开口:“气大伤身,还请公主息怒——况且,表少爷如此做,非但没有冒犯之意,反倒是独具匠心,另辟蹊径
,从侧面体贴了公主。”
“哦?”尊贵而细长的眉梢微挑,李令月唇角微勾,露出了饶有兴致模样。
她凤眸流转,看向跪坐在身旁的少女,“那你倒是说说,他这样做,到底如何体贴本宫了。”
“臣以为,公主品行端庄,贤良淑德,在这薛府中,倾慕公主您的不光是驸马爷,哪怕是年纪轻少的表少爷,也定是暗自仰慕公主的。”
她继续敛着眸子,温声细语道:“如今,公主难得亲自操办一场酒宴,臣揣摩,表少爷嘴上说是去请驸马爷,实际则是为了公主在筵席上能更自在些,才借故出府的。”
“阿如,实话告诉本宫,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
“回公主……”她低着头,深吸口气,不敢去看公主的眼,老实答道:“是。”
谎言,抑或敷衍,对着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说,并不算太难。
但,若是对着一个身份高贵,心中也已有了答案的公主说,那就只能用不明智来形容这样做法。
李令月微微眯起了凤眸,悄然不语。
阿如低垂着头颅,不敢偷觑。
花瓣片片坠落,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
如此沉寂中过了半响,耳旁才响起了一抹略带笑意的答话,“很好。”
那声音温温软软,听上去和颜悦色,似是对阿如的回答满意得很。
“今晚上,本宫就叫你们圆房。”
阿如的身子随之轻轻一颤。
李令月招招手,将服侍在一旁的管事叫来,“传本宫的话,今个五月初八,是适宜嫁娶的吉日,全府上下做好准备,晚上,表少爷要迎娶阿如。”
扫视了一眼满座的宾客,她轻挑细眉,继续漫声道:“派人将表少爷找回来,另外,通知今日参加酒宴的宾客,酒席结束后一个也不许走,统一地留宿薛府中,为表少爷的亲事添喜气。”
阿如的心里有些慌乱,她倒是知道自己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婚事总是会由公主做主,但她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嫁入薛府。
更何况,这场婚事,薛晟然并不知情,完全是由公主强加在他身上的。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定是不甘愿受公主摆布的。
李令月眯眼一笑道:“怎么,阿如,你不愿意?”
阿如急忙拜谢,轻道:“臣惶恐,多谢公主厚爱,赐予微臣如意郎君。”
李令月婉约一笑,轻轻扶起
她,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开了口:“阿如,你是本宫最亲近的女侍,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一句话,字字清晰,犹如火红的烙铁一般,印在了她颤抖的心里。
她微微一笑,“臣,谢过公主。”
“好了,快坐下吧,桌上的酒菜都有些凉了,也是时候开宴了。”
李令月说着,红唇微嘟,伸手轻叩木桌道:“只是怎么还不见墨云来?”
话音未落,一袭碧绿衣裳的妖魅男子,便由绚烂的琼花树后走出,一步三晃地缓缓踱来。
他浓翘的长睫,柔化了原本刚棱有力的轮廓。微挑的眉梢间,似是沾染着惑人的桃花瓣。那双极为性感的双唇,斜斜勾起,露出一抹玩世不恭却又邪美至极的笑容。
小五原本正一脸正色地等着公主宣布开宴,忽而听得众人一阵小声议论,她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那身扎眼的碧绿,首当其冲地进入了她的眼帘。
她一个不小心,忍不住又想要乐了。
先前的衣衫是身大红色,此时又换做了翠绿色。这一红一绿的视觉冲击,还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苏子煜稍稍挑了挑眉,儒美的面容静如井水:“小五儿,不许笑。”
“可是,好笑……”小五小脸通红,眼里泛着些许晶莹的水光,可劲憋才憋住了欲脱口而出的笑声。
他习惯性勾起唇角,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好看的眉梢含着温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笑也得憋住了。”
“唔……好。”
她点点头,硬是憋着嘴,将欲要喷涌而出的笑意压制下去。
他说过,这个妖孽她是招惹不起,既然如此,那她就暂且好好地憋上一憋吧。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芳芳,乃们想看谁跟谁的肉......
☆、动情
24.公主春宫图(二)。
木桌两旁的宾客中议论迭起,虽是小声,却也是嗡嗡作响。
贺兰墨云倒是全然不在意,径自穿过声声议论,坐在了公主的身边。
他斜挑眉梢,勾唇笑了笑,生出一丝不羁的妖娆,“公主,方才我忙着沐浴换衣,所以来迟了。”
声调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没有一丝应有的不安和歉意。
李令月不由嘴角露笑,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
也不顾底下那两排的宾客,她把头靠在贺兰墨云的肩上,轻轻道:“不碍事,迟了就迟了,本宫又没说什么。”
阿如坐在公主的另一旁,三人虽是并排坐着,她却低垂着头,身为公主的近身女侍,此时要做到的,便是眼不观,耳不闻。
同样的画面,小五却眨着水意盎然的眼,愣愣地瞧着,心里暗暗生出几分由衷的佩服。
不愧是荒淫一代的公主,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便对着绿衫妖孽做亲近的举动,比她给自家夫君下春/药还要厉害。
见她如此,苏子煜目光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五儿,幸好你不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权贵公主,要不然……”他勾着唇角,声音带了一抹戏谑,“这朝中再多出一个强抢美男的公主,除去了我,天下男子也会跟着遭殃了。”
“谁说的?我若为公主,定只招你一个驸马。”小五不由眼睛一瞪,瘪起了嘴:“因为,我就喜欢你一个的。”
闻言,苏子煜轻挑了一下眉毛,慢条斯理地瞥眼瞧她,唇角露着软如春花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叫她气得险些吐血。
他轻笑道:“小五儿,是谁教给你骗人的。”
她不由抽了抽嘴角,忍住气血上涌的冲动,道:“这不用谁教,我自小就会……”
“为夫也觉得这是夫人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苏子煜敛住了笑意,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伸手正欲为白玉杯中斟酒,他一低头,冷不防的,被身旁突然袭来的一股力道给钳住了右手手腕。
是小五。
他微微皱了眉,瞧着她满脸不悦,不解其意。
她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红润了好几分。
“苏子煜,方才我说的是实话,你信不信
?”
信不信?苏子煜蹙眉看着钳握他手腕的小五,想到方才他戏谑她的话,不由弯唇笑了。
“信,为夫自然信。”他信她说的那句自小就会撒谎。
正当两人对话之际,一直站在首座旁的李管事,声音洪亮地开了口:“宾客已齐全,开宴——”
丝竹管弦,和着琼花花瓣,将木桌旁的宾客包围起来,包括了苏子煜和小五,也包括了首座的三人。
巡视着衣衫华贵的公子小姐,不经意地一撇,李令月瞧见了远坐在桌尾的苏子煜。
轻衫白衣,俊雅儒美,似是沾染了几丝超出凡尘的孑然,他唇边含笑,在琼花树下对着一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女笑得正温软。
李令月缓缓眯起了眼,抿唇笑了。
这抹笑,若是阿如看见了,就会知晓,这是公主相中猎物惯有的笑容。
捏起了一颗深紫的葡萄,送入到了贺兰墨云的口中,李令月轻笑道:“墨容,你瞧,这酒席中果然还是有尤物的。”
顺着公主的目光瞧去,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苏子煜。
贺兰墨云勾唇一笑,道:“他是苏家的少爷,公主若是喜欢,何不叫他上来献酒。”
“喜欢是喜欢,不过,看样子,他好像是有妻室了。”妩媚地靠在贺兰墨云的肩头,她的面上升起几丝惋惜之色,“看样子夫妻俩倒是挺恩爱,本宫此生最不忍心做的,就是拆撒鸳鸯。”
“还真没看出公主有如此善心。”贺兰墨云嗤笑一声,惹来李令月撅着小嘴,对他几下轻打。
“献杯酒而已,又不做其他,不碍事的,公主随心来吧。”
李令月抿唇一笑,由贺兰墨云的肩头起来,坐直了身子,道:“李管事,传本宫的话,叫苏家公子上来献酒。”
“嗳。”李管事应着,心里一阵不是叹息,这年头,男子模样生得好看可不一定是好事。
唤苏家公子苏子煜献酒?公主如此做,准是又瞧上苏家公子了。
“苏大少,公主传您前去献酒。”
小五一听,愣了一下,她不知李管事口中的献酒是什么意思。
抬头看向苏子煜,却只见他眉头微蹙,一副忧心的表情,不过,也只是转眼之间,他唇边又绽出了和煦的笑意。
<
br> “好。”
小五不觉伸手拽住了他月白的衣角,关心道:“公主为何叫你献酒?”
他一边温煦地笑,一边倒满了面前的酒杯,轻轻嘱咐道:“小五儿,给你个可以日后不练字的机会,一会儿我前去献酒,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地坐着,把自己当成瞎子和聋子,不许有任何动作和话语。”
说完,不待小五反应,他温婉笑着,举着杯子,衣衫翩然地走向了公主的桌前。
“有劳苏公子了。”李令月娇俏一笑,声音格外动听,宛如银铃般悦耳。
苏子煜低敛着双眼,避免与她有视线的交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酒杯递了过去,笑容浅淡温雅:“这杯酒,子煜代苏家和爱妻,敬献公主。”
李令月一听,不觉微微蹙眉,却还是接过了白玉酒杯,小口地啜饮了一口,音调显然黯淡了几分,“苏子煜,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对方若是换做常人,他倒可以随着清寡的性子将其置之不理,可此时,命令他的偏偏不是常人,而是当朝受宠至极的太平公主。
若是当着惹恼了她,不知要添多少苏家人命才能罢休。
苏子煜只好敛了唇边的笑,面无波澜地抬起了头,一张俊颜紧绷,神情虽是没有丝毫的笑意与柔软,但那双灿如星辰的漂亮眼睛,还是成功地叫太平公主眼前一亮,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