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了她的世界。
蓝月只觉得自己似乎漂浮在一个无边的黑暗空间里,若不是後背传来的丝丝刺痛让她想起发生的事,她可能会相信自己已身处地狱、成为一缕飘荡在黑暗空间的死灵。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她内心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身子像中了什麽咒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居然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得像好几年没有水滋润了般,连唾液都随这炙热的空气蒸发完了。
天,她不会就这样被渴死吧?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她现在在哪?奥鲁斯呢?
疯了,谁来救救她啊!
轻微的开门声引起她的注意,可没用的身子像浮在空中般,软弱无力。
睁不开眼又开不了口,她只能仔细地运用她现在唯一管用的器官──耳朵──来探究了。
到底是谁呢?
感觉有人走到她身旁停下,沈默了许久没什麽动静,但他身上散发的凛冽的冰冷之气让她心里不禁猛地一抖。
正当她满肚子恐惧与猜想时,感觉有一股体温向自己靠近。她心里咯!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正恐惧得头皮发麻时,一双带着体温的手抚上她的小脸,轻轻摩挲着她稚嫩的肌肤,动作轻得似乎在抚摸自己的宝贝一样……
尽管如此,他粗糙手掌上的老茧让她细嫩的皮肤刺刺地疼。
他到底是谁?
“将军。”诡异的沈默被一个粗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打破。
将军?她有认识哪国的将军麽?
现在埃及的将军是帕卡,可她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不是帕卡,因为帕卡的手即使是这般炙热的天气,也是凉凉的。这人的手……很热啊。
中年男人口中的将军没有答话,但她却感觉到了冰冷至极的杀意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溢出,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这杀气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似乎可以感受到中年男人的害怕,整个房间里都是诡异的气氛。
“将军。”中年男子似乎鼓足了勇气,咽了咽口水低声下气地道:“这个女子是主人要的人,还是不要碰较妥。”
又是一阵死寂。空气里杀气渐渐消去,却有一种失落懊恼的气氛。
“知道了,你出去吧。”醇厚威严却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中年男子恭敬地应了声便带门退了出去。
蓝月尽力稳住因惊讶而急速的呼吸,心里震惊又不敢相信。
是菲格麽?虽然声音里多了一种威严和沈稳,可这是菲格的声音没错。与菲格生活了一段时间,整天形影不离的,她不可能会认错的。
可菲格怎麽会是将军呢?他?臼悄敲创科拥?17岁少年……
似乎觉察到了蓝月的动静,拥有小麦色健康肤色的少年眉头微蹙,望着床上呼吸急促的人儿许久才肯定地说道:“你醒了对不对?”
蓝月使劲动了下眼皮,却也没能挣开双眼。
该死的,到底给她吃了什麽毒药什麽的。她额头因生气而冒出细细的汗来,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粉的红色。
少年嘴角噙起一丝苦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铜瓶,拔开瓶塞凑到蓝月的鼻子前。
一股刺鼻的怪味冲入她鼻子,直窜入心脾。蓝月忍不住猛地坐起,抚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帮她顺气。蓝月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已恢复了力气。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映入眼帘。
“你……”才开口便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极其难听,喉咙干得像埃及发着滚烫热气的沙漠,连一滴唾液都没有。
“喝水。”少年从床边的矮桌上拿过一个青铜酒杯递给她。蓝月一把抓过杯子,咕噜咕噜地把水灌了下去。
“你都听到了?”见她喝完水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少年开口道。
“你是谁?”蓝月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眼眸酷似菲格的少年,他有着一头银色短发,而不是菲格褐红色的头发,刚毅的脸孔与结实的身板都与菲格一模一样,只是她所熟悉的眼眸此刻不再有调皮与嬉笑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年龄不搭的严肃与沈稳。
“你是菲格吗?”见他不回答,她再次疑惑地问道。
少年抿着嘴,眉头的紧凑似乎在证实着他的沈稳与威严。他盯着蓝月开口道:“我叫墨雅,米坦尼王国的将军。”
蓝月疑惑地凑近他,想看清楚他与菲格的区别,许久还是摸不着头脑地嘀咕道:“不是菲格麽?除了头发颜色外明明长得一样……”说着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那张熟悉的脸。
少年後退一步,轻轻挥开她的手,垂下眼淡淡地道:“墨雅奉命潜入埃及搜寻信息,在埃及假称确实是普通少年菲格。”
蓝月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她不敢相信地死死盯着少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真是菲格?”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个人是要捉她向他主人复命的,米坦尼将军的主人除了米坦尼的王还能有谁?
难道他们的目的是埃及法老奥鲁斯?
她惊愕地瞪大双眼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麽,尔後心慌地紧抓着少年的手臂道:“你们把奥鲁斯怎麽了?他在哪里?”
少年垂眼淡淡地望着惊慌失措的她,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伤痛,但随即瞬间恢复淡漠。他淡淡地道:“这里暂时没人知道墨雅已擒下埃及王,不过我会亲自禀告陛下,他活不了多久了。”
“你……捉了他?”蓝月脚步不稳地後退了几步,失神地立在那里,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的,奥鲁斯那麽强,你们不可能擒得了他,不可能……”
“……我拿你的命威胁他,现在的他,再怎麽强也只是个智障的傻子,居然为了女人而屈服。”少年一如既往淡漠的语气,但说到“女人”这两个字时声音明显有些不稳。
蓝月一脸震惊与痛苦。她又一次使奥鲁斯陷入生命危险中,难道她的出现就只能给奥鲁斯带来不幸吗?
历史上阿蒙霍特普三世并没有失忆的记录,更没有他因一个女人而在失忆期间沦为米坦尼王的阶下囚。塞雷也曾因为她而沦为埃及的阶下囚……
她改变了历史,给他们带来的却是巨大的灾难。
这一刻,她多麽希望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她多麽希望眼前淡漠的少年只是凑巧与菲格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好乱啊……
她捂着头,痛苦地蹲下。
多麽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双大手沈稳地把她抱起,走到床边让她坐下。
蓝月睁开一双眸对上那双静默的鹰眸。少年微微一愣,却也没移开视线,因为,她在哭……
“你可不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她眼睛噙着泪水,声音里尽是哀求。
“我要把你交给米坦尼王……”少年没回答她的问题别开脸道。
“米坦尼王的目的是我吗?”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与疑惑,“为什麽?”
少年沈默了一会淡淡地开口道:“因为你的手镯。初次见面时,我已经知道你是埃及王一直寻找的妃子。”
蓝月一脸震惊:“你那时候便开始向米坦尼王报告了麽?”
为何她一点都没觉察到呢?如果早点知道便不会发生那麽多事了。
“我发现在水里的你时,正交传消息给我国的死士,当时便直接让他们上报你的身份。”他道。
蓝月脑子一片空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是我害了奥鲁斯……我害了他。”
许久,她眼神恢复明亮,抬眼望着沈默的少年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放了奥鲁斯,但是你可不可以不向米坦尼王禀告他的身份?”
“不向本王禀告什麽?”
话音刚落,一个威严又霸气十足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蓝月脑子轰的一声,绝望地望向门口出现的颀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