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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扎针之苦 ...
征召神医的皇榜刚刚贴出去没几日,便有人前来应征,按理说,若是夸下海口,却又医不好女王的病,怕是日后难以在医界立足,而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如今女王病情严重,若真是因为疾病医治不得而气恼,万一医者丧了性命,也就不妙了。
阮奉晖不得不佩服这男子的勇气,他的内心是欣喜的,因为他是最不愿意司空弦月死去的人,若是眼前这男人能救了女王的性命,阮奉晖愿意舍弃半生,只为女王的平安。阮奉晖引这男子去见了司空弦月,从看这男子第一眼,阮奉晖便觉得他跟南百鸣气质很像,但是并没有多问。到了王宫大殿内,这男子自我介绍道:“女王,草民南百啼,是先前的太医南百鸣的弟弟。”
司空弦月听他如此自我介绍,不禁有些兴奋,她一直觉得自己愧对南百鸣,今日既然见到他的族人,也应该对南百啼好一些,算是对南百鸣的一种弥补。司空弦月夸赞道:“南家果然是出人才,可惜先前南百鸣为本王而死,英年早逝,本王有愧于他哪。”
司空弦月这话有着明显的歧义,南百啼心中一惊,哥哥果然是因为她才会死的,这仇必然要报。倒是阮奉晖耳聪目明,他问道:“南百啼,先前你哥哥在宫里做太医,既然你医术精湛,为何他却不肯引荐你来王宫里谋个职位呢?”
“回奉妃娘娘的话,我与哥哥的关系并不好,互相嫉妒,互相看不起,说来让您见笑了。本来,我们二人从小便极其喜爱医学,家中条件不算宽裕,父亲便让造诣稍高的我拜师学艺,后来有幸遇到胡太医,我也不知道哥哥使出了什么伎俩,胡太医收他做了关门弟子,将他夸奖一番,却说我远不如他。后来,哥哥也做了太医,便时常奚落我,他对谁都好,唯独对我这个做兄弟的不好,我早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比他强,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展本领,我必当竭尽所能,将女王的病治好,也免得某些人狗眼看人低。”南百啼说完便狠狠地剜了胡太医一眼,胡太医面子挂不住,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看来南百啼所言非虚。
既然如此,阮奉晖也便放心了许多,他又让胡太医考了南百啼许多医学上的问题,南百啼自然是对答如流,可见他的确有几斤才情。司空弦月也便满怀希冀地等着他将自己的病治好,她还不想死,她还不能死,她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尚未完成。
“只是,若是草民给女王医病,还有一事相求。”南百啼低下头脸红地说道,从他这文静儒雅的动作里,谁又看得出他包藏祸心呢?
“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好了。”司空弦月觉得自己的病还有救,心情也便好了起来,阴沉了好几天的脸上,竟然漾起了笑容。
“还请女王带草民进入一间方便检查身体的房内,并屏退其他所有人,请女王相信草民。”南百啼作揖说道,他低着头,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司空弦月只当他这是验病所需,并未多做考虑。然而阮奉晖却十分不悦,他心道这验病不是只须望闻问切便可吗?南百啼驱赶走了众人,难道是好赤体相见?若是这样治好了司空弦月的病也便罢了,可是若是司空弦月又将他拿来充实后宫,那自己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得!”阮奉晖摆手阻止道。
“阮奉晖,今日本王已经允许你近了身前,你别再得寸进尺,难道你巴不得本王早死,你便可以掌控这朝堂了?”司空弦月此话一出,阮奉晖顿觉心中若同被火焚烧,先前他们不是知己吗?为何如今她却如此不信任自己,屡屡猜疑?司空弦月说得没错,他助她得了祺氏的天下,内心的确是觉得对不起祺砺兄弟,可是对着大允国,对司空弦月,他不是也兢兢业业吗?
司空弦月将南百啼带到了自己的凤寝之中,闭上门之后,便按照南百啼的指示躺到了凤床上。南百啼用力握了一下司空弦月的手腕,发现她身体极度虚弱,即便是曾经练过武功,此时也根本无法发挥出来。但为了以防万一,南百啼便像模像样地给她号了脉,望了她的舌头,听了她的症状,然后告诉她,治疗这病需要针灸。
司空弦月心想,先前并未有太医提出针灸,莫非是因为真的没想到治疗这病的良方?于是,她半褪了衣服,露出光滑的肌肤,虽然现在有病在身,却掩盖不了她的风情万种。南百鸣将针扎入了司空弦月不同的穴位。虽然这针刺入皮肤时很痛,可是扎完之后,司空弦月顿觉舒畅,便用十分赞赏的眼神看着南百鸣,她想要说话,却忽然发现已经无法发出声音,这时候他才发现,身体里的舒畅之流过去之后,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于是,司空弦月想起了艾伦。自己也曾将艾伦控制在床上,将他毒哑,让他不能逃脱,亦不能说话。后来,毫无反抗之力的艾伦被渤国王子勒死在床上,如今自己也毫无反抗之力,莫非这南百啼也居心不良,要将自己的性命取了去?
“司空弦月,我以为你会将我带去太医馆,让我在那里为你医治,却没想到,你竟然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带来了凤寝,看来我猜测得不错,你果然是个荡/妇,我早就听说那祝翰容不是好人,这只妖孽死在我哥的手中,我哥实在是做了件大好事,可是我哥哥却落得惨死的下场,一定是你杀了他。阮奉晖猜得没错,我此来就是为他报仇的。”南百啼说着,又将一只针插入了司空弦月的体内,司空弦月顿感一阵剧痛,却无法叫喊出声,忍不住留下了痛楚的眼泪。她想要摇头表示南百鸣的死因不是这样的,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脖颈根本就无法晃动,眼下似乎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祺砺死了,大允国的前王爷死了啊。”南百啼说到这里时候,司空弦月的眼神中明显充满了震惊,她一直在考虑让祺砺出家是不是个错,想找个恰当的时间,让他还俗,将他再接回宫里来,哪料到今日却听到了他的死讯。南百鸣继续交代道,“先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民望甚高的好君王,觉得哥哥因你而死不过是谣传,可是刚才在大殿上,你却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哥哥,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祺砺王爷是为救我而死,他嘱托我为他报仇,我自然也是一箭双雕,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南百啼说罢又拿起一支针,现在他觉得夜长梦多,再补上这一针,直接要了司空弦月的命便罢了,于是将这针高高地举起,然后狠狠地往下扎去……
然而,就在他刚要往下扎的时候,阮奉晖踹开了门,飞身到了床边,将南百啼挡住了,可是南百鸣手中的针却并未停下,因为用力过狠,竟然刺入了阮奉晖的手臂,这针擦过了他的骨头,将他的手臂狠狠刺穿。
阮奉晖猛地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向了南百啼,他知道司空弦月刚刚一定被他折磨,简直怒火冲天,一脚将南百啼踢出去很远,南百啼猝不及防,再加上阮奉晖的脚力极大,他后退着身体,脑袋一下子撞到了柱子上,当场血流如注,停止了呼吸。
阮奉晖焦急地去看司空弦月有没有事,他真不知道如果今日疏忽了,让司空弦月死在这针下,自己的下半生将会怎么在自责中度过。他喊太医馆擅长针灸的人来拔了司空弦月的针,而自己的手臂也被上药包扎好了,接着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司空弦月休息过来之后,便来阮奉晖的寝宫看望他。她问道:“奉妃你果然是慧眼独具,每次看得都比本王长远,只是不知道你如何看出了破绽,识破这南百啼的真正目的是来刺杀本王?”
阮奉晖之所以识破,是因为他想起了胡太医的一句话。胡太医说,女王所得的乃是绝症,至今尚未又能治愈的先例,这南百啼竟然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能治好,若真如此,他应该首先有个十分了得的师父才是,可是并未听说他师从高人。可是阮奉晖不能将这话告诉司空弦月,稍加思忖他便回答道:“南百啼尚未给女王把脉,甚至不知道您所患的是什么病,就一口咬定自己能治,这其中分明有诈!”
“还是奉妃明察秋毫,你且好好养伤,本王会派人吩咐晚膳过来。”司空弦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若是以前,阮奉晖定然会说“这等小伤不碍事”,可今日他却宁愿这伤再重一点,愈合再慢一点,也便会得到司空弦月更多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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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刀下冤魂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阮奉晖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这胳膊动起来依然有些不自在。司空弦月开始还时常过来,可惜现在来他这里的次数却已经越来越少,他心中无比郁闷。如果只是因为怀孕她才来得少,那么他也便不在意这许多,可是这些天她却总是去曾以沫那里,一个无名无份的男人竟然喧宾夺主,阮奉晖好不气恼。
司空弦月这次怀孕后,第一次去曾以沫那里,便改变了从前风云不定的态度,而是对他格外好起来。曾以沫得知女王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一阵惊喜,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大允国的女王为自己产子?然而,惊喜过后,曾以沫的脸却刷得白了,他不得不说出心中的疑问:“女王,只怕这孩子,并非我曾以沫的。”
“难不成本王还诓你,你究竟有什么东西是本王可图的?这段时间,本王只临幸过你一个人,这腹中的胎儿,又怎么会是别人的孩子?”司空弦月好不恼怒,她是何等身份,就算不是亲生的,多少人都巴不得给她腹中的孩儿当爹呢,曾以沫此番质疑,让司空弦月格外的气结。
“不瞒女王,先前我也曾娶妻,但是她们都未曾怀上我的孩子,我已经悄悄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我根本就不能生育。”虽然这种话题说出来,曾以沫觉得还没面子,但是他觉得这总比莫名其妙多出个孩子来强得多。
“庸医,真的是庸医!本王早就猜到思清梦瑶她们未曾生育,原因在你身上,所以曾经让南百鸣以其他理由为你号过脉,他所得出的正是这个结果,但是其根本原因在于你的胆管虑毒功能不行,导致精/{子进入女人体内后会很快死亡。你以为本王让南百鸣时常为你送补药,那药真的是进补的吗?其实是针对你这身体状况而下药,后来便医好了,不信你再去找大夫看啊!”司空弦月如此解释道,她知道曾以沫不能生育之后,怕直接告诉他,伤了他的面子,便让南百鸣以补品的名义送药,只是如今看来,药效虽然有了,却没有得到曾以沫的信任。
曾以沫听司空弦月所说的似乎极有道理,也便不再去逞口舌之能,然而,如今南百鸣已死,关于这件事已经是死无对证,曾以沫始终都是要解开这个心结的。几日之后,他便找借口出了王宫,找到了从前给他诊病的大夫求证。
当这大夫再次为曾以沫号脉时,不由地一怔,问道:“究竟你是遇到了何方高人,竟然将那疑难杂症给治好了,如今你已经是脉象平常,生儿育女指日可待呀!”
“原来这竟然是真的!”曾以沫不禁吃惊,敢情这宫里真的是藏龙卧虎,岂是一般大夫所能比的。他赶紧离开这里,返回了王宫,先前他以为是司空弦月欺诈自己,对她多有冒犯,现在却只能前去找司空弦月道歉。司空弦月冷着一张脸,不想看他,曾以沫便过去又是给她揉肩,又是给她捶腿,好半天总算把司空弦月逗笑了。
忽然,窗前有一个人影闪过,曾以沫快步将门打开,看到匆匆离去的男人,回头跟司空弦月说了句:“好像是奉妃娘娘。”司空弦月眉头一皱,阮奉晖?他来这里干嘛?刚才那人的确是阮奉晖,他又有些日子没看到司空弦月了,若是无事,他也不好意思老去大殿里打扰她,只希望能在这王宫里与她不期而遇,可是却始终没有遇上,便悄悄地来这里,为的也不过是看司空弦月一眼。
“奉妃?他来这里干嘛?”司空弦月有些疑惑,最近她和阮奉晖的关系有些微妙,司空弦月耳边时常响着南百鸣死之前的话,他说她只爱阮奉晖,他很羡慕,司空弦月也感觉到自己是爱他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无法像正常的恋人那样,和他去好好地相恋。
那天晚上司空弦月回了凤寝,阮奉晖再次求见,他这次来,带着自己亲自煎的药。胡太医说,虽然司空弦月的病是不治之症,但吃些固胎安神的药还是有好处的。得到司空弦月的允许,阮奉晖便端着药进去了,可是司空弦月看到阮奉晖手里的药碗时,本来平缓的情绪却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打翻了阮奉晖手里的药,黑色的汤药在地上流得到处都是,阮奉晖心中委屈,自己这明明是为她好,可她却这么不领情,他真想一跺脚转身离开,无奈她的权力比自己大。司空弦月怒指着阮奉晖说:“你今日去曾以沫那里干嘛?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嫌弃本王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就盼着他早日流掉,谁知道这药是什么药!你巴不得本王早死!”
“臣妾没有!”阮奉晖的辩白很无力,究竟是从何时起,司空弦月已经是如此的不信任他?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阮奉晖一直脾气很好地纵容司空弦月的任性,可是现在他忍受不了了,他需要一个突破口,可是他不能朝着司空弦月撒气,便把内心的恼恨都迁怒到了胡太医身上。
胡太医号称太医之首,堪称大允国的典范,他在其位不谋其职,该死!他治不好女王的病,那就不该发觉女王的病,他该死!他要为自己的无能负责!见司空弦月心情极差,阮奉晖只得吩咐人收拾了摔碎的碗,看着司空弦月背转过去的身影,无力地说道:“既然女王不待见臣妾,臣妾也不便叨扰了。”
说罢,阮奉晖便离开了,他感觉眼睛里涩涩的,知道司空弦月时日无多,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觉得悲哀。刚才他眼里全是司空弦月的背影,就连她的背影,如今都已经消瘦了许多。只是,他不知道,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司空弦月也回过了头来,她愁肠百结,内心苦痛。
次日,胡太医忽然去大殿上请罪,他跪在众臣面前,哀哀凄凄地说道:“求女王降罪,卑职先前疏忽,出现诊断失误,女王所谓的病症,实乃孕期所致。卑职在医学方面虽有造诣,但却在妇疾方面最差,怕被人见笑,故作知道,不曾想竟害得女王寝食难安。都怪卑职太虚荣,差点毁了大允国的好君王,若是晚些时候才知道醒悟,怕是卑职已经被大允国的百姓骂死了!”
司空弦月眉头一拧,抓住要害,问道:“你是说,本王并没有罹患绝症?”
就算是之前有病在身,司空弦月也未曾让更多人知道过,刚才她这一问,不但将大殿上的人惊动不小,也讲胡太医吓出了一身冷汗。胡太医战战兢兢地承认。今天这一幕是阮奉晖安排的,他知道身患绝症是司空弦月的心病,这让她无法去爱别人,也无法爱惜自己,所以他要让胡太医撒这个谎,若是女王心中的顽石放下了,那么她便会开心许多吧。
只是,胡太医万万没有想到,阮奉晖只告诉了他一半,只让他找司空弦月认罪,却没说接下来他会有怎样的遭遇。只见阮奉晖伸手指着胡太医,怒骂道:“你贵为太医之首,应该德艺双馨才是,可是你竟然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名利,竟然要如此坑害女王。女王是大允国的,名利是你自的,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阮奉晖说罢,便从腰中抽出了佩剑,猛地割破了胡太医的喉咙,可怜胡太医尚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倒下了。众人看着阮奉晖今日这发飙的样子,无不吓得格外瑟缩,但是既然胡太医如此作为,实在也是欺君犯上,被斩杀实属活该。
接下来的日子里,司空弦月果然心情好了许多,每天批奏折也格外有精神,经常一手执笔,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笑意,虽然现在身体偶有不适,但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忧。
阮奉晖看到司空弦月状态好了起来,也便常常过来跟她说话,只是每次说话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好在司空弦月没有再跟他吵过。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格外的不安,因为胡太医实在是枉死,现在司空弦月的病不去安抚,只怕她会死得比预计得更早一些,他阮奉晖便是将女王推上这条绝路的人。
阮奉晖想,若是司空弦月死了,自己就为她殉葬,这一生能遇到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成为她的妃嫔,更是应该感激上苍。既然他们在人间不能长相厮守,那不如做一对徒命鸳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他实在是太爱司空弦月了,只要是为了她,他愿意勇敢地去做任何事。他很自私地希望,下辈子,他们还能守候在一起,当他们再世为人,能够做一对寻常夫妻,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琴瑟和鸣,那么他,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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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后继有人 ...
自从心中的一块巨石放下之后,司空弦月一直很爱惜自己,说到底,她是更爱惜肚里的孩子。上次生产没能给她带来愉快,反倒是落下了一世的伤痛,自己无缘和第一个孩子做一世母女,她便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了眼前。怀胎几个月之后,司空弦月的腹部已经明显地隆起,她时常感觉到胎儿踢自己,但愿这次不要再有什么差池。终于,她再一次要临盆了。这次,她比第一次生孩子还要兴奋,也更紧张许多。
虽然第二次生育,通常会比第一次顺利一些,可是如今司空弦月的身体却着实有些虚弱,这次生孩子,依然是痛得要命。但是身体上的痛楚,永远不及她心中的快乐,她好希望孩子出世之后,日日守着她,好好体验一次做母亲的幸福。
稳婆不停地给司空弦月鼓着劲,司空弦月已经冒出了一身的汗,可是那孩子却迟迟没有出来,守在一边的阮奉晖和曾以沫都格外地着急,只是这两个人有所不同。曾以沫盯着的,是孩子出来的地方,他更着急看到自己和司空弦月交融在一起的结晶。可是阮奉晖看着的,却是司空弦月的面庞,听到她喊痛,他的心便纠结在了一起,她是他的心头肉,他心中无比紧张她,生怕她会有丝毫的闪失。
“啊!呃!——”即便是第一次生孩子,司空弦月也没有叫得这么惨烈,可是这次,她却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但是她不能崩溃,她在内心勉励自己,司空弦月,加油!终于,伴随着一声脆啼,孩子终于呱呱坠地,曾以沫兴奋地上前,虽然新生的孩子长得皱皱巴巴,五官挤压在一起,正应了民间那句谚语“新生孩子丑似驴”,但是曾以沫格外喜欢她,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只是,生完孩子之后,司空弦月却昏迷了过去,阮奉晖焦急地问产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产婆只道是这次孩子出生不太容易,差点难产,所以司空弦月因为虚脱而昏迷过去了。听到这里,阮奉晖心里忽然很不爽,他看了那孩子一眼,是个小公主,阮奉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她,仿佛她是司空弦月的克星一般。
李太医过来为司空弦月看过之后,只说她是需要休息,不久后便会清醒。李太医心中自然明了,有些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自己只能有一说一,有二却不能说二。
果然如太医所讲,司空弦月不久后便醒来了,她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焦急地找自己的孩子,生怕这孩子再如同上一个一样,会遭遇不测。此时,小公主正躺在司空弦月身边的小襁褓里,曾以沫坐在旁边,看着安睡的女儿出神。
“女王,是个女儿啊,您真厉害。”曾以沫看司空弦月醒了,忙不迭向她报喜。
“太好了,本王后继有人了。”司空弦月内心欢喜,她坚信,自己的女儿一定不同于常人,将来,她会比自己更厉害,会成为大允国人人敬重的女皇帝。
“女王,求您给我们的孩儿赐名。”曾以沫忽闪着好看的眼睛,看着司空弦月,他感觉自己真幸福,这辈子他经历了那么多女人,最终遇上了自己的真爱,而他和她的爱情,也终于开花结果。
司空弦月看着曾以沫,忽然想起他从前的那些卑劣行径,不过这次她没有介意,因为曾以沫已经被自己收服了。司空弦月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像曾以沫的妻妾那样软弱,要和自己一样刚强,于是思忖了片刻说道:“就叫司空胜男吧,咱们的女儿,绝对不输于男子。”
曾以沫一直以来都没有适应女权制度,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是曾胜男,而是司空胜男?”
“因为本王才是一家之主,这天下是女人的天下,孩子自然要随母亲姓。”司空弦月也不恼怒,看到曾以沫有些郁闷,她却觉得十分过瘾。
阮奉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想劝司空弦月好好歇着,可是又怕这话如同泼凉水一般,显得自己嫉妒人家一家三口,会惹恼了女王,也便闭了嘴,只是在她身旁静静地守着。次日,阮奉晖便为司空弦月的孩子寻来了奶妈,可是司空弦月却坚持母乳喂养,阮奉晖并不知道以她的身体状况,母乳喂养孩子,对孩子好不好,但他知道,这对司空弦月的体力是一种消耗。好在,司空弦月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这便是唯一让阮奉晖觉得欣慰的地方。
做了母亲的司空弦月,精神格外好,阮奉晖多么希望,现实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可怕的未来,永远永远都不要来。然而,好景不长,三个月之后,司空弦月的头发开始脱落,原本一头飘逸的秀发,现在却忽然失去了生命力一般,渐渐枯萎。宫女拿梳子给她梳头,这梳子上便沾上一缕缕的黑发,这黑发中,却又夹杂着一些泛白的发丝。
一开始太医总是搪塞司空弦月,说她只不过是身体内吸收营养吸收得不好,可是没想到从这症状开始出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司空弦月的头发就已经掉了许多,那原本美丽十足的女王,现在却像是一朵凋零的牡丹。司空弦月恼火地问太医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负责给司空弦月诊治身体的李太医只得如实相告。
“女王,胡太医死得冤枉哪!”李太医跪在地上,忽然抽泣了起来。胡医是太医之首,也是他的偶像,对他格外敬重。当日阮奉晖找胡太医议事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阮奉晖慷慨陈词,说女王是大允国的好君王,受全国百姓的爱戴,如果就此沦落,对谁都不好,希望胡太医编造一个谎言,推翻自己先前的诊断,既然这病注定无法医治,那让女王开心地离开也好。只是,胡太医撒了这个谎之后,阮奉晖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斩杀了。
李太医说完这些后,司空弦月忽就怒火中烧起来,当日阮奉晖斩杀胡太医的做法,她并不赞同,毕竟胡太医是有功之人,若要责罚,也可论功过做决定。只是他当时的确是犯了欺君之罪,所以司空弦月也便没有追求阮奉晖的鲁莽行为,今日想来,原来,真正犯下欺君之罪的不是胡太医,而是她的奉妃娘娘。既然李太医知道这件事,就难保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若是不杀阮奉晖,怕是难以平民愤。
司空弦月叫来了阮奉晖,本来她这段时间身体素质急剧下降,再加上现在急火攻心,更是气到不行,直接捂住胸口大喘气。阮奉晖看到李太医也在司空弦月的凤寝中,跪在地上还未起来,便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当日,他也曾想过将李太医杀掉灭口,但是觉得牺牲胡太医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能让更多无辜之人赔进去性命,却未想到今日东窗事发,于是主动跪下认罪:“女王,对不起,臣妾骗了你。”
“阮奉晖,本王从来不杀忠良,你这是陷本王于不仁不义中啊。”司空弦月捶胸顿足。她不是一直都觉得阮奉晖愧对了祺砺兄弟,所以会威胁到她,对他小心提防。可是现在阮奉晖真的犯了错误,要拿他的命来抵罪了,她反倒下不了手。
“女王,臣妾愿意领罪,即使是死,臣妾也不会有半个字的怨言。”阮奉晖看着司空弦月,眼中尽是不舍,他真的好怕,怕到了阴曹地府和她走散了,怕连她的模样也会忘记,下辈子便再也没有了交集。
“你以为除了死,你还会有别的选择吗?本王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你先下去吧。”司空弦月没有下命令杀阮奉晖,却是让他离开,李太医知道,司空弦月大概是希望阮奉晖能够逃走吧,但是以阮奉晖的为人,他是坚决不会逃走的,更何况,他知道司空弦月命不久矣之后,根本就没有打算独活。
虽然杀胡太医是阮奉晖不对,可是他从前却也立下了许多功劳,李太医忽然犹豫起来,自己将实情告诉司空弦月,是不是太歹毒了点儿?
当日,司空弦月突然宣布,三日之后举行封后大典,李太医心中诧异,莫非司空弦月是要封阮奉晖为后?但是多数人觉得,这后位非曾以沫莫属,如今司空弦月生下了曾以沫的女儿,就算曾以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果然,三日之后的封后大典上,司空弦月让樊冲宣读了诏书,宣曾以沫为王后,并将女儿司空胜男立为王储,曾以沫从此佐政,主帅司空祥瑞辅政。
听到这诏书颁布,阮奉晖并没有羡慕曾以沫,他早已不奢望什么皇后,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司空弦月没有死在生孩子上,他还能多看她几眼。只是,恐怕她逃脱不了胡太医预言的命运,用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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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此生最痛 ...
封后之夜,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曾以沫,他这一生,在建筑方面的才学已经登峰造极,又嫁给了女王,女王生下了他的女儿,还将她立为了王储,而自己也父凭女贵,被立为后,试问大允国还有几人像他这般风光过?
这夜,司空弦月抱着女儿,哄着她睡觉,可是胜男却滴溜着小眼珠,东看看,西瞧瞧,比起同样大小贪睡的孩子来,她倒是挺特殊的。司空弦月将女儿送到了曾以沫的怀抱中,道:“好好照顾她。”
“女王,您——”曾以沫知道司空弦月今夜不想在这里停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她虽然给了他名分,可是他知道,自己在女王心中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奉妃娘娘。
阮奉晖正孤枕难眠,看到司空弦月到来,不禁喜出望外,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在曾以沫那里留寝吗?难道她时刻想着的是自己?阮奉晖不敢奢望太多,她能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司空弦月躺在床上,心情沉重,愁眉不展,阮奉晖为她斟了热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女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陷害胡太医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我的名声已经毁了,你不能再落个袒护我的罪名。”
今夜,阮奉晖说话的时候,没有自称臣妾,也没有和司空弦月讲求那些礼数。司空弦月没有回答,凝神看了他一会儿,岔开了话题:“我美吗?”
“美。”阮奉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司空弦月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只是这个耳光一点都不疼。司空弦月问道:“都到现在了,你还骗我?当我司空弦月没照过镜子吗?从前的我,风华绝代,艳若桃花,可是现在,却如此沧桑,像是枯枝败叶,你竟然说我美,你骗我还没骗够吗?”
“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没有人能取代。”阮奉晖说道,这句话这么煽情,这么动人,可是他说得却有些哽咽,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将会是生离死别。不,不对,死这个字,他们谁都逃不开。即便是他先走一步,或者她先走一步,奈何桥边,他们很快便会会合。
“你看着这样的我,还会有男人的欲望吗?”司空弦月不依不饶,这辈子,她志向太远大,远大到让她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她也曾渴望过相夫教子,相守一世,可是她觉得,那只能让自己得到救赎,却救赎不了天下的女子,所以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女王之路。她太霸气,唯有阮奉晖,让她还觉得她是个雌性。
阮奉晖时刻盼望着和司空弦月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默默地守着便好,若是结合,也只是因为爱。然而现在,司空弦月的身体状况不好,若是行那男女之事,必然会伤身,阮奉晖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婉拒了司空弦月,只怕她现在内心如此柔弱猜疑,会以为自己嫌弃她了。再说,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时光了,何必再去畏首畏尾呢,与其沉默着等待死亡降临,倒不如轰轰烈烈地释放?
那夜,阮奉晖将司空弦月压在身下,尽情地焚烧,他愿意为这个奇女子,贡献所有的甘霖。
那夜,司空弦月香汗淋漓,尽情地迎合着阮奉晖,这是她的男人,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爱一个男人,还曾经以为自己对艾伦的那些念想便是爱,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发现,她这辈子真正爱着的男人,只有阮奉晖。
许久以后,阮奉晖和司空弦月终于身体疲累,两人静静地凝望。阮奉晖将司空弦月拥在了怀中,司空弦月看着他的俊颜,问道:“我是不是很失败,明明很爱你,却未曾好好和你恋一场,甚至从未对你好过。本以为开创了女权基业,却没想到被阎王判了死刑。”
“你爱我?我终于亲口听到你说这句话了,我真是,真是死而无憾。不,在爱情里你不失败,你爱着我,我爱着你,这就足够了,不是吗?你对我足够好了,如若不然,当你知道李太医因我而死时,我便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即使我们没能好好恋一场,这也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我们没有在皇宫外相识。若是昔日你未出闺阁,我们便相遇,你那时对我动了芳心,或许你不会嫁与那祺硕,不会成为皇妃,也不会有后来这女权天下。”阮奉晖激动地搂住司空弦月,临死前,知道自己的爱得到了回应,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想到司空弦月刚才说的后半句话,他又接着说道:“任何新事物代替旧事物,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创业不易守业更难,你能建立这女权天下,已经是极为不易,敢问这天下,除了你,还有谁敢有这样的作为?你的女儿,你的后人,会守住你的基业,你又何须担心?你解救了大允国许许多多的的女子,居功至伟。”
果然,只有阮奉晖才是最懂司空弦月的,听了他的话,她感觉是那么的欣慰。次日一早,司空弦月在阮奉晖的寝宫用膳,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没有其他人在场地吃饭,就如同民间的小夫妻一样,格外地温馨。只是,用完早膳之后,司空弦月取出了一瓶毒药,她拧开瓶盖,倒入了蜂蜜中。看着这有毒的甜蜜,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也许祺砺说得对,她就是个妖孽,来到这世上,就是专门祸害男人的,已经有那么多男人因她而死了,接下来,阮奉晖也要因她而离去。
“难得你还为我着想,怕这药太苦,让我配着蜂蜜饮下。”阮奉晖淡然说道,仿佛即将服下毒药的,是与自己无关的恶人一般。阮奉晖知道自己不能被免死,内心其实也惧怕死亡的到来,因为一旦闭上眼睛,他就再也看不到眼前的恋人了。
司空弦月却一改适才的温柔,忽然板起脸来,凶神恶煞地说道:“大胆阮奉晖,你杀死胡太医,是因为胡太医知道本王有病,而且在研究治疗本王病症的药方,你却着急将他杀害,分明是盼着本王早死,好,本王就让你先死!”
说罢,她拿起盛着蜂蜜的杯子,递到了阮奉晖的嘴边,神情淡漠地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曾谋害本王,本王也会让你死,你是本王的妃子,本王断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分甘同味。若是本王死了,或许哪天你又成了其他女人的妻子,这绝对不可以!”
阮奉晖以为,司空弦月会将这有毒的蜂蜜直接灌到他的口中,可是她没有,她的手在发抖。他觉得她是全天下最最勇敢的女人,可是她却因为端着毒药而发抖?!阮奉晖从容地接过蜂蜜,问道:“曾以沫呢?你会让曾以沫给你陪葬吗?”
“不会!”司空弦月毫不犹豫地回答,大概是猜到了阮奉晖的心思,她接着说道,“曾以沫是公主的父亲,将来还要辅佐公主成就大业,本王再不明智,也不至于杀了他,让女儿成为孤儿。”
听了司空弦月的话,阮奉晖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毫不留情地说道:“司空弦月,你就装吧!你现在分明是在表演,我只相信你真情流露时所说的话。不管你怎么对我,都是因为你爱我。留下曾以沫,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会跟别的男人女人搞在一起?你不担心,说到底,是你不在乎,因为你根本就不爱他。”
阮奉晖说罢,将这有毒的蜂蜜一饮而尽,胃里翻涌了一下,他便倒下了。司空弦月慌了神,赶紧将阮奉晖抱在了怀里,她好想喊太医来,可是没用的,她根本没的选择。阮奉晖耗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来,抚摸着司空弦月的脸颊,哽咽着向司空弦月说出了这一生最后的三个字,也是最感情最浓烈的三个字:“我——爱——你!”
说罢,他的手便从司空弦月的脸上滑落下来,在尚未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了脸上,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去看了,就算再不舍得,也终须和这红尘俗世说句再见了。可是即使是死,阮奉晖的嘴角却是含笑的。他这么爱司空弦月,又怎么会不懂她最后的看似薄情?她觉得自己从未好好对待过他,愧对于他,所以她怕阮奉晖原谅她,她宁愿阮奉晖死的时候是恨她的,可是有时候,爱太深了,又怎么能恨得起来?
司空弦月抱着阮奉晖,沉默了很久很久,她忽然爆发一般地大哭起来。她司空弦月这辈子究竟做了些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被孩子的亲生父亲杀死,现在却又毒死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她解救了整个大允国的女人,却未能解救得了自己,她不是神,她做不到。
司空弦月厚葬了阮奉晖,却在阮奉晖的坟头,命人在石碑上刻下了“大允国女王司空弦月王妃阮奉晖之墓”的字样,她和他曾生同衾,死也要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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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名垂青史(完) ...
阮奉晖一去不返,司空弦月内心苦痛,夜夜睡梦中喊着他的名字,难以安寝。也许他还没有走太远,也许他正在奈何桥上等着她呢。司空弦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须抓紧将更长远的事情办妥,于是她开始着手教曾以沫处理政事。
曾以沫倒是个很有天分的人,司空弦月所讲述的事情,他都铭记于心,然后他这天分太高,是好也是坏。如果他一心教导女儿,倒也无妨,怕只怕,女儿太小,大权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却久久不肯交出。可若是不教给他,将权利分散出去,只怕这又威胁到大允国的安危,万一大允国分崩离析,司空弦月反倒成了千古罪人。
想来想去,司空弦月总算想到了办法。今日能信任的人,不代表日后不会背叛自己,但若是自己够高明,拜托他们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做到的。司空弦月首先便想到了樊冲与霁月,以及思清、梦瑶和柔婉,于是便写好了锦囊,分别交到这几个人手中,并讲明了在公主几岁的时候,要将哪个锦囊送到公主的手上,既然只是举手之劳,何况又是女王亲自来求,这几个人倒是也答应得爽快。只是,他们互相并不知道,其他人手中竟然有这锦囊,他们只以为自己是司空弦月最信任的人,便独自担当起了这份重任。
为了培养司空胜男的政治天分,司空弦月要求曾以沫每日给女儿读治国方面的书籍,虽然女儿还太小,完全听不懂,可是司空弦月却觉得,她需要这样的熏陶。孩童时期是最心无旁骛的时候,若是此时将这些理论灌输进去,待女人大些的时候,或许能够明了许多。
司空胜男打小便与众不同,若是给她讲童谣,她常常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可若是讲这治国之道,她却精神得很,似乎能听懂一般。司空弦月十分欣慰,她断定,这孩子在治国方面有十足的天赋。
司空弦月已经拜托父亲,以及樊冲和几位公主,要好生看管曾以沫,谨防他有二心,一定不能让他夺了这天下,更不能让他勾搭了别的女人,让新生的孩子坐上大允国的王位。这天下是女儿的,是女人的,断不可将女权时代在刚刚兴起的时候就要终结。
近来,司空弦月一直心事重重,她的生命太短,她还有许多事情未来得及完成,如果上天再给她几年的时间,她几乎刻意肯定,大允国又将是另外的风貌。大概是太着急上火,心绪不宁,加上哀痛过度,她的病情日益恶化,如今,她已经不忍心再去照镜子。如今这番模样,她能不见人便不见人,即使是要批折子,也常常是留在凤寝中批阅。
这日,司空弦月拿出了一张画,这是宫廷画师画的,画中正是自己刚刚登基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心情好,自然样貌也就顺眼,果真是国色天香,可画中人越美,就越显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丑陋。眼下,自己的远大理想已经实现,又有了可爱的女儿,何必再去计较那么多,只是,苦了女儿了,从小她便对着母亲这样一张沧桑的脸。
该来的总会来,谁都逃不开,即使你有一万个不想提,却也阻挡了不了时间的步伐。终于,在一次逗女儿玩的过程中,司空弦月累得睡着了,女儿看着母亲,跟她咿咿呀呀地说着话,看到母亲没有及时回应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受了冷落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赶忙过来,却见女王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模样安详,只是无论他如何叫喊,司空弦月都不再回答。小太监大胆上前试探,却发现女王已经没有了气息。可怜司空胜男这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母亲,她从出生便肩负重任,成长中却得不到母亲的关爱与庇护,而司空弦月,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母亲全部给了她。
大允国女权基业的开创者,一代女王司空弦月驾崩,举国哀痛。国丧期间,全民穿白,痛心不已。这个让人敬仰,让人崇拜的女王,虽然离去,却留下了一片新天地,她的事迹被无数女人传颂。司空弦月死后,与阮奉晖合葬,两人终于实现了生同衾,死同穴。
司空弦月在位仅仅三年的时间,却比在位时间更长一些的祺硕赢得了更高的盛誉。自然,司空弦月这等厉害人物,岂是祺硕所能比的。她为女人开创了全新的局面,女人从此扬眉吐气。司空弦月的事迹,被载入史册,后人著有《弦月传》、《大允女王》、《弦月野史》等著作,对司空弦月的政绩、业绩甚至连她的艳情史,都有许多的记录。
司空胜男不愧为司空弦月的女儿,自幼便饱读诗书与史书,才华横溢,在她五岁之后,每年便有不同的人奉上锦囊一个,司空弦月果然高明,将这些锦囊分别交到了不同的心腹手上,即便这些心腹将锦囊打开,也看不出所以然,但是司空胜男却格外聪慧,似乎与母亲心有灵犀,一看便知,自然,这也与司空弦月心腹们奉上锦囊的顺序有关。
司空胜男七岁登基为大允国女王,但实权掌握在父亲曾以沫手中,司空弦月陪伴父亲批阅奏折,悄悄学习相关事宜,后又如同母亲一般,去民间竖立威望,终与外公司空祥瑞将实权夺回。司空祥瑞年岁渐大,须逐渐将兵权交出,司空胜男意识到以现在的情况,须改变大允国的军事体系,于是将兵权分到不同的人手中,司空祥瑞依然保留了三分之一的军权,忠臣樊冲掌握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一掌握在新的帅才手中。
十三岁时,司空胜男正式充实后宫,从此多子多女。她一生以母亲为榜样,为大允国的百姓着想,更是关注女子的生活。胜男听从母亲的教诲,深谙养生之道,注重锻炼身体,时常找太医检查有无病灶,并懂得凡事不必亲力亲为,交给信任的人去做,却又不能让其一人独大。有了母亲的锦囊,司空胜男不但成为了一个很成功的女王,而且健康长寿,活到七十九岁高龄,在当时的条件下,堪称寿星。
《大允王朝》记载:大允国第一任女王,司空弦月,在位三年,驾崩;弦月其女,司空胜男,七岁登基,生父曾以沫,外公司空祥瑞辅政,在位三十七年,传为于长女后,颐养天年;弦月其外孙女,司空靓燃,十八岁登基,在位四十年,驾崩;司弦月其曾外孙女,司空凰,十四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十五岁被卷入王储之争的宫廷斗争中,十七岁登基,后开创大允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