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难得清凉地吹拂着大地,广袤的埃及国土稀罕地连续好几天都笼罩在密布的乌云下。埃及上下人心惶惶,埃及伟大的太阳神消失在天空中已经好几天了,虽然国家最高祭司频繁出现在祭坛上祈福,可他们的法老──伟大的阿蒙霍特普却没有真正现身过。
按以往的惯例,这般重大的事件,法老都会亲自向太阳神祈求金色的阳光永远守护埃及国土。
人们心惊胆战地等待着,他们相信只有神之子的法老才能让太阳神重现天空。
广阔的街道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繁华,行人稀疏的街道偶尔可以听到小贩清冷的叫卖声,空荡寂寥的场景让人顿时怀疑这地方是否真的一度繁荣。
寂寥的大街不久便有好几队埃及士兵骑马而过,紧凑的马蹄声似乎暗示着什麽重大的事情已经发生。人们甚至猜测法老是否出了什麽意外,当然这是埃及子民最不想发生的。虽然法老冷酷好战,但他却保护了伟大的埃及、不断扩张领土,让埃及成为令他们骄傲的史上强国!
然而,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听到他们尊敬的法老的消息了。底比斯城门紧闭,埃及士兵在城里的搜查在紧密地进行,又有好几拨士兵紧急地策马出城,一切似乎都暗示着什麽重大的事件……
在底比斯城里的一间诺大的房子里,沈睡的少女安静地躺在一张雅致的大床上,紧凑的秀眉间皱成一个川字,冷汗频频从她额头流下,浸湿了脖颈下的檀木弯枕。
她似乎正陷入恐怖的梦魇中不能自拔,嘴角轻颤,似乎在诉说着什麽。
“奥鲁斯……”
蓝月惊愕地瞪着一脸奸笑的丰腴女人。那女人正抱着怀里嘴角还留着鲜血的奥鲁斯,左手握着一把刺眼的匕首奸笑地看了蓝月一眼,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毫不清醒的奥鲁斯的胸口!
不!
蓝月满眼伤痛地想上前去推开那女人,可从奥鲁斯胸口汩汩流出的血液竟变成一条猩红的血河。她不顾一切奔向河对岸的奥鲁斯,可他在那女人的怀抱中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後在女人尖锐刺耳的嘲笑声中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她眼前。
“不……不要!”她猛然捉住一只大手,看不清是谁,那只大手紧紧反握着她,手上传过来得温度让她害怕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奥鲁斯……”她轻轻低喃,紧凑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坐在床边的人手微微一紧,琥珀色的双眸闪过一丝痛心,腾出的另一只手拿起浸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密汗。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第一次,她的机智勇敢、公正果断在他心里印上她的身影;她真心地赞美他象征着邪恶的战鬼之眸,听说这双眼睛的事时,小心翼翼地张着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闪过的痛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为他伤心,而且紧紧是为了他,而不是土耳其战鬼王子。而与她相处之後,她的一颦一笑始终吸引着他,她为他独闯监狱,看到他身上的伤,眼里流露着无限的悲伤与心痛。
他该放手吗?放弃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为他痛心的人,紧紧是为了他,而不是他的身份地位。
无论如何,现在的他无法放弃她,让她回到埃及王身边。即使他可能会为她而影响帝国的计划。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他的沈思。他回过神来,见床上的人儿张开迷茫的眼睛,正呆呆地望着他,似乎在回忆事情的经过。
他温和地笑着递给她一杯水道:“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喝点水吧。”
蓝月迷迷糊糊地接过水,大口大口地灌着。她的喉咙好干,干涩到说不出话。
忽然,她停止喝水,眼睛毫无焦距,似乎想起了什麽打击的事。
“奥鲁斯……奥鲁斯他怎麽了?”她焦急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捉着塞雷的手惊慌地望着他。
塞雷沈着脸,定定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她,忽然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不知道。但应该是半生不死的吧。”他淡淡地道,嘴角邪恶地勾起。
她脸色铁青,忽然想起那丰腴的女人。那女人给她通行令牌和迷药,却没有给她钥匙,而黑衣大汉拿的那把奇特的钥匙上分明刻有埃及王室象征的图案。
黑衣人不可能偷得到法老身上的钥匙,否则也不会等了那麽久才来救人。那麽这钥匙定是法老身边的人偷的。
“那个女人是你的人?”蓝月铁青着脸。
“是。”塞雷毫不掩饰地淡淡答道。
“我早该猜到……她能偷到令牌,那必定也能偷到钥匙。”蓝月失神地喃喃道。
“她不给我钥匙是因为不信任我会真的救你吧?”
“泰伊……”塞雷握住她颤抖的手,轻轻唤道。
蓝月用力甩开他的手,抬眼瞪着他质问道:“你到底用奥鲁斯的血做了什麽?”
塞雷深深地望着她,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伤痛,但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下眼睑淡淡地道:“我是赫梯帝国的四王子。”
赫悌,小亚细亚地区奴隶制国家。公元前17世纪拉巴尔纳斯始建。约公元前14世纪发展成赫梯帝国。首都先在库萨尔,後迁至哈图沙什……
偶尔从书上一略而过的历史闪现在她脑海。她忽然有点憎恨自己没认真学习历史。
“那又怎样?”她直视着他冷寂的眼神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对奥鲁斯做了什麽?”
“以前,赫梯都被埃及镇压着。我要做的是杀死埃及王,让赫梯变成比埃及还强大的赫梯帝国。”
蓝月心里一震,颤抖着问道:“你杀了他?”
塞雷眼神忽然变得阴冷无比,他嘴角微翘道:“不,我只是用他的血下了个诅咒。他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
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狠狠地瞪着塞雷质问道:“那些狮群也是你做的手脚?”
“是。”塞雷淡淡地答道。
蓝月噙着泪水低下头,身子不断地颤抖。
她害了奥鲁斯,她竟然亲手害了他,那个身陷狮群却执意让她自己逃离危险的男孩,那个始终信任自己的埃及王。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颤抖的背部。
蓝月猛地直起身,使劲打开他的手吼道:“别碰我!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麽?既然那女人能救你,那为何还要拖我进去?看我傻傻地忍受着背叛奥鲁斯的信任的煎熬去救你,你觉得很好玩是麽?”
塞雷冷着一张脸,盯着蓝月许久,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可内心却痛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没有人会在意他,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地舔舐不断扩大的伤口……没有人……
“我只想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