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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蒂儿璟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51

什么乱七八糟的?姓付的简单就是一个大骗子,不是说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得来吗?覃蒂云抚额叹息,她又想起了一句话,胸大的女人都是不好惹的。

“呃,你怎么来了?”

“噔噔噔,惊喜吧!亲爱的,我好想你。哎呀,你那是什么表情嘛?”

“呃,没没没,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好啦,不要搂着我,没看到我在忙吗?”

“我没事做咯,就到你的办公室走走,没想到发现了一扇门没关,所以我就进来了。嘿嘿,你好调皮,居然藏在这里。好香啊,你在弄什么好吃的?一定是为我准备的吧?”

“呃,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什么人吗?”

“就你一个人啊!来,我来帮你吧!”……

此时的覃蒂云正藏在一幅大墙画的帘子后面,听着无比清楚的一段对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真是受不了那个女人娇柔造作的声音。

☆、133真心假意(五)

收敛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媚心开始在屋企内好奇地四处张望,首先就被一张偌大的风景墙画吸引住了,一步步走进,近距离地感受画的精髓和内涵,覃蒂云紧绷了神经一动不动,透过缝隙偷偷看外面的动静。

媚心静静地唏嘘了一阵子,向左轻移着脚步,一步又一步,脚步声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令人纠结,她无意间盯了一眼帘子,皱了一下眉,一手撩开了它。覃蒂云直接与媚心面对面了,那一瞬间,从厨房传来了付弦的叫唤声“媚心!过来一下!”媚心的脸就扭向了外头,应了一声,欢腾地跑了。还在帘子中的覃蒂云呼了一口气,赶紧跑到了别的地方藏住,路过厨房时,正好背着媚心,直接与付弦四目相对,她使了一下眼神,他一头雾水地歪了一下脑袋,完全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媚心疑惑地顺着他的眼神向门外看,门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呀。

“帮我开一下微波炉好吗?媚心。”付弦微笑地吩咐她。

覃蒂云在衣柜这边窜过,媚心欣喜地绕着衣服在那边走过。覃蒂云冷静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回避着,眼睛不停地搜索周围的环境,锁定下一个目的。一套古香古色的椅床吸引了媚心的视线,她欢腾地跑上去顺势一坐,舒舒服服一躺,趴在底下的覃蒂云稍微一抬眼就能望见她的脚了,也看不见她在椅床上折腾了什么,覃蒂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充斥着鼻腔,然后感觉到背上滴了什么液体,整个身子都麻麻的。

“啊!小心点,小心把上面的香水打翻了!”付弦焦急地从外面走进来。

“呃,弦,我不是故意的……”

覃蒂云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用手捂住了耳朵,实在不想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因为媚心开始在脱自己的衣服了,从椅床传来的响声令人脸红心躁,她咬了咬唇还是忍住没大喊出声。

“好了好了,你把东西吃了就走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没解决,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到我,行吗?”付弦推开了那个人说。

媚心不情不愿,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说:“哦,知道啦。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呢?”

听到他们俩都走远了,覃蒂云终于吁了口气,出来伸展一下胳膊手脚,再仔细观察一下媚心离开了才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大跨了几步,她就僵硬在半空中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节目。媚心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一双敌视的眼神正闪闪发亮,她说:“呵,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覃蒂云挤出一丝笑来,眼睛却死死地盯在电视机上。

“啊!”媚心像突然间发反过来一样,指着覃蒂云尖叫,“我还以为是个女的!我还以为弦把别的女人藏在这里了!结果居然是个男的!我的天啊!现在我倒希望真是个女的了!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呀!”

“……”覃蒂云被对方的激动吓到了,但电视上一个人的身影更是吸引人的视线,她一愣,立即摔门而出。

因为那个人的身影便是,以法迦。

☆、134真心假意(六)

听说,以法迦起程后因为某些事情又返回到广州了,现在在白云机场,正接受他的粉丝们和支持者热烈的欢迎和欢呼。听说,他办完事很快就会回去了,昨天是他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在中国的演奏会。听说,他特别地喜欢中国。听说,他和煦的暖笑中带点忧伤。听说……

快一点,再快一点!覃蒂云不停地催司机,脑海里努力地在组织言语,该用什么辞措跟以法迦讲第一句话。司机倒是有很大的耐性,静静地任她催促,开车开在半路,司机一瞄镜子看清了后座人的面目吓了一跳,墨镜都歪了,哆嗦地说,怎么怎么又是你!覃蒂云疑惑地透过镜子看,大呼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你!就是你把我送到神经病医院去的!太可恶了!还不给我开快点!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司机更是哆嗦,好好好,然后猛踩快门。她说,我警告你,你这次要是再敢把我送到神经病医院的话,我就让你去那里教神经病人开车!司机又哆嗦,不敢了不敢了。她说,不敢就好,还有,我这一次也没带钱在身上。

总算是顺利到达白云机场了,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覃蒂云一下车直接往人最多的地方跑去,可是不管怎么挤还是挤不到前面去,差点就被挤得前凸后翘了,她大声地用法语呼唤,以法迦!可是很快就被人群的嘈杂掩盖过去,她甚至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她又蹦又跳,用力地挥手,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没用。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她只搜索到他一点点的身影。

怎么办?有没有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原来我也是这么地渺小,没有存在感,一丢在人群中就会被淹没,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覃蒂云心在想,泪在眼里打转。她伸出的手,无助孤独地在空中划过寂寞的弧度,没有人看得明的角度。

以法迦优雅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给旁边的粉丝签名,握手,忙得不可开支,脸上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却是从来没改变过,突然间有个西装革履的人上前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便走开了,他淡定地继续刚才的事。

“哇,你长得好像覃蒂云啊!”旁边一个路人甲惊呼了一声,立即有人跟着望过来,“真的耶!”“啥呀!你们瞎了是吧?她就是覃蒂云,仙云宝贝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也是以法迦的粉丝是吧?”“仙云宝贝!”“仙云宝贝!我终于看到你了!给我一个签名行不?”“先帮我签!”……

很快,一大群的人齐压压地向覃蒂云行注目礼,不少的人趁机碰一下她,她只觉得一下子懵了,一时不知所措,一会儿又有人开始喊起了她被抓进警察局的事,突然面前的人分成了两部分,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地开骂,有人在为她维护,乱成一锅粥。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想逃避,不管别人怎么说,捂上耳机,她都不想听,不想听……突然,一双手向她伸了过来,宽阔的掌心,清晰的掌纹,熟悉的手掌,一切都是那么地相似,她抬起头,正对上了以法迦微笑的眼睛。

☆、135谁之错(一)

整整三百三十三天,七千九百九十二分,四十七万九千五二零秒,细数的青春一点一滴,时间如灌入心脏的葡萄酒,唯有让它成为血液的一部分,才能活得有滋有味。

覃蒂云一直在组织言语,太久了,实在是太久没跟以法迦说过话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圣洁的神,让她仰起头来观望也觉得刺到眼了。曾经,他们无话不说。曾经,他们携手并肩。曾经,他们不分仲伯。时间总会给人惊喜,一转眼,各自都改变了这么多。然而,时间也会给人留点悬念的。

以法迦笑而不语,水蓝的大眸子映着覃蒂云一脸错愕的表情,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直到她细小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周围的人群都被保镖们挡住,只剩下他们两个站在中间,此时无言胜有言。许久,她的唇角轻轻上扬,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睇着他,仿佛一眨眼什么都消失似的。

就是这一双手,从小到大地紧握着,让她闭上眼也能很安心地走过大街小巷。

就是这一双手,秋冬春夏从不曾离过,把她从寂寞和忧愁的大海中打捞上岸,细心呵护。

就是这一双手,弹奏出一个个温暖的音符,给她建筑了一个童话般温暖的国度,一辈子不孤独。

徒然,她退缩了一步,因为她想起了现在的自己,一身的男性装扮,还掺了那么多的流言非语,她一旦握了他的手,这意味着什么?现场直播会把这个画面向千千万万的人展示着,人们会怎么看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了。可是,她不想也不能给他带来麻烦,多紧要的事也不必急着现在说,回家关上门再细细地说。她相信,他一定会听完她整个故事。

“唔,怎么了?”伊诺妮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以法迦的眼睛自始自终都落在覃蒂云的身上,像从前无数次与她对望时,他是那么地聚精会神和一丝不苟,她便是他整个乾坤。他不必开口,他不必行动,覃蒂云只觉得现在已感动到不行了。

伊诺妮再清咳了一声,无奈现场中根本没人理会自己,她有丝恼怒了,娇气地跺跺脚,直冲过去把两个快要变成望石的人生生地拉开了,然后,搂住了覃蒂云的胳膊,扭动着身子对以法迦说:“不好意思哦,我家男友见到偶像时就是这样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知道吓到你了没?你就是传说中的以法迦先生吧,我叫伊诺妮,我也很喜欢你弹钢琴哦!”

以法迦一看到覃蒂云的手被人抽离开了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刹那的错落,然后又看清了来人,听了一下私家的翻译后,他似懂非懂地说,嗯,谢谢。

“你说什么呢?你疯了吧?”覃蒂云真是料想不到她还有这一招,转过头要同以法迦解释时却被伊诺妮狠力地掐了一下胳膊,然后,拽走了,临走之前不忘再对以法迦说:“我们两还有事先走了,你忙你的去啊!”

☆、136谁之错(二)

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的生日真是倒霉透了!覃蒂云在心里咒骂着,还没弄清楚为什么伊诺妮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还让她坏了好事!覃蒂云真是快要气死了,推了好几次也没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推开,真想不通这个小妞从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回头,以法迦已不在了原地,空荡荡的位置任风一吹,心也凉了。

别走!丸子!等等我……这几个字一到嘴边又溜了回去,覃蒂云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开不了口了,眼巴巴地盯着他熟悉的背景渐行渐远,这种只会在噩梦中才出现的场景居然有一天成了赤裸裸的现在,她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复杂。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它是真的发生了。

“啪”的响亮一声,陶丝妆一巴掌打在了伊诺妮的脸上。

覃蒂云已无暇去管别人要打要杀了,一把挣开了那只魔手,向以法迦的方向追去,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不算太晚,不能让第三个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风刮过脸,太阳暖和得有些过分,一如今天所发生的所有都超乎想像,仿佛要疯狂地考验人的想像力。但这一奋力地追并没有成功,嘈杂的人群又挤到了一团,直接阻挡了她前进的路,她再一次不知所措。

突然,在她的心中冒出一个人的身影,花白镜。紧急的时刻一旦没了花白镜,真的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吗?她气馁地紧握了拳头,又松开了。一点一点地被挤得越来越远,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模糊,一个向前,一个向后,走向相反的尽头。她微微低垂了眼帘,她错了,她错过了刚才大好的时机,她错过了一次扳回过去的时间,她错过了一片酝酿得充足的气氛,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到他们俩握手的那一瞬间,她开口叫唤他丸子,哪怕就丸子两个字,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可是她一字儿也没说!

“云云!”在痛骂了那个三八一顿之后,陶丝妆仍然觉得不够解恨,在瞄到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后立即停下了激动的情绪,朝那身影大叫一声,赶紧跑近过来。

覃蒂云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除了以法迦之外的人,头也不回地高首阔步向前,四处搜索着一个人,只要找到了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云云!总算找到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都担心死你了!你的手怎么样了?”陶丝妆无比温柔地问,而覃蒂云佯装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着,四处张望。

“好吧,我不怪你你怪我,但是你不要伤害你自己行不行?”陶丝妆说。

“那我伤害你可以吗?”覃蒂云一双犀利的眼神直逼着对方。

陶丝妆愣了一下,坚定地回答:“可以!你要打我骂我,甚至是取我的性命都可以!只是,哥哥他,并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妆妆,我对你太失望了。说真的,我一定是瞎了眼才会把你们当朋友!”

“不!不能这样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好姐妹的!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用强调,我明白了。现在终于明白了,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恨我?”

“你以为我那么有空吗?妆妆,你和时从泊都是我的克星,你知道不?”覃蒂云轻描淡写而过,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却是如此地轻描淡写。

☆、137谁之错(三)

起初是小雨淅沥,一点一滴,如同春晨的露水在荷叶子上悄悄滑动,再坠落于池塘水中,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整个世界变得简单唯美。

八月七日,十六岁的生日,覃蒂云永远记得这一天,死也会记得。

陶丝妆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们兄妹俩就成了覃蒂云的克星了,那边人群众多的地方就发生了动乱,几下刺耳的骇人的枪击声穿透了上空的云宵,所有的人均是鸟兽四散,多么壮观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却是永生难忘。

听说,有一件东西叫做月光宝盒,它能够帮助人们回到过去改变那么令人悔恨的事,只是那样会费去人一半的生命。覃蒂云想,若月光宝盒是真的,她愿意用全部的生命来转动命运的齿轮,改变历史。她听到了枪声,潜意识里以为是有人来追杀她了,赶紧躲到了陶丝妆的身后,场面太乱,人物太杂,她对这种画面极度敏感。不知道怎么地,有人尖叫有人乱喊,有人逃跑有人呆滞,又不知道怎么地,几个人应声倒地,很干净地闭上双眼。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是当日运气太差,遇到了某些心理不正常的人对社会采取了报复行为,枪杀,枪吓,枪恐。

潜意识里,她并没有害怕,因为每一次遇到危险时都会有一个人出现。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覃蒂云的心目中,花白镜虽然说起话来像白痴,看起来像白脸,不过认真起来可是人模人样的。

花白镜和时从泊从一辆车下来后直奔到她身边来了,花白镜笑着说,我就说嘛,流点血死不了的,一个女人每个月都会流一个星期的血,照样过得生龙活虎的,你流点血算什么呢!覃蒂云一听差点没被气死,她本来想要跟他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坐飞机回巴黎的,机场这么乱,怕是一时半会儿起不了飞了,也不知以法迦是否安全呢?她问,东西呢?花白镜说,啊,都放在昨晚睡觉的房间里了。那一刻,她好想打人。

混乱很快波及到他们站着的地方了,时从泊警惕地说要赶紧离开这里,她丝毫没有安全意识地自顾自走,雨点让她变得清醒,就在这微妙的时间段里,花白镜依然如故,笑嘻嘻地陪在她的身畔,这一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美男,我从来没骗过你。小美男,小心!然后,一下响亮的枪声让人惊骇住,覃蒂云被推倒在地,花白镜整个人无力地卧倒了下来,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不过几秒钟,他便失去了意识,痛苦的表情归于平静,缓缓阖上双眼。她睁大了眸子,放大的瞳孔写满了惊慌。

此生,她从未如此惊慌过。

花白镜卧倒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还在说话,说些什么,覃蒂云已经回想不起来了,因为她的脑子,全空白,心,被掏空。

很痛吧?子弹穿过身体的滋味。若是再慢一点,再偏一厘,中枪的便是她了。她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快要疯了。

花白镜,不要吓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地喊。

☆、138谁之错(四)

一个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人,通常不会那么容易死,因为生死若都看透了,上帝若要收回他的命时便没了惊喜,多无趣。覃蒂云希望这句话是对的,这样她便不必苦苦地守在急救室前祈祷了。

刚才医生说了,子弹穿过内脏,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感觉世界在顷刻之间,崩塌了。

她哭得比陶丝妆还汹涌,惹得好多人过来劝说,她扯过纸巾一边抹泪一边哽咽,我是伤心呐,死一只猫我也可以哭得昏天暗地的,更别说死一个人了!呜呜。陶丝妆一听差点儿晕了,要是花白镜听到了这句话一定是死也要活过一口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心尖上路过,覃蒂云一直盯着急救室上的红灯看,看到出现了幻觉,花白镜笑着唤她,小美男……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地难过,该怎么去解释一个陌生人在她世界里的存在,大概改变了所谓的习惯总会令人莫名地恐慌,就像现在,花白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看不见摸不着便感觉他不存在了,所以难受。她在心里又很不甘心地想,活该,谁让你欺骗我,这下子遭报应了吧?别以为你要用救我来换取我对你的原谅,门都没有!我才没那么仁慈。

突然之间,她不恨了。虽然时从泊设下的局真的曾令她生不如死,虽然他们一个个真心假意地对她好,虽然时间一久累积了不少的情愫,虽然在听到伊诺妮说出真相那时她觉得社会变得混浊了,虽然她真的特别想要报复时从泊,虽然她真的特别讨厌他们几个人,她恨不得他们通通都死在自己的面前……

要怪自己引狼入室么?

还是怪自己太过于软弱无能,愚昧无知?

覃蒂云触碰着急救室的玻璃窗,隔着一道墙,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花白镜的存在了。泪眼朦胧中,花白镜阳光明媚般的笑脸一直挥之不去,她想起了他跟自己聊天,斗嘴,吵架的模样,想起了每次有危险时他将她死死护住的模样,想起了以前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呼了口气,说:“今天是幸运了,但不代表以后都有这个运气。花白镜,你做好准备了吗?以后可能随时会遇到危险。”

“不用怕,有我在!我保证你一定能活到一百岁!”他信誓旦旦地说。

“呃,好吧,我是相信我能活到一百岁。我想说的是,你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更多,也许就死在我前头了……”

“啊?”他一惊讶,瞬而转为淡定,托起下巴说,“死,又没什么好怕的。关键是为了小美男而死的,算是值得了。”

……

真的是值得么?覃蒂云拼命地摇摇头。如果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花白镜了,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她不敢去想像这个如果了。所有的画面还在回忆里带点温度,一个大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她是真心地不希望他死,该死的不应该是时从泊么?上帝,你会不会下错生命谱了?

☆、139谁之错(五)

陶丝妆心中的痛苦不亚于覃蒂云,可是岁月的恍惚让一切都变了样,唯独到了对方的生命受威胁的那一刻,你才能明白隐藏在你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提及的那一份情愫。但这一份情愫会伴随泪水蒸发在空中的,她还想保存着,因为她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对花白镜的感觉了,把它埋在心脏里,大概是再好不过的归处了。

她从始至终在发着愣,偶尔看着覃蒂云肆无忌惮地哭,泪也悄悄落了下来,再抹净。她问,云云,你喜欢的不是以法迦么?

你喜欢的不是以法迦么?覃蒂云被问得云里雾里的,并没有回答。多年后,当覃蒂云真正理解此话的玄机时,已然物是人非了。只有年轻,拥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感情来尽情地挥洒,来充分地表达,想笑便笑,想哭便哭。

时从泊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他都像是一个看故事的人,神情庄重凝沉。覃蒂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烟,罂粟般的美丽而妖娆的一抹烟雾扶摇直上,令抽烟的人看起来无比寂寞孤独,她在想,他寂寞孤独个鬼啊!像他那样以捉弄别人为乐,一点儿也没爱心的人是不会明白寂寞孤独的滋味的!但是时从泊静静地凝视着她,透过袅袅烟雾,眼神寒冷得稍微忧郁,他说,伊诺妮所说的事全是他一个人的错,与丝妆无关,与花白镜无关。他说,蒂云,对不起。他还说,别哭了,我心疼。

覃蒂云愣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差点儿就毁了她一切的事情,时从泊用三句话就带过了,好像一直以来他就是游戏的主人,游戏里怎么可能会有真感受,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他只顾自己玩得欢腾就行了,然后,三句话做了游戏最后的总结,完结了。她一气之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次是来真的,她的巴掌从来不轻易打过人,只有让她恨到深处才能享受这种“福利”。她还略显恶心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时从泊仿佛很享受这一巴掌,什么话也没说。

“从现在开始,我就当从不曾认识过你。你对我所做过的一切伤害,我认了!是我命不好,拜托你以后也把我当作陌生人,我会很感激你的,真的!”覃蒂云说。

陶丝妆吓了一跳,看着他脸上的掌印开始发红,看着她怒发冲冠地火红了双眼,傻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抱歉。”半天,时从泊才缓缓地开口,“我办不到。”

“Are you kidding?你到底想怎么样?真的非要把我弄死才罢休吗?”覃蒂云快崩溃了。

“蒂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一直在保护你的,你这个笨蛋……”时从泊说得理所当然,他的歉意依旧带了他对她的小小宠溺,一如他平时就说的,你饿了,我给你做饭去。那样地自在。

覃蒂云捂上了耳朵,她说:“什么?你讲的是笑话吧?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多说,我会消失的。”

“去哪里?”

“要你管!”

☆、140谁之错(六)

当急救室的红灯一灭,医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时,宛若无数次出现在电视里头的画面一样,医生说,我尽力了。然后,他们能感受到当场的所有的景物全部褪了颜色,心都碎得不知不觉。

覃蒂云没有选择哭,没有选择叫,没有选择闹,她转身跑了。这一次是真的跑,并不是逃。有些事情,不面对总比面对让人好过。

坐在宽大的机座上,覃蒂云闭目养神。下一站,巴黎。她的手里,紧紧握的是能走遍天下的护照,身份证和银行卡。上飞机时,一个送行的人也没,一张熟悉的脸也没,只有一片温热的阳光抚摸着她受伤的灵魂。她将帽檐压得更低了,悄悄地走,正如悄悄地来。她对自己说,要忘记,忘记在中国所有的回忆,等到达了家,继续一年前的生活,她还是她,属于以法迦,属于爸爸妈妈,属于巴黎的天和地。

过去了,都过去了,尽管一路以来都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哭过笑过,分分离离,失望过开心过,玩玩闹闹,回想起来总让人揪心得不得了,可是,它真的过去了!覃蒂云在飞机上打了几个瞌睡,全是一场接一场的噩梦,吓得她都不敢闭上双眼了,听着清新优美的轻音乐,她在幻觉中看到了以法迦从远处走来,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由于天气忽然变得极端恶劣,飞机不得不被迫返航。

当覃蒂云确认从上头传来的甜美声音是真的时,近似崩溃,那个甜美的声音说,为了乘客们的安全,飞机已经顺利返航停在白云机场上了,天气还会持续恶劣下去,此次航班最快三天后起飞。

在医院跑出来时,最后陶丝妆追出来问,你想这样就回巴黎了吗?难道你对中国一点儿割舍都没有?我就不信你对花白镜没有任何感觉。你的戏还没演完,我还没带你玩遍整个大陆,你还没跟我讲完你的整个故事,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参加第四屉电影节吗?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会后悔的。

此时此刻的覃蒂云并没机会后悔,眼看着快要到家的飞机却返航了,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她掐腕叹息,真想背后长一对翅膀一呼飞到巴黎去!因为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上都是有关于她的丑闻。

原来是,她和陶丝妆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媒体直接到电视台上去了,那叫一个轰动啊,震惊呐,大新闻呢!弄得街头巷尾一个个人心惶惶,一个个都在说覃蒂云女扮男装的是是非非,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纷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转,把她弄得不知所措的。

“小饼干。”

就在覃蒂云一脸迷茫地呆在大街上,看着人来车往尘土飞扬时,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慢慢摇开,从里头传来了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叫唤,再接着是一张清秀甜丽的脸蛋,带着不变的温和笑颜。

“小梨梨?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唔,我可没跟踪你哦,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上车吧,小心中暑了。”

覃蒂云差点儿就忘记了,在广州,她曾经相识了一个叫做骆梨的好人,那是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孩子,她咧开嘴轻轻笑了。上帝并没有断了她的后路。

☆、141迷茫(一)

沉默,安宁,轻音乐,窗外的阳光静好,岁月缓缓地淌。但这一切并不会显得尴尬,反倒自然自在,令人心中无比舒畅。

“为什么?”隔了好久,覃蒂云开口问,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哼?什么为什么?你怎么看起来傻傻的?受神马刺激了?”一连串的问题很自然地从骆梨的口中而出,不过不带一丝丝的调侃意味。

“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啦,我知道你是装出来的。”社会上的人,谁不是这样子的呢?做人三分心,与自己无利益关系的事就装聋作哑。也许吧,这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覃蒂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深呼气,平缓情绪。

骆梨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跟着音乐哼了几段旋律之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哦哦,你是指哪件事啊!大家都在讨论你到底是不是个女这事儿?哈哈,我早就知道啦,你是个女的。你说我有必要装吗?”

早就知道了!覃蒂云怔忡住,她不觉得自己曾做过什么会让人一下子就怀疑她身份的,更何况是早就知道了!难道又有内情。她激动地抓紧了双手,她问:“你是什么意思?我我,我是不是哪一次喝醉了酒跟你说过了?”

“你想太多啦。别大惊小怪的,吓到我了。”

“……”

对于她强烈的疑问,骆梨一笑而过,倒是不折不扣地侃起了他在国外的旅行,他说,他最喜欢的是法国的纳安德尔迷宫,不仅因为那里的风景和风景,还因为迹遇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他说瑞士的雪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雪,等下一次一定带上覃蒂云一起去看。他说如果你去过德国北海叙尔特岛,你便会相信了天堂与人间其实只是一步之远。他说一个人沐浴在加州的落日里,比泡在温泉还享受。

他说过一些地方,覃蒂云也去过,听他欢腾地讲着讲着,当初旅行时的心情和风景全都跃然脑海,让她有一股想要立即启程的冲动。她说,有机会去美国就绝对不能错过塞米蒂国家公园的彩虹瀑布,在那里荡涤放空自己,真的会重获得新生命,她一直很喜欢,所以每一年她都会去一次。讲到这里,她才发现今年该找个晴朗安好的日子旅行一下了,是时候让心灵和灵魂得到释放了。

骆梨并没有问她,你要去哪里。就直接开车到了以前一起住过的地方了。老地方,熟悉的地方,会莫名给人安全感的。

覃蒂云呆呆地站在门外,样子甚是迷茫,她说:“我该怎么办?”

骆梨看了一下时间,说:“呃,我觉得你应该吃顿晚餐,泡个澡,然后睡觉,明天上班呢。我警告你,你已经有好几天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没来上班了。哦,听说你去了西安拍戏,见鬼了,瞧你忙得跟国家主席似的,却拿不到他的百分之一钱。”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语气好像一个人呢!”覃蒂云没注意骆梨说话的内容,激动地说,“付弦?”

☆、142迷茫(二)

“Dear,付弦是我表哥。他长得不像我,难不成像你吗?”骆梨神定气闲地把一大堆东西丢进了冰箱,无奈何地说。

“哦,好像也是。”再一次踏进了这个熟悉的环境里,一股暖流袭上心头,覃蒂云禁不住感叹唏嘘了一番,她还能清楚地看到了当初和骆梨在这间屋子里打打闹闹的身影,笑声充满了心间,一切恍如隔世。发生了太多事,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拎起手机弄了老半天,摁到了一个熟烂于心的号码拨了出来,信号在空中神速般地穿越,手机那头是GAGA销魂的彩铃,不超过一分钟便有人接了:“喂?”高八度的声音,直达到覃蒂云的五腑六脏内,勾起了她多少美好和梦幻的回忆,她未语泪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晶莹如珍珠,本来在心里念了上千万遍的开场白又说不出口了,以法迦耐心地等待着,沉默了再沉默,终于再次说:“蒂云,你……”

只说了三个字,后来就变成静音了,她一看,原来是死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也太凑巧了吧!她陷入一阵怔忡,脑子一片空白。

“干嘛对着手机发呆?”骆梨好奇地问。

覃蒂云这才反应过来,简直是泪流满面呐,真是把苹果给摔了!她说:“小梨梨,你既然知道了我是个女的,为什么还要收留我呢?你不怕我会陷害你?你不怕被我波及到么?”

顿了顿,他看到了她无辜的眼神就心酸了,他想说你是女的,我是男的,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他说:“有什么好怕的,老实说,我特别羡慕你呢!你是我这一生遇到过的最传奇的人物,哦不,应该说是奇葩更为准确一点。嘿嘿。”

“……”她抚额叹息,心中百味难辨。对于骆梨这般冷静从容地说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突然觉得自己假扮为男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呀,为什么会弄得满城风雨呢?还是说骆梨的接受能力太强了,大众的心理太过于不堪一击?听骆梨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自豪起来,人生就是得这样子地轰轰烈烈!

只是想归想,覃蒂云的内心依旧止不住一种迷茫,甚至是恐惧,还有天生以来的敏感,她的情绪还低落在苹果突然死机的惨烈之中,以法迦会想要跟她讲什么呢?会是什么呢?她忍不住想像,有些兴奋又气愤。

“你要去哪儿?”骆梨看到她情绪波动很大,又是气势不凡地想要出门去,正是疑问呢。

“手机坏了,我得拿去修一下!我有很重要的电话要打!别拦我了行不?”

“哦,可以啊,你现在出去可正好中了狗仔队和媒体们的下怀,如果你确认你真的能自如地应付他们并且保证你自己平安无事的话,你倒是去啊,我又拦不住你。”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我又不是什么天皇巨星,这点小事有多少关注呢!”

“这个问题嘛,也不好说。反正你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骆梨边乐呵呵地说着,边从容地走过去,当着她的面把门锁得死死的,接着说,“虽然说我们的交情不深,但我还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对吧,打个电话而已嘛,用我的手机不就得了!”

如果能用别人的手机打的话,我又何必等到现在!她快要发疯了!

☆、143迷茫(三)

覃蒂云微眯起眼盯着骆梨,她就知道一进了这个地方,就没那么容易走掉,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说吧,你到底是谁?”

拿起玉米将要大口地啃下去时,被这么阴森森地一问,骆梨欢腾的胃口一下子就没了,提起眼皮直直地盯着她,光明正大地,毫不回避地。

“小梨梨,亏我那么信任你,实际上你也一直在骗我是吧?”她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心跳漏了一半,但脸上仍然是风平浪静。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啊,还是我太单纯社会太混蛋了!”她耷拉着脑袋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那个,你说什么呢?”

“你还给我装!”她大吼一声,一只脚蹬到了椅子上,呯地一声,非常地气势逼人。

骆梨冷汗直流,从没料想到覃蒂云的情绪起伏这么大,深呼吸了一下,说:“别激动,有话好好讲,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这句话讲得骆梨特别地心虚,对于这一句他不想作任何解释,只觉得变装为异性后整个世界精彩了许多,至少他装着装着就越来越不懂女人心了。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呐。但是女人心却是世界上一个人无解的命题,爱迪生也解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覃蒂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都觉得眼前的人藏点猫腻,这便是女生的第六感,只是她的第六感准确率并不高而已。她再一次问,“你真的是骆梨?还是付弦?你们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她终于把埋藏在心中多时的疑问提了出来,这个问题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骆梨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过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很是不解地说:“奇怪了,你明明就发烧啊,怎么尽胡说八道呢?”

趁现在,好机会!她粗鲁了扯开了对方的衣服,夏天里薄薄的蕾丝衫一下子被扯裂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力量也挺大的,但她一低头看到了对方那深深的V形沟,脸刷地神速地红了。

“呃……”骆梨被她莫名而来的举止吓得不轻,以前总觉得她年纪小简单又可爱,很好相处很好说话,没想到短短一两个月没见而已她就变得如此胆大粗鲁了!他都不敢相信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就是覃蒂云了!

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漏馅,一切天衣无缝着呢!这一对淘宝上淘来的义乳装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假乱真,简直比真的还真呀!骆梨佯装恼羞的模样把衣服拉好,他说:“行了!你现在相信我是骆梨不是付弦了吧!”

覃蒂云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辈子没干过这么流氓的事,竟然有点儿后悔了,但是做就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一甩刘海叹了一口气,说:“信是信了。可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你们表兄妹都能一手遮天了,还让不让别人活呐!”

“……”骆梨无语。

☆、144做回自己(一)

电视台,将白天发生的重大事件不停地播放,关于花白镜中枪倒地的画面一次次地在脑海里强化强化。

他不应该死的。

他是最无辜的。

为什么?圣经里,马太福音16章26节写着,人若赚得全世界失去了生命有什么益处呢?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覃蒂云曾经将这一小段读给花白镜听,他笑嘻嘻地说,你就是我的全世界,用生命换生命,这便是益处。她还是搞不懂为什么。

他说的话向来都是,真的很像假的,假的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要让人怎么分辨嘛,她又不是学法律的。

覃蒂云捏着黑屏的手机快要疯掉了。她刚才强逼着骆梨去帮她修手机了,可是他说,他走遍了大街小巷,问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只得到一个答案,没法修了,原因查不出来。

开玩笑吧?一个个是联合起来骗人的?覃蒂云心里很不服气,但是无济于事,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有一次她不是把手机摔坏了吗?然后第二天时从泊就帮她弄了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给她!她脑子灵光一闪,时从泊肯定从她手机获取了某些有利可图的信息。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先不回家了。

时从泊,一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名字,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是是非非。

她仰起头,鲜艳明媚的阳光太刺眼了,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来。一阵恍惚,平时花白镜一站在她身边就是一道日不落的阳光,可是从此之后,她需要自己亲自寻找阳光了。

竟然一年前并没有撞死人,那就不必躲躲藏藏了。竟然已经被人们提前发现了真相,那就没什么好惊喜的。面对着镜子,覃蒂云盯着里头长得一层好皮囊的靓仔,真心地唏嘘一番,这世界上即将少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呐,真是可惜了!一年了,从不习惯,做作,别扭到操控自如,她自认为对男生衣服的驾驭能力是响当当的,终于到了将它褪下来的日子,比想像中快了很多,轻松了很多,她换上了一套短裙,反倒觉得自己看起来甚是滑稽。

骆梨看到了她,顿时失神了,双眼死死地盯在她前面耸起的东西上,好像特别希奇似的。

顺着对方的眼神,覃蒂云瞅了瞅自己,好吧,说真的,她得感谢时从泊对她特别的照料,那些乱七八糟的丰胸食品并没有浪费。可是她非常想发火,太久没套罩子了,每一次扣扣子都让她元气大伤!她说:“看什么看!我有的东西你不也有!”

呃,原来她一直是那样想的。骆梨咬了咬唇,他能说点什么吗?只好忍气吞声了呗。但他想了想还是说:“无论覃蒂云是男是女,都是一样地迷人。有一句话叫江山难移,本性难改。你懂的。”

覃蒂云很怅惘地问:“啊,这样子我该怎么去见人?对了,那个,你表哥什么时候会出现?”

“干嘛?你想他了。”

“不,我想找他报仇。”

☆、145做回自己(二)

当日历翻了一页又一布,一个月的光阴穿梭而过。

据悉,陶丝妆和向阳好几次去夜市逛街都被拍到了,是你侬我侬的情深模样。但向阳与其他女性的接触过密,她倒是十分大度,从怀疑过他。据悉,时从泊从国外引进了一种好酒,很多大咖都上七里香了。他的公司却险些因为内贼而倒闭,还好及时采取了措施。据悉,白沙第校今年的择校生确实比以往少了许多,不过很快又推出了新政策。据悉,古茜儿因为父母闹离异变得特别地消沉……

那么花白镜呢?覃蒂云忽然疯狂地想找关于他的消息,却怎么找不着了,她才想起来医生说,我已经尽力了。又是一阵恍惚,伤感了好几天。

一个月,覃蒂云连大门都未踏出一步,她学会沉稳了,可是关于她的新闻还是有人奋不顾身地查询着,仿佛真的要让她永远无法超生一样。她觉得很抓狂。

“你现在就想要出门?去哪里?你才呆了一个月,别说一个月了,呆个三年五载的也不过分,当然也没必要。现在你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别怪我没提醒你哦。”是骆梨漠不关心的口吻,说得她心里痒痒的,但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光日吧,会变成吸血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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