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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蒂儿璟 当前章节:15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51

右脚一弯,左脚踩空,她整个人真是歪歪扭扭地往楼梯下摔去,呃,刚才数过呢,整整有一百二层阶梯,不死也会毁容的!转念一想,毁容了倒好,那她就跟过去彻底断了联系,重新揭开另一种生活;转念再想,若是死了未免太浪费这大好青春了,她还什么都没享受过呢,实在不甘心;转念三想,不知道以法迦现在过得如何,他一定满大街在找她吧,他一定心慌得寝食难安吧……

一个黑影一阵风地飘过眼前,覃蒂云只感觉腰上一紧,便结结实实地被扣在那抹黑影怀里,腾空而掠过楼梯,踮过一辆小车,随之稳稳地降落在路边。她在漆黑中拼命搜索那张脸,却只看清了一双蓝色港湾般温暖的眸子,又让她陷入了错愕里。尽管那抹黑影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覃蒂云还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刚才救她的人会突然间回来,用手机的亮光照出自己的脸开玩笑说,嘿嘿,是不是被我英雄救美的帅气迷倒了呢?看我蓝色的眼珠子是不是特别性感啊,其实我是戴了美瞳的,哈哈哈。然后她会无奈地说,丸子,你比我还会闹呢,我们回家啦。

惨了,一旦想念一个人太过火,看到相似身影总会以为就是他。覃蒂云抚额叹息,自己快无药可救了,赶紧打的回家,而万物静悄悄时更容易使人回忆起往事。陌生的街景,陌生的一座城市,她从未觉得孤独,因为她知道她的心和以法迦的心会一直腻在一起,两颗相互取暖的心无论人各在何方,都不会孤单。

本是上层贵族的以法迦,当然,覃蒂云知道他这个身份的时候是到去了他家之后,而覃蒂云自小有意识起就和以法迦如影随形了。他是她身边的随从,负责她的安全,在她的理解里,“安全”的范围包括暖饱,作业,解闷,享受。所以呢,自然而然地,他的存在于她是叫一个理所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覃蒂云与生俱来的自卑感随着年龄一日一日膨胀,也非莫名虚有的自卑,对着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白富美们一比较,她就恨不得找个缝儿藏起来。每次刷卡,每次照镜子,每次玩玩儿一想起那些白富美覃蒂云的心情立刻飘到太平洋去。覃蒂云总爱做梦,幻想着有一天睁开眼就变得倾国倾城有才有财,然后再经历一段旷世奇恋,一生传奇之旅,那该有多妙不可言啊啊。想归想,她还是整天玩得疯疯癫癫,给人印象便是不学无术玩世不恭,倒深得人心人见人爱,每一次考试好不费劲就能挤进级前三。这自卑的病,惹得覃蒂云对身边一对对情侣眼红但不敢奢望,总认为自己又丑又笨,有谁看得上呢?一到夜深人静时,自卑感全部溶解成委屈,委屈凝聚成一片片苦水又无人可述说,便煎熬成了泪滴,滚烫着她年少的芳心。

直到初三那一年,压力同自卑齐头并进,在别人眼中是天才的她一跌再跌,她仿佛用尽了全部力量也挽不回离她渐行渐远的成绩,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整日学得要生要死仍是那般水平,这怎么让以前对学习游刃有余的她接受得了?

白富美是沾不上边了,现在连成绩也一落千丈,覃蒂云悲观到极点,哪怕爸妈从不在意她的学习,老师也没给她什么压力,事实上,大家都没太看重成绩水平,一概是一笑而过。可唯独覃蒂云一颗幼小天真的心,心思全都扑在学习上,太急于想用成绩来证明自己,太在乎分数的得得失失,反而什么也得不到,还落得心神不宁,常常一个人憋在房间里大哭,哭完又扯开笑脸迎接别人。终于被打击到撑不下去了,覃蒂云收拾收拾行李就离家出走了,走之前跟父母亲说去上学了,跟班主任请了假,搭上了远方的车。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迷茫的未来就如同陌生的街景让人惴惴不安却无能为力。一路上,包括回家时一路上,她的泪止不住地流淌,她多希望从此泪尽伤抹,只识微笑。跌跌撞撞了整整一天,本来是想找份工作,无奈根本没钱做押金,只好返回。

开了机,是上百个未接来电,显示着以法迦,覃蒂云这才想起来还有他陪在身边呢,直接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连路边的伯伯也走过来说,小伙子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啊,怎么让你女人哭成这样?还不赶快买颗糖哄哄她!

其实以法迦早就急得团团转,心慌乱不已,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把他打成肉串替你报仇!你先别哭了好吗?云云,我心疼得不得了了。

你心疼个鬼啊你,你又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啊,真心了解的,你眼睛上有几根睫毛我都数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无聊了行不?我很严肃的。

我我,不是无聊,要不是我喜欢你我才不干那种蠢事呢。

蠢事?哼,你,你刚才说什么?覃蒂云哭到实在不行了,说了几句话就感觉元气大伤。

我喜欢你呀。以法迦一字一顿极端认真地说着,生怕她会听不清楚。

哦。她低声啜泣,瘦弱的肩膀一起一伏。

一场任性的漂泊,一阵收不回的泪雨,却收获了沿途的风景;丢了一天的课程,坏了一天的心情,却挖掘了一枚男朋友。覃蒂云用手指口算了几下,四舍五进后才觉得不会亏本,于是屁颠屁颠地又继续以前的学习了。

原来我也有人喜欢!覃蒂云一旦想起他的表白,虽然跟想象中浪漫的情景相差十万八千里,心里还是禁不住桃花一朵朵,上扬的嘴角怎么拉也拉不下来。后来一照镜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自己还长得过得去呀,哈哈。

以法迦给她分析了一下,原因是有他这么一个大帅哥陪在覃蒂云身边,谁还会不自量力来抢?

琢磨他的话,细细翻起旧帐,覃蒂云惊喜地觉悟了,原来以法迦也长了一副好皮囊呢,而且越来越好看,确实好啊好啊,怪不得总有女生向她寻问他的事实。

就从那一天开始,覃蒂云感觉自己的生命彻彻底底改变了,从此走向另一个巅峰。爱与被爱,无非是为了突现自己的存在价值么?而这种价值非要别人看得到不可,若是自导自演自娱自乐怎会有看头呢?后来她有些后悔那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他的表白,如果爱来得快便消失得也快,她害怕自己坠入这样的结局。

以法迦表示,他已经追了覃蒂云九年了,难道还不够久么?从小到大,作业从来都是他替她完成的;她一旦变得有气无力坐立难安他就二话不问跑去买好吃的,东西全都是她最爱的,他知道她喜欢的品味和必去的店铺,而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偶尔还会念错;无论天变冷下雨还是刮风对于她来说跟晴天没什么两样,只要有他的地方,她就不会受任何伤;她无聊了,他就陪她聊天,她心情不好,他就给她讲笑话,她感觉闷了,他就变得花样带她去玩。

覃蒂云对他的好后知后觉,才明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真心是悔青了肠子,她扪心自问,过去的十几年她的心都跑到哪里散步去了?居然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问起当年,他为什么自小就当了她的随从呢?这一直是他不肯回答的秘密。

想着想着,覃蒂云反而露出了笑颜,在黑暗中摸索到抱枕搂得紧紧的,就如同以法迦也睡在身边一样,可一个星期前那场车祸又浮现在脑海中,她即刻心痛到不能呼吸,如今选择了乔装成男,逃亡他乡的下下策,也不知能撑多久?

☆、004小打赌

本着换个新环境换种好心态的目的,覃蒂云决定去白沙第校感受所谓“入秋萧瑟,大地流苏”的景致。格子西校服特有欧美格调,米色纽扣全扣上,绅士贵雅一览无余,若不扣了便满满是纨绔范儿,覃蒂云自然选了后者。站在穿衣镜前,她左三圈右三圈地转,越转越是神采飞扬。

猫咪耷拉着肥脑袋趴在地上守护着厨房圣地,自从覃蒂云出现后,家里老有老鼠来光临,可把它乐得一见她就拼命蹭上来,终于有个东西来供它消遣日子了,不亦乐乎呀。

陶丝妆对这一点很是头疼,更头疼的是成天叨念这事儿都快变成大妈子了,“云云,面包没吃完要扔掉啊。云云,隔夜面汤不可以吃啦。云云,你放了什么在垃圾桶里,好臭啊。云云……”

抬头挺胸踏于校园林荫大道上,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来,覃蒂云猛然间察觉自己已荒废学业许久了,不禁抚额叹息,儒子不可教也,可想起中国到处都是玩玩儿又精神指数翻倍地好。同学们亦投来友好的目光,三五成群地朝她看且不知窃窃私语些什么,回头率颇为励志人心呐,覃蒂云特喜欢被众人簇拥的感觉,虚荣心自信心均是饱和状态,极其受用,腰挺得更直了,步伐更加帅气洒脱,脸上装得冷酷冷酷的,心里快乐得大伤元气了。

一阵骚动,抬头只见一大群人欢呼着向覃蒂云的方向飞奔而来,她懵懵地原地立正,任由他们挤来挤去差点儿跌倒,那群人居然越过她冲到后面的人儿。定睛一瞅,她滞了滞,呃,原来是骆梨,也好,终于有个熟人了,想一想很自然地勾了勾唇角。

随着石子路兜兜停停,覃蒂云开始琢磨怎么消耗这大好时光,便碰上了一场活了十几年来难遇的好戏,而她现在非常乐意作为观众来品尝其中的乐趣,于是赶紧寻一处隐密藏匿一下。其实也没什么的,就一男的同一女的表白,场面宏观气势煽情,情节老套辞措感人,特别有载入史册的必要。

但让覃蒂云比较尴尬的是,自己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人家的盒饭踩烂了,不过那个人一把拉过她,轻轻地用手指立在嘴前示意她别出声。

真是见鬼了!刚才明明还见骆梨宛如公主般被他们簇拥着,现在倒好,真是哪儿凉快哪儿呆来了,居然偷偷摸摸地躺在浓密的草丛中,要不是覃蒂云双眼没近视,不然被踩到的就不只是盒饭这么简单的东西了。

“原来你还有偷窥的嗜好?”细如蚊子的声音,骆梨与覃蒂云面对面,神情从容淡定,语气更像是抓到了一个小偷似的。

没料到他劲儿还不小,使然一拉扯,覃蒂云好死不死地整人跌入他怀里,在脸上触碰着软绵绵的物体时身子立即冰冻了一瞬,竖地一下挺直了腰板,两腮一片飞红,心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占人家便宜,要是被花白镜看到了可就伤脑筋了,若是以法迦知道了也会抓狂吧,以至于对方问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骆梨一眼狐疑地瞅着她,当是默认了,可发现自己的午餐已死于非命时脸狠狠抽了一下,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怎么一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

“啊?”

“瘟疫。”

“嘿嘿,那总比绝缘体好得多是吧?你看,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个我,这么凑巧让你碰上了,回头我们结拜一把怎么样?”覃蒂云很快转得一脸轻松,笑中含嘻地打圆场。

“结拜?难不成你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那我可得好好给你上柱香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是的哪国鸟语?喂,你认识他们不?你说那个男的能不能表白成功啊?”

“呵。”骆梨打了个哈欠,眼皮半垂着,佯装十分疲倦地说:“不能。”

“为什么呀?我们来个赌,要是他成功的话……”

“那我就听你的话,要是他输了,你就得听我的话。”

“嗯哼?”覃蒂云逻辑思维不是很好,正浓皱眉头思绪万千,便见骆梨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穿着校服的他稚嫩中藏着超越年龄的懒散,白莲一般素雅,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从刚才正在表白的一对男女中间飘过,飘过,将一切视而不见的态度足足震惊了在场的其他三个人。

经过男生身边时,骆梨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又热灼地望向他的脸,语气薄凉:“钊,你送给我的银色手表,我很喜欢。”然后拂袖而去。

多么富有讽刺的一个画面,覃蒂云实在想不出是要讽刺些什么东西,她只知道,我居然输了?到底什么情况?那个谁,你也太不争气了吧。

日后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儿中,覃蒂云终于明了骆梨的个人存在对白沙第校造成了多么严重的毒害,可谓罪孽深重呐,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一一见分晓。什么某某心里压力大差点跳楼自杀,某某以前的成绩是倒着数的,某某孤言寡语自闭自卑,某某脾气暴躁个性执固,某某喜爱在背后说悄悄话,等等,都在骆梨的感化下得道成仙,哦不,是茅塞顿开并且寻得了适合自己的学习之方,取长补短,知识同见识与日俱增,人看开了便海阔天空,真是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呐。所以,骆梨这个名字早就在白沙第校的子民中根深蒂固,牢不可摧,是老少皆宜,男女通杀,四季一如。

覃蒂云吐了吐舌头,她又想起了那句话,牛人,那都是神一样地开始,神经病一样地结束,这个骆梨并非善类,但她对花白镜较为感兴趣,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居然能成为骆梨的男朋友?肯定亦是神人来着的。

神游太虚了一番,她才知道自己已错过了第一节课,眼前高三忙碌苍白的踪影让她错愕间像是看到了昨日自己初三时的身影,一股窒息之感袭向心扉,如此真实深刻。只有当以法迦离她一寸之近时她才心神静安。

昔日之颜,成就了离人日后千千万万个岁月里一个执念,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千回百转地绕到昔日执念上,任凭自己伤感,任凭自己回忆,心痛地心甘情愿。

不知道,木棉花何时方展颜一笑,覃蒂云怕自己等不到那日欣赏它,开始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了:“你就是覃蒂云?”她压根儿不想理睬,继续脚下的步履。

“他就是覃蒂云?怎么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宋炜,你怎么看?”

“孟耶,准没错的啦,论坛上的照片你又不是没见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呀。”

“我靠!那你还叫我带了这么多兄弟过来,你以为跑龙套不用钱啊!瞧他弱得,我一根手指头就足够对付了!”

“哦,是是是,我怕他出阴的嘛,这次让我给他个警告就好,不用孟耶和兄弟们动手。”

“什么什么!我不是常常跟你说说说,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吗?你都是用屁股记的啊!”

“哦,是是是,回头我关注一下他的微博,跟他先互动一下熟悉一下,再好好劝劝他。”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了,千万别在气势上输给他!”

故意压低音调的一段对话,依旧如数地进入覃蒂云的耳朵里,倒勾起了她三分兴致,又有人来陪她玩玩儿了,白沙第校的人真是可爱。于是,回眸一笑,笑僵在了脸上,又见鬼了!这么一大群人,还长得丑死了,若非都穿着校服简直比黑社会还黑,不是要来找打架的吧?

宋炜是头一见到活的覃蒂云,之前传闻覃蒂云长得就不像人,照今日一看,真不是人,是神啊!他怔在离在原地,不知被对方的回眸一笑吓到,还是被对方的倾世容颜惊了,只是微张口,心儿砰砰乱撞。他现在多希望自己就是个女的,或者覃蒂云是个女的,否则他连爱慕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你们,找我有事?”覃蒂云若无其事地说。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孟耶啐一口,满脸横肉抖一抖,气势汹汹地向前来质问道,“你是不是聋了!老子问了你不下三遍了,难道不会吭一声啊!你很拽是不?你看看你自己,摸一下良心说,你高吗?你富吗?你帅吗?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有多么多同学关注你?”

“……”汗颜。听说,在白沙第校有一个人的微博粉丝数常年居于首位,叫什么梦爷?是这个人么?覃蒂云相当无语,这个人还真是没法看,元芳,你觉得呢?听说,此爷玩世不恭,爱滋生事端,多次组织群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学校里那些小混混们的头头儿。完了,躺着也中枪了。

“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啊?”

“如果你关注我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覃蒂云差点晕掉,他演的到底是哪一出?瞅着对方自顾自地说得口沫横飞,实在不忍心去打断他的话。

得不到覃蒂云的回应,孟耶的性情来一个360的大转变,浮肿的脸漫上一层厚厚的怒气,暴跳一下颐指气使:“居然敬酒不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不是吧,她终于见识到他是怎么一个滋生事端法了,真是流年不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睁睁看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人便围了过来,个个摩肩擦掌准备展开攻击,她才明白自己处境危险,不禁慌乱了起来,摆了摆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君子动手不动口,哦不,君子动口不动手。”覃蒂云一出口便文绉绉的,这几句可是她来中国之后学了好久才记住,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看来陶丝妆硬将这几句强加给她并不是吃饱了撑着的。也许呢,她也能像骆梨一样把大家感化到出家呢。

四周看热闹的同学居多,真正有心的人揣的也是爱莫能助的心,意识到情形越来越不对,但总不能和一群流氓耍流氓吧,覃蒂云干脆闭上眼,听天由命。

一阵啊啊啊的惨叫,几个领先的人均抱着大腿喊痛,单独一只脚在地上跳来跳去,看戏的人群中立马传来暴笑,覃蒂云疑惑地提了提眼皮,眼前的情景可结结实实把她吓到了。骆梨窈窕柔姿立于中央,冷寂如冰,有说不出的气质和风度,俨然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战士,下一秒就会来个变身长出一对翅膀似的,让她看得一惊一乍一愣一愣的。

再补上一拳一脚,又有几个人应声倒地,其他人已不敢再上前一步,孟耶和宋炜怵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找你好久了,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呀。”优雅地走来牵起覃蒂云的手,骆梨面带春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之呢喃细语,尽是暧昧,人群中先是一震惊后又转成了起哄。

此时睇向骆梨,覃蒂云眸里心里全是感激啊感动啊,恨不得跪下大叫一声恩人了,顾不上别人的起哄,她回搂着他的腰,虽然还是矮他半截,不过习惯了就没什心里芥蒂了,语气也充满了暧昧:“亲爱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有我在,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嗯嗯,我们去上课吧。”

曲终人散,大部分人却还在刚才的情景中遨游,偶尔还传来细碎的讨论声,“真是重磅大新闻呢!我一直以为骆梨和花白镜是一对,依今天的情形看来好像是三角恋啊!”“我再打听打听,说不定关于骆梨他们还有更加精彩的故事。”“孟耶胆子真够大,连那个覃蒂云也敢欺负!”“哇噻,覃蒂云真是卡哇伊!我爱死你了!”“骆梨也超级漂亮的,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原来,骆梨跟覃蒂云是同班同学,沉静如他,翻起书本点点划划还颇有学者味道,一看便知道是个厉害角色,覃蒂云真心膜拜起他来了,顶不住欲多瞅他几眼。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眼神时,骆梨莫名地心暖暖,道不清的情绪游走于脑海间,许久许久不曾有过的心暖,一旦绽放,总是让人无比地珍惜无比想挽留,但愿时光再慢一些,别让它流逝得太快。想着,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噙上一丝笑意,桃花般美好。

饮一杯优乐美,醇香萦绕于舌尖,血液渐渐匀速徐缓。窗外,澈清的天吟唱出秋日独有的气息,世风卷来卷去,而红尘依旧乱人心。覃蒂云依墙角的座位发着呆,舔舔嘴唇,只有尚存的香甜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教室里迭加到不能再高的书层是高高的寂寞,书写着每个学生的大学梦,唯有她与他们格格不入,反而落得一身清闲。于是乎,一个字也听不懂的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铃声一响,犹如天籁深入人心,覃蒂云绷紧神经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面目清爽,眉宇间荡漾着一股澄澈之气,虽不语却气质华贵。

“蒂云,急着回家不?要不是不急的话,我帮你补一下你落下的课程吧,你一个星期才来上一天课,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用麻烦你了,我跟蒂云的家里近,补习起来比较方便。”

“哦,那就有劳骆梨了。”稍带失望,讪讪离去,莎莎本来练就了好久的甜美笑容僵滞了片刻,很快恢复了平日的随和,和其他同学又开始打打闹闹。

一段话,从始至终沉默了主角。来者的容貌看着可熟悉了,覃蒂云可郁闷了,什么时候骆梨的家搬到了她的家附近了?但一开口又忍不住笑了:“谢过小梨梨咯,像我这样不思进取的学生就不用你白费力气了。刚才那个美女好眼熟呢,她叫什么名字呀?”

沉默了一下,他才开口,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人就在教室里,你不会自己去搭讪吗?”

呃,搭讪?从骆梨话中的搭讪两字怎么会听出一种吃醋的韵味?覃蒂云希望自己是错觉,转头睇一眼刚才那个女生,原来是早上在丛林中被表白的那一个,“算了,比起她,我宁愿搭讪你,就近原则嘛。况且现在我们的家貌似也离得不远,我护送你回去吧。”

对上覃蒂云玩味的眼神,骆梨嘴唇抽了抽,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书包,半响才应声:“你骑单车载我回去吧。”

“啊?我没有单车,我们打车怎么样?”

“不,就是你骑单车载我。”骆梨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还包含了三分撒娇。

“为什么呀?”她一头雾水。

“你忘记你打赌输给我了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还问我为什么?”扬起头额,骆梨年轻朝气的脸,映着夕阳无限好。

覃蒂云抚额叹息,这该死的赌!难道古人云,唯女子小人难养也。不过,靠她强大的人格魅力借来一辆单车也非难事。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一路上,覃蒂云左拐右摆,骆梨坐在单车后面真的是心惊胆战,好几次裙子差点被风掀了起来,尴尬之中却难掩一种胜利之势。

☆、005红颜已伤

耸立于广州猎德大桥边上的七里香蒸蒸日上,以浪漫风格博取来世界各地游客的眼珠外,实惠合理的价位不失人身份反倒能抬高来者的品味,车水马龙也弄不乱门前的服务同谨序。七里香主打科技和时尚加入食料中,聘请的是世界上顶级厨师,做出来的是独具一格的国际佳肴,品尝到的是一种生活享受。其实高科技这一元素已渗透于七里香各个角落,小到门把手、菜单牌,大到楼梯、设备,大有震撼人心之势,让人哪怕只是进来走一下也不虚此行。一提到七里香的创建者时从泊,更是酒店街无人不晓无人不知,他小学没毕业就跑去法国闯荡了几十年,回来时便是一身财富,一脑睿智,风华绝代迷倒多少公主小姐。只不过他神出鬼没,就算是在七里香工作个七八年的人员也未必见过他。

传说他还经营了一家同名上市公司,其事业亦红红火火,堪称商业界一朵奇葩,故而时从泊落得一个雅号“双帝”。七里香公司之所以成就大是因为那里齐聚了商业精英,关这一点,就有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能招揽来那么多人才巨头,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陶丝妆说她在七里香公司里当秘书时,正在给猫咪理发的覃蒂云一个恍惚便剪掉了它一撮毛,而不知情的猫咪看到一撮毛就抓来绕着玩了,缓过神脸上立马换成讨好的模样:“妆妆,看不出来你能力还不赖嘛,连七里香也混进去了,有空教教我嘛,顺便吸收七里香的精气把我熏陶熏陶。”

“没什么啦,你别听人家乱说,把七里香的门槛儿吹水得天花乱坠的,纯属是出于对七里香的崇拜,专门骗像你一样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哦,也是小伙子。”陶丝妆边拍打着我的美丽日记,边翻翻白眼对着镜子说。

微眯了眼,覃蒂云隔空临摹一个人的轮廓,心中千滋百味,若不是见过他一次,此时定不搅乱了生活重心,时从泊成了堵塞她胸口的一石子,哪儿不对呢,“咦,我好像只听你一人说过。”

“啊,是吗?哈哈。”她傻傻笑,缓冲一下尴尬,轻描淡写接着说,“我去七里香应聘秘书职位当日,来了七八个人,竞争可激烈着呢,刚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考官请来一法师算了算我们的生辰八字,就我一人侥幸不犯冲,所以就不动一兵一卒也能过关斩将!”

瞧陶丝妆说得眉飞色舞,覃蒂云一脸的鄙视和不屑,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时从泊是无聊到发霉了吧,弄什么生辰八字?高智商的人的世界确实难懂。

往床上一躺,阖眼歇息,这样比较有利于面膜成份的吸收,也有利于心思的沉淀。在陶丝妆看来,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是一样,没有人能阻止人聚人散,就像花开花败为的是四季流转。爸,妈,白镜,说恨吧,不见得自己真有力气去恨,说爱吧,每次见面只惦记着吵上一架,而彼时分分合合都伴随光阴一瓣一瓣垂钓,化成她手上牵挂的纹路。

盛夏,尤其是冰箱塞满了冰冻的零食时,树阴下依旧会有挨得紧密无间的小情侣卿卿我我,千千万万一对对中,陶丝妆总感觉自己和花白镜是最登对的那一对。是因为一开始主动的是自己,她一直想努力忘记的事实却随着时光的累积变得更明朗清晰,她要的并不多,只需他珍惜他们的缘。

只怪彼时太年轻了,年轻到幼稚是无药可医呐。她承认自己是病入膏肓,因此,哪怕花白镜从她的世界如泡沫般成功地消失后,再度出现时,呆萌呆萌地凝视着她问,我能认识一下你吗?

本是朝思暮想的面孔终于倒影在陶丝妆的瞳孔里了,她的震惊和惊喜早就化作了心中无声的尖叫,却不超过几秒,便被他礼貌的问候“我能认识一下你吗?”雷到。她的唇角抽了抽,我能认识一下你吗?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如同诅咒一样一遍遍抽干她的血液。为何要分开?为何要假装忘记了她?直到现在她还不明了,干脆就通通都滚开,留下她一人便可,喜就笑,悲就哭,多痛快淋漓,再也别庸人自扰。

“云云,你觉得骆梨怎么样?”

难得切水果切得正起劲呢,一个模糊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耳边,覃蒂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微皱了眉头,瞄见陶丝妆敷面膜还那么不老实,咧嘴坏坏地说:“什么什么?来,给小弟笑一个。”

呃,陶丝妆干瞪了一眼,蚕丝面膜下的表情依旧清楚可见,分明之中,透露出浅浅之伤,那是历经多年坎坷方有的情绪,却全然在她的身上齐聚了,叹了叹,又问:“我看你最近和骆梨走得近,你感觉到她的为人处事怎么样?”

“你说小梨梨啊,唔,我想想哈。”她鬼使神差地关注了新闻连播,虽然听人说它除了日期外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不过,至少可以证明一点,中国的狗仔队真是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相当敬业何等八卦,国际有什么风吹草动全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也许,某一天能惊喜交集地看到以法迦出现在荧幕上,覃蒂云相信有那么一天的,他总会来找她。从想念以法迦的深潭中挣扎出来,她才努力地去回忆一个叫做骆梨的人儿,“人挺犯贱的。”

“啊?”陶丝妆睁大了眼,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没明白,“怎么说?”

“不会说。”

“你耍我是吧?云云,你忘记当初是谁收留你的吗?又是谁在你走投无路时扶了你一把吗?”

“嘿嘿,你突然说得这么官方,我真不习惯。其实你可以直白地说你思念花白镜了。”覃蒂云把话打开了,举目四望,嗅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思念的味道,就是一杯苦咖啡,闻着香喝着涩,最后齿唇留芳。”

“白镜。”细细念了念,陶丝妆黯然神伤,目光呆滞地扯下我的美丽日记,使劲拍拍滑嫩滑嫩的肌肤,偌大的房间里拍打声响特别明显,切到炸弹的覃蒂云冷抽了一气,撑起脑袋盯着她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就发现妆妆澄澈的瞳子蒙上一层哀伤的雾气,多使人心疼,可又无从安慰,她不问,她不说,只是在生活上相互做伴。友谊有时候真是搞笑。

最初对以法迦的感受,最简单不过友谊两字,只要覃蒂云回忆的她通通回忆了一遍,认真去掀开往事,她真心觉得疼,整个曾经都在疼。直到她明白,一开始她也敞开了心扉于他,只是她并不晓得那就是喜欢,多么纯粹的喜欢,不要等待,只要你我同在。她嘲笑过他浑身的女气过于娘,他说教她总是不成熟太敏感,冷战和吵架后他们会笑得更真。她无比怀念当初,可惜再也回不去。若是以法迦找到了她,他定是变本加厉跟她闹了,她宁愿现在就跟他闹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她一个人逃亡在外,孤独寂寞空虚冷。

当然,妆妆待覃蒂云比亲妹还亲,会在大街上行走时毫无芥蒂地揽起她的手臂,熟人见了难免笑说“哟,你们姐弟两感情不错呀!”或者是“早上好,母子两又出来逛街啦,今天以纯打四五折哦。”会一起争论陈翔和李俊基哪个比较好看,在覃蒂云一口咬定李俊基更加迷人帅气便罗列出N多理由时,她就大骂云云是卖国贼,怎么不支持一下国产呢!覃蒂云懒懒地回答,我是法国人。会一起相互抱着取暖才睡得着,而隔日必定有一人睡在地上或者半悬空在床沿。

从小到大,陶丝妆只有一个梦想,就是要当闻名中外的心理学家。覃蒂云尝试过劝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并且还嘲笑她的梦想太俗气了。问起覃蒂云的梦想,她会骤然沉默下来,其实她也有过很伟大的梦想,但它跟那场车祸一样碎得一塌糊涂,再不愿提及。看起来是无欲无求,只是无欲无求已到达一种境界。现在还敢做的梦,就是静静等待以法迦,再一次与他相遇……

接到来电的陶丝妆整张脸像看到鬼般苍凉了下来,猛地握紧了覃蒂云的手说:“不好,白镜快死了!我要去救他!白镜不能死,不能死!”

眼见着对方差点把指甲都陷入了覃蒂云的手心,痛得她连喊:“不会不会的,你先别激动,你再激动的话死的就是我了,你的指甲快把我的手弄流血啦!”

“哦哦。”陶丝妆恢复了一丝丝冷静,然后又情绪高涨了起来,“云云,我们一起救白镜!马上!立刻!快点!神速!”

“好好好,花白镜现在在哪里?他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要不要先报警?”

“荷榭街三十七号棉花树下。”

正是晚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塞满了人。而两个匆匆忙忙的人焦急地左窜右跳,终于等来一辆车却是人满为患,个个被挤得前凸后翘。

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人为捉弄,就在上车这一关键时刻,一个人被生硬地挤了下来,一个人勉强挤了上去却也是紧紧贴在边门上,仿佛下一秒公车就会爆炸掉。两双焦急的眼睛隔着一扇玻璃,相相凝望。

陶丝妆冲着外面大喊:“云云,坐下一趟008公交!我等你!”好不容易从丹田凝聚出来的话,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可她并不知道声音早已扩散在空气中,湮没在人流人海的嚣杂中。

望着她张张闭闭的口型,覃蒂云抬高了头颅边跑边往路边靠,怎么也听不到她所说的话,急得团团转,神情慌乱地在车海里搜索着,拦上了一辆的士。

荷榭街三十七号棉花树下,覃蒂云将这十一个字在心中念了千遍万遍,只祈祷别走错了方向,能在陶丝妆最需要人的时候帮上她一把。

夜帘黯淡,剪一寸星光也安慰不了兵荒马乱的时代。

覃蒂云瞻望长空,永远深邃迷离的天堂,给了她最大的勇气,该来的总该来,那就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去面对。只是,在到达目的地必经的几十分钟里,她难受得不得了,心心念念的是陶丝妆要平安无事。

荷榭街三十七号棉花树下,花开不败,花开落香。躺在树下,倒在血泊中紧闭双眼的并不是花白镜。

“小梨梨?”覃蒂云疑惑又恐惧,一步一步走向前。骆梨棱角分明的脸蛋映着月光,惨白惨白犹人怜,身上多处出血,像是被人乱砍后的惨状,让她差点晕厥,大声尖叫:“怎么成这样了!小梨梨,你开口说话啊!不要吓我不要吓我!来人啊,救命!”

载她来的那辆的士早已离开,她只好呼叫救护车。救护车近似哭腔的声音响彻整片大地,覃蒂云揪着心,很自然地握紧着骆梨的手,就像相识已久的死党一样,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骆梨内心痛苦的挣扎,而他一路上眉头都是浓皱的。这么好看的一女孩,谁那么狠心下得了手?都过去挺久的,还不见妆妆出现,她是半路上塞车了吗?妆妆说的是花白镜遇难,怎么又变成了骆梨?荷榭街三十七号棉花树下,多唯美的一个地方,美得真诡异。

“对不起,你播打的电话已关机……”当听到这个甜美的女音时,覃蒂云一刹那脑子空白了。本来她是想跟陶丝妆说一下她先送骆梨去医院了,现在倒好,失去了联络方式,真一个无语问苍天。

多日相处以来,在覃蒂云的印象中骆梨就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而事实证明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半路上,他微弱地睁了睁眼,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些许惊讶和疑惑,但很快被他身上的伤痛掩去。他说他不想去医院,打死也不去。

覃蒂云被他的话惊得不轻,这女的怎么就那么执拗,都走到了鬼门关前还视生命如粪土,真是全民的好榜样,全国的好栋梁啊,可惜这样的角色总是活不到第二集。她唏嘘了一番,还想跟他多些接触,硬是不答应他。哪知道他还有力量自己坐起来作势要独自下车去,让她又一次目瞪口呆,差点就一冲动把骆梨给打晕直接送进抢救室了。还好没冲动,多年后覃蒂云才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命运总爱开玩笑,大家习惯就好。

☆、006他的出现

扶持骆梨走向小区,更准确地说是骆梨夹撑着覃蒂云向前进。她并不知道,原来一个命在旦夕的女子一旦有了强烈的生存意念竟是如此强悍,强悍到她觉得自己虽是活着但连死都不如,实是惭愧。

“If your sky is grey oh let me know. There’s a place in heaven where we’ll go. If heaven is a million years away . Oh just call me and I make your day .”怕他一困合上双眼就永远睁不开了,覃蒂云没有停止哼歌,随着夜里的深入,四周变得冷寂空荡,她的歌曲风风回婉,段段动听,但悦耳之中一种细腻的忧伤泄露了她的心事,听得骆梨时而放松时而抑郁。

“every little thing that you have said done feels like it’s deep within me. doesn’t really matter if you’re on the run. it seems like we’re meant be…”

此歌曾经双人唱,而今独留伤歌人。唱到浓情处,她的双眼泛红,泪水妆了脸。

骆梨闷哼了一声,好像被她的悲伤感染到,脚步也变得沉重了。

一声冷风吹过,覃蒂云背脊僵硬开来,如同鱼刺穿过令人透心寒,她立即清醒很多。抬头看看骆梨,又是五味杂全。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神人。刚才在救护车里头,当着三四个护士,他一个快死掉的人了,还拿出一把刀用他自己的生命作威胁,只为了不去医院。人情味本就冷淡如开水的社会,明哲保身的道理深刻体现在各个角落里,护士们只得无语无奈地送骆梨和覃蒂云返回到他的家中。

迷雾般的女子,覃蒂云是这么认为骆梨的。从一开始遇到骆梨,就没一件是好事过,偏偏会给人无限刺激尽情期待的滋味。骆梨从里到外,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女孩子,不单单是他独一无二的美丽,还有他平和不伤人的贵气,高雅简朴的气质,没人不为之折服。对他,她还有很多想破头脑也想不明了的问题,在七里香他免费赠送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在白沙第校他以美少女战士的形象出现,在荷榭街三十号棉花树下红颜已伤如他,难不成其中深藏了什么时候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计谋?呃,是想以法迦想太多了吧。大概都是命中注定,机缘巧合罢了。

大好青春的一姑娘名花有主了,真馋死一群白狼呐。现在花白镜究竟在哪儿?骆梨都快死了他还不出场,难道不是男主角?覃蒂云猛地摇摇头,让思绪集中些,不去想有的没的了。

到了楼底下一转角处,骆梨突然间醒过来朝天空吹了吹口哨,事实上他闭着眼大脑并不含糊半分。从上空飞来了一只大雕,叼来一个袋子便匆匆飞去,不留下一片羽翼。

傻愣了半会儿,覃蒂云才勉强地接受刚才的事实,打开袋子,原来是一些医伤的药品,可没有一样看得懂。

“别愣着啊,帮我一下,打开那个绿瓶子,用棉签沾一些涂在我伤口上……”

“哦,是是,呃,棉签在哪呢?啊,这个是什么药?好刺鼻……”笨手笨脚如她,还是极为认真地服从骆梨的指挥,帮他清理伤口和上药。

忽明忽灭的灯让这个夜不那么单调,高高低低月影回流向西。偶尔路过的行人用打趣的眼光看着他们,然后消失在街角尽头。

终于得闲拿出手机看一下,已经深夜两点了,按了一串熟悉号码得到的回复依旧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不免心中愁闷万千。骆梨已经安然无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沉睡了,覃蒂云很快意识模糊起来,却是睡得不沉。

恍恍惚惚间,知道花白镜和骆梨同居,感情甚缠绵,覃蒂云竟产生了妒忌,是妒忌其中哪一个人也是一个问题,而骆梨应该知晓覃蒂云与陶丝妆住一起,那他会对她怎么看的呢?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的全部想法。

刺眼的亮光迫使她醒来时,角落里头唯独只剩一人了。覃蒂云想也没想就往电梯一蹭,蹬蹬蹬上楼,大门居然没锁一拧便开,犹如无头苍蝇满屋里乱窜,只为了那一抹熟悉身影。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是吧,总不能把人都送到楼底下了,夜里还被人偷了,真是帮倒忙了。

骆梨吮着一瓶奶,头发蓬松凌乱,面目瞅起来是神清气爽的,赢在了上层建筑了。覃蒂云所看见的是,骆梨一丝不挂地立于橱柜前,背对着她侧头一笑,笑得她毛骨悚然,心惊胆战的,猛地往门外一躺,低呼了一声:“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好不容易抚顺了情绪,半日不听得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好奇心逼得她往里探探,骆梨正不动声色地站在后面,这会儿结结实实吓了她一大跳,“我的妈啊!你走路也不会吱一声呀?”

“吱。”

呃,覃蒂云抚额叹息,好在能看到活着的骆梨,昨天晚上的事实宛若一梦,时间一过,梦就过期。

“覃蒂云我问你,你,跟陶丝妆在一起多久了?”诚然,他认为他们是一对了。

“啊?”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覃蒂云寻思着怎么开口才好呢,眼神落在骆梨身上。此时的他,简单地披了件睡袍,红棕发愈显干练细腻,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是焦点,惺忪迷眼点点是无染,不由地脸红耳热起来,心跳闹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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