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凶狠的鳄鱼用尾巴奋力拍打着水面,似乎等着上面的人掉下,好让它们饱餐一顿。
看到鳄鱼大张的血盆大嘴,蓝月下意识地抱紧抱着他的人。
刚过到护城河对面,身後传来一阵关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充当桥梁的木门缓缓上升,最後一声巨响,宫门绝然地关上。
蓝月一惊,低头担忧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塞雷。他几十多个手下都在里边呢!
“塞雷,他们还在里边……”
蒙面少年琥珀双眸被长长的睫毛半盖,淡淡地道:“你叫我出来时应该会想到,要逃出米坦尼国就必须牺牲一些人。”
他扫了眼奥鲁斯道,“走吧,马在树林後边。”
说完便把蓝月丢给奥鲁斯,转身走向树木後边。
“这两匹马是上好的千里马”他从树丛里牵出两匹马,背对他们淡淡道,“我的死士最多能支撑一会儿,不想死就快跟上。”说完便利落地翻身上马。
“谢谢。”蓝月向他道了声谢,忙拽着奥鲁斯快步走到马旁,回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先上去,再拉我一把,我不是很会骑马。”
“好。”奥鲁斯矫健地翻身上马,尔後低头向她伸出手,欣然地对她笑。
她刚把手伸过去,他便一把把她提起,置身自己地前方。
蓝月吓了一跳,怔了怔,嘴角抽搐道:“其实,我是想坐你後边的……”
来古埃及那麽久,每次骑马都被人扔到前面,真的很不爽啊……
这种骑马方式也太暧昧了点……
感觉腰间一股力道一紧,她抬头见奥鲁斯憨憨的笑容,她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这家夥的思想还在孩童时期,但为何那一身的蛮力和精湛的剑术还保留着呢?
“你们还要含情脉脉到什麽时候?”
一声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沈思,转头看到塞累雷冷俊的脸,她讨好地露出狗腿的笑容。
身後隆隆的开门声把她脸上的笑容活生生地吓了回去。
难道米坦尼的侍卫那麽快就赢了?天,好不容易出了宫门,不会又被捉回去吧?
“该死!”塞雷脸一沈,低咒一声冷冷地扫了一眼奥鲁斯,对蓝月道,“还不快走?”
“好,奥鲁斯,快走,他们追来了!”蓝月慌张地回头道,眼睛紧紧盯着身後缓缓下降地厚实木门渐渐变成护城河上的桥梁,固定木门的铁锁发出清冷的敲击声。
塞雷冷脸挥鞭,坐下的战马嗖地射了出去。
“抱紧!”奥鲁斯也沈着地挥鞭,一手控制缰绳,随着马儿的跑动而越发狠劲地鞭策着马。
身後传来米坦尼士兵快速整齐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米坦尼王站在城门上,下方的士兵蜂拥而出。
他冰冷的蓝眸危险地半眯起,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杀气,忽然,在她回眸的瞬间露出残酷冰冷的微笑。蓝月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皱眉盯着渐渐远去的米坦尼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身後的骑兵策马向他们追过来。那骇人的马蹄声震动大地,周围的树林里惊起一群小鸟,连欢叫的虫子也煞然静止了歌唱。
塞雷冷着脸奋力策马与奥鲁斯并肩而行。这次,他们如若能从米坦尼王国安全逃出去,那铁定是个奇迹!真不明白为何自己遇到她便没辙?竟然会让自己失去理智,牺牲自己整整五十多个死士,且再次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既然知道她心里装的那个人却不是他,为何自己还穷追不舍,不愿放弃呢?
或许,他这种嗜血的狂魔,真的没资格拥有感情,拥有爱。可,如若真的如第一祭司预言般,他没有感情,为何他多年前与她在一起时会心动,会感到开心?为何看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为别的男人拼命时,心脏却如被撕裂般疼痛?
一支尖锐的箭从他耳际划过,射入前方的地上,随即身後射来多股杀气,他猛然抽刀,转身挡下急速而来的羽箭。冰冷的琥珀眸子扫了一眼蜷缩在奥鲁斯怀里、眉头紧凑的蓝月,他心脏猛然一紧,蹙眉转眼盯着射过来的羽箭,辉着手中削铁如泥的剑,沈声道:“你们先走!我断後!”
遇上她,他认栽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她回头吼道。
他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她怎麽能在这种危险关头抛弃他呢?她承认自己怕死,可她更怕朋友为了她而死。
如若这种事真的发生,那她这辈子活着只会是煎熬。
“奥鲁斯,给我停下!我们不能丢下塞雷,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她想制止坐下狂奔的马,可手握缰绳的奥鲁斯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快马加鞭地远离身後替他们挡箭的塞雷。无奈之下,只能焦急地攀着奥鲁斯的手臂,伸头出去找塞雷的身影。
只见他挺拔的身躯散发着骇人的肃杀之气,让百骑骑兵煞然而止,冰冷的长剑在炙热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可米坦尼王的百骑兵死士一怔过後还是嗜血地策马举刀砍向那气势骇人的塞雷。
他疯狂地砍杀欲上前追赶她的骑兵,可面对这几百骑兵,还是不能全部挡下。在几百个彪悍的骑兵与他死拼时,上百个骑兵越过他,飞快地追向蓝月与奥鲁斯。
为了她,他闯强盗窝,尔後被俘於底比斯却毫无怨言。如今,为了她,他有一人挡千军之势。可她呢?每次在他最危险的时候都弃他而去。
她欠他太多太多了,这次,她不想再丢下他!
“塞雷!”她强忍住酸涩的眼泪,从身後追来的骑兵缝隙里望着与彪悍的骑兵拼命的塞雷,憋足劲大吼,“如果你死在这,我生生世世都不原谅你!” 所以,别死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上空,远处砍杀骑兵的人身子明显一僵,随後手上多了一把剑,一手握一剑,迅猛地砍向骑兵。普通的剑到他手里便成了削铁如泥的宝剑,被砍到的马与人尸首分离,噤声倒地。
奥鲁斯蹙眉快速策马前进,身後追来的骑兵因塞雷的阻挡,与他们已拉开了一段距离,而身下的千里马又是助他们离後方骑兵慢慢拉开距离。
塞雷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被骑兵所挡,忽然,围着他的骑兵群发出撕心裂肺惨烈的叫声,久久萦绕在附近树林,让人毛骨悚然。
她心脏猛地一揪,双手紧紧揪住奥鲁斯的衣襟。
不要是塞雷的声音……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