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水寒内心充满了感激,从前关于女王的事迹他也听说了不少,他一直以为女王是高高在上的,架子十足。这次告御状他根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来碰碰运气,却未曾想,原来女王也会如此的平易近人。在蔺水寒昏迷的时候,侍卫们已经检查过他是否带着凶器,结果只在他身上发现了硬梆梆的馒头,看来对于告御状,他的确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吃过饭之后,还未到那皇宫大殿里,蔺水寒便跪在地上,一来多谢女王款待,而来他要速速申冤,希望女王给还母亲一个公道。他所讲述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咋舌——
在一个叫落水天的地方,有一姓丁的富户人家。丁公子欺男霸女,因为给县令送过好些金银,县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丁公子做出天地不容的事情,他竟然也能纵容。丁公子二十岁那年,强女干了当地一位叫春茹的姑娘,这女子反抗无力,意图寻死,可是她还有一位老父亲,她实在不能撇下父亲独自离去。
若仅仅是这样,也便罢了,或许女子以后能够找个贫寒人家嫁了,可是后来的情况,导致春茹一直没能嫁出去,就连父亲也被活活气死。春茹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去看大夫,希望他能将这个孩子拿掉,然而因为春茹平日生活拮据,营养极差,如果强行拿掉孩子,很可能她性命不保。
大夫是个好心人,知道这孩子既然是丁公子的种,不如让丁公子纳了春茹为妾,也算了结了一段恩怨,于是便去帮忙说亲,可是却被丁公子一顿毒打,不只如此,他还将春茹的父亲一并打了,甚至骂春茹自己犯贱,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去勾引他。父亲气不过,便吐血而亡,只留下春茹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
“这姓丁的真是狗胆包天!”司空弦月拍案而起,这等冤案不是应该有青天大老爷们解决吗,难道落水天那里就一个清官都没有,还要蔺水寒来找当今女王解决?然而,蔺水寒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接下来的事情让司空弦月更为吃惊——
后来,春茹生下了一个男孩,虽然这是丁公子的种,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春茹也不希望孩子长大以后像他爹那样无恶不作,便一边给人家做针线活赚点家用,一边教育孩子要有良善之心。再后来,这孩子终于长大,他天生头脑比较灵活,在客栈做伙计,做得也挺开心。
如今的丁公子,已经变成了丁老爷,他的妻妾们为他生的孩子,个个不干正事,口碑极差,倒是春茹生下的孩子,这里的人都格外喜欢,丁老爷心生不满,便要驱逐春茹母子二人,威胁客栈老板辞退了春茹的孩子不说,还一把火烧了春茹的家宅,而春茹便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天下竟有这等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如此看来,蔺水寒你便是春茹的儿子了?”司空弦月问道。她心想,难怪蔺水寒要破釜沉舟上京城,他实在是太过冤枉,他母亲所受的苦,也委实多了一些。。
“回女王,正是。那天母亲病了,落水天的大夫被丁老爷威胁,不敢再卖给我们药,我便去邻村为母亲抓药,却没想到,回来时母亲便已经葬身火海,如果不是那天我离开,大概我会一并被烧死吧。这大概是天意,让我有机会来找您为母亲洗雪尘沉冤。女王,求您替我做主啊!”蔺水寒说罢,便嘤嘤地哭了起来,司空弦月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哭得如此伤心,蔺水寒的伤心,缘于母亲过世的悲痛,缘于自己和母亲这么年所受的冤屈,缘于母亲自从被丁公子强/暴后,便再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司空弦月将蔺水寒带到了大殿上,召来了阮奉晖,将事情当着大家的面陈述了一遍之后,便赠阮奉晖千里马,要他立即启程,去将那丁顺水捉来。阮奉晖自然是义不容辞,即日启程,而司空弦月则带着蔺水寒在皇宫里游玩了一天,她用一些其他话题转移蔺水寒的哀伤,两人相谈甚好。大概是因为自己丧失过儿子,而蔺水寒又是一个很“特殊”的儿子,所以她们便气场切合吧。
两日之后,阮奉晖便将那恶霸丁顺水擒了来,虽然如今丁顺水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从他的轮廓上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必然是个英俊的男子,英俊是好,只是做出那等混账事,却让人觉得他猪狗不如。
“女王,我在家中预备了大量的金银珠宝,预备有朝一日上京城时带来贡献给您,哦不,是贡献给咱们的国家,这也算我这个平民百姓为国家尽了一份力,只是没想到今日被奉妃娘娘风风火火地带到这里,毫无准备,还请女王见谅,日后我一定补上。”丁顺水自然知道自己干过一些不齿的勾当,蔺水寒来告御状的事情也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于是他便像昔日贿赂县令一样,希望能用财宝打动司空弦月。
“好啊,你倒是挺有孝心的,肯为国家效力。本王之所以做女王,并不是为了自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一则为百姓能安居乐业,二则为女人能有地位,听说你很能干啊,还强女干过女人,这女人还生下了你的孩子?”司空弦月冷冷地问道。
“女王,都怪我那时年轻气盛,又没责任心,明明已经和她两情相悦,珠胎暗结,却因为父母的门户之见不敢承认,害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将孩子带大,如果女王愿意,希望您能帮我化解我和儿子之间的干戈,让我们父子相认,共享天伦。”丁顺水为人真是圆滑,将这些话说得感情真挚,而站在司空弦月附近的蔺水寒,却已经是肚子气得鼓鼓的,像丁顺水这种卑鄙小人,就算是倒贴全部家财他也不会叫一声爹的。
司空弦月走到大殿中间,看着跪在这里丁顺水,他在谄媚地笑,笑得那么恶心,司空弦月猛地从侍卫的腰间拔出一把剑来,狠狠地滑向了丁顺水的脖颈。阮奉晖一回来就向司空弦月禀告,丁顺水作恶多端,他祸害的女人远不止春茹一个,司空弦月又怎能留他在世上?
“奉妃,本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王宫里待着,不甚了解民间疾苦。你且去查查,民间还有哪些不平事,若是女子被欺负得太甚,本王一定要让那些男人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司空弦月如此说道,阮奉晖领命而去。
大殿里,蔺水寒跪在地上,给司空弦月叩着头,感谢她能够主持公道。自己告了那么多次丁顺水,每次都落得个皮开肉绽的结果,今日这大仇总算报了,母亲也该安息了,只希望她来生能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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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勇劫法场 ...
司空弦月又留蔺水寒在宫中待了几日,可蔺水寒却总是着急要回落水天,日日心不在焉。司空弦月心想,既然他的母亲已经过世,如今大仇已报,故乡房屋又被烧毁,回去已经无甚意义,倒不如将他留在皇宫里,即便是在这里谋个差事也是不错的,更何况,司空弦月已经看上了他。
于是,一日,司空弦月旁敲侧击地问起蔺水寒:“蔺公子,不知你对本王印象如何?”
蔺水寒自然是对司空弦月无比感激,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他更觉得这女王是个人间少有的奇女子,便交口称赞道:“自然是印象极好,您雷厉风行,却又不失亲切,能为百姓着想,并主持公道,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女王。”
“那本王的长相……如何?”司空弦月继续问道。
“我,我不敢说。”蔺水寒忽然脸红地低下了头,他的家乡落水天并非十分开放的地方,男人若非对女子有意,是轻易不会当面夸赞女子的,而用轻薄的话语夸赞女人,往往是耍流氓的做法,蔺水寒经常听到街头的流氓追着小姑娘喊“你□好大呀”“小美妞”之类的,他是决然不会这样说司空弦月的。
“尽管说来。”司空弦月心想,莫非蔺水寒那里审美观与京城差距太大,自己到他们那反倒成了人们眼中的丑女,所以他才不敢说?
“貌若天仙。”今日是女王有命,蔺水寒也便坦白了。
“如此便好。”司空弦月已经对蔺水寒萌生了好感,如果他对自己印象还好,那便找个日子立他为妃好了。
这日,阮奉晖返回了皇宫,看到蔺水寒时刻站在司空弦月身旁,心中好不吃醋。他开始对司空弦月有意见,虽然在做女王方面,她几乎是无师自通,可是在爱情方面,她到底开不开窍啊,怎么会短短的时间内,看上这么多个男人,先是曾以沫,又是祝翰容,现在连蔺水寒都不放过,难不成她只要稍微欣赏的男子,便要全部纳入后宫?
“女王,臣妾经过出去查访,总结出了一些情况,一类是女子被强/暴生子,而男人不负责的行为;还有一类是尚未实行女权时,男子虐/妻,新法令颁布后,这些先前已经配对的人,并无休妻的行为,所以现在有些女人依然生活水深火热之中;另有一类,便是先前男子无故休妻,甚至逼良为娼……”阮奉晖前前后后总结出了七大类,司空弦月十分气恼,拍案而起,蔺水寒想,莫不是她要将这些男人全部拉来斩首示众吧?
如果司空弦月的思维也停留在蔺水寒的水准上,她那又如何做得了这一国之王?她理性地思考了一下,的确,大允国男权时代已久,即使不算根深蒂固,但要想彻底改变,还需要艰难的历程。思忖片刻,司空弦月便告诉了阮奉晖下一部该怎么去做。
“针对第一类情况,这些男子若不肯和女子结合也便罢了,但是要付给女子抚养孩子的费用,以及对女子的经济补偿;第二种情况,你马上让各部传达法令,现在统计人口,户主一律为女子,若是一男子有多个妻子,就让她们将财产分了,立为多个户主,至于男子究竟归谁,由她们讨论商定;第三种情况,将那些男子抓起来,统统去干杂役……”
针对阮奉晖提出的七种情况,司空弦月竟然当机立断作出了对策,听得旁边的蔺水寒一愣一愣的,他不由地崇拜起司空弦月来。通常,他遇到问题,都要想个好几天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而司空弦月面对这一堆问题,竟然瞬间便想到了,她果然是人中之凤。
眼下,阮奉晖要马上去执行任务,走到大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蔺水寒,若是他马上便得了司空弦月的宠爱,那么阮奉晖实在是太嫉妒他了。大概是怕被司空弦月看穿自己的心事,会很不好意思,于是阮奉晖赶紧离开了大殿。
蔺水寒对着司空弦月竖起了大拇指,将她好好地赞扬了一番,稍后便又向司空弦月提出了告辞:“如今我蔺水寒能够亲自领略女王的风范,实在是三生有幸,而女王替我报仇雪恨,又热情款待,蔺某人实在是受宠若惊,现在我已叨扰多时,如今便向女王告辞吧。”
“蔺水寒,上次本王问过你,你对本王印象颇好,其实本王也挺喜欢你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本王封你为寒妃。”司空弦月说道,她已经观察了几天,蔺水寒断不是祝翰容那种人,放在后宫的确很放心。大殿上的小太监们听到女王又要纳新妃,羡慕不已,若不是自己早已没了命根子,说不定也能被这女王看上,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可是蔺水寒听罢却噗通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说道:“求女王收回成命,我实在是配不上这个位子。”
“只要是本王看上的男人,都可以成为本王的妃子,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而看低自己。”司空弦月开导他道。看来蔺水寒的确不是贪财好利之辈,还有一些自知之明,他越是这样,司空弦月就越是喜欢。
“不是的,女王,您最痛恨薄情寡义之人,水寒绝不能做这种人。我在落水天已经有了相好的女子,准备为母亲申完冤便回去同她成亲,求女王成全。”蔺水寒解释道。刚才司空弦月还在用另一种方式去理解蔺水寒的拒绝,敢情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怎么,本王比不上她?”司空弦月问道。
“不不,可是她已经先入为主,求女王能够谅解。”蔺水寒现在才知道紧张,他现在只恨自己太愚昧,女王待自己如此热忱,大概就是因为喜欢,可自己却没能早看出来,若早日将自己的情况向她禀明,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管你同意与否,本王的话就是圣旨,今夜就成亲!”司空弦月下了道死命令,便命人去准备新房,小太监第一次见女王因为这种事发脾气,虽然知道女王这样做不对,但是也不敢多嘴,于是颤抖着带着一干小喽啰去给司空弦月布置新房。
然而,那夜的洞房花烛并不快乐,蔺水寒四处躲闪,甚至对司空弦月恶语相向,司空弦月终于愤怒了,她指着蔺水寒愤愤说道:“既然你不肯从了本王,那么明日午时三刻,本王就让你在午门处斩。”
“我蔺水寒,宁死,不从!”蔺水寒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只是遗憾,远在家乡的乐姗姗——他的心上人还不知道呢。他只希望自己死后,她能娶到位好男妻,不要沉浸在自己离去的悲伤里。
第二日的午时三刻,蔺水寒已经被捆绑起来,跪在了断头台上,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蔺水寒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乐姗姗的面容,他心中暗暗说了句“对不起,永别了”,准备等待刽子手手起刀落。
然而,就在此时,却传来了阮奉晖“刀下留人”的高喊声,他带着圣旨而来,宣称女王反悔了,不杀蔺水寒了。蔺水寒心中一阵惊喜,转瞬间却被阮奉晖拎上了马,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王宫外很远的地方,阮奉晖这样勒住了马儿,说道:“本宫知道,如果女王斩杀了你,事后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擅自劫了法场。”
“这,奉妃娘娘,如果女王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蔺水寒不免担心起来。虽然在王宫里待了没多久,但是他已经看出,阮奉晖不仅是司空弦月的左膀右臂,更是整个大允国的栋梁之材,他实在害怕奉妃因为自己而落得不好的下场。
“本宫毕竟是女王的人,她就算会怪罪我惩罚我,也不至于杀了我,权当我争风吃醋才这么做的吧。但是,本宫希望,女王要杀你的事情,不会再传到别人的耳中。”阮奉晖说道。
蔺水寒看到了阮奉晖背上的弯刀,忽然冷笑道:“奉妃娘娘,你可真是用心良苦,一边劫了法场,撒谎说是女王改了主意,保持了女王的光辉形象,一边又要将我引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要在这里将我灭口。我真是太天真了,太相信你们这些王宫里的人了,女王这样,你也这样!”
“不,你误会了,本宫并没有杀你的意思。”阮奉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这些银子你拿去,做回家的盘缠,只是希望你能原谅女王最后的举动,不要再告诉别人。”
蔺水寒顿觉尴尬,人家一片好心,自己却当成了驴肝肺,他实在是羞赧得很,于是赶忙跟阮奉晖道了歉,拿了银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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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返宫领罪 ...
阮奉晖快马返回王宫,刚到门口便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守门的侍卫一脸焦急地劝阻他道:“奉妃娘娘,您快逃命吧。您假传圣旨,劫了法场,放走了死囚,女王已经震怒了,对您下了追杀令,若是回到宫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阮奉晖从祺硕在位时便已经在王宫内行事,即使做了王妃,也未曾骄奢蛮横过,大内的侍卫都对他印象极好,大家谁都不希望他有事。阮奉晖谢过侍卫的好意后,便答道:“女王一世英名,只是一时糊涂,在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一个直言敢谏的人,本宫断不能背信弃义,无视从前女王对本宫的好,你们且放本宫进去吧。”
看到阮奉晖如此大义凛然,侍卫们不由地再次敬佩起他来,既然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知道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便只得在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希望女王能够想开恩,不要让奉妃娘娘丧了性命。
回到王宫大殿内,阮奉晖便看到了坐在凤椅上的司空弦月,她像是早就料定了阮奉晖会回来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女王,对不起,臣妾将蔺水寒放走了。您一世英名,臣妾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一件事,而铸成大错,让民众对您有了意见。”阮奉晖跪在地上,诚心解释道。即使此时司空弦月对他如此冷漠,可他的内心,却依然深爱着她。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可是爱情这东西,一旦泥足深陷,实在难以自拔。
“好啊,现在你都会自己做主了,本王暂且饶了你,你自己回寝宫好好反省吧,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本该是怒气冲冲说的话,可是司空弦月却说得如此平淡,阮奉晖暗想,自己自作主张,拂逆她的意思,怕是伤了她的心。
于是,阮奉晖不但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其实,女王,臣妾将蔺水寒放走也是有私心的,因为臣妾实在吃醋。我们相识这么久,从第一次见到你,臣妾就已经倾心于你,你想改变那男权天下,臣妾也全力支持,有力出力,有智出智,可是你做了王之后,宠爱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未垂爱于臣妾,臣妾心酸哪。”
听了阮奉晖的话,司空弦月的心中一颤,是啊,她的确是未曾好好宠爱过阮奉晖,他是个真男人,这天下似乎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司空弦月觉得他太强势,这与自己强势的性格是冲突的,所以他们相爱,她却也躲避着他。
“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开了,那今日臣妾便把内心的话一股脑儿吐出来吧。”阮奉晖依然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膝盖有些疼痛了,不知怎的,自从做了这王妃之后,好似身体变弱了,大概是心情太差,即使练剑,也是有心无力,对强身健体并无太大帮助吧。
司空弦月被阮奉晖当堂指责未曾宠爱过他,未免心中不悦,这些话若是私下向她吐露,或许她会好好反省一下,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却瞬间不好了,也便没有跟阮奉晖搭话,阮奉晖却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从前大允国的祈氏一族,之所以不能保住皇位,基业断送在祺硕的手上,这全因为祺硕做皇帝时,耽于美色,不顾国事,臣妾想说,女王您的确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君王,但是若是像祺硕一样,被美色所误,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阮奉晖这样说,站在司空弦月旁边的樊冲着急了,看到司空弦月脸色不太好看,便赶紧劝阻道:“女王刚才都在让你赶紧离开了,你还在这里赖着干嘛,还不速速离去!”
阮奉晖和樊冲相识多日,二人心有灵犀,自然是很明白他这是提醒自己不要说太多,以免惹火了司空弦月,可他尚未开口,司空弦月竟然狠狠地剜了樊冲一眼,斥责道:“奉妃是本王的妃子,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教训起他来?本王累了,要回宫歇着了。”
司空弦月起身走下凤阶,走过大殿,她的衣服蹭到了阮奉晖,可她却未曾再看他一眼。阮奉晖跪在地上,感觉格外地心酸。从前,他觉得自己跟司空弦月至少也算得上知己,她那么信任自己,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差自己去干,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两个人越走越远,甚至几乎是相悖而行。
离开大殿后,司空弦月去了曾以沫那里,如今的曾以沫就如同司空弦月初识他那会儿一样,温文尔雅,跟那个虐待妻妾的男子完全判若两人。虽说司空弦月来他这里的次数很多,而且祝翰容来宫里之前,大家都在传扬说他得了女王的宠爱,殊不知,司空弦月来到这里,也是阴晴不定,有时对他格外关怀,仿佛他是自己的爱人,有时沉默不语,来这里似乎只是为了躲避王宫的纷乱,有时候却是如同泄/欲一般对待他,身体交融在一起,心却不曾贴近。
今日,司空弦月一来这里,推开门之后,便径直向曾以沫走去。曾以沫本欲行礼,可是司空弦月却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推倒在了床上,然后狠狠地去扒他的衣服。看到女王如此来势汹汹,曾以沫顿觉兴奋不已,不管从前他怎么折磨自己的妻妾,可是说到底,他骨子里住着的就是一个需要被征服,被虐待的小m。
然而,今日曾以沫这腰带束得太紧,像是系了个死扣一般,司空弦月没有解开,却把他的衣服给撕碎了,扔得满地都是。
“王,要不要这么奢侈啊,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这么撕碎了。这是您赠予我的第一件衣服,我一直很喜欢很珍惜的。”曾以沫嗔怪着司空弦月,司空弦月忽然觉得这男人娇羞起来,也是格外的妩媚。
曾以沫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司空弦月和他融为一体,在他的身上体验着酣畅淋漓的快感,可是曾以沫的一句话,却忽然让司空弦月的心情烦躁起来。
“女王,请问您是否爱我?”曾以沫被司空弦月压在床上,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希冀,他多么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可是司空弦月静止了动作,迟疑了很久,却未曾吐露半个字。
“若是不爱我,为何总是来索要我的身体?若是爱我,为何不曾给我个名分?”曾以沫已经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了,他跟司空弦月动作多,话却少,她是女王,金口玉言,可是她的心思,他却十分想知道。
司空弦月猛地起身,一阵凉风吹到了曾以沫的肚皮上,吓了他一跳。刚才他的坚硬被司空弦月的玫瑰包围着,自然是温热着,可是现在正在兴奋中,她却忽然不配合了,这感觉对曾以沫来说,实在是太怪异了。
然而,很快,司空弦月再次趴到了曾以沫的身体上,掐住他的下巴,问道:“本王占了你是身体,莫非你觉得委屈了?别忘了你是怎么进这王宫的,你是戴罪之身,本王随时可以取了你的性命。你,是本王的床奴,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爱不爱的,你废话真多。”
司空弦月说罢,拿过一个方巾,揉成了团,然后捏住曾以沫下巴,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将他的两只手绑在了床的两侧,再次在他身上耕耘起来。曾以沫的确觉得委屈,他以为自己爱司空弦月,也能换来对等的爱,即使分量不一样,但至少,她是有一些怜惜自己的,而近日,她竟然亲口说出,自己只是他的床奴,曾以沫感觉心里冰凉,他闭上眼睛,让视线隔绝了司空弦月,或许这样难过会少一点儿。
司空弦月自己也不明白,这段时间她未曾碰过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体,却对这个曾以沫总是毫不厌倦,即便自己遇到祝翰容之后,心中也还想着他。当日祝翰容得宠之时,司空弦月有意冷落别人,其实是因为祝翰容是平民出身,她怕大家不尊敬他,他不像阮奉晖,在王宫里立下许多功劳,也不像曾以沫,是大允国第一建筑人才,这王宫中有的建筑便是他设计的。只可惜,自己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若是不曾与祝翰容相识,怕是也不会有后来这许多事情。
爱谁,不爱谁?关于爱这个话题,司空弦月实在太疲惫了,她实在懒得去思考。
不知道动了多久,司空弦月忽然发现,身下的曾以沫竟然已经闭上了双眼,她立马担心到,莫不是这方巾塞到了嗓子眼里,他已经活活窒息而死了?被惊到的司空弦月迅速扯出了曾以沫嘴里的方巾,却听曾以沫打起了呼噜,她实在气恼,立马产生了一股将曾以沫掐死的冲动,可是知道他没死,她心中的一块大石也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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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吐血身亡 ...
再说祺砺,这位曾经是大允国风光一时的王爷,后来却被现任女王逼迫,到风云寺削发为僧。这风云寺位于风云山的顶端,风云山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一派自然风光,再加上庙宇的净化之功,山间长年仙气缭绕,长有奇异药草,这些草一旦入药,对于治疗某些疑难杂症有极好的帮助。
只是,这山中也有毒蛇猛兽出没,实在是需要小心提防,正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一日,一个年轻男子背着药篓上山采药,本是看到了一棵极其珍贵的药草,兴奋地去采撷时,却忘了关顾身边是否安全,不想竟然在这个当口遇上了巨蟒。待他发现时,便顾不上采药,赶忙奔跑起来,然而这巨蟒对他穷追不舍,即便是他爬到了树上,巨蟒只是用尾巴轻轻一扫,他便从树上摔了下来。
男子不习武艺,只得大喊救命,恰巧被下山担水的祺砺听到,当祺砺发现这采药之人处于危难中时,心中只想着救人,却忘了其他,只见他匆忙将水桶扔下,水桶在地上滚出去好远,水都洒了一地,这都无妨,大不了重新再去河里挑水,可是人命关天,犹豫不得。
祺砺奋力向前奔去,冲到巨蟒跟前,他抱住了巨蟒的脑袋,双腿夹住了它的身体,然后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着它的脑袋,可是巨蟒也不是吃素的,它力气过人,猛地一甩,祺砺便被甩了出去。
这时候祺砺忽然记起,自己分明是会武功的,为什么关键时刻反倒忘了呢,于是飞身点地,跃起身来照着巨蟒的要害就是狠狠一踢,巨蟒恼怒,几乎是飞跃起来将整个身体甩向了祺砺,接着它便狠狠缠住了祺砺,然后张大了嘴巴,企图含住祺砺的脑袋,然而,祺砺却将一块石头狠狠地塞进了它的口中,然后用力地勒住了它的七寸,采药的男子虽然刚才被吓傻了,但是这会儿也清醒过来,赶忙也拿了石头拼命地敲打着巨蟒的头。
“畜生,人不害你,你何必出来害人!”祺砺一边教训着巨蟒,一边用力地勒紧它,尽管巨蟒在他的身上缠绕得很紧,祺砺觉得骨头都快被勒碎了,但是与它对抗,正是此消彼长,他片刻也不能放松。
头部被石头敲打,巨蟒吃痛,奋力地挣扎起来,祺砺便运功发力,用力地将它钳制住。终于,在这两个人的配合下,巨蟒的挣扎越来越轻,后来终于停下了,如今看来它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那蟒蛇之血溅到了祺砺的僧袍上,祺砺不禁感叹道:“我已是出家人,不再想做杀生之事,只是今日这等行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阿弥陀佛。”
祺砺虽然说话间带着僧人的习俗,可是内心却一刻也未曾放下红尘。只见这采药的男子跪倒在地,感激万分:“多谢高僧相救,高僧为救小生破了戒,小生实在是过意不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是来这山间采药的,想来做的也是救人之职,贫僧也算做了件好事,日后只要你善待病人便可。”祺砺谦逊地说道,可是转瞬间,他风轻云淡的脸上却立刻风云变色,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而且瞬间发出了一身冷汗,接着便喷出了一口鲜血,噗的一下,喷了采药人一脸。
腥甜的血液溅入采药人的口中,他顾不上擦,焦急地问道:“恩公,你这是怎么了?”
不等祺砺回答,那采药人上前拉过祺砺的手腕,给他把起了脉,这一把不得了,他当真是吓了一跳,祺砺体内已经筋脉逐渐断裂,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会筋脉尽断,心脏爆裂而死,就算是神医再世,也是无药可救。既已如此,采药人便只得对他如实相告。
听到自己大限将至,祺砺恨恨地高声喊道:“司空弦月!”
这声音响彻了整座山间,伴随着哀风呼号,传出了好远好远。看到祺砺这激动的情绪,采药人便着急了起来,可是莫说是祺砺,恐怕是换做任何人,恐怕面对死亡也难以泰然自若吧。采药人怯生生地问道:“不知道恩公为何会喊当今女王的尊号,而且还如此气愤,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我本是大允国的王爷,祺砺。”
“小生参见王爷,以前虽未曾谋面,但是一直很敬仰您,没想到今日得见王爷,就被王爷所救,只是王爷的病恙,我却帮不上忙,实在是惭愧。”采药人格外激动,当即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礼。
“即便出身是高贵的王爷,可今日却也落得了这般下场,这都怪司空弦月,如果她仅仅是窃国也便罢了,可是她还要将我残害,封住我的穴位,若是发动功力,便会吐血而亡,今日总算是应验了——呃——噗——”祺砺说着,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知道自己即将归西,便欲将大事托付给这采药人,“我若归去,只求你有机会能为我报仇,杀了司空弦月。”
采药人得知祺砺是因为自己而死,心中顿觉愧意十足,可是,人人都说司空弦月是为国为百姓的好君王,难得一遇,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宫,就算有机会,若是自己杀了她,那岂不是要被整个大允国的黎民百姓骂死?
“可是,王爷,我若杀了一个好君王,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采药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两难。
“她虽然有功于国家,可是她自己是个妖孽,这世上因他而死的男子还少吗?艾伦大将军因她而死,渤国王子因她而死,先皇祺硕因她而死,民间男子祝翰容入宫后因她而死,太医南百鸣因他而死,如今我这从前的王爷,也要因她而死,她是妖孽,若是活着,只会祸害更多的男人,啊噗……”又是一口鲜血,祺砺终于倒在了地上,然后握住了采药人的衣角,最终终于挤出了两个字,“报仇!”
采药人听到“太医南百鸣”这个名字时,不由地一怔,心中五味杂陈,可是未及多想,看到祺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便不由地焦急起来,赶紧将他背了起来,去往了风云寺。采药人向住持诉说了祺砺因救自己而死,且奉了香油钱之后,向主持请求道,希望自己能参与祺砺的葬礼仪式,住持也不曾与他为难,只是十分惋惜祺砺的英年早逝。
采药人暂居在了寺庙中,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到女王在民间好评如潮,又想到祺砺死前曾说“她是妖孽,若是活着,只会祸害更多的男人”,再想起自己的哥哥南百鸣死得不明不白,民间已经传出了很多版本,他始终不知道哥哥究竟是死于何故,也曾对他的死因表示怀疑,若是祺砺能多告诉他一句实情也便好些,可是他却没来得及多问,现在他实在是糊涂了。
没错,这人便是南百鸣的胞弟,南百鸣被宫廷中的胡太医收为弟子,后来因为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地也做了太医,而他的弟弟南百啼则在民间跟随高人学医,顺便做那悬壶济世的医者。只是,他始终比哥哥略逊一筹,若是南百鸣能看得够长远,那么南百啼也便只能看看当前,要不然何至于只顾着采药,却忽略了蟒蛇出没。
想了一夜,矛盾了一夜,南白啼因为思念哥哥,又感激祺砺为救他而丧命,难过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梦里,哥哥说,不要害司空弦月,她是好是坏且留给后人评说吧,但是谁又能否定她为大允国的黎民百姓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梦到这里,南百啼便似乎想开了,可是转瞬又看到了另一张脸,祺砺的嘴中一直不停地往外吐血,他念叨着:“她就是祸根,若是留着,只会害更多的人……”
次日,在祺砺的葬礼上,南百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为祺砺报仇。且不说祺砺是为自己而死,如今他已经仙逝,寺庙中人似乎并未通知司空弦月,便将祺砺火葬了,如此说来,祺砺早已跟那王宫断绝了关系。怎么说祺砺也是从前的王爷,这江山也是司空弦月从他们家夺下的,而且祺砺曾经是司空弦月的王后,今日她却不闻不问,实在薄情寡义,这种女人,实在该死。
只是,至于如何接近司空弦月,南百啼很是犯难,若是司空弦月能到这里微服私访,说不定自己尚有机会,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女王微服私访时带回一美男子,从此宫中无宁日,而哥哥南百鸣也是在那个时候死去的。恐怕一时半会儿,司空弦月是不会再出行了,若是要自己能进得皇宫,恐怕是机会极少。
南百啼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紧紧捏了捏拳头,心中暗道:“王爷,你且放心,日后即使是冒死,我也一定会去刺杀女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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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绝症在身 ...
司空弦月这段时间常常感觉身体不适,头脑轻微晕眩,却并未在意。太医多次劝她要多休息,可是近来事务繁多,凡事她都要亲力亲为,始终没有安心静养,太医也便只好多让御膳房准备一些补品,不要乱了女王的饮食。
今日,司空弦月又在朝堂之上批阅奏折,如今朝臣所报的,正是上次阮奉晖查出来的问题正在解决中,进展得极好,司空弦月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谁说女子不如男,从此女人的地位将会有质的改变。然而,司空弦月笑罢却忽然昏迷过去,脑袋重重地摔在了桌案上,将守在旁边的太监宫女吓了好一跳,小太监背起司空弦月将往太医府跑,这女王一直是他的偶像,看偶像如此状况,他便心急火燎了起来。
阮奉晖听闻司空弦月昏倒,放下手头的事情,夺门而去,也匆匆赶来了太医府。此时胡太医正将二指放于司空弦月的脉搏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到阮奉晖前来,便连忙跪下参见奉妃娘娘。阮奉晖让他平身,速速向他询问司空弦月的身体状况,胡太医长长叹出一口气,有些哀伤地告诉阮奉晖:“众臣们都盼着女王能够早日再怀上凤胎,以解王储之忧,可是如今女王怀上了二胎,只可惜未必是好事。”
“此话怎讲?”阮奉晖听说司空弦月怀孕,心中倍感失落,因为从时间上来看,她怀上的断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虽然跟女王有过夫妻之实,可是却也仅仅有那么一次,他只能生活在怀念中,而司空弦月却可以去宠幸不同的人。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没有本事拴住她的心,他只能恨水不成冰。但是听到太医如此说话,阮奉晖更担心的还是司空弦月的安危,便着急问个清楚。
“女王前段时间遇到一些事情,心气不顺,内火引外邪,再加上操劳国事,积劳所成的疾患已隐藏于身体内,今日便爆发出来。这孩子,若是不生,将其拿掉,只怕女王会格外心疼,可若是将她生下来,只怕女王自己性命堪忧,保小则难保大呀……”胡太医说着,便垂下了头,即便是他贵为太医之首,对付这等疑难问题,他也实在头疼,这种病症实在是太难治疗。
“本宫且问你,若是拿掉这孩子,能保住女王性命,等女王休养好了,再怀上孩子,便可无恙生下来吧?”阮奉晖的心情很乱,很焦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虽然胡太医对于病情的诊治尚未交代太多,可是阮奉晖的内心,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恐怕,恐怕……”胡太医支支吾吾,不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出来,阮奉晖会不会立刻剁了他。
“胡太医不妨直言。”
“女王此生不能再怀孩子,所以卑职刚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若女王没有子嗣,谁来继承这王位?可若是生下这孩子,又惧怕她会……唉,实在是卑职无能。”胡太医长长叹了口气,却不曾想到刚才所说这话已经悉数被醒来的司空弦月听了去。
“这是本王的孩子,即便是死,本王也要将他生下来,至于这病医不医得,就全凭天意吧。”司空弦月突然说话,将毫无防备的胡太医和阮奉晖吓了一大跳,他们生怕女王此时发火,火大伤身。然而,司空弦月却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便让这些人都出去了,她需要静一静。
在这清冷的太医馆里,司空弦月眨了眨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人固然有一死,也曾以为自己有朝一日面对死亡时会很从容,可是今日知道自己离大限不远,难免悲伤起来。若自己是建功立业,且子孙满堂后再死,倒也没多大遗憾,可是现在,她若是死了,这刚刚开辟的女权基业会不会毁于一旦?且不说这个,即便贵为女王,可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子,也有着人之常情,若是生下这孩子自己不久便会死去,那这孩子早早地没了母亲,岂不是可怜?日后他的成长,又该是多么的辛酸……
不,她不能死,坚决不能死,即便是瘫痪在床,她也要活下去,她要亲眼看着孩儿能继承女王之位,看到女权在大允国定乾坤,再无颠覆。
“胡太医,胡太医!”想好之后,司空弦月便叫了起来,而候在门外随时听令的胡太医和阮奉晖也便赶紧进来了。
“女王有何吩咐?”胡太医生怕女王心情不好,会怪罪自己,于是赶忙跪下,可是司空弦月却十分温和地叫他起来,告诉他:“既然这宫里无人能治本王的怪病,那你且和奉妃一起张出榜去,若是这民间有医术上的奇才,能救了本王的性命,那本王便可让他加官进爵,此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太医和阮奉晖相互对视了一眼,阮奉晖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他是如此地不希望失去司空弦月,他也盼着能遇到高人。二人领了命,便迅速行动而去。路上,阮奉晖问胡太医道:“胡太医,你医术至高,莫说这宫内无人能敌,就算看遍这天下,恐怕也是要列入前医界前三甲,你且跟我说实话,女王这病蹊跷在哪里,是否能治?”
看到胡太医不语,阮奉晖继续说道:“太医不妨直言,若是女王病恙严重,无药可医,我们也可早做打算,向女王旁敲侧击日后该如何安排,毕竟女王的基业万万不可丧失,若是黎民百姓再遇上祺硕那样凶残好色又不务正业的皇帝,只怕又要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本宫觉得这并非胡太医所想看到的吧。”
胡太医觉得阮奉晖说得有道理,犹豫片刻后便坦白说道:“奉妃娘娘,恕卑职无能,女王的病实在是——是绝症啊,先前也曾有些人患过这类病症,可是却无一治愈的案例,若是真有人能有妙招治好这病,这真的是医界的一大突破。”
阮奉晖虽然已经有了这种猜测,可是听到胡太医如此肯定时,心中却还是咯噔一下。他想,这辈子,不管司空弦月对自己如何,自己是真心爱她的,既然她时日无多,那自己便掩埋了心中的难过,多陪陪她便是。
用过晚膳后,司空弦月便早早地安歇了,阮奉晖前来求见,却被宫女挡在门外,她们说女王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阮奉晖虽然理解司空弦月的心情,却不顾宫女的阻拦,径直走进了司空弦月的凤寝。若是现在不抓紧时间陪陪她,只怕日后会留下无尽的悔恨,更何况,他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本王还活着呢,你就胆敢不听命令,那本王若是死了,你岂不是要独掌这天下?”司空弦月虽然嘴上表示愤怒,可是心中却有些欣慰,因为这个时候她需要关心,阮奉晖肯来,那是因为在乎她。
然而,阮奉晖嘘寒问暖过后,说起的话题却让司空弦月格外不悦:“女王,臣妾还是建议您将孩子拿掉吧,孩子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可是臣妾真心不希望您冒这么大的危险。”
“本王知道你脑子活,想事情多,对于让谁来继承王位,你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你且告诉本王,你是怎么想的?”司空弦月问道。她心中暗想,莫非阮奉晖想让先前封的公主来做这女王,又或者是让后宫中的男人,包括他自己来执掌政权?
阮奉晖知道自己嘴中这话一旦说出来,司空弦月一定会不高兴,但即便是要遭受惩罚,他也要讲,因为在他看来,这才是无愧于前人,无愧于后人的良策:“臣妾希望,您能恩准祺砺还俗,让他和女人生育,他的子嗣便可做这大允国的女王,而且依然要实行女权制度,这样既不会枉费了您辛劳开创下的新天地,也无愧于祺家,毕竟这天下是您从祺家抢夺过来的……”
“大胆阮奉晖,你给本王闭嘴!本宫早就看出,你虽然时时处处帮着本宫,却不是心甘情愿,一直觉得对不起那祺氏兄弟。如今你想让本王将这天下还给他们,门都没有,你赶快离开这里,本王不想见到你!”司空弦月说罢,硬是将阮奉晖推出了门外,并且告诉他,没有她的命令,不得再私自闯入这里,否则大刑伺候。
阮奉晖退出凤寝之外,无奈地摇头,现在女王心中大概是极度难过的吧,自己应该体谅她,不要介意她如今如此大的脾气。只是,阮奉晖虽然刚才的提议恰好能成就司空弦月在众人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他却并不知道祺砺已经在风云山遇险,更想不到祺砺的死,即将会给这王宫带来极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