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过大地,似乎想要缓解底比斯王宫冰冷绝望的气氛……
他,静静的坐在华丽却死寂的寝宫的地上,身後的床上安静地躺着一具了无声息的人儿。
她躺在洒满花瓣的大床上,绝世的容颜以及娇嫩的肌肤让人觉得她似乎只是在沈睡,可是,她却没有了呼吸,只是静静地、静静地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已经两天了……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滴水未进。他的世界没有了她的声音,仿佛忽然从天堂掉到了无尽恐怖的地狱,他看不到任何东西,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的灵魂真的被娜芙蒂蒂弄得魂飞魄散了麽?
不,她从前为了救他,被刀子狠狠地刺入心脏却也还是奇迹般地回到他身边了。这次,她也会突然醒过来吧?
可是,已经两天了……
她的身子在炙热的天气下慢慢发出异味,几乎把他心底还存有的一丝希望彻底扼杀。绝望的深渊让他连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有空洞的心痛日夜折磨着他。
诺大的寝宫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两个颀长的身影跨步走进,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陛下……蓝月她已经……您就让她安息吧。”帕卡心痛地看着躺在床上无生气的人儿,转眼看着颓废地坐在地上的奥鲁斯劝道。
奥鲁斯眼神空洞地低头坐在地上,似乎与外界隔绝了般,一动不动,无任何反应。帕卡身旁的人愤怒地走到奥鲁斯身旁,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怒道:“你够了没?伊儿都被你害成这样了,难道连死你也要让她尸体腐烂麽?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奥鲁斯依然像个没有魂的空壳般,眼神毫无焦距地垂下头,任凭塞雷愤怒地摇晃他的身躯。
“好,你不安葬伊儿是吧?那就把她还给我!”塞雷想用愤怒掩饰自己心中的伤痛,却在看到床上逝去的人儿时,身子猛然一震,悲痛地盯着无生气的她,灵魂仿佛掉进了绝望的深渊……
他是怎麽了?明明说要振作起来让伊儿毫无牵挂地走……明知道活着的人的眷恋会成为伊儿灵魂的牵绊,让她难以投胎导致永不超生……
可是,他的心脏却控制不住不断地揪痛,绝望把他的心一片片撕成碎片,让他痛不欲生……
如果伊儿能够活过来,他愿意不再强迫她。
只要她愿意,他就只做她的朋友。他还活着一天,赫悌与埃及就不会再有战争……她的所有要求,他都会答应她,只求她再次活过来。
他不会再强迫她了……他只想让她幸福。可是,为何当他想清楚时,她却已经不在了呢?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那具让他陷入无底的绝望的躯壳……
他垂下伤痛的琥珀眸子,深深地望着床上的人儿。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的黄金镯在她苍白的皮肤的衬托下异常漂亮。
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手镯在她手上时,他心生嫉妒,在满天星辰下解下母妃的遗物──凤凰寒玉挂在她脖颈上,却没想到自己会爱得那麽深……
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够安息……
他忍着如刀割的心痛半跪在床前,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蛋,奥鲁斯却猛然转身一把推开塞雷,把蓝月拥进怀里,眼神肃杀地瞪着塞雷与帕卡,仿佛他们会抢走他怀里的人般。
“走……你们给我滚出去!”他怒吼道。
塞雷脸色铁青,猛然起身一拳打在奥鲁斯脸上暴怒道:“你够了没?伊儿已经死了,死了!难道你要这样当鸵鸟一辈子麽?你认为这样伊儿会高兴麽?你这样只会让伊儿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没有灵魂……”奥鲁斯紧紧拥着蓝月,无神的眼眸中只有痛苦,他颤抖着艰难地张口道,“月儿……的灵魂已经被娜芙蒂蒂彻底扼杀了……我把锁魂镯戴在月儿手上挡住娜芙蒂蒂的攻击,却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会选择灰飞烟灭也要杀月儿……”
他颤抖着痛苦地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冰冷的泪水滴落,打在她嫩白的脸上,心里的血泪让他痛得窒息……
塞雷惊痛地僵直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发白,极力忍受着这强烈的震惊与心痛。他颓然跌坐在床旁的台阶上,无力地垂下头,无尽的伤痛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被抽空,天地仿佛倒转过来般,他只感觉他的世界在扭曲……
忽然,一声巨响,蓝月手上的黄金镯猛然爆炸,在奥鲁斯几近疯狂的眼神中化为灰烬,消失在空气中。
“不──”奥鲁斯紧抱着怀里的人,伸手握住她戴手镯的手,似乎想要挽留什麽,可她手上的手镯还是幻化成灰烬慢慢消失……
在塞雷与帕卡震惊之际,一道强烈的光从即将消失的手镯中射出,瞬间消失……
直到他们回过神时,一切都已恢复了平静。
他们怀着最後一丝希望跪在蓝月的尸体旁,死死地盯着她,直到再次绝望吞没了他们唯一的一点希望……
她的身体……还是冰冷的……没有呼吸……
“陛下,请让月儿安息吧……”静止了一个多小时,帕卡打破他们沈重的悲伤垂下头劝道。
这一次,塞雷没有说话,就像奥鲁斯一样,只是紧紧地望着死去的蓝月,似乎在看她最後一眼般,依依不舍、肠断心伤……
“我……的灵魂随你而死。从今以後,不再有奥鲁斯,只有阿蒙霍特普三世,埃及的法老王……”他在她耳边轻轻低语。
伟大的阿蒙.拉神
请保佑埃及的繁荣、强盛
疪佑埃及子民世代安康
请保存我的躯体
守护我的灵魂
并护送它穿越千年历史
来到她身边
……
慢慢地,他抱起蓝月,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般无神地走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