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郑元厉声道,“你这算什么,做错了事,就想一死了之?不救出我女儿,诛灭那帮恶贼,你休想去死!”
罗荣大惭,哭拜于地。烟岚则赶紧拿来白布为郑元包扎。
“闻音,带他们下去!”郑元冷声发令。
随后郑元将影卫都叫进屋中,并未手中的信笺,只是望着沉思。
一炷香过后,郑元问道:“殿下现在何处?”
烟岚回话道:“殿下今日去平原王府商讨出使突厥之事,怕是要到晚间才能回来。”
郑元点头,随即抬眼看向众人,“今日来袭之人绝不简单,怕是在邺城已呆了段日子了。他们知晓王府中你等按五行八卦布下阵势,若是硬闯王府,很难得手。于是才会在外守株待兔。如我所料不错,来人当是周国大冢宰的八名亲卫中的五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主子,那些魔头为何要抓走小郡主?”勒拜不解地问道。
郑元冷冷道:“他们要抓的从不是若惜,而是我!只是我足不出户,他们没机会下手而已。”说着,郑元将信笺交给勒拜,“不信你可打开这信看看,必定是要我前去赎回女儿。”
勒拜打开信笺,“不错,主子,他们让您明日午时,只身前往邺城北五里处赎回小郡主。现在我们如何是好?”
“用我去换若惜!”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大惊,“主子不可!”
郑元冷静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城北皆是一马平川,毫无遮掩,我们若想布下伏击已是不可能了。而若大举前去营救,怕逼得贼人狗急跳墙,对若惜不利。所以只能用我去换!他们目标在我,却不是要我性命。若我估计不错,当是那宇文护因洛阳失利而导致自己在朝中地位松动,迫切需要外力来援,所以卷入了突厥的内乱。而据知琴传报,现在突厥燕都可汗昏睡不醒,大权落在其东方设哈喇勒手中,但各部伯克、梅录们均是不服,蒙托更是率先反出牙帐,游击于阴山之中,行踪不定,成为哈喇勒心头大患。蒙托前番来中原寻我,不少人都知晓,进而知道我与他关系匪浅。由此推断,那宇文护必定是押宝在哈喇勒头上,要助他登上可汗之位,所以才要抓我,好去突厥要挟蒙托,逼他露面,再一并除之。”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
郑元笃定道:“所以,我现在可是他们手中的法宝,他们在未引出蒙托之前是绝不会动我一根汗毛的。只要我明日以死相逼,他们就不敢不放若惜。”
影卫呼延莫上前一步,“主子,那你怎么办?他们断不会让你离开。”
郑元淡淡道:“我没打算离开。”
“什么?”众人愣住。
“他们敢用若惜来威胁我,好!那我这次便要与他们斗斗法力。”郑元微笑抬眼,只是眼中尽是寒光,看得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他们此番我是一个也不准备放过!只是邺城的地太挤,不如草原宽阔,就把这战场放在草原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勒拜,你今日就起程先去突厥,告诉知琴,叫蒙托无论他们何种威胁,都要置若
罔闻,决不可露面。”郑元沉声发令。
“是。”
“罗铭,你去一趟凤凰镇,找一位名叫阿婆多的人,带他前往突厥。到突厥后,再与呼延他们会合。”
“是。”
“呼延莫,等会我会手书一封,你帮我送往兰陵,交给王涣。”
“是。”
“支雄,你回洛阳幻楼一趟,让他们送信给凤楼主,说我需要他的相助。”
“是。”
“告诉闻音,看着那两人把伤养好,再与完颜大哥他们一并到突厥与我会合。”
“是。”
最后郑元转身对烟岚道:“去请郑妃过来一叙。”
“去叫那女人?”烟岚满脸不快,但在郑元的坚持下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离去。
“好了,诸位,下面再见,我们便在突厥。记着,在我归来之前,你等可跟随在大齐的使团队伍之后,一切行动暂听王的安排。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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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朝阳慢慢升了起来,温暖和煦,撒向了天地万物。青青的小草带着晶莹的露珠,阵阵的春风轻轻吹过,在草原上泛起片片的涟漪。
高长恭独坐在一片草坡之上,手中紧紧握着一卷锦帛,看着这如幻的美景,眼中却是一片惆怅。
记得当日自己从梦中醒来,已是午后,手中也是这卷锦帛。看完之后,那肝胆俱裂的感觉仿佛就在眼前。怪不得前日她是那么温柔,那么多情,那么主动。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有所怀疑,自己已察觉出房中的药香中夹杂了其他的香气,但终还是沉醉于温柔乡中,没有细想,而落于她的计算。
她不要女儿出事,亦不愿自己涉险,她用她自己换来了女儿的安康。
她将府中诸事早已打点清楚,唯独将自己这个傻瓜蒙在骨里。
还记得自己提剑冲出府门时,看见的确是闻音带着女儿骑马缓缓而来,而她再也无法寻见。
她信中说,会在这草原重逢,可如今自己已来到这草原,她又在何处呢?
“四哥!你怎么一人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们一通好找!”高延宗抱怨着,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长恭身边。
高长恭淡淡道:“你身为使臣,不易到处乱走。”
高延宗瞪他,“我不易乱走,怎么你就可以乱走了?我可告诉你,现在我是正使,你是副使,你要听我的吩咐哦!”
高长恭白他一眼,“那是段公认为这塞北之地,民风彪悍,怕你一人应付不来,才让我与恒伽领兵护送。”
“不错嘛!”高延宗咂咂嘴道:“还能回嘴,看来还
有的救。不然我还以为你已经傻了呢!一路行来已有月余,四哥你可知道,你说话不超过十句,整日都在发呆,我和恒伽都以为你无药可救了。”
高长恭回看延宗,在那憨态可掬的脸上看到的是满满的关心,“谢谢,五弟。”
高延宗摆摆手,“是兄弟就别说那两字。我说四哥,四嫂真会在突厥?如果……”
“没有如果!”高长恭沉下脸。
“好,当我没说。我们还是快点回营地吧,今天还有不少路要赶呢。”说着高延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翻身上马。
高长恭也起身上马,两人纵马回转营地。
刚到营地,就见斛律恒伽已站在营前。见他二人归来,急忙迎上前来,“你们可算回来了,突厥牙帐来了位使者,正在大帐等候呢。”
高延宗与高长恭对望一眼,随即进入大营。
掀开帐帘,只见大帐中央正站立一人,一身传统的突厥骑装,只是身材却比一般的突厥人显得纤细娇小了些。那人听到响动回过身来,白皙的面容上布满络腮胡须,以致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透着灵光。
高延宗上前一步,“我等是北齐使臣,特前往牙帐拜见可汗。敢问来使尊姓大名,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那突厥来使上下打量高延宗一番,鄙睨道:“你就是齐国来使?”
“正是。”
“我叫阿图,哈喇勒大人派我来接你们前往王庭。”叫阿图的使臣神情倨傲。
高延宗忍住怒气,以礼相待,“多谢。”
阿图走了两步,又返回身道:“听闻你们此番也是为求娶我们公主而来,所以我们公主特让我打听一下,你们齐国的陛下是个什么模样?我这么说吧,他长得像你们三个当中哪一个啊?”
高延宗愣了一下,讪讪笑道:“我乃安德王高延宗,这是我四哥兰陵王,边上那位是斛律光将军之子斛律恒伽。要求娶你家公主的是我家太子,也就是我们的堂弟,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阿图一脸惊愕状地走到高长恭面前,“你就是兰陵王?你就是那个单人匹马敢闯我突厥十万军阵的兰陵王?你就是能将蒙托打伤的兰陵王?你不应该长得青面獠牙吗?”
高延宗忍住笑道:“长得青面獠牙?那不成妖魔鬼怪了吗?你们看到的是我四哥的面具。”
阿图已经过了初时的震惊,转过身来,“你确定你们是兄弟?你确定你们真是一个父亲?”
高延宗气的无言以对,斛律恒伽则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了”,那个阿图又走到斛律恒伽面前,“那首敕勒歌是你父亲写的吗?我们突厥人也很喜欢,你会唱吗?
”
斛律恒伽忙正色道:“那是我祖父所做,不是家父。不过唱倒是没什么问题。”
阿图大喜,“好,回头路上咱们就比一比,是你鲜卑的歌好听,还是我突厥的歌动人。”
高延宗看着这个使臣摇头叹息,一脸无可奈何。
于是大队便跟着这个突厥来使缓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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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一路行进,那阿图一路高歌,尽显突厥人的豪迈,倒也成为一道风景。傍晚时分,大队已来到干都斤山脉脚下,鄂尔浑河【66】之畔。高延宗吩咐,使团队伍沿河驻扎。
当繁星布满穹庐,营地里燃起篝火,鲜卑士兵载歌载舞,烧烤牛羊,好一派热闹景象。
高长恭独坐在鄂尔浑河边,看着潺潺流水,静默无语。
“鄂尔浑河美吗?”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长恭的思绪。
阿图并不问长恭愿不愿意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在我看来,鄂尔浑河是天下最美的河。还有这草原的星空,在没有地方比这里的星星更加闪耀。可惜乌麦却不喜欢这里,不然她要是嫁给蒙托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乌麦?她不是突厥人吗?”高长恭对这个自来熟的阿图到并不反感,而他提到蒙托让高长恭有了几分兴趣。据长恭所知,这个蒙托不仅是燕都可汗最宠爱的弟弟,还应与郑元是旧识,关系匪浅。不然不会只身犯险前往中原找她,而此番郑元被掳,也于此人有着莫大的关联。
阿图的眼睛有些暗淡,“不是。她是你们中原人。”
“中原人?”高长恭眯起眼睛,“中原这个姓氏倒是不多。”
阿图大笑起来,“你说什么呢?乌麦是我们突厥语月亮女神的意思,闪烁着夜空中最耀眼的光芒。可不是她的名字叫做乌麦。”
高长恭也不禁失笑,自己懂的突厥语相当有限,还真不知这个意思。
阿图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那一年,是腾格里大神的祭祀大年,来自各设的民众齐聚牙帐,由我们最年长的喀木【67】主持祭祀,盛况空前。可也就是那一此,察那梅录的女儿被选中作为供奉给腾格里大神的祭品,但她却逃了。这个罪孽不能被神饶恕,于是神灵降罪,十几日间我许多族人都染上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怪病,犹如被恶魔附身。他们身上长满水泡,又痛又痒,经过痛苦的折磨,最后死去……”
阿图突然又坐了起来,面对长恭,眼睛闪闪发亮,“你知道吗,就在那时,乌麦出现了。她隐身于一个商队之中,但我们都知道那一定是乌
麦在人间的藏身之法。她从天而降,丝毫不害怕那病魔,她带着她的随从给我们药物,教会族人照料病人的方法。她用天火超度死者的亡灵。而我们大部分族人竟就这样逃脱了腾格里神的惩罚,重新又活了回来。如果她不是乌麦,哪有那样的法力能抵抗腾格里神的怒火?而我和蒙托,就是在那时受了乌麦的恩惠。”
高长恭听着他的讲述,心里慢慢对事情清晰起来,“那这个乌麦的本名是……”
阿图笑的很虔诚,“我听父……父亲曾叫她——三公子。”
高长恭忍住心里的激荡,“你即认为她是神,怎会有让她嫁给蒙托的想法?”
阿图笑看着高长恭,“因为我们突厥本就是狼的后裔。当年我们的先祖就是与狼神在一起诞生了我们族类。蒙托是我们的第一勇士,乌麦嫁给他有什么不可以?”
“这……”高长恭一时到无言以对。
阿图狡黠的一笑,“可惜,乌麦的心却在中原。”
高长恭望着鄂尔浑河的流水,眼睛闪闪亮亮。
注:【66】鄂尔浑河是蒙古国最长的河流,发源于后杭爱省的杭爱山脉(南北朝称干都斤山脉),向北经过1124公里后注入蒙俄边界的色楞格河。鄂尔浑河比色楞格河长,主要支流为土拉河及塔米尔河。蒙古中部偏北的河流。
【67】突厥民族信奉萨满教。他们称萨满为“喀木”。萨满的承袭一般为师徒承袭。老萨满在一定时候物色自己的接班人,将自己行巫的秘诀传授给自己的徒弟,经过多年的学习和实践,年轻的萨满才能独立主持萨满教仪式。腾格里崇拜是突厥族萨满教信仰中最为主要的内容。
☆、重逢萨满巫师
鄂尔浑河静静流淌,带着几分宁静,几分淡然。
阿图拍着高长恭的肩膀笑道:“蒙托跟我说过你兰陵王是个无情无义的奸险小人,但父……父亲却说你是个勇士,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
高长恭仰望星空,微微苦笑,“我觉得,我是个很没用的人。”
“啊?”阿图愣住。
“我想保护的人,总也保护不了。”
阿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了个话题,“对了,兄弟,我看你长得挺好的,干嘛打仗戴个面具装神弄鬼啊?”
高长恭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但对这个说话坦荡的突厥人却不觉多了几分信任,不由叹息道:“我从十二岁开始,便随文宣帝南征北战。文宣帝军法甚严,并不会因我是宗室亲族而有什么特殊待遇。于是我从校尉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将军之职,其中全凭战功。而我的面容,自第一次对敌之时便被人耻笑,说‘我大齐无人,竟派女子临敌。’少年时尚不觉得什么,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皇祖母与陛下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了?”阿图好奇道。
“皇祖母说,‘孝瓘如此娟秀,处理些政事也就罢了,临阵对敌,即便取胜,我大齐也会遭人笑柄。’”高长恭淡淡地说着,只是语音中掩不住一丝凄苦。
“她怎能这么说?人的相貌乃是天神和父母的赐予,又不是自己能定的。况且了,容貌秀美又怎能变成错处?”阿图在一边愤愤不平,“于是你就戴上面具了?”
高长恭笑道:“起初是想在自己面上划上两刀,弄的狰狞一些。”
“啊?”阿图惊叫。
“不过后来想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自损。这才想到如何掩面而战?恰巧那时我有一个朋友,游历四方,在她的信中提到你们突厥祭祀时,萨满巫师会带上狰狞鬼面,四方民众无不敬畏。于是我就想,若我在战场上也有这样一张鬼面,是不是就可以让敌人不再小觑,也让亲族不再小看。”高长恭也仰卧在草地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阿图拍掌笑道:“原来你的鬼面是和我们的喀木学的啊!哎,你那友人是谁,他也来过我们突厥吗?”
高长恭的笑容僵在嘴角,看着星空半响无语。
那阿图见他不答话倒也不生气,径自在他身边又躺了下来,“明日翻过前面的月帖古忽兰山就到我们的王庭哈尔和林了。”
“你是哈喇勒的手下,怎么却与蒙托那么熟悉?”高长恭淡淡发问。
阿图笑的有些傲气,“我只是大汗的手下,可不是哈喇勒奴才,我与谁交好还轮不到他管。”
“哦?听闻你们大汗病重,现在可是哈喇勒设在主持大局。”高长
恭小心的说道。
“我们大汗可是天上的雄鹰,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折去翅膀。况且沐风喀木也说了,大汗他一定会好起来的。”阿图坚定的说道。
“沐风喀木?”
“对。我们这里最年长、也最睿智的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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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和林。
狱卒手拿着油灯,平静的向前走着。哈喇勒领着一名老的看不出年纪的萨满巫师就跟在他身后。油灯在昏暗的牢房中一窜一窜的燃烧着,无所不在的阴风不知从哪里刮来,呼呼地吹着油灯不断的跳跃,慢慢接近最后一间牢房。
这是一件特别的牢房。因为这间房没有铁栅栏,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小门,其余全部是石墙。
狱卒慢慢蹲伏□体,靠近小门,掏出钥匙。锁链哗啦啦的响声,牢门打开,一股闭塞沉闷的气息冲出,哈喇勒和那老萨满捂着鼻、猫着身钻了进去。
牢房里更加昏暗,隐约能看见地上的干草上卧着一个人。
狱卒点燃火烛,牢房顿时明亮起来。
那地上卧着的人正是郑元,她双足带着精钢脚镣,足踝之处血迹斑斑,脸色犹如白纸般苍然。
“这就是你这次要奉献给腾格里的祭品?”苍老的声音说道。
“不可以吗?”哈喇勒阴冷地说道。
那萨满巫师道:“当然不可以。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处子之身,把她奉献给腾格里,那不是对神的供奉,而是对神的亵渎!哈喇勒大人,你不能因为要庇护你被选中的女儿而做出背叛神灵的事来!”
“背叛神灵?我怎么会背叛神灵。这个女人被很多族人称为乌麦——乌——麦!我把乌麦奉献给腾格里怎能说我是对神灵的亵渎?”
萨满巫师痛心道:“哈喇勒大人,你以为这样做就能逃避腾格里的眼睛吗?你救不了你的女儿,一旦腾格里选中,就注定要将她收去,无论怎样躲避都是无用的,只会给族人带来无尽的灾难。难道你忘了上次察那梅录的事吗?她的女儿虽然出逃,但却被腾格里愤怒的种下瘟疫的种子,不但没有保全自己的性命,还在躲避中感染了众多的族人。那场灾难难道哈喇勒大人真的就忘了吗?”
哈喇勒高声道:“可这次不一样,我奉献的是乌麦。上次你也见到的,她从腾格里手中抢回了那么多生命,有着强大的法力。”
萨满冷声道:“如果她真的是乌麦,她为何不能救她自己,而任由你将她变为祭品?如果她真的是乌麦,你这么做就不怕乌麦的怒火吗?”
“沐风大人,不必说了。无论我是不是乌麦,他
都会把我送上祭坛的。因为他除了要让我代替他的女儿外,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消灭他的对手,把他推向王座。”郑元在地上冷笑着开口,“对吧,哈喇勒大人?”
哈喇勒也笑了,笑的森冷无比,“我希望你走上祭坛时也能有现在这样的笑容。”
郑元笑如花开,“很遗憾,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恐怕活不到走上祭坛的那一刻,而你总不能拿个死人去祭奉神灵吧?”
“我不会让你死的,除了在祭坛上被烧死之外!”说着对狱卒道:“去叫个巫师过来。”
“不用了,我来给她看看吧。”沐风萨满道,“既然我说服不了你,总不能让祭品在上祭坛前死掉是吧?”
哈喇勒大喜,“你同意了?”
沐风萨满冷声道:“无论我同不同意,你都会这么做不是吗?出去吧,我要给她用巫术了。”
哈喇勒没有犹豫,立即领着狱卒离开了牢房。
看着哈喇勒背影消失不见,沐风转过身来,“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突厥,不要试着改变,因为命运是天神的赐予,不容凡人更改!”
郑元苦笑,“您看见的,不是我想过来,是有人硬要我过来。”
沐风长叹,“或许这就是你穿越历史的代价!”
郑元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沐风自知失言,慌忙道:“没什么,我先给你用巫术驱邪吧。”
“不对,你说穿越历史?你怎知这个词?莫非你……”郑元直盯着沐风萨满。
沐风眼见因自己失言隐藏不住,叹了口气,盘膝坐下,“好吧,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们就明说吧。”
“你也是穿越而来,是不是?”
沐风点头。
“你来自公元多少年?”郑元有些急切。
沐风坦言,“公元2518年。”
“什么?”如果身体好的话,郑元应该已经跳了起来。
沐风叹息道:“我穿越的性质和你不一样。你是非主观选择的穿越,而我是为了工作。”
郑元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沐风继续道:“这么说吧,你原先的时代应该已经有爱因斯坦了吧?”
郑元点头,“我来自2001年。”
“很好,那个年代已经有了《相对论》,让人们认识到了物质和能量的守恒,也初步认识到了光不一定走的是直线,蝴蝶效应以及空间的维度等等理论。但这只是开始,穿越还只停留在幻想小说当中。但这不仅是幻想,而是真实,是科学。到了2263年,世界上又会出现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他发表了《时空扭曲》这本论著,提出了实现时空扭曲的方法。”说道这,沐风给自己换了
个更舒适的坐姿。
“后来呢?”郑元首次觉得自己如同小学生一般。
沐风两手一摊,“然后,就大祸临头。”
郑元迅速的在自己头脑已有知识中搜寻着可能的答案,“因为蝴蝶效应。怪不得上次我来救人,你反倒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还以为你是怕你萨满巫术再无人相信呢。原来是这个缘故。”
沐风会心一笑,“聪明!无论是我们所在的空间还是时间,都不是一条直线,它们都是弯弯曲曲相互盘绕的。只不过我们太渺小,就如同一个尘螨去看整个地球一样,无法真正看到全貌。在这相互盘绕之间,就会有交点出现。”
郑元接道:“这就是穿越点?”
“不错。不但时间可以穿越,空间也可以。所以我们可以瞬间到达几亿光年以外的空间去。于是在那时,有人就试图穿越过去,按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可是他们没想过所有历史一切又是穿在一条链式结构上的。就像你所知的蝴蝶效应一般,只要亚马逊的一只蝴蝶扇扇翅膀,美洲大陆就可能爆发一场飓风灾难。于是当历史改变,后续的世界便随之崩塌。而后续的世界崩塌,有可能影响到在其中交会点进行穿越的人的改变,于是整个历史长链彻底崩塌。”沐风说的轻松,但郑元听得确实心惊肉跳。
只听沐风继续道:“还好那时醒悟的及时,在崩塌前的最后一刻挽救了历史。从而才有了我们这些后世之人。后来人们开始懂得合理的去利用这些自然规律,懂得去做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创造者。为了防备历史受到在此侵害而无法挽回,于是便有了我们时空监控员这个工作。但我们发现,其实绝大部分自然穿越者因为事先并没做过穿越的准备,即便落入时空,其实只能化身为历史的一部分。他们以为做了些什么,以为有什么改变,却没想到本身他们就是历史。”
郑元插道:“你想说的是——其实这就像个循环,有了先前的他,才有后世的他;有了后世的他,才有先前的他。”
沐风笑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郑元抬眉,“那你们呢,你们并不属于历史,又是怎么来的?你们的到来就不会改变历史?”
沐风露出赞赏的目光,“通过阿尔法能,通俗的讲就是时间能。这种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可以人为的产生时间交点。至于我们过来,则要选择一个媒介,暂时将我们的人体能传递过来,待到工作结束时,再传递回去。起初我们怕改变历史,所以时间都很短,后来才慢慢延长。”
郑元不解道:“人体能又是什么?”
“我们的身体,是物质。而我们的精神,是一种能量,就是我说的人体能
。能量不能离开物质而独立存在,所以它一定需要身体这个物质载体。随着身体的死亡,能量也就分散,而随着新的身体的形成,能量也就聚集。这就像宇宙中的恒星一般,最终都会走向消亡,通过爆炸重新变成星云,然后重新慢慢聚集,到一定的程度,又会形成新的恒星。因为分散后的能量重新聚集一定会有流失,也一定会有新的成分加入,所以新的个体与原有的一定不同。但如果在消散前就加以聚集,那能量就会保存,完整的传到新的载体上,这就是穿越或是你们所谓的重生。”沐风耐心地加以解释。
郑元点头,“那你们回去,又到什么载体上呢?”
沐风笑道:“我们从哪个时间点过来,就回到哪个时间点去。这个世界的经历在未来就只是转瞬而已。但我们过来,务必要找一个人体能较弱的,才能占据身体这个载体。当我们走后,他本身的身体能就会复苏。当然,在这个期间,我们不能做出改变历史的任何举动。我这个身体,我来时他已经七十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老的都要糊涂了,所以就轻易的占据了他的身体。历史上,他明年就会要死去,我也就可以回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穿越都到了孩子身上,而且还是生病或将死的孩子身上的原因。”
郑元紧紧地盯着他:“这么说,你有办法在穿越到未来了?”
沐风眼睛转了转,“理论上,是。不过前提还是要有物质载体。”
郑元并不饶过他,“既然未来的人体能量能占据这个时代的躯体,那这个时代的人体能量也应该可以占据未来的躯体,对不对?”
“额……理论上,是。但他也决不能改变那个时代的历史,不过改变可能性要比往过去穿越可能性小,因为他根本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像你这种穿越,什么都知道。”
郑元一把抓住他,“那你帮帮我,你帮我带一个人走,好吗?你只要答应,我发誓,我绝不会改变这里历史的一丝一毫。甚至……甚至你让我立刻灰飞烟灭也可以。”
沐风看着她,轻叹道:“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违反工作守则。我只能劝你,不要去改变什么,不然后果不是你所能承担起的。”
郑元细细回忆自己的过去,不觉神伤。颓然道:“我不想其他,只想救肃一命,难道这也不行?”
沐风叹道:“你不想想,让他眼见北齐灭亡,兄弟亲族尽被屠戮,纵是活着,他会快乐吗?”
郑元无言以对,怆然而泣。
☆、是以大局为重
可汗牙帐。
“这几日大汗的情况怎样?”哈喇勒冷冷地问着一个身材胖硕的年老女奴。
女奴操着沙哑的嗓音道:“大汗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哈喇勒紧紧盯着床上昏睡不醒的燕都,“我只要他活到祭祀过后,在这之前,他不可以死,知道吗?”
“是。老奴知道了。”女奴答道。
哈喇勒转身有对沐风萨满言道:“祭祀可准备好了?”
沐风恭敬地答道:“已准备完毕。”
哈喇勒大笑道:“好!只要供奉了腾格里大神,你就以腾格里大神的名义降下神谕,说燕都已被大神接到天国,而蒙托触犯天神,被神取消了继承汗位的资格。由于我向他奉献的是月神乌麦,神于是将汗位传给我,奉我为至高的天可汗。”
“是。”
“你用巫术再检查一下燕都,确保他在祭祀当天还活着。”
“是。”
哈喇勒满意地点头,志得满满地步出牙帐。
沐风站在门口看着哈喇勒渐渐走远,转身来到床边,对那女奴躬身施礼,“大汗!”
那女奴原就是燕都,只见其冷笑,“哈喇勒想在祭祀那天夺得汗位,本汗会让他如愿以偿!”
沐风躬身道:“大汗,齐国使团已经到达哈尔和林,我们如何处置?”
燕都淡淡道:“只要他们不影响大局,就先不要管他们,待到祭祀过后,再行打发。竹姑娘现在情况如何?你这次可见到她了?你可转达本汗的话了?”
沐风恭敬道:“回禀大汗,不必我说,竹姑娘已经料到大汗必然不可能中哈喇勒的毒。她说,大汗是经过风雨的,若这样就让大汗倒下,那大汗早年也必走不到今日的地位。而蒙托毕竟年轻,虽然勇武但尚显稚嫩,此番才会落入哈喇勒的计算。那哈喇勒又怎么能轻易让知琴将其救出?其中怕是大汗起了不小的作用。”
“哦?”燕都眉尖微挑,“竹姑娘什么都好,只可惜太聪明的鸟儿总是会第一个被从天空射下。”
“呃……”沐风愣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可知我要她做些什么?”燕都垂着眼帘,看不清眼中的神情。
沐风赶紧回话,“她料着了。说大汗怕是也想借着祭祀发出神谕,诛灭哈喇勒。”
燕都瞳孔慢慢收缩,“那她可预料了自己是否真的会成为祭品?”
“这到没有。她只让我转告大汗,她无心突厥内政外交,也无心诸国天下,平生所愿不过与一人白首而已。”沐风谨慎地回话。
燕都扯扯嘴角,“很会说话。”
沐风赔笑道:“她再是聪明,不也还是在大汗的计算之中吗?”
燕都冷笑,“
怕是我与她都有彼此没料到的后招!蒙托不可以喜欢一个这么聪明的齐国女人。你去安排,祭祀那天,不要让竹姑娘走下祭坛。”
沐风不可置信的抬头,只见燕都脸上平静无波,不知是人皮面具掩去了他的表情,还是他本身就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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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牢房突然出现一丝烛火的光亮,一切霎时变得清晰起来。
“是你?”郑元看清来人,有着一丝讶异。
“你以为会是谁?高长恭?”来人冷笑。
郑元将散乱的头发理入鬓角,“我以为是萧叔叔。萧叔叔此时应是去了牙帐,你能让他如此放心,看来是我小觑你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来日必还!”
“你我之间就一定要算得如此清楚吗?”
郑元轻笑,“还是算清楚些好。况且,来日你也需要我还你这个人情。不过,你这身衣服倒还真是难看,哪还有风楼主昔日的半点潇洒之态。”
凤血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见身上内穿狱卒服饰,外罩硕大披风,蹙眉道:“这还不是因为你!亏你还嗤笑。”
不再说废话,凤血正色道:“我先将你的足镣取下,再带你离开。”
“这足镣可是精钢所铸,你的凤血剑怕是无法斩断。”
凤血扯动嘴角,“我的凤血剑是无可奈何,不过纯钧当没有问题。”说着,手中黑布滑落,露出纯钧的紫檀剑鞘来。
“你……”郑元睫毛轻颤。
“怎么,没想到他会将纯钧剑交给我?”凤血似笑非笑,带着一丝玩味看着郑元。
郑元轻叹,“他轻功不如你,短兵相接更加不是你的对手,要想从宇文护的五大隐卫手中逃出升天绝无可能,来了也只能是增加负累,于事无补,所以不如不来。只是你能让他将纯钧交予你手,倒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恐是我兄长此番也来了牙帐吧?”
凤血拔剑轻劈,精钢足镣应声而开,“不错,那小子对我是无半分好感,好在元德兄的话他还能听进几分,现下他正等在外面接应。我说……”凤血看着郑元笑叹,“你不要总是那么聪明,好不好!”
郑元并没理他的话,自顾道:“此次我并未知会我兄长,他来牙帐的初衷应不在为我……若我所料不错,兄长应是受了周主之托密使突厥,知晓我被掳至此当是巧合。你们见过蒙托……”
凤血用手指点住郑元的嘴,“我说了,别这么聪明!你的聪明会让每一个帝王都无法容你!”
郑元轻笑,“那是因为我不能被他们所用!”
凤血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进
而蹲□子检查郑元的足踝。“你腿上血脉都阻住了……”
郑元有些无奈,“是啊,要烦你背我了。”
凤血探手将郑元抱了起来。
郑元蹙眉道:“不可,这样你无法使用兵器,若遇高手来袭,你如何应对?”
“简单,我可以将你当做兵器。”凤血与郑元眉目相对,戏谑地笑道。
郑元气结,不再理他。
凤血却笑的恣意,“你在牢中待的太久,已然乏力,若是背你,指不定什么时候你抓不紧就会摔下来”。
牢房隐隐外传来呼喊之声,夹杂着土气的烟从门缝中窜了进来。
好浓的烟!
郑元连声急咳,烟气太浓,她已经承受不住,但还是带着笑,“是谁在帮你放火?”
“呼延莫!我们走。”凤血扯过硕大的披风,蒙在两人身上,将真气凝结在手,猛然朝一侧石壁推去。瞬间,石壁轰塌,外面火光大现,凤血一提真气,自火中窜了出去。他动作极快,一出牢房即揭去着火的披风,两人皆安然无恙。
“你身子太弱,刚又呛了烟火气,暂时不要说话。”凤血抱着郑元往大牢右侧偏门赶去,一边淡淡地道,“你传信让我们抢出燕都可汗我们明白,但为何还要连同他身边的侍从婢女也要抢出,我是真不明白。不过那萧诚庆亦是个迂腐之人,纵是他也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也会分毫不差的照做。”他嘴里说话,脚下不停。
郑元笑笑,倒是依言不再说话,渐渐合上眼睛,只因着实太累。
凤血抱着她,知道她是半昏半睡了过去。郑元实在单薄得可怜,在手中没有多少分量,凤血心中摇头。
他掠过数重屋脊,大牢偏门在望。
冷不防唰唰十余只袖箭袭来,凤血徒然警觉,倒跃相避,眯起凤眸,屏息以待。
一位红衣黄脸的老者阴恻恻地坐在一座牢房的圆顶之上,阴恻恻地笑:“留下你抱着的人来!”在他左侧的房上则是一名灰衣灰发的老妇,冷冷地盯着这边。
凤血站定,冷冷地道:“阴阳双煞?”
那老头微觉意外,这个小子竟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自己绝迹江湖已近二十载,瞧他也就二十左右年纪,能认出自己也算得上是眼光犀利,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让路!”凤血不欲与他多话,往前便闯。
那老头四只袖箭飞出,打他上下四处大穴,冷笑道:“我怎能让你这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将别人的妃子抱走!”
凤血抱着郑元,行动不便,不欲与他动手,一口气吹去,前边打上盘的两只袖箭微微一顿,倏然下袭,“铮铮”二响,四只袖箭互撞落地,他一口气不停,已窜出去十丈有
余。
那老头一愣,凤血真力之强,武功之高,都大出他意料之外,他这一轻敌,几乎就让凤血闯了过去。
旁边老妇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呼地一掌往凤血肩上劈去。
凤血猛提一口气,向前侧疾扑。他本已与他们有一段距离,这一扑,又把距离拉开了四五丈,没有人的劈空掌力可达十五丈,因而凤血并不理会这一掌。但他惊觉劲风,一股劲风直袭他肩上肩井穴,来势极快,夹着微微破空之声,原来那老头顺着老妇这一掌又射来一只袖箭,这一掌只是虚张声势,掌风掩去了袖箭的破空之声。
眼见这一箭非中不可,阴阳双煞脸露微笑,肩井穴一伤,他便无力再抱着郑元,自己不废吹灰之力便可将郑元擒住。
凤血侧眼一看,只见又有三个黑影朝这边飞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凤血心道不好,因他知晓若被那宇文护的五大侍卫团团围住,纵是自己本领再高,怕也再难脱身。而此番劫狱为减小目标只自己只身进来,接应之人均在大牢之外,在牢中缠斗对自己极为不利。
凤血连眉头也未皱一下,身形微微一闪,将怀中郑元一侧,“夺”地一声,这一箭插入郑元的肩头,鲜血渗透衣衫。他脚下未停,一晃,两晃,三晃,倏地幻出千重人影,消失在大牢门外。
阴阳双煞再次大出意料之外,这小子轻功之佳甚是罕见不说,而他竟然不顾郑元死活!一惊之下,追之莫及,只能跺足兴叹。
郑元被这一箭扎醒过来,其实她的意识并未到全然不清的地步,隐约间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靠在凤血肩上,低低地浅笑:“凤楼主果然……是凤楼主,看来……劫狱之事……真是非你莫可。”
“不要说话。”凤血冷冷地道。郑元本就体弱,在牢中一条命已去了十之八九,如今又受了这一箭,若最后一点元炁散去,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郑元淡淡浅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精于计算,知道如何才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一箭若是伤了凤血,郑元势必落入敌手,又伤了己方武功心智最强的人物,局势立时反转,再难有变局的机会。而若伤了郑元,因她本就无动手之力,且谋划已定,就目前情势来说,其实是无损大局的。这一点,郑元自己非常清楚,因而她并不生气,反而有赞赏之意。
说话间,前方已看见一队人马。
高长恭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不停地来回踱步,眼见凤血飞奔而来,不觉心中一喜。
凤血未与任何人照面,直接窜入一驾马车之中,把郑元轻轻放在车中软榻之上,高叫道:“快走!”
马车开启,队伍疾驰。
高长恭也已飞身车上,一看郑元,不由地由喜变惊:“元儿!”他轻轻让郑元侧过身来,那一支袖箭入肉甚深,血流不止,郑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她还带着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道:“别怪凤楼主,此处一切……一切交给他……你……他……”她望着高长恭,一口气转不过来,只是喘息。
高长恭从未有如此惊恐过,狠狠一甩头:“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你要我听你的,你就别死!”
“让开!”凤血冷冷地把高长恭推到一边去,让一旁的韩旭得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