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吉点头,“说的也是……”
崔季叔展开笑颜,“现下就不知其胃口如何。”
王司吉大笑,“别驾现下怎么糊涂起来,岂不闻取之于民的道理?纵使弄得民怨沸腾,这名声——自由他兰陵王担着,与我等有何关系?”
崔季叔捻须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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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刺史府门前。一边紧紧跟随的琼琚翻身下马,来到车前,“殿下,到了。小的扶您下车!”说着,正要伸手去掀车帘,车帘却已被挑起,高长恭自里面走下车来。
只见他步伐稳健,眉目清冷,哪有半分醉意。琼琚一愣,“殿下您……没醉?”
高长恭静静地看着刺史府门上的匾额,“不,我醉了!酩酊大醉!记住没有?”
琼琚颔首,“诺!”
“明日早上若有人来访,就说我宿醉未醒!还有,准备个账簿,从明日起,若有人前来送礼,一律照单全收,然后你登记入册,明白了么?”高长恭淡淡吩咐。
“啊?哦……明……明白。”琼琚有些茫然。
高长恭看了他一眼,轻声叹息,似乎已十分疲惫,“你下去吧,明日还有很多事做。”
琼琚躬身,“诺。殿下,您也早些安置。”
高长恭点了点头,缓缓向后院走去。
因这青州的前任刺史有九房妻妾,所以这刺史府被
加盖了数次,庭院众多。所以高长恭虽安排所带王府众人全部住入,尚显得十分宽敞。
高长恭沿着回廊转过几个拐角,来到一座庭院之中。此园进门便可见一小片湘妃竹林,宁静悠远。绕过竹林,是一方莲塘,内有白莲正在幽幽盛开。莲塘边,放着一张竹榻,郑元正靠在榻上假寐。
高长恭快步走了过去,“早知你又这么睡,就不让你住在这个院中了。”说着,拿过旁边一张薄毯,给郑元盖上。
郑元没有睁眼,嘴角往上轻挑,“有梅林的园子已经没我的份了,现下连这个园子都不能给了,你准备让我去哪儿?”
高长恭一窒,“对不起,我没想到……”
郑元睁开眼睛轻笑,“别这样,我逗你呢!说正经的,今日你与这些青州官吏初次相见,有何收获?”
高长恭听到此事,心中烦乱,冷哼道:“何止收获,是收获颇丰!”
郑元声音幽柔,“那你有何打算?”
高长恭回望着郑元,温言道:“你放心,我自有打算。我请调来青州,一是避祸,二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调养调养身体。邺城诸事烦乱,让你整日不得宁静,来到此处,你就什么也别想,好生养着。我虽没你睿智,但好歹也南征北战十余年,这几个小人还能对付。你就不要再为此劳心费神了!”
郑元细细看他半响,“小人行径,不能以常理推断,你要千万小心。”
“我明白。”高长恭俯□,轻拂郑元的下颚,蹙眉道:“瞧你,又瘦了!如此下去,可怎么好?”
笑意从郑元唇边扩散到眉角,“肃,我爱你!”
高长恭微微一愣,纤长的睫毛忽闪在月下的细细柔光中,有着几分纤细清丽。笑容自他的嘴角荡开,如微绽的白莲,清华而净洁。“我也爱你,元儿……”高长恭轻吐幽兰,俯身低语,浅浅地吻在郑元的眉心。
刚要起身离开,郑元双臂却绕过他的肩头,勾抱住他的颈项,在他耳畔呢喃软语,“不要走……”
高长恭心神一荡,强自镇定了一下,柔声道:“元儿,今日不行,不是你的……”剩下的话语,淹没在在了她的口中。郑元轻柔地贴住他的唇,吞进他所有的拒绝。
郑元吸吮他的唇,灼热的舌头掠过他的唇瓣,慢慢挑逗,直到感觉到他的渴求。
“不……不可……以。”高长恭的最后一丝理智尚在死撑,但由于前面酒精的作用,他眼睛已蒙上一片迷朦,不停的喘着粗气,低柔的嗓音中夹带着浓浓的渴望。
郑元的手大胆地伸入他的衣内,在他的胸膛上游移,感受手心传来的阵阵酥麻。进而向下游移,滑进他的里裤,握住他挺翘的男性欲望
。
长恭咬牙忍受着这强烈的感官刺激,理智想要推开,身体却又舍不得推开,压抑的冷汗顺着俊美的脸颊滴落下来。
“现在我吃的药里有麝香,不会轻易怀孕的……” 郑元的唇抵着他不断晃动的喉结呢语。
郑元的话驱走了长恭所有的顾忌,点燃了他的欲望,如草原上的烈火,无边无际、如火如荼的蔓延开来。
注:【73】别驾:《宋书》卷40《百宫志》中有记载:“主吏及选举事”,“分掌诸曹,兵、贼、仓、户、水、铠之属”,地位最为重要,是州署行政长官的重要助手。
作者有话要说:有位亲短信的说——“本文太素”。
~~~~(>_<)~~~~ 无语问苍天,菇凉我写“荤”的能力实在有限,话说——自己会脸红啦。
就请大家谅解。
☆、浮华何时能歇罢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将天际染上一丝嫣红,透过窗棱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郑元在长恭的臂弯中缓缓睁开眼帘,浑身酸软的无法动弹。她微微抬头,有些贪婪地看着长恭的睡颜,似要将这刻到自己的骨髓中一般。
“看够了没?”高长恭嘴角荡起一抹轻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郑元耳畔响起。
郑元猛然回神,脸上飞起一丝红晕。继而佯装气恼地轻轻捶了长恭一下,“讨厌!你装睡!”
高长恭无辜道:“我只是不想打搅你的兴致……”
郑元轻笑出声,刚想起身,低头却发现自己与长恭均是未着片缕。虽然已做了多年夫妻,但还是羞得满面通红,嘤晤一声,捂住了面颊。
高长恭不禁失笑,见惯了她冷静睿智的一面,如此小女人的一面怕也只有自己才能有幸看见。高长恭痴迷的注视着她,惹怜的纤逸,慵懒的倦意,如魔魅般勾动人心。他的眼神转为深邃,俯身攫住她的双唇,将所有的爱恋化成一串温柔的吻,覆盖在她的唇齿间。
不要吧……郑元心中哀叹,昨夜一连要了她四次,自己早已是浑身发软,可受不了他再来一次。他的精力怎么就那么好……竟然一点也不累?可看着他那充满爱意的双眸,身体却犹如被附上魔咒,根本无法拒绝,不由自主地想与他再一次契合。
他的亲吻是如此轻柔,挑逗是如此甜美。他温柔的在她的唇内游移,灵动的舌与她的唇齿慢慢纠缠。
郑元本能的圈住他的项颈,让两人紧紧相偎,肌肤间的摩擦激起无限□。
再次醒来时已近正午,郑元揉了揉惺忪的眼,浑身乏力。忍着身上的酸痛穿上里裙,再唤来沫儿帮自己梳洗。待穿着停当,已过午时。
“王妃。”门外传来琼琚的声音。
“进来吧!什么事?”郑元淡淡道。
琼琚跨进房门,赔笑道:“王让我来看看王妃起了没。说王妃睡长了恐伤着胃,王已吩咐厨房备了些水引,让您先用一些,若是还累再接着睡就是。”
郑元脸上微微一红,“去回殿下,就说我已起了,让他不必挂心。”
琼琚刚要转身,又被郑元叫住,“殿下现在忙什么呢?”
琼琚躬身回禀,“今儿一早便有人陆续送来了许多东西,按王昨晚吩咐,都已收下了。现下王正在
核对清点。”
郑元眉尖轻挑,“你可看了都是些什么物件?”
琼琚蹙了蹙眉,“回王妃,大都是金银珠宝。”
“是么?”郑元唇角微勾,“没事了,你下去吧。”
琼琚却站着没走。
郑元笑看着他,“你还有何事?”
琼琚犹豫半响,突然跪了下来。
郑元见他跪下,却并不吃惊,“你不必求我,因为我不会帮你。”
琼琚愣了一下,还是道:“王妃既然已经猜到琼琚所求,就请王妃勉为其难劝劝王吧!王一向淡泊名利,可如今却变了。不但在青楼一掷千金,还如此大肆接受贿赂,恕小的愚钝,实在想不明白!现下恐怕也只有王妃的话,他能听的入耳了。”
郑元微笑道:“肃做这些事,自有他的考量。我只能对你说,殿下还是昔日的殿下,从无改变!而我有些事既然答应了他,便要对他信任,不可轻易插手。不然会伤了他的自尊。”
琼琚仍是一片茫然。
郑元见他如此,接着道:“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只需静静看上半年,自有分晓。”
琼琚素知郑元心智非比常人,虽不明白她的话,却也没再坚持,躬身施了一礼,而后退了出去。
“走吧,我们去前院看看。”郑元略加思索,对沫儿微笑言道。
行至前院,只见数十口各式木箱摆放在院中,里面堆满金银财物。有侍从将木箱一一向内院搬去,又有侍从内院一箱箱搬出。
郑元不禁有些纳闷,叫过一名侍从问道:“你们为何如此来回搬运?”
那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回道:“这些都是今早外面送来的礼物。按殿下吩咐,我等将这些礼物先送到郑妃处让她挑选喜爱的物件留下,再搬回院中由账房登记造册……”说罢,略抬起头,偷瞟了一眼郑元的脸色,却见她神色平静如常。
“知道了,你下去吧。”郑元淡淡吩咐,然后举步向书房走去。
郑元刚来到书房门前,就听见了郑玉的声音,不觉停下脚步。“……王一向淡泊名利、爱民如子,今日却为何如此这般大肆收受贿赂?王久居朝堂,当知这天下财富取之于民的道理。这些人一年俸禄多少,为何能送来如此众多的财物,王岂能不斟酌揣度。王对郑玉有心,我本
应感激,但这等不义之财,我是无福消受!”
郑元唇角弯起,心道:这郑妃倒是个明理之人。
随后传来高长恭温和的声音,“这是本王有欠考量,还请你莫要见怪。我并非不知这些人的用意,收下他们的礼物也自有我的道理。本有些事,想烦请你相助,但你若不愿,我也决不强求。”
“此事尔朱姐姐可曾知晓?”
“邺城之事已让她太过劳心,我不想她再为青州之事操劳……”
郑元徐徐走出院落,后面的话不必再听她也能猜出□。心里揣着几分甜蜜、几分落寞。甜蜜的是高长恭对自己全心的爱护,落寞的是郑妃终究登上历史的舞台,那何处才是自己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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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高悬,将夜晚的刺史府装点的如同白昼一般。大厅内人影绰约,羽衣霓赏,琴瑟琵琶,杯光筹措。
高长恭斜倚在软榻之上,手执玉杯,嘴角含笑,斜睨着厅中舞姬翩然起舞,不停地与青州官员举杯畅饮。郑玉坐在榻边伺候,满头珠翠,玉手酥骨,风情无限。
“殿下!下……下官量浅,实在……是不能再饮了!”王司吉已喝得满面通红,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高长恭笑道:“王使君是嫌本王诚意不够吧?来人!去将舞胡子取来,替本王劝劝酒!”
有侍从领命,不一会儿,拿来一个木制人偶,放在王司吉面前。轻轻一推,那人偶往复作揖,似是劝酒模样。
“这人偶便是本王,对使君如此拜请,使君还不喝吗?”高长恭含笑举杯。
王司吉看着那舞胡子两眼发直,不知如何推拒,无奈只能将杯中酒继续饮下,直到醉倒在桌上。
高长恭眼光流转,向下扫去,只见厅中官员已醉倒了大半,剩下数人,神智也都不再清明。于是微微一笑,对着下面言道:“青州土地肥沃可比吴越,只是常年受水患所扰,才使此处变得贫瘠。自古有云,民富才可国富,只有国富为官者才有利可图。我等在青州为官,只有青州民生趋于富饶,我等才能收获才能渐丰。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醉眼朦胧,也听不清他所说之言,只一味奉承道:“殿下所言极是!”
于是高长恭又转向崔季叔
言道:“青州民生若要富强,则水患必除。所以本王打算在青州疏通河道,治理水患,只是资金尚有缺口……”
说到这里,高长恭稍顿了一下,见崔季叔醉意甚浓,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道:“我看各位出手大方,想必家底丰厚,不如捐些出来,以助国家整治水患如何?”
见底下没有什么反应,“本王准备了一份捐款册子,就以前翻各位送礼的两倍作为捐款数量。若各位没有异议,就请在册子上加盖印信或手模,以作核对之用。”
说着,命侍从取来一本书册,高长恭亲自拿着送到席间。他一一向众官员敬酒,每敬一人,请之加盖印信或手印,绝大多数官员早已酩酊大醉,哪里知晓要做什么,稀里糊涂便盖上了印信。
只有崔季叔尚有一两分清醒,看着那册子,蹙眉道:“殿……殿下,这……是……是何物?”
高长恭将手轻搭在崔季叔手上,低声温言道:“本王有些事需各位相助些银钱,金额就与上次你们出的一般,各位大人都已应承下了,也都盖了印信。崔使君不会是舍不得吧?听王太守说,您可比他的家底要丰厚许多哦……”
崔季叔嘴角微跳,干干地笑道:“岂敢,岂敢!殿下……吩咐,季叔敢不……从命!”于是取出印信。
宴席直至二更方才结束,各府官员一一被人或抬或架地送了回去。
郑玉亦有了七分醉意,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一把拽着高长恭的胳膊笑道:“王,这头东西好重,现在可以取下了吗?”
高长恭眼中堆满歉意,“对不住你,让你将他们每人送的都戴了一件。”
郑玉目如秋波,含着一抹雾气,摆手道:“无妨!只要这些东西不把我脖子压断,就没有关系!”
高长恭被她说的笑了起来,“我帮你取下吧,要是真压断了你的脖子,那本王罪过可就大了!”说着,伸手将她头上的珠翠一一取下,随手放到一边的桌上。
郑玉淡淡微笑,温婉如水,柔声道:“你信我,我好开心!这……还是你第一次为我卸妆。”
高长恭的笑容却陡然僵住,迅速将手收回,“不早了,我让丫鬟伺候你回去休息……” 说完,有些狼狈地急急向门外走去。
郑玉嘴角泛起自嘲的笑容,“我……就这么可怕吗?”
高长恭停住脚步,“你很好!是我
的错。我已犯了太多的错,才让你有了现在的处境。我不想犯更多的错,再让你有所误会。”
郑玉依旧在笑,只是笑的有些凄凉,“你就这般决然,连个梦也不给我做。”
“对不起!”
郑玉酒已醒了三分,她定了定心神,“此番尔朱姐姐因母亲生病,前往荥阳省亲,临走时交代,王这两个月可不能住在她的院落,免得被人瞧出端倪。怎么,姐姐才走几日,王就忘了?”
高长恭轻叹,“我没忘。”
“那你还走?”
高长恭淡淡道:“今晚我有些累了,去书房休息一晚。明日起,再住回你院中就是。”说罢,不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郑玉喃喃,“累了要在书房休息?难不成在我那里连休息都做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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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叔府。
“崔使君,这个兰陵王拿着我等的家俬去全他个人的名声!两个月来,他在青州修水利,助农耕,对家中有难的农人借以钱粮!这样就罢了,他竟还派人查了各地的税款,取缔了所有多出的税项,说什么先要休养生息,才能取之不尽,他就这样断了我等财路,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司吉一脸愤愤。
“就是!就是!”另一名官员也插口道:“他对我等礼物来者不拒,可脸一转,该干嘛干嘛,全不把我等放在眼中。青州来过刺史无数,像此等作为的可是从未有过!崔使君,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季叔沉吟片刻,冷笑道:“看来是我小觑了他。人生在世无非为了三样,权、钱和色!既然钱和色均入不了他兰陵王的眼,想必他想要的会更多!”
王司吉轻轻摇头,“也不大像。若想登上那巅峰,就需笼络人心。这人心可不是那些贱民之心,而是各地官署氏族之心,就如太上皇当年还是长广王时那般。当年长广王也曾莅临青州,还不是与我等结交?只有氏族官吏背里支持,才可做翻天之举。像他如今这般做法,岂不是自断后路?”
崔季叔望了他一眼,“要想知道他到底与我等是否为同道中人也并非难事。你们可记得去年渤海郡富甲秦士周淫□女一案?那苦主被我等陷入死牢也有大半年了,不如找个机会让他逃出去,引他前往刺史府告上一状,他兰陵王是什么
样人,我等自然看得清楚。”
王司吉惊道:“不可!若那兰陵王与我等不是一心,此举岂不让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崔季叔冷笑,“怕什么?京里那般权臣我等没少孝敬,事情就是捅出来了,也自然有人替我等担着。况且,这上上下下牵扯甚广,就凭他一个兰陵郡王,还想翻天不成?而他本身不也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追究起来,怕是他自己也脱不了关系。我只是想借此看他一个态度,好让我决定是继续让他在这个位子上待着,还是该将他请走!”
王司吉点头,“使君之言有理。我这就回去安排。”
“慢着!”崔季叔又叫住了他,“派人携重金前往邺城一趟,摸摸这兰陵王的底。”
“是。
☆、视若功名如粪土
十月金秋,黄河两岸草木已开始败落,河中水流也不再如七八月那般湍急,放眼望去,一派萧瑟。堤坝上由远至近缓缓来了一支马队,旌旗半卷。
“王,此处便是三湾口了,属乐安郡管辖。济水在青州地界由此汇入黄河,再直达海口。只是每到汛期,此处常常河水暴涨,冲垮堤岸。而后洪水便一路向南,致使青州土地十之七八都会受灾。”清河太守李密指着不远处的河道忧心忡忡。
高长恭微微蹙眉,“往年水患是如何治理的?成效如何?上月大水清河损失多少,你可清楚?”
李密拱手道:“朝廷每年下拨治水的款项本就不足,又经层层盘剥,能真正用于治水的只有其十之二三。所谓水患,多是河道经年沉积,内有淤泥而使其不通所致。而治水关键便是疏通河道,因势利导,使其水流顺畅,再加以坚固的堤坝和泄洪湖沼相辅,则天灾可挡。但因经费不足,所以以往每年只能用蒲包、草袋、沙包加固堤防,若是风调雨顺还好,可若遇到上游连降骤雨,形成洪峰,这堤坝就成了个软皮的鸡蛋,一捅就全破了。譬如上月洪峰来临,殿下虽已在沿岸加固堤防,但仍从此处决了口,淹了青州近半数土地,死了七八百口,就是这个道理。”
高长恭抱拳道:“久闻李公乃治世良臣,如今听君一言,长恭受益匪浅。长恭以往只知征战,对这自然之力素来敬畏,却无有与之相抗衡的办法。后面治河之事,我想请李公代为思讨,但凡有任何不便之处,由本王出面周璇就是!”
李密静静地看了高长恭一会儿,“王,治河之事向来可是吃力不讨好。费劲钱粮、旷日持久不说,就是其中风险也让诸多官员望而却步。其中银钱捉襟见肘,到我这清河更是所剩无几,我再也拿不出半分孝敬,王可要三思……”
高长恭嘴角微扬,“李公放心,从今日起,朝廷下拨治河的费用将都交由你来统筹,一丝一毫也不会少!若是不够,你尽管来告知本王,我再想办法为你筹措就是。你只需专心治理这青州水患,其他一应事物自有本王给你顶着。”
李密垂目道:“我李密为官数十载,现下却被殿下给弄糊涂了。殿下难道不是为我那首狂诗才将李密调来监管这河道之事吗?”
高长恭朗声笑道:“正是因为那首诗,本王才决定由你来治这青州水患。”
见李密脸色难看,高长恭温言道:“但却非李公所想那般想寻你的错处借机贬黜!青州地处国家腹地,本是我大齐后方粮仓,却因水患连年,变得贫瘠,反成为国家心病。昔日兄长到青州等地赈灾,听他所言,青州地方官吏盘根错节,少有几名清廉之人却都因
治水不利而被贬黜,不是那些官员没有尽心,而是在此寸步难行,如何能放手与天一搏?从那时起,本王就知道青州官场一片污浊。”
李密自嘲道:“我本任济州刺史,就是因不愿逢迎上官才遭嫉恨,借着济州的一次水患将我贬黜至清河。原本我也心灰意懒,除清河之外我是不想再问。他们那些送往迎来我一概称病不去,只求个安宁。只是殿下初任青州,于情于理都需前往拜会,所以那日才会走那青州城一趟。可他们席间送给殿下的‘拙作’,我却拿不出来,又见殿下照单全收,一时烦躁,才会题了那首打油诗送上。但这些日子下来,老夫才知怕是当日走了眼了。”
高长恭望着奔涌的黄河,微微笑道:“‘以权谋私手遮天,半杯美酒千人血。一朝身败名也裂,荣华富贵化云烟。’你的诗骂的好啊!让本王知道这青州水患只有你能治!你尽管放手去做,本王只要一日在这青州,就一日是你的后盾。”
“可是下官有一事不明,为何王要自损名声收受那些不义之财,与那些小人为伍?”李密不解的问道。
高长恭笑的有些无奈,“本王并不善于与人斗弄心机,想不出将他们除去而自己毫发无伤的办法。不如与之共污,那时他们若想扳倒本王,就必然要牵扯上自身,若不扳倒本王,就得按我的规则行事。长恭无能,顾着身家性命,只有用这样的办法,虽不能除去奸邪,却可保一方百姓。”
李密目中蒙上薄雾,颤声道:“可是如此,怕殿下苦心无人知晓,而一世英名会尽毁啊!”
高长恭笑的释然,“长恭行事从来不为功名流芳,只为家国两昌。声名不过身外之物,纵然满是污垢,只要心正,又何需在乎?”
李密望着他俊美无双的侧脸,不禁无限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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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牢房内一片寂静,墙上插着的两个油灯发出幽暗的光芒,牢头刘二坐在张破桌前正打着瞌睡。突然,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了,鱼贯而入几名刺史府的衙役。
“我等奉青州刺史兰陵王之命来提人犯张季龄,还不快快开门!”
刘二慌忙应声,打开死牢木栏,将张季龄半拖半拽出来。马上有两名衙役上前,将一脸怨愤、不住咒骂的张季龄架了出去。
张季龄被衙役用布塞住了嘴巴,一路架到刺史府偏厅之内。由王府亲卫接手,扯去了他嘴里的棉布。
张季龄见高长恭坐在上位,心头大怒,骂道:“奸王!你徒有其名,却与那些艰险小人狼狈为奸,不惩治奸邪狂徒,返来诬陷良民!天理
何在!大齐有你们这些奸佞把持,亡国之祸不远……哈哈……亡国之祸不远啊!”
衙役们听了心惊肉跳,急忙吆喝要他跪下,他却直直地站着,不予理睬。有人过来摁他,他就顺势坐到地上,拖他起来,他还坐下。
高长恭淡淡吩咐,让衙役们退出厅外。衙役们依言退了出去,行至厅外,只见王府亲卫上来关上了偏厅的门窗。在门窗关上的一霎那,听见高长恭冷冷的声音,“打!”衙役们互望一眼,摇了摇头,心道这张季龄恐怕在劫难逃,不过这在青州早已司空见惯,并不稀奇。
张季龄听了高长恭的话冷冷发笑,他在此案中几番受刑,如今见到这种阵仗,已抱定必死之心,所以并不慌张。可旁边的亲卫并未动手,张季龄反倒有些奇怪,难道这些王府亲卫良心发现,不再听那奸王的话了?
不一会儿,从后门进来两名亲卫,跪禀道:“王,衙役们已尽数离开府院。”
高长恭摆了摆手,让亲卫退下。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高长恭满脸歉然。
张季龄眯起双眼,“奸王!你倒底想耍什么花招?”
他一口一个“奸王”,高长恭听了却也不生气,淡淡吩咐,“把他带上来。”
张季龄抬眼望去,只见两名亲卫将一人从后堂押了上来,嘴里同样被棉布堵住。张季龄一看来人,满眼喷火,“恶贼!我与你拼了!”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亲卫给按住,动弹不得。
高长恭缓缓道:“张季龄,你可看清楚了,此人是否是秦士周!”
张季龄咬牙切齿,“不错!他纵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秦士周!”
高长恭微微点头,冷声道:“秦士周,你可还认得本王?”
秦士周口中棉布已被取走,他抬头望去,瞳孔收缩,牙齿发颤,“你……你你……就是那个山大王!”
高长恭冷笑,“那已是我们第二次谋面了,在这之前还有一次,你还记得吗?”
秦士周眼珠转动,突然脸色一白,“你是那个落拓游侠!”
高长恭冷冷道:“不错,你都还记得。那你就该知道你所犯之事其罪当诛!你可还有话说?”
秦士周跌坐地上,哭拜道:“王饶命!王饶命!我愿将全部家财全部奉上,只求王饶我一命!”
“你的家财多半为欺压乡里、强行霸占所得,这些不义之财本王自会去取,而你的命本王也一并要取。今日让你来此,只是让你死得明白!”高长恭说罢,不再理会秦士周的哭嚎,吩咐亲卫道:“拖他下去,拔了他的舌,废了他的双手,刮花他的脸,以张季龄之名丢入死牢,三日后问斩!”
“诺!”亲卫应声,
将秦士周拖了出去。
此时张季龄满脸惊愕困惑,不解地看着长恭。
高长恭看他模样,微笑道:“不明白,是么?”
张季龄愣愣地点头。
高长恭温和道:“你那日拦住我的坐骑,血书状告秦士周淫你妻子、杀你女儿的恶性,本王当时十分震惊,将你带回府中,本想查明真相为你讨个公道。可惜一查案卷,却只找到你诬告贤良、鱼肉乡里的卷宗。知道你是越狱而逃的死囚,本王就知其中必有蹊跷。你可曾想过,你身处死牢,怎会轻易逃脱?而后你逃逸在外,官府为何竟没有严查追捕,还让你轻易的来到本王的面前?”
张季龄彻底呆住,“我……我……”
高长恭继续道:“本王那时若真要为你伸冤,怕你是活不到今日了。所以本王只有将计就计,以你是死囚为名,不查案件,直接将你再次打入死牢。”
张季龄慢慢清明起来,“王是想以此消除那些暗地里的人的戒心?”
高长恭缓缓摇头,“本王只想让他们认为我与他们是一邱之貉而已。而你所告之事,本王也需些时日慢慢访查。不想到了渤海郡,却当街撞上那秦士周强抢民女,殴打其老父。本王实在看不过去,便救下了那对父女。”
张季龄恍然道:“王那时扮作了江湖游侠!”
高长恭颔首,“经过访查,才知秦士周此人鱼肉乡里已有多年,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他所贿赂官员,遍及青州上下,所以才能纵容他多年恶行。这里面牵扯甚广,又盘根错节,本王无能,一时之间无法将他们连根拔除。可若有遗漏,难免他日会寻机报复,所以现在还动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先惩恶贼。故而本王带人乔装,假托山匪之名,在半路之上劫走秦士周,偷梁换柱,让他替你去死。”
张季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小人无知,竟对王口出污言,实在该死!只是王若处斩了张季龄,世人不明就里,怕是真会落下污名!季龄不才,也曾读过几年圣贤书,不敢以区区贱命损王之英明。”
高长恭走了下来,将张季龄扶起,微笑道:“区区声名,长恭从不看重,‘英明’二字,本王更是愧不敢当。如今朝堂昏暗,本王没有济世之才,又想保全自身,实难有逆转之法。今日之所以对你明言,是怕你离开后仍四处状告,再次落入他们手中。青州之地你是呆不下去了,你可有什么去处?”
张季龄含泪道:“小人本是扬州人氏,天保年间因躲避战祸才移居青州。逢此大祸,妻女俱亡,小人在青州已无亲眷,再无牵挂,不如回转扬州。”
高长恭点头,“也好。本王让两名亲卫一路护送你回
转扬州。”转过身,又吩咐琼琚道:“你从账房支五千铢予张先生以作盘资。”
张季龄叩首道:“小人领殿下大恩,怎能再拿殿下银钱?”
高长恭嘴角泛起自嘲的笑容,“本王没有办法将恶徒明正典刑,何谈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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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金秋,崔季叔府的后院仍是繁花似锦。在漫漫花丛中徐徐走来数人。
“崔使君,这兰陵王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您说他是我等同道吧,他却将我等财路一一断去;您说他不是吧,他今早又将那张季龄给斩首示众了。您说,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王司吉深深皱着眉头。
崔季叔缓缓摇着脑袋,“说实话,如今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了。前番派往邺城的人回来了,带回消息说此人一直身处军旅之中,性子怪癖,与朝堂之上少有交往。当今陛下对他甚是倚重,暂时动之不得。”
王司吉急道:“什么?这消息可准确?”
崔季叔瞟了他一眼,“我也希望有假。只是我们这次送上的礼物甚巨,几乎是我等半数家产,看在这些礼物的份上,所得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崔季叔声音拔高,“还能怎么办?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暂时蛰伏不动,由他去折腾。只要我等保住这位子,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呆在青州不成!”
又一名官员上前,“使君,依下官愚见,是否是这兰陵王胃口太大,我们所送之物无法将他喂饱,才有今日之举,给我等一些颜色?”
崔季叔挑眉,“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洞到底有多深,如何探知?若是深的无底,又如何是好?”
王司吉冷笑,“我倒有个办法。让那些上门告求的富甲巨商携礼直接前去找他,我等只从中引荐,看他要收多少才会出力。若是此洞太深……毕竟青州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界,时有盗匪横行。就像前番秦士周那般,纵有一干众人保他,依然被盗匪所劫杀。他兰陵王就是真出点什么事,也与我等无关不是?”
崔季叔淡淡道:“你可别忘了,这兰陵王可是个勇冠三军之人。那些乌合之众如何能比周国的十万精兵!”
王司吉阴□:“使君岂不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
崔季叔挑眉,慢慢地笑了。
☆、偷得浮生七日闲
崔季叔站在青州城头,冷冷地看着南门外。
王司吉在旁低声道:“使君,这兰陵王是怎么了?这几日,每日都来南门外转上一圈。”
崔季叔淡淡道:“我听闻兰陵王的原配夫人去荥阳省亲,这几日就要回了。你没见刺史府这几日上下都忙着打扫布置?”
王司吉冷笑道:“没想到这兰陵王倒是个情种。只可惜他胃口实在太大了些,一个月来竟没有人能喂饱他!看来,我们是养不了他了。”
崔季叔微微蹙眉,“不急!此事势必万无一失,决不可操之过急。况且据我所知,这个要回来兰陵王妃可不简单。当初洛阳被围三旬而不破,其中就有这个女人的功劳。女子若有心机,多半比男子还要难以对付。”
“哦?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崔季叔翘起唇角,“忍!忍中才有机会……”
他们在城头窃窃而语,高长恭却在南门外焦急的等待。
“王,或许王妃在哪里耽搁了,明日再到也说不准,不如今儿我们先回吧。”琼琚在旁劝着。
高长恭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几个黑点,进而慢慢扩大。
高长恭眼睛一亮,“是他们!”
琼琚听了则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还没等他出声,高长恭的马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出去。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来到车队之前。
车队最前方的黑马之上,正是侍剑。见到高长恭已来到近前,急忙下马行礼。
高长恭摆了摆手,“快起来,你家主子呢?”
侍剑笑道:“主子就在第二辆车中……”
话没说完,高长恭已冲了过去。
轻轻掀起车帘一角,只见郑元正靠在车壁上假寐,而女儿若惜躺在车内的软榻之上,头枕着郑元的膝盖睡的正香。
高长恭嘴角上扬,将车帘又重新轻轻放下,回到车队之前。“回府。”高长恭轻声下令,车队又重新行进起来。
行至刺史府前,高长恭重新来至车前,刚要出声,只见车帘已被挑起,郑元从车内走了出来。
“何时醒的?一路累坏了吧?”高长恭柔声问道。
郑元微微一笑,“醒了一会儿了。若惜中午一直闹着不睡,这会儿反倒睡了。你抱她出来,小心莫将她弄醒了。”
高长恭笑着颔首。
待一切安顿下来,已到了掌灯时分。
郑元将女儿叫醒,交给乳母前去照顾吃饭,才返回自己屋中。
“岳母大人身体可有好些?”
郑元轻叹一声,“调养了一段时日,算是平稳了些。只是她的病多半从心而来,如今心药难求,怕是好不彻
底了。”
高长恭微微蹙眉,“怎么说?”
“母亲一生,都是为夫君儿女而活。可如今,家父仙去,长兄离家,二哥也孝满远游,只剩她老人家一人独留家中,怎能不生出病来?”郑元眉尖染上一抹愁容。
高长恭柔声道:“不如这样,等过些时日,我将此地事物理顺一些,就接岳母过来与我们同住,如何?她一向视你如己出,有你在身边服侍,心境也可好些。”
郑元缓缓摇头,“此举怕不合礼数,历朝可从未有过此种先例!”
高长恭淡淡笑道:“你何时也变得迂腐起来。没有先例便创他个先例又如何?”
郑元心中一暖,眼眶微湿,抬头却见长恭正望着自己笑意沉沉。
“干嘛这么看我?”郑元脸颊微红,明知故问。
“想你……”高长恭伸手一带,将郑元揽入自己怀中,“想你想你想你……”
郑元眉目俱弯,娇斥道:“贫嘴。你这两个多月可忙得很,哪有功夫想我!”
高长恭失笑,“是忙得很,但也很想你和女儿。不过……你如何知道我会很忙的?”
郑元笑着退出长恭的怀抱,自妆奁中取出几卷锦帛交予长恭。
高长恭满脸困惑,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这礼单……”高长恭迟疑着开口,手中礼单上所列金银珍玩之巨令他瞠目结舌。
郑元淡淡笑道:“这是你青州的那几名好属下准备送往邺城打点各部官员、探听你的底细的礼单。”
高长恭脸色一变,“不好!若让他们知晓陛下对我早有嫌隙,只怕……”
“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郑元笑着打断了长恭的话,“你啊!我早说过,与小人相争比两国争锋思虑要更加周密,难道你就没想过他们会抄你的后路?不过你放心,这份大礼,我已替邺城的那些达官贵人笑纳了,所以他们自然不会知晓朝中半点风声。”
“你?”高长恭愣住。
郑元轻笑出声,“只许你扮作山贼,就不许我当回抢匪啊?”
高长恭彻底无语。
郑元轻叹,“我知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与那些人同路。既是如此,不管你用软的硬的方法,早晚都要与他们走到对立面上。他们又岂能坐以待毙?既要反击,便要知己知彼,所以一定会前往邺城去摸清你这个郡王的底细,若是可以釜底抽薪那就最好。可是你啊,也算熟读兵书,但行军打仗这些年,用过不少计谋,唯独这反间计却从未用过。于是我料定你想不到这一层……”
高长恭眼睛一黯,自嘲道:“怪不得段公曾言,长恭只能为将而并非帅才。”
郑元上前一步,紧紧搂住长恭,“不是
的!只因你是真的君子,才无法去用这样的手段。这才是我爱的肃啊!”
高长恭心里一酸,“原想让你好好休养,不再劳心,不想还是要你为我费心谋划……”
郑元轻轻摇头,“阴鸷诡诈是我本性,所以想到这些并没有费去多少心神。只是这么灰暗的我遇到了那么光明的你,就再也无法放手了,怎么办?”
高长恭微笑道:“那就永远都别放手!再说你哪有阴鸷诡诈?对了,他们送往邺城的重礼被劫,难道就罢了不成?”
郑元白了长恭一眼,“若是一劫了事,你也太辱没我了。我让罗铭先带人在通往邺城的必经之路上先买下一间茶寮,在汤饼中加上迷药,趁势劫走所运货物。他们丢失这些货物,自知回来必死无疑,可是亲眷却又在青州,一时间自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于是这时,呼延莫便以一江湖大侠的身份登场了。他同情他们的遭遇,引他们来到邺城,可进的不是和士开的门,而是登了广宁王的府。”
“二哥?”
郑元笑如花开,“不错。我早已将这里情形手书一封传给你兄长,并告知那些人的来意。凭你二哥的睿智和他三寸不烂之舌,想必给了那些人极好的复命说辞,而这说辞必定能让你再无后顾之忧。而这笔意外之财,却可让你做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