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结局怎样,也只有写到时才知道吧。
还有,长恭生命中的悲伤实在太多了,所以第一卷作者尽量写得温馨一点,没加入太虐的成分,但第二卷没办法,不可避免的虐要来了。
☆、尘世几人醒
高孝瑜说罢,长恭沉吟道:“大哥,可能你们有所误会,元儿之能并非如你们想象那般。只是她可能略通占卜之术而已。”
延宗冷笑,“能将占卜之术做到如此,亦是惊天之能!”
孝琬却接口道:“国家大事本是男儿职责,怎可硬加于一女子身上。弟妹相助国事,那是她对四弟的情分,弟妹旁观不问,那也是她的本分。五弟就不必如此计较了。”
长恭未料到孝琬会出言相助,既是惊讶又是感激。
延宗被孝琬顶得一愣,觉得难堪,望向孝瑜求助。
孝瑜略加思索,言道:“四弟呀,是大哥所虑不周,三弟言之有理,若将江山之事寄予一女子身上,不显得我等太过无能了吗?五弟,此事我等就修要再提了。”
此时一干女眷徐步前往莲池,一路说说笑笑,卢氏拉着郑元的手,说道:“妹妹娘家不在邺城,平日得空多与姐妹们往来往来,也不至于乏闷。有众姐妹妯娌在一起说说家常,说不定你那些病症都能轻些。”
郑元应笑道:“嫂嫂说的是。我平素懒了些,窝在家中不想动弹,倒少了许多与姐妹们讨教的机会。日后我定当常往嫂嫂府上叨扰,只望嫂嫂到时莫嫌我烦了才是。”
卢氏笑道:“妹妹哪里是懒,只不过家中只妹妹一人伺候四殿下,着实辛苦了些。”
话音一落,众女眷都笑了起来。
郑元双颊飞霞,“嫂嫂这是在取笑元儿了。”
范氏却笑着走了过来,“大嫂哪里是在取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话。是我等姐妹要向妹妹讨教才是。”
“就是,就是。”延宗正妃李氏亦说道:“嫂嫂也教教我们这御夫之道,省的我家那口放着家里上百的姬妾还不知足,偏还去那幻乐坊流连。嫂嫂倒是说说,怎么就让四殿下守着嫂嫂一人。”
郑元哭笑不得,“众位姐妹饶了我吧。此间为何,我着实不知,我只如众位姐妹一般做好妻子本分,至于其他,真是不知。你们若想知晓原因,还不如去问我家殿下来的快些。”
一席话说得众人扫了兴致。李氏崛起嘴巴:“我看嫂嫂是怕我们将你的本领学了去,不再稀奇了才是。”
范氏横了李氏一眼,“妹妹说话注意些,元儿若是这样的人,只怕四弟也不会待见她了。你守不住你家王,就跟你这性子脱不了干系。”
李氏被她说的一阵青白,咬住嘴,不再吭声。
卢氏见场面尴尬,忙出来说道:“听闻陛下有意让季灵公主下月出阁,各位姐妹可曾听说了?”
广宁王妃崔氏言道:“听说了,似是许给斛律家四子。斛律家长女本是乐陵王妃,陛下既继了帝位,自然要有些安
抚补偿之举。”
卢氏笑道:“那丫头命苦,但性情倒是极开朗的。平日言行倒有些元儿的影子,不知是否能守得住夫家的心。”
范氏叹了一声,“可惜,一出嫁,便要独守空房。”
李氏似已忘了刚才的尴尬,奇道:“此话怎讲?”
“陛下派斛律恒伽驻守洛阳,此次回来成亲,怕是难以久待。届时他回洛阳镇守,不就留季灵一人在邺了?”
李氏插言道:“那有什么关系,季灵才多大年纪?就是呆在一起还能做些什么不成?那恒伽大她许多,现在一起,反倒难保不生出厌烦。还不如分开些时日,等季灵大些,看开些了,再在一起,比较妥当。”
范氏笑道:“看你平日咋咋呼呼,倒也能说出几分道理!”
李氏于是得意起来。
卢氏却看着郑元,“依你所见如何?”
郑元微微一笑,“他人家事,本就无我开口之地,岂能妄加推断。”
范氏笑道:“姐妹们看着没有,就这份知礼,便是我等学不来的。难怪几位王都对妹妹另眼相看。”
卢氏也道:“可不是。我也曾问我家殿下,说:四弟本就已是个绝色的,世间难配。为何妹妹以寻常之姿,就能让四弟死心塌地。妹妹,我这么说,你可别恼。”
郑元摇头笑道:“小妹尚有自知之明,哪会为此恼恨。”
卢氏便继续,“你们猜我家王怎么说的……”
李氏已等不及,嚷嚷道:“好嫂嫂,快说啊!”
“我家王说,女子姿容,再是明艳,又能有几时?可智慧不同,它随岁月沉淀,越积越多,越酿越浓。元儿便是如此,美的不在面上,而在这头脑之中。由内而外散发开来,藏于眉目之间,初时不觉,可越是长久便越是能体味深刻。这就叫——暗藏绝色!王说,他们兄弟间只有四弟有这份眼光,初时便觉出了其中滋味,又得老天开眼,垂怜四弟一片真心,这才圆了心愿,抱得美人归呢。”卢氏笑眯眯地说完,见着除郑元外的一干女眷均是点头称是。
李氏笑道:“我的好四嫂,敢情看出你的好的还不止兰陵王一人呢……”
郑元颇为尴尬,红着脸道:“那是河南王谬赞了两句,却被大嫂给浓墨描绘了,元儿哪有所说的那么好……”
崔氏却截住话,“谁说没那么好!连我家王都说,如今这北齐,他们兄弟皆已入局,再看不清形式变化。又碍着这尴尬的身份,是福是祸都是难料。我等又没什么见识,难以帮衬,只有妹妹是局外之人,又心明眼亮,还指着妹妹多在四弟那里提点一二呢。”
郑元轻叹一声,“只怕如今我也身陷局中,走一步,是一步了。”
众人没有听清,卢氏问道:“妹妹说什么呢?”
郑元淡淡笑道:“我只是说,自己也是妇人,他们男人都看不清的事,我又哪里能看清。”
范式点头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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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齐王府。
后园角亭之中的石案上放着一壶梅酒,几样小菜。
“愚弟恭贺郑兄此番突厥之行满载而回,干!”宇文宪举杯笑道。
郑元德举杯,“此番燕都可汗虽应承了我朝求亲之事,但却以图铃公主年幼为由,只收了我方聘礼,成婚之事推至三年之后,此间变数甚大。所以此番出使,算不得圆满。”
宇文宪不以为意,笑道:“能让燕都可汗答应已属不易。我朝自孝闵帝以来,几次求娶突厥公主均是未果。今日可汗能应下此事,让两国息兵交好,从此共伐北齐,郑兄功不可没。”
郑元德苦笑,“可汗此番应允,念的是昔日幻楼旧情。倘若得知,昔日幻楼之主已成为兰陵王妃,怕是会生出变数。再者,王切不可再唤我本姓了,我投效大周,不想连累家族,还是用杨范这个名字较好。”
“在外,我自会注意。只是在我这郁清园内,四周均有我亲卫看守,应当无妨。郑兄为兄弟入两难之境,我等铭记在心,又怎会让郑兄再添为难之事。”说到此,宇文宪顿了顿,“至于伐齐之事,大冢宰已朝上提及多次,皇兄以为大冢宰非将帅之才,让他举兵伐齐非明知之举。但大冢宰势大,皇兄不可与之正面冲突,所以才会急于交好突厥,以借突厥之势,共谋之。若能成事,与我大周今后一统天下之大局也是有益。只是郑兄……”
郑元德垂目看着杯中梅酒,淡淡言道:“不必顾忌我。此番我在后方为你们筹措军需,不会临阵疆场。至于元儿……以如今她的身份,也必然只能待在深闺,再难亲临阵前。而北齐兵戎未衰,邕此次也难以一举吞并,只要攻不到邺城,就不会有与元儿碰面的尴尬。”
宇文宪定定地看着他,突地笑道:“你到看得开。”
“不看开又如何?从我此次入周境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有所取舍,况还未到最为难堪之时。”说着,自顾将杯中梅酒饮下。
“此次兵伐北齐,我定会率军前往,当与北齐三将对决阵前。不知郑兄可有提点之处?”宇文宪郑重拱手求教。
郑元德沉思片刻,“段韶善谋,长恭勇武,若二人合力,北周难有与之匹敌之人。至于明月将军,更是他北齐柱石,难以撼动。若我欲对北齐用兵,必先除此三人。”
宇文宪苦笑,“如今他三人都在,此战岂非没有胜算?”
“的确不是用兵良机,但也并非没有胜算,而且纵是不能拿下北齐,也有办法让此行不虚。”元德慢慢品着杯中梅酒,缓缓说道。
“愚弟愿闻其详。”
“我朝现可调动伐齐军队共计多少?”
“约五至六万。”
“如此,你我到园中空旷处一谈。”说着,郑元德率先举步向亭外走去。
两人先后来至园中一空旷无物之处。郑元德从怀中掏出一卷锦帛,将其展开,铺在地上。
宇文宪初看不以为意,但越看越惊,到最后不禁惊呼出口,“这可是万里江山图?!”
“正是。”郑元德已将图铺好,脱去鹿皮长靴,踏到锦卷之上。“你来看,北齐由北向南以晋阳、平阳、洛阳为对我朝作战的三大战略重镇,且彼此互相支持。处守势时,则三地相互救援;处攻势时,则三地之兵并进。但这三处无论攻守,都只向着一个方向——那就是西!他们防的是我大周,可从未对北边设防。因为北边突厥通常只做劫掠之事,骚扰恒州、幽州等地,再无南下之举。”
宇文宪点头道:“不错,我方布兵也是如此,以绥州、同州、义州与之对视。只因突厥游牧之族,无欲于土地,只贪财物,属疥癣之疾……郑兄之意……难道是,我们可绕道突厥,再南下突袭!”
郑元德抬眉笑道:“正是!如今突厥已成盟友,既答应共同举兵,应不会拒绝借道一事。”
宇文宪抚手大笑:“好!如此,定能打他北齐个措手不及!我可率三万轻骑,出永丰镇入突厥,经什賁直下武川,进而可到陘岭。只要破陘岭防线,便可直逼晋阳。”
郑元德接口道:“只要你能破陘岭,让阿史那燕都看到利益在前,定能让他出兵!我曾给过他行兵线路,届时,突厥许诺的十万铁骑必会于恆州冲破北齐的长城防线,攻至晋阳,与你合兵一处。”
宇文宪忽又蹙眉道:“只是那并州就在晋阳之侧,高长恭又在此屯兵多年,当有七万精甲,只怕是场恶战。况若那三将尽来,于我方更是不利。”
“所以我们不但要有此路兵马,还要设上一支疑兵。”郑元德狐笑道。
“疑兵?”
“不错!可让柱国达奚武带步骑三万,从南面进军平阳。”
“妙计!以达奚武之能,北齐不敢不派一得力大将前去阻截,三将必去其一。倘若他北齐真敢不闻不问,那达奚武的疑兵便成真兵,北可会师晋阳,东可直捣邺城。”宇文宪眼睛闪闪发亮。
郑元德一撩衣襟,单膝跪在锦卷之上,手指图上所绘晋阳,“最后,我们就看看如何
让那北齐柱国之将倒在这晋阳城下。”
“郑兄有何良策?”
郑元德冷笑,“北齐虽有良将,却是昏主。我们奇袭晋阳,齐主必救。那高湛好大喜功,且疑心甚重,此役他必不敢将倾国之兵交付于三将之手,届时定会率军亲临。此人非将帅之才,只要他来,我等便以十万军威恫吓其心。只要主帅怯战,全军焉有获胜之理?再者,大周三万锦衣密探难道都是摆着看的?不要告诉我,在北齐三将身边没有你们的隐伏之人。”
宇文宪讪笑,“郑兄心明眼亮,自是看的清楚。斛律光与段韶身边均有潜伏,只是锦衣密探并不受我等控制,他们只听从独孤印主人的号令。”
郑元德斜睨着他,“邕无法直接调动锦衣密探,还不能号令这独孤印的主人吗?锦衣密探名扬天下,但多年来蛰伏不出,无声无息,绝不是宇文护的做法。只要他们的主人听命于邕,此时便可派上用场。”
宇文宪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郑元德并不理会,从怀中掏出一个白釉瓷瓶,说道:“段韶阵前兵谋世间少有与之匹敌之人,你可让他身边密探将此瓷瓶中之物溶于水,拌在他每日饭菜之中,此药无色无味,十日可见奇效。”
宇文宪接过瓷瓶,蹙眉道:“此药何名?那北齐难道就无人可解此毒?”
元德冷笑,“此药乃幻草堂副堂主白漱所创,名曰‘尘世醉’,药性极慢,寻常大夫只怕会以为是得了某种病症,根本无法诊出是中了毒。纵是诊出,救治之法也只有以命换命,天下没有哪个大夫会如此救人。”
宇文宪微笑点头。
“至于斛律光,我料此番齐主当派此人前去阻击达奚武。若达奚武冲锋掠阵,自不如斛律光,但论起守城以待,斛律光亦奈何他不得。你们可传令达奚武,让他先迅速攻下平阳,若斛律光前来,便守城不出,如此便可将其牢牢拖住。待我们晋阳之役结束,腾出手来,再解决此人不迟。”郑元德言罢,起身从锦帛上走下。
宇文宪略一沉吟,道:“郑兄似乎忘了一人——兰陵王,高长恭!”
郑元德正在穿上皮靴,闻言抬眼看了宇文宪一眼,缓缓道:“据我所查,晋阳以东阳曲一带山林茂密,易布伏兵。只要我方军阵能慑住齐主,让其向东遁逃,我们便可在阳曲一带将其包围截杀。以那高长恭的性情,必会拼死相救,决不会让国主落入我等手中。可惜……他却不知,我等要的不是那昏君性命,而是他的!到时你可派死士务必将其拿下,无论生死!以你齐王府的七十二影卫的短兵击杀,加上突厥王庭的十二‘萨姆乌勒克’【40】的强弓硬弩,还怕他能插翅而
飞?”
宇文宪眉尖微挑,“郑兄有将帅之才,只是为何多年不曾显露?”
郑元德微微一怔,垂下眼睑,嘴角微挑,面上线条霎时变得温柔提来。“在我家小妹面前,这些才知又算什么。即使这‘万里江山图’,也是小妹所赠。只是如今我拿着此图去谋划她的夫君,他日必会被她所恨。你转告邕,我可为他谋定天下,他答应我的事必不能失言!否则……”
宇文宪见郑元德目光森冷,连忙道:“我定当转达!郑兄洞晓天下,当是我大周柱国之臣,我等怎会对你做失言之事?”
郑元德仰天道:“小妹曾言,天下乱世,芸芸众生皆昏醉其中,得过一日是一日。难有清醒之人,能力挽狂澜,使得天下重新归一,百姓安乐,但愿邕便是此人。”
注:【40】突厥语民族神鹰主题中的“萨姆乌勒克”和“阿依达哈尔”是以鹰和蛇为原型的想象物。“萨姆乌勒克”可以说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它凶猛异常,亦被形容勇士或英雄。
☆、烽烟迷斥堠
正阳宫。
“皇兄,今日大殿之上,为何同意那人兵战之策?论用兵之道,他本是庸才,如此行事,岂不毁我大周?”宇文宪双拳紧握,怒气冲冲。
宇文邕扫了他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酪浆,“无论朕是否反对,最后都还是会按着大冢宰的意思去进行,不是吗?既是如此,朕又何需多此一举。”
“可是,原定北道两万轻骑被换成一万步骑,战力大打折扣。如何能起到奇袭的效果?”宇文宪依旧愤愤。
“这你不该问我,应去问那杨忠!是他说一万人马足矣,又没说要怎样的人马,才让人抓住空子,削减实力。”宇文邕说的风轻云淡。
“蠢材!蠢材……”宇文宪来回踱步,不断咒骂。“想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会如此糊涂。”
宇文邕笑道:“他非但是老将,而且还是个帅才。可惜因长年驻守边城,在朝堂之上,远不及其子懂得察言观色,巧舌善辩。杨忠既说只需一万人马,朕便相信他可将这一万人马用到极处,不比你的两万人马逊色半分。只是他没想到那老儿会给他步骑!如此也好,给他些许朝争的磨练,于日后有用!”
“那如今怎么办?此次东伐还有几分胜算?”宇文宪有些垂头丧气。
宇文邕淡然一笑,“并无胜算!不过——”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只要能将郑兄计谋施展出去,除他北齐三将,哪怕只有其一,也不枉此次用兵。再者突厥已答应兴兵相助,即使失利,我方损失也应不会太大。况若此番征伐败北,那人也会收敛些时日,对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不是吗?”
“对了,皇兄。此番求娶到突厥公主,让两朝结为秦晋,故是好事,只是顶了娥姿嫂嫂的后位,怕她是要伤心难过。皇兄……”
话没说完,便被宇文邕不耐烦地打断,“五弟!此乃朕的家事,你僭越了!”
宇文宪一愣,垂首道:“是,臣僭越了。臣请陛下恕罪。”
半响,宇文邕轻叹一声,“五弟,是朕心烦,你莫怪朕。至于娥姿,现下怕是无论我娶谁为后,她都已再不关心了。”
宇文宪静静地看着他,言道:“是臣弟的错。还有,郑兄让我传话,说请皇兄莫忘了与他的约定。”
宇文邕轻笑,“你传话给他,就说——朕说了,说过的话绝对做到,若违诺言,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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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德不是一般商贾侠士,他胸中装有千壑。早年他曾周游各国,看遍百姓因天下分裂、征战不断所受的苦痛,所以他才迫切寻一明主,希望能助其一统天下。是朕有幸,被其选中辅佐,怎能不以国士之礼待之?” 宇文邕目光朦胧,透着钦佩之色。
“此次我询问郑兄出兵伐齐的策略,他所言无不精辟独到。还有半年来,他为疏通我朝经济、惠及民生所献策略,也都卓有成效。特别是他所提梯田灌溉之法,与我朝农业有莫大好处,若能贯彻,可再不必为粮食犯愁。此人可谓有出将入相的柱国之才!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前番皇兄将其视为弃子?为何他即使曾被视为弃子,即使并不信任皇兄,还愿继续辅佐?”宇文宪困惑着说道。
“朕将郑兄视为弃子实属环境所逼,而他也明了当时的形势。他与竹妹妹一样有着侠骨仁心,这才有幻楼的诞生。他们披着商贾的外衣,做着锱铢必较的买卖,却行着救护天下的善举。这才使幻楼崛起于各国,畅行于天下。正因如此,他才不会计较个人生死得失,才会以天下为重,助可助之君。况朕当时真正要弃的是其小妹,并不是他!你见识过竹妹妹之才,若与之对阵,你有几分胜算?”
宇文宪沉吟道:“当日对阵,因从未与之交锋,一时大意,每一步均被她所算计。若再次交锋,不敢说五五分成,也当有三分胜算。”
宇文邕冷笑一声,“那是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上次交锋,她要做的就是必败之战,还要让你等看不出是她一手安排,尚能让你等吃足苦头而不自知。若她全力出击,你可谓毫无机会!可惜她却不愿臣服于朕,还要帮助朕的死敌,你说这样的人,朕怎能留她!”
宇文宪满脸不服,“皇兄怎知我就没有机会获胜?那郑家小妹再厉害毕竟是一女流,疆场杀伐怕是难以让其如愿。”
“你可知突厥此番为何愿意捐弃前嫌,与我朝合兵伐齐?那是因为看着幻楼昔日的交情,而建立这交情的就是竹妹妹。若突厥舍你而助她竹妹妹,你还能有几分胜算?况她还有燕云十八骑誓死效忠,你倒说说你还剩几分胜算?” 宇文邕喝着酪浆,看着宇文宪的脸越来越黑,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今那郑家小妹相助北齐,依皇兄刚才所言,我朝伐齐岂不是永无胜算?”
宇文邕微微一笑,“不然。当初朕也以为竹妹
妹欲助北齐,所以才对她动了杀机。但自从上次与郑兄一番长谈后才知,竹妹妹所助并非北齐,而只是兰陵王一人!如此,她便不再是我北周之患了。”
“为何?高长恭不正是我北周灭齐的一大阻碍吗?”
“若她要助北齐,就是国争,那必然要做些能动摇我朝根基之事。而以她才智和人脉,也一定可以做到。那对我北周就是心腹大患。但她若只想相助一人,那就只是女儿心思。从她对其兄入我朝并未做实质性的阻拦来看,她对我朝并无敌意,也就不会做损伤我朝根本之事。至于维护北齐,那只是看在一人面上,倘若那人不再效忠北齐,竹妹妹自然也不会再对北齐加以维护。所以灭他北齐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宇文宪不解,“他高长恭乃北齐皇室亲贵,怎会相叛?”
“但若北齐帝王不能容他呢?” 宇文邕笑得像只狐狸。
“怎么可能?如此柱石之臣……”宇文宪的反对之言在宇文邕的笑容里渐渐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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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
兰陵王府。
初秋的暑热尚未散尽,池边花草依旧发出阵阵的清香,在温暖的空气中竞相开放。
池边的草地上每隔几步距离,便放着一方绢帕,在每方绢帕之上,放着一枚橙红的甜杏。郑元则席地而坐,看着女儿若惜努力地在草地上爬着。只见此时若惜已爬到一块绢帕处,伸手抓起上面的甜杏,张嘴就咬,一脸馋相。
站在旁边的烟岚忍不住道:“小姐也真是,小郡主爱吃杏,您就给她吃好了,何苦如此整自己的女儿!您看着不心疼,我们看着还心疼呢。何况待会王下朝回来,见到此番景象,更要心疼的不行了。”
郑元笑道:“你若看不下去,就去其它院中走走,莫在此处。要不,赶明儿我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免得你人还没老,就整日唠叨。”
“小姐!”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只是我此举并非不疼爱若惜,而是要锻炼锻炼她的爬行。都快周岁了,还不怎么会爬,可怎么是好?你们平日对她太过溺爱,而这小东西生性又懒,每每有想要之物伸手即来,所以时至今日还不会爬!若再不锻炼,那不是爱她,而是害她。再说,肃下朝回府,那还早得很呢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为何府中侍从都抢着伺候王去上朝?还不是因我平素对府中管束严厉,故而肃私下对你们加以放纵。美其名曰护送王上朝出行,其实是自己出府度假罢了。现今又有哪天朝后不是肃独自步行回府的?又怎会回来的这么早呢?”郑元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道。
“小姐,你都知道?”
郑元但笑不语。
就在此时,有侍从来报,有位凤公子来访,在花厅相候。
郑元听了一愣,凝眉思索片刻,整了整妆容,吩咐烟岚看住女儿,自己便向花厅走去。
一踏进花厅,便见凤血在窗前矗立。依旧一身素白,微风吹拂,长发纷飞,略显苍白的侧脸在阳光下弧度完美,纤长的睫毛忽闪在细细金芒中。听到郑元进来的声音,并未转身,只轻启朱唇言道:“两国大战在即,你这王妃倒做的安稳。”
郑元笑着走了过来,“天要下雨岂是我一凡人所能阻的。我只关心子染为何会突来邺城?”
凤血嘴角勾起,转过脸来,凤眼飞扬。“我来看看竹儿如何?”
郑元依旧含笑,“世上已无竹儿此人,子染难道忘了?”
“在我心里,纵是黄泉碧落,竹儿依是竹儿,再无他称。”
郑元的笑容有些僵滞,未再纠结此事,径自坐到主位。“说吧,到底何事?”
凤血也落了坐,笑睨着郑元,“数月前北周派使臣杨范出使突厥,求得秦晋,你可知晓?”
“若能以联姻换得边关安宁,百姓免遭战火之苦,就是好事。”
“北周边关安宁,怕你北齐就不得安宁了……”凤血依旧笑得飞扬,但凤眼却紧盯着郑元。
郑元笑得淡然,“安不安宁那也是国事,与我一深闺妇人何干?”
“即使一方是你兄长,而另一方是你夫君,也与你无关?”
“即便他们要对阵疆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又有什么办法?何况,此种情形尚未发生,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若是不久便要发生呢?”
“那子染会帮谁呢?”
“我是幻楼中人,自然帮幻楼之主。不知竹儿如何选择?”
郑元笑的明媚,“既然你已帮我兄长,那我自然要选我家殿下,不然岂不有失公
允。”
凤血眯着凤眸,“若我念及与竹儿旧交,帮衬兰陵郡王呢?”
“那我自然也不能让家兄太过吃亏不是?”
“若我两不相帮?”
“我亦作壁上观。”
凤血不语,暗自思忖。
郑元也不打扰他,给他时间好好思讨盘算。
此时家仆给凤血端来清茶奉上,而给郑元端来的却是一杯清水。
凤血轻笑,“你以茶待客的习惯还是未变。只是你自己已不再喜欢饮茶了吗?”
“不是不喜,而是茶能解药,我实在不适再饮了。如今也只能闻闻茶香解馋了。”
凤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半响,开口道:“元德已说服突厥共同出兵伐齐,只是阿史那尚不知你还在人间。”
郑元莞尔,“怕是杨忠的步骑快到什賁【41】了吧?”
凤血愕然,“你知道?”
郑元看了他一眼,笑容未变,“放心,你将云幻楼□的甚好。自我离开幻楼以来,他们便未再给过我半点消息。但离开幻楼,我也不能就瞎了聋了不是?”
只因云幻楼在幻楼内掌管运输流通、消息往来,大半幻楼所得信息,都是通过云幻楼得来。而郑元自成为兰陵王妃以来,凤血便已下令,不再将消息传至郑元手上。
无视凤血脸色阴晴不定,郑元继续道:“我兄长顾忌甚多,绝不会来至阵前。至于我……我说了,只要子染你两不相帮,我也会作壁上观。所以我刚才所说,连我家殿下尚不知晓,而北齐探子,亦无法知晓此等机密之事,杨忠若想奇袭,仍然有效。”
凤血脸色难看,“既是如此,你为何说与我知?”
郑元看着他,“因为我不想与你为敌!所以,请你不要参与,不要逼我。”
凤血干笑几声,“我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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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凄清的余光与天边的彩霞交织在一起分外妖娆,镶银的墨玉屏风上透着些许寒气。
郑元走进书房,看见高长恭在案前正画完最后一笔。
郑元看着笑道:“这是哪家女郎,如此灵秀?嫁你些
许年,只知你的武功,还不知夫君的画艺也如此出色,赶明儿你也与我画上一张如何?”
长恭笑道:“你又在取笑我。这是谁你若不知那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房中铜镜已旧,不再光亮,让元儿识不出自己模样;二是我笔下功夫拙劣,以致让元儿认不出自己。若是换做二哥来画,定不会让元儿说出方才的话来。”
“画中是我?”郑元拿起画卷又细细看了一遍,摇头道:“我哪有如此隽丽,看来你的画功确实有待加强!免得日后若惜见了,还以为她有另一个娘亲。”
长恭大笑,“卿教训的是,回头为夫好好练习就是。只不过我眼中元儿比这画中还要美上十倍,请问王妃我当如何练习啊?”
郑元笑着啐他,“油嘴滑舌!怎么早年我会以为你是个温雅之人,没看出你这刁滑的本性?”
“是啊,现在知道已晚。货已卖出,恕不退换。”说着,将郑元一把搂在怀中。
“好你个奸商……”剩下的话已被堵在了长恭的热吻中。
郑元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光了,全身酥软,只能无助地抓紧他后背的衣服,承受着他的攻击。
高长恭感觉到她越来越软的身体,看到她的脸上烧起了红云,半眯着眼睛,神态迷离。受到触动,自下窜起一股燥热,几乎无法压制,只得赶紧闭上眼睛强自忍耐。
郑元感到长恭身体的变化,脸上更是绯红,不安地动了动。
“别动!”两个字从长恭牙缝中迸出。
郑元一惊,不再敢动弹。
良久,郑元听到他心跳渐缓,才开口道:“肃,其实不需有那么多顾忌的。”
高长恭轻笑,“我不想失去你。哪怕只有一点点危险,我也不想冒险。”
郑元眼眶一热,想到生产后,那崔太医告知长恭自己生产风险本就极大,而此次又是早产,对身体更是损伤,长恭便对生育一事深深恐惧。不知他一个大男人是如何向大夫打听出了女子的生理循环,每月只在安全期才会与自己行夫妻之事,其余时间都极为克制。
“肃,我也不想失去你,你知道吗?”泪从眼角滑下。
“我知道。傻瓜,怎么又哭了?你不会失去我的,我发誓!”长恭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郑元吸吸鼻子,道:“肃,如果我知道有
些很不好的事要发生,可我却无力阻止,或根本不能阻止,所以我没告诉你。你会怪我吗?会恨我吗?”
“我会怪你!”
郑元的心沉到谷底,脸色惨白。
长恭接着道:“我怪你怎可独自承受这么多!我是你的夫,不管是何事都该与你共同承担,怎能让你一人承受!不论是什么不好的事,若是你决定不去阻止,一定有你的理由,那因此而生的苦痛让我与你一同承受,好吗?”
郑元面颊一片冰凉,“不好!你听着,不好!元儿本不是个心慈之人,手上不是没有染过鲜血,不怕受良心谴责。此生元儿只有一件事无法承受,那就是失去你。所以只要能让我保住你,无论鬼神,我都可弃之。”
高长恭静静地看着郑元,心痛道:“我不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让你如此痛苦。既然你认为我不应知晓,我就不去探究。你放心,在疆场上能杀我高长恭之人真还不多。为了你,我更会保护好我自己,所以,不要太过忧心,好吗?还有,无论何事,我都不会怪你,更别说恨你!我只会怪我自己,不能给予你足够的保护让你安心,才让你不能坦言。”
郑元靠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肃,无论何时,不要怨我,不要弃我……”
长恭轻叹:“纵然上天给我一万年的光阴,也不会有半刻会用来怨你,更不要说弃你。”
作者有话要说:注:【41】什賁:今内蒙杭锦旗北。
☆、边庭战火惊
公元563年秋,齐王宇文宪与杨忠父子带领步兵六千、骑兵四千,借道突厥,从北方攻击北齐;另外柱国达奚武带步骑三万,从南面攻向平阳。两支兵马的目标直指北齐陪都——晋阳。
十二月间,杨忠从什賁跨过突厥,冲到武川,连下北齐二十多个城池,进一步攻到陘岭。陘岭虽然驻有北齐的重兵,但经过四日鏖战也被宇文宪设计攻破。陘岭既破,突厥可汗阿史那燕都便以十万骑兵从恆州冲破北齐的长城防线,攻入并州境内与之会合。
晋阳告急!
北齐朝堂。
众臣跪拜完毕,高湛便急道:“众位卿家,昨夜朕接到晋阳刺史段韶八百里急报,北周与突厥两国合兵共侵我朝。现北周宇文宪率步骑一万已过陘岭,直逼晋阳。而突厥十万骑兵也已过肆州,现与北周合兵一处。此外达奚武率兵三万从南路进攻,已攻下平阳,还不知下面他兵指何处。不知众位卿家有何退敌良策。”
话语一出,满朝轰然。
高孝琬满脸激愤,上前一步,“北周进攻我朝并非一日之事,为何陛下竟连续十余日不上早朝与群臣商议,直到今日他们已打到晋阳了,才告知我等!”
高湛面有不快,只是情况危急一时不便发作,勉强道:“是朕身体违和,没有看到奏报。”
高孝琬还想说什么却被孝珩从后面一把拉住,用眼神制止。
朝堂之上,忠义之臣被高湛的误国之举气的不想说话,而奸佞小人自提不出什么退兵之策,也是低头不语,一时间没了声响。
高湛等了半响,见无人答话,怒道:“朕平日养你们做什么的?平日你们不是滔滔不绝吗?如今国家有难,你们一个个怎么就成了哑巴?和士开,你说!”
和士开不紧不慢,上前叩拜道:“臣启陛下,微臣乃是文臣,兵战之事当问武将。”
高孝瑜在旁冷笑,“怕不止是文臣,还是佞臣吧。”
和士开看了他一眼,道:“河南王言重了,微臣可不敢当。兰陵王乃我朝神武之将,兵战之事您不去问他,反拿我开心,不怕贻误国事吗?”
高湛不耐烦道:“你们现下就不要逞口舌之快了!高长恭,你有何退兵之策?”
高长恭上前一步,“臣启陛下,若只臣一人,实无良策。”
高湛正要发怒,只听他继续道:“只因此次兵战,分南北两条战线,臣纵有天大本领,也□乏术,不可能南北同时作战!所以臣请陛下,再派一良将,先行扼住平阳达奚武,使其不能与北路大军会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高湛随即高声道:“哪位卿家愿往平阳?”
无人答话。
高湛按住怒气,又问
一遍,“哪位卿家愿往平阳?”
斛律光上前一步,“臣愿率军前往,夺回平阳!”
高湛走下龙椅,“关键时候,还是老卿家能体恤朕那。老卿家需多少兵马?”
斛律光蹙眉半响,道:“臣需三万步骑!”
“三万!”高湛惊叫,“朕现下全部兵马不过三万,老卿家全带去了,朕拿什么去救晋阳?”
斛律光沉声道:“并州本就驻有重兵,只是原本防御是对西而建,而此次北周与突厥的联兵却是从北而来,才会措手不及。现下他们缺的不是兵力,而是士气与决心,况且陛下手中不是还有一千禁军吗?”
高湛大怒,“放肆!你难道要让朕派禁军去解救晋阳?禁军派出,谁来护佑皇城?况一千禁军于敌十万相比犹如杯水车薪,怎能解救晋阳之危?”
高长恭跪拜道:“陛下息怒,明月将军所言不差。如今平阳已失,明月将军此去打的不是守城之战,而是攻城之战,兵力比敌方只能多,不能少。三万人马,已不可再少。至于晋阳,臣请陛下拨五百禁军与我,臣定保住晋阳不失!”
高湛沉思良久,突然大笑道:“好,朕就将三万步骑全数派给斛律将军。不过……朕将亲率五百禁军救援晋阳,高长恭、斛律武都随朕前往。”
斛律光与长恭互视一眼,拜道:“臣遵旨。”
“赵郡王、河间王你们也随朕同行。”
“臣遵旨。”
高湛又问:“两位将军准备何时发兵?”
高长恭答道,“救兵如救火,事不宜迟,臣等下朝就去调兵准备,明日天明便可出发。”
“就依皇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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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调兵完毕回到府中,吩咐琼琚准备行装,自己径直来到蒹葭居。
一进门,便看见郑元坐在暖榻上教女儿若惜说话。
只见郑元指着一个布偶,道:“……惜儿,说‘布偶’,‘布偶’……”
若惜却眼尖地看到父亲站在门口,高兴地手脚挥舞起来,“……家家,家家【见注17】……”
郑元回头看见长恭,满脸无奈道:“真拿她没办法,始终分不清谁是她母亲。都怪你了,没事长那么漂亮做什么,对惜儿也是只知疼溺,从不管束,才让她辨不清谁是亲母!”
长恭失笑,“这也能怨我?”说着,脱去外氅,已走到火炉边烤了烤双手,抱起女儿。
若惜立刻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长恭的耳朵。另一只小手则指向布偶,口齿不清的说:“……娃娃……要……”
长恭笑道:“惜儿可是要布偶?”
若惜立刻开心地点头。
长恭伸手去取布偶,却被郑元抢先一步拿了过去。“不能给她,除非她能说出‘布偶’二字。”郑元很是坚决。
“元儿,惜儿还小,何况她刚才不已经说了‘娃娃’二字,你就不要太过计较了。”看着女儿因布偶被抢,涰然欲泣的小脸,长恭心痛不已。
“不行!难不成你想让她抓周时的笑话重演?心疼孩子没错,但太过心疼会让她不能成长,那就是错!”郑元沉着脸,厉声说道:“惜儿,还不放开你父王的耳朵!”
若惜的小手虽立刻松开,却对着长恭“哇哇”大哭起来。
长恭一边哄着女儿,一边轻声责备道:“你吓着女儿了。再说,我也不认为她抓周时惹出过什么笑话。”
若惜则立即配合,指着郑元,“……坏……坏家家……”
郑元横眉,伸手欲抓若惜小手,吓得长恭抱着若惜立马后退两步,躲开了郑元的“利爪”,一脸警惕的瞅着郑元。
若惜也害怕的缩回了小手,紧紧抱着长恭的颈项求救,“……好家家……惜……怕怕……”
郑元气的手抖,“你们……好……好……你是好人,我是后母恶人不是?你的好女儿……你来教,莫再到我面前!”说着,也啜泣起来。
长恭见郑元气成这样,后悔不已,却又怕她教训女儿,抱着女儿小心接近,劝慰道:“惜儿年幼,绝不是存心气你。我也知你是为女儿着想,只是她毕竟还小,况各个孩子皆有不同,你不能总用你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她,那样对她并不公平,是不是?你别伤心,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不是,成吗?”
郑元咀嚼着长恭的话,思讨着自己是否真的太过激进。自己是二世为人,自然不比一般孩子,如今拿着自己当年的标准去要求女儿,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若惜见到母亲哭泣,也伸出小手,对着郑元喊道:“抱抱……家家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