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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蒂儿璟 当前章节:150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51

“是不太好,你一个大男生怎么用得上镜子呢?归我了。”骆梨趁她一不留神就偷了过去。

人来人往,人过人忘,无比喧哗的华地,所见皆是繁华,若褪去那层虚伪,不知会出现什么面孔呢?听音乐发着愣的覃蒂云突然失笑起来,双手放在衣兜里还是有点干冷,风不是很大,脚能沾到的地方都凌乱地飘荡起残叶一片片,总有人停下来或者回过头看看她,无不惊讶于她那层出众的皮囊。

一开始到中国时,覃蒂云还在担心人们会不会因为她是异国人而欺负她呢。现在倒是处处受到优等待遇,她觉得不好意思之外也受之当愧呐。送别了骆梨,她就沿着大街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这一生还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呢,走过了人潮,走过了叫卖,走过了夕阳,心绪也在一直走,只是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快六点时,手机响了起来,覃蒂云兴奋地拿起来一看,神情却呆滞了,本来以为是骆梨的,就连她希望接到的是骆梨的电话的这个念头是如何诞生的,让她自己震了一下,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更让她震惊。除了陶丝妆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的,会是谁呢?手指一碰接键她便沉默着。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覃蒂云内心咯噔了一下,时从泊?他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可还是想确定一下,“你好,你是哪位?”

“你在哪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在哪里?”

又沉默许久,她咬了咬唇说:“我一个人迷路了。但是不用你管,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一下,你有重要的东西落在七里香了,有空时过来拿。”话毕,时从泊销魂的声音换成了嘟嘟音。

重要的东西?覃蒂云眉头一皱,站在原地努力地回想也没想起来是什么东西,倒是想起今天是星期天,赶紧打了地图搜索一下教堂的位置,叫了一出租车直奔那儿去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去教堂走走,覃蒂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却说服不了自己。

在教堂一个偏僻院子又看到了骆梨,橘黄色的灯光下,他寂寞的身影开成一朵黑玫瑰,模糊的表情和夜色融为一体。远远地,他就站在一座坟墓前,一动不动,坟前的鲜花异常鲜艳,有些已被风刮得凌乱。宽大华贵的坟墓是经过特别布置的,生与死,一道墙的隔离,他在感慨世事流淌多端。

“是谁?”听觉敏锐的骆梨偏头一瞅,压低了声音问。

不是吧?这样也能被发现,那货真不是人来着。覃蒂云暗自骂道,耷拉着耳朵正想出来呢,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响起,“骆小姐,不好了,东城出事了。”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她在想,骆梨站在坟墓前肯定超过一个钟了,不然怎么会走起路来那么颠簸呢?我是眼花了吗?怎么看到了她眼角晶莹的液体呢?莫名地有些心疼。

等到他们已离开有些时间,覃蒂云迈开步伐向前,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这位小姐请止步,不好意思,前面是禁区,要散步请到别处。”居然是禁区,那么坟墓里藏着的人是谁?无论是谁,一定是骆梨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

“你在发什么呆?”

一个突兀的音调阴森森地从背后响起,覃蒂云吓得腾空一跳,眼睛一睁一闭就挥手一巴掌过去,立刻就听到一声惨叫。

“花白镜,你欠收拾呀!”

“哪有,哎呀,痛死我了,你下次下手之前能不能看清楚一点?要打也别打脸嘛,我是靠脸吃饭的!”

覃蒂云抱歉地笑了笑,调侃着说:“嘿嘿,知道啦,怪不得你长得这么瘦。”

☆、017一场香梦夜欢

骆梨曾说过,如果你为了生存不得不撒谎,如果你不撒谎必须远离现在走的路开始另一段旅途,你会怎么做?

覃蒂云不觉得那是一道单选题,尽管她一直没能明白他的话中之话。她相信了他所说的,我有我的姿态,我在我的世界疯狂地存在。所以,她才会看重他们之间的打赌并认真地遵守着。所以,再难的抉择也会有答案,但答案不一定只有一个。

“合同签约定在哪一天?”骆梨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语气毫无波澜地问着。

不是“他们怎么说?”也不是“你谈得顺利吗?他们没为难你吧?”而是直接了断的一句“合同签约定在哪一天?”兴许是被问得过于仓促,覃蒂云滞了滞,把笔记本和一本厚厚的合同书放在桌子上,说:“已经签好了,第一次上战场有点紧张,不过一次性就通过了,看来还是同个国度的人比较好说话。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工程下个星期就能启动了。”

“嗯,小饼干就是不一样,我的眼光越来越准了。”抬起头来,骆梨报以她一个甜蜜度极高的笑颜,隐隐约约的眼袋泄露了他的疲惫,眸中还有难言的忧郁。

覃蒂云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好浅笑安然。实际上她也很疲惫,昨晚又是只睡了一两个钟,不过看到今日的效率也就心满意足了。她知道骆梨的忧郁,可又嫉妒他的才智。昨天在公司里的走廊上经过时,覃蒂云偶然听到了几位同事在讨论工程项目的事,她一打听才知道因为时从泊转向与白沙第校的合作,从而垄断了资金的来源,工程项目面临经济危机,如果再让客户卷路跑掉的话,情况会更加严重。即使她听不懂是什么一回事,但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东城需要更多的钱来维持运行。想到这里,她轻松地开口:“前面是绝路,希望在转角。有我这个军师在你身边,你就成功了一大半,小梨梨,你还有什么忧虑就说出来嘛,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得了,你不给我添乱就行。你看看我精神抖擞的,有忧虑早就被你的笑给融化啦。”他打着趣儿开玩笑。

覃蒂云抚额叹息,所谓是药三分毒,是话三分骗。骆梨又开始瞎忙了,没一会儿就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想得很是出神。这样子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问起他的秘书小安,小安伸手推了推戴着的眼镜官方地说,一切很正常。“那我得哭几下,让你为我烦一烦。”

“切,你一个大男生,哭什么?要真那样,你就别说你认识我,我可不想丢脸。”顿了一阵,骆梨才吐出这句话。

还能开玩笑,证明他心情不至于太差,覃蒂云念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看昨夜未完的管理书。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骆梨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免提键,有急促激动的声音传来“骆经理,今天有好几个客户来催款了,蓝正那一家本来预订了五百万的货现在已把合同撤消。工程项目进料已断货源……”

骆梨冷静地听着,双眼放空,眉头紧蹙,打断了对方的话:“无论如何,工程项目不许停下来,以后出现什么问题你向占泽路请示。”电话一挂,手机又响了,是来信息的音乐,由于懒得看,他就把它丢在一边埋头处理手上的活,时不时又停下来冥思苦想。等他想起来拿出手机时已过去了老半天,这一看,他看得懵懵然,眼睛睁得可大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信息上分明写着,骆梨一个银行账户已成功存入了一个亿。

空荡荡的房子,向南,刚刚好的夕阳温和而唯美,覃蒂云正认真地投入自弹自唱的曲子中。悠悠琴声,袅袅歌调,飘香在十里之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越是印象深刻,覃蒂云最后十指全按在琴键上,婉转琴声瞬时变成了深闷的杂音,像是在喧泄她心中的不满和烦躁。

“咦?我的钥匙呢?我一直都放盒子里的,怎么可能不见了呢!”覃蒂云几乎快发疯了,立刻翻箱倒柜地找起来。那串桃心钥匙,是以法迦在他们在一起过第一个情人节时亲手制做送给她的,一直以来她都把它当成是以法迦的化身一样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每天睡觉之前一定会拿出来细细地观看一番,都成了她这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哦,对了,我上次去教堂时把它扔进喷泉里了,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呢?”自嘲一笑,拍拍自己的脑袋,收敛起了狼狈的模样,心绪散乱着:覃蒂云,你别那么没用好不好!不是说好忘了以法迦吗?就让桃心钥匙和大地融入一体吧,永远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以法迦,对不起,请你也从我的心里搬出去。从此以后,我要学会一个人生活,我会比你更加疼惜我自己。

振作起来了,看到客厅上摆着一瓶葡萄酒,依旧是那天骆梨拿了出来还没开启的。二话不说,覃蒂云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半,醉醺醺地摇晃着身子走回房间去。喝醉的感觉就是好,特别是一个人在家喝醉,困了倒头就睡,没人知道,没人阻拦,只有一个人的享受和放纵。躺在床上阖眼思考来到中国的这些日子,又是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却让她越发地感受到青春的乐趣,不禁嘴角上扬,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晕晕迷迷中,覃蒂云看到一个欣长的身影向她的床走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怕惊醒了她一样。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却也只能微微地捕捉到一个迷人的轮廓而已。借着月色朦胧,借着酒力滋心,她伸手招了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声音:“唔,你是谁?过来让我看一下。”

那个身影一过来就坐在床头上,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覃蒂云喃喃地吱一声,翻了个身,条件反射性用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臂,暧暧的,细腻的,滑嫩的,带着大自然的清新,带着男性特有的味道,让她一闻就浑身颤抖了一下,感觉到舒服极了,深深地吐纳了口气,心想着可能是喝醉了在做梦呢,也就顾不上淑女形象了,撒娇道:“我要抱抱。”没想到一个温暖结实的臂膀真的把自己可包围了起来,覃蒂云还没来得及细细地享受这怀抱,就有一双冰凉的唇覆盖而上,柔软甜蜜地吮吸着她的薄唇,她积极地回应着,他渐渐地由温柔转为霸道,伸出舌头不断地控入对方的口中,辗转反复,拼命地索取着。

不行了。覃蒂云头脑一阵热,随着他的动作也变得主动起来,舌头也控入了对方的口中,还轻轻地咬了他的唇。他马上感应到了她的挑逗,双手一揽,将她整个身体都放入了自己的双臂里,更加放肆地亲吻着。很久没这样激烈地吻过了,覃蒂突然迷恋起这种感觉,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传了过来。让她搂得更紧了。

两个牢牢贴在一起的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紊乱地呼吸着,他控制不住内心那团火,一只手慢慢地在她的后背上游刃着,听到她低低地吟,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不由地加大了尺寸,猛地扒开她的裤子抚摸起她的臀部。滑嫩圆润又富有弹性,让他一下子过足了手瘾。

“唔。”意料之外的抚摸令她的神经突然兴奋起来,被他接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发烫,她的心也跟着跳跃不停,随她对他这种行为的默认,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摸着摸着就轻轻地揉搓起来,两只手一块儿上,从她的臀部游向她的大腿内侧,再扯掉她的小内内于她的禁区周围游来游去。覃蒂云只感觉自己快受不了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快感在身体内膨胀,有些邪恶有些快活,反正无法用言语形容,只好时不时地发出唔唔的声响回应着。

他的吻渐渐地从她的唇转移到她的下颌,她的脖子,一路向下。她紧紧闭着眼,任由他解开她的衣衫,任由他在她发育未全的荷包上亲咬着,任由他的手摸遍她的全身,一丝丝想拒绝的念头都没。

“蒂云。”那个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嗯,你认识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覃蒂云伸手摸摸他的脸,眼睛只能撑开一道缝,什么意识都是梦幻着的。

“我是付弦啊。”那人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付弦?好熟悉的名字。她努力地回想这个人名,想着想着就贴着他温暖的体温睡觉了。

第二天被明亮的日光照醒时,覃蒂云甫一起身,浑身都是酸痛的,昨夜的一场醉欢似梦幻又很真实,看看自己的衣衫凌乱得不像话,一看自己的小内内上沾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她纠结地说不话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太丢人了!付弦,我怎么那么清楚得记得他说他叫付弦?邪门了。

☆、018上帝,我赌赢了

“哎呀,痛死我了!小美男,你要谋杀啊啊!”太阳刚刚升起,花白镜悦耳的惨叫声就在后花园中回荡着,飞鸟划过上空也要抖一抖落下几片羽毛。

拍拍手上的灰尘,覃蒂云将他的话置若罔闻,一个优雅的转身,蹭着一只棉拖就回屋内去了,口中念念有词:“谁就你一大清早的就吵吵吵,你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没事起得那么早干嘛,你不知道早起的虫被鸟吃吗!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拍只蚊子都手抖,能杀人灭口吗?你当你自己是纸做的啊?”

另一只棉拖在花白镜好看的脸颊上留下了清晰度极其高的印记,身着武术服的他捂住脸耷拉着两条眉,神情委屈得像一个小孩,“谁让你一口气把账号里所有的钱都投资给梨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嘛?我这不是想勤快点练武术,过几些日子可以开个武术馆增加收入啊,不然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得上大街去乞讨了!小美男,你怎么不懂我的用苦良心呢?”

一番话,让覃蒂云如梦初醒,立马回过头来,一脸的郑重:“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凭你的三脚猫功夫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学生过来的,嗯,我还想到了一个赚钱更快的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快点说。”

“据我所知,广州的夜总会特别多,无论男女起价都是一万多,难得你生得一幅好皮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覃蒂云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看得他一头的鸡皮疙瘩,有起床气的人真是惹不起呐。

一切准备就绪时,太阳正中照,阳光温和柔软,天气良好,宜出门。

高考将至,加上东城集团出了点小差池,骆梨一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很少有时间来缠着覃蒂云。自从和覃蒂云协商把工作时间改为自由上班时间后,覃蒂云如一匹闲鹤戏游人间,总是行踪不定,思想飘浮,很难有人与她达成共同意识。所以,骆梨命人把一大堆书搬到了她的办公桌上供她消遣。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没过一天她就觉得像是在自残:除了管理类的书,就是经济学,要不就是经营策略,领导能力提高技巧,看得她两眼发晕,头脑发热,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可为了不让骆梨失望,她还是硬撑着没事就翻翻几页,后来发觉收获挺大的,非常地受用。

某一次公司里的茶点时间,一大群人在谈骆梨和覃蒂云的八卦,说什么骆经理之前从不招翻译的,怎么一招就来了个小男生,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之类的,结果骆梨手捧一文件幽灵一般的飘到她们后面说,我只当人家是我弟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千年难见的温和娴熟,吓得她们以为骆梨和那男译是来真的,而且会记恨地把她们炒掉呢!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段日子发现风平浪静才放心下来。这些事是有人偷偷向覃蒂云报告的,当时她是敷衍地应答,表示她和骆梨同一种想法,也把骆梨看作姐姐。事后,覃蒂云暗自笑得前仰后翻,倒一杯咖啡递到他跟前,鬼使神差地甜甜叫一声:“好姐姐,喝咖啡。”后果是,被骆梨喷了一脸的咖啡不说,还被他白了几天的眼。她想了一下,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此话不假,其实小梨梨直接说当我是她哥儿们,我会好受些,哈。

东城集团是双休日的,每个季度都有一天是整体出去游玩,可以出国旅游,或是内地考察,或是畅游乐场,而这个季度的打算是开一场舞会,庆祝这次工程项目的成功。以上的种种不是最重要的,根据可靠消息,舞会上将会出现一个重量级人物,付弦。覃蒂云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寝食不安,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一场不知是不是梦境的梦境,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看到付弦,又很矛盾要以什么身份见他,他不可能是断袖的吧,她不可能在舞会上变回女儿身吧?

如今有了从天而降的一亿元,所有工程项目和公司部门进入正常运行,还取得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只要是东城集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眉开眼笑、心花怒放的。覃蒂云突然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于是懒得去上班,反正有急事骆梨自然会叫她回去,所以没什么特殊情况,她一般就在向南的房子里待命。趁今天天气良好,她想出去找个家教。

“家教?教你弹钢琴的吗?”

“咦,这么聪明,一猜就对。”

“我的小美男,我的亲爱小小姐,就你那水平除了朗朗就没人能教得了你了,你想超越贝多芬吗?”

“啊?朗朗是哪位?瞧你叫得那些亲昵,是你哥们吗?带来给我认识认识?”

“……”

地球人也阻止不了覃蒂云的决定,哪怕是花白镜以割脉相逼,她还是想找一个家教来提高她弹钢琴的水平。以法迦最擅长之一便是弹琴,给她最深刻的也是那双魔幻般的手,时不时就能蹦出天籁之音,她要拼命地投入地弹琴,让自己习惯了以法迦的一切,便没有什么忘记不忘记,自然会变成麻木了。在如此天气良好的一天,她并没有寻得一个满意的人选,倒是遇到了多日不见的朋友。彼时的她,清纯伶俐,圆润清新,经过一番红尘流放,覃蒂云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也变了很多,云云。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你,比之前明媚多了。”浓妆艳服的陶丝妆气质高雅,成熟安谧,宛如一个出身豪门的名媛,精神状态像是时时刻刻都站在舞台中央的那种谨慎,让人不可靠近。

“是吗?那么你,会比我更明媚吗?现在你的生活,好像比以前忙碌多了。”覃蒂云一字一顿地说着,闪烁的双眼真实地看着对方,她真的很想听到,她说她过得很好。

陶丝妆一直保持着四十五度的微笑,让人分不清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忙死我了,连睡觉也要预定好时间呢!不过,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很享受。我每天都好想你,真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高兴死我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虽和陶丝妆一同坐在车子后座,估计是多了一个经济人在开着车,估计是路上人群嘈杂,估计是今天太阳有点热,覃蒂云老觉得别扭烦躁,勉强地跟着笑了笑说:“娱乐圈嘛,其实也没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要记得有我这个朋友随时随地替你撑腰,总有一天你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陶丝妆感受到了覃蒂云的真实,笑得更深,拍拍她的肩膀搂起了她的手,“我就知道,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云云你还是会支持我的。你真是我的一辈子的好朋友,你说对吧!”

“嗯,对。”

“帮我一个忙,我最近要出演一部微电影,你来当我的男主角好不好?”相视一笑,陶丝妆撒娇道。

作为新星,在这么短短一两个月内就能出道并且发展得火热朝天,必定少不了一个强大的后台,必定吃了不少的苦头,覃蒂云真心觉得妆妆真不容易呐,想答应但又犹豫着会不会和这个季度的舞会冲突,矛盾得很。比起付弦来,妆妆肯定重要得多了。

“云云,你不会是想让我被别的男人左拥右抱吧?”

“好啦,我又没说我不愿意,嘿嘿,正好我可以过把演戏的瘾。妆妆,我也想死你啦。”说完,覃蒂云朝她挤眉弄眼地笑,一阵欣喜的笑声荡漾在车内,经济人也悄悄转头过来,嘴角轻轻上扬。

是明星总有条条框框的规定,比小学生行为法则还多得多,行为举止官方又客套,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得思而后行,有时还会有专门规定好的台词,覃蒂云内心听得直发毛,见陶丝妆瘦得下巴都尖尖的,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不过她的经济人对她挺好,至少覃蒂云在场时他们气氛能提高几许,打闹得火热也不会有人说一说二的。

“好久不见。”不温不热的一句开场白。

声音依旧那么好听,直达覃蒂云的内心,她越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时从泊的身影,面色如镜,“嗯,好久不见。”从他开车想和她一同殉情出现车祸到现在,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劫后余生,算是一同经历生死的伙伴,相互有一种灵通之感的。她这么觉得,所以什么也不说,她相信他能懂得。有陶丝妆的地方自然会有时从泊,见到他了,她并不觉得意外。

“还好,我们都活着,真好。我以为我会死掉。”

我以为我会死掉?为什么不是我以为我们会死掉?覃蒂云心想,他怎么那么傻?竟然拿生活开玩笑。“一切都是注定的,是命,谁都逃不了了。你别想太多了。”

时从泊俊朗的脸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弯弧,“如果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话,我就不会用命作赌注了。感谢上帝,我赌赢了。”

☆、019对你,心飘忽不定

覃蒂云心虚地低下头,因为直视着他的眼光有些伤元气,不满地喃喃:“你到底想怎么样!”那感觉就跟说“你好讨厌!”差不多,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不想怎么样,你还没那个资格值得我花心思去对付。”

“是吗?最好是这样。”她斜着眼神上上下下地瞄了时从泊一番,发现他没缺根胳膊少根腿,没撞到脑子刮花脸,还会说出刺激人的话,内心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对上他灼热的眼神时,她才知道他也正在看着她,不由地慌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盯着我,让我情何以堪?你就不会被狗仔队捉拍到,毁了你大少的名儿可就不好了。”

时从泊难得笑了一下,“明明是你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的,倒怨起我来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呃。”她愣住,无语。

“听丝妆说,你搬出去了?搬到哪儿?”

“嗯,天河区。”

“一个人住?”

“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意思?偶尔还有人在你那儿过夜?男的?”

“啊?”覃蒂云凝神皱眉,“你想到哪儿去了?”

陶丝妆正在工作室里认真在做功课,有时补补妆,有时背背台词,有时练一下身姿体态,有时听专业老师指指点点,有时还跑过来和覃蒂云侃一侃,看到时从泊来了也亲密一会儿,一整天忙得团团转。两个人呆在像陀螺一样不停转动的工作室内怪别扭的,便一同走了出来,而外面场地正在为拍微电影作准备,并不见得会安静疗阔一些。走在时从泊身边。覃蒂云总是心神不宁、忐忑不安,连自己想什么说什么都控制不了了,好久这样过了,她在想:我病了吧?于是,覃蒂云本打算找个借口先离开这鬼地方的,却被时从泊早一步计策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除了丝妆,你还有其他要好的朋友在国内吗?”咖啡厅内,醇香萦绕,音乐低迴,于对面坐着的时从泊边搅拿铁边细细问道,高大沉稳的姿态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意。

“啊?”神游太虚的覃蒂云听到有人讲话,下意识地张口一问。

他绕有趣味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怎么了?在想念以法迦吗?”

“不。”熟悉温暖的名字如今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在她心口上扎了一针地疼。

“那你发什么呆?”

“我……”即使是面对面,隔着40厘米的距离,她仍坐立不安,平常口齿伶俐现在都不顶用了,只留下一种莫名的恐惧,刚才被他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别老跟我唱反调,你忘了吗?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吗?”她无奈也只得乖乖地跟他进咖啡厅。

“唉,最近过得如何?”

“一切安好,只欠烦恼。”

“嗯,我不反对你帮东城来对付我,但是你最好是好自为之,否则,对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哦。”

被他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覃蒂云窒了窒,他威胁的口吻如罂粟一般迷惑且致命,她不耐烦地再次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总这样问让我太为难了。”

“时从泊!”

“对了,不是说好有空就来七里香弹琴的吗?你连说一声都没就不见踪影,别跟我说这就是你的工作原则。”

“呃,那个,那个,哈,我都忘记了。”是真的忘记了,搬到向南的房子去时买了一架供消遣的钢琴,卡里又有花不完的钱,覃蒂云生活滋润了,自然而然就忘了。

“好吧,我不跟你计较。今天回去就赶紧收拾收拾,我会找人接你到上次你住的别墅去。”

波澜不惊的一段话让她差点咬到了舌头,不解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没为什么。”

覃蒂云的身子缩了一下,她感觉他说“没为什么”时跟下圣旨一样,一旦她说了“不”字就会立即被拉出去砍头,从小到大从没人会给她这样的压迫力,即使是以法迦生气也决不会超过十分钟,通常是沉默不语后来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开始和她打闹。她想哭,又有点兴奋,在心里自嘲着:糯米,没想到你也有犯贱的时候!

“哇噻,是时从泊耶!”“时从泊,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我也要,时从泊,我爱死你了!”“我常常去七里香哦,我永远会支持七里香的!时从泊……”“长得真是迷死人了!”“快点,这儿也帮我签一下,这儿也要!时从泊,谢谢你咯!”……一群小女生蜂拥而来,团团围着时从泊,一个个年轻貌美身体火辣,看样子对他痴迷已久,尖叫声连绵起伏。

名人露个面就惊天动地,麻烦事儿也多。覃蒂云只好退得远远的,看着被美人簇拥的他抿抿嘴,心里特别不舒服。他冷寞冰寂如一块玉,纵多的莺莺燕燕突显出他的魅力,英姿勃勃,阳刚沉稳,体魄强壮,每一点都令女生尖叫。他怎么可以长得如此性感诱人?想惹人犯罪么?想引桃花泛滥成灾么?她闭眼摇晃了一下脑袋,立刻清醒了几许,便不会多想了。

“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一个长相甜美清秀的女孩睁大眼睛看着覃蒂云,双手紧握在胸前,粉纱公主裙衬托得她更加可爱,只穿了一条薄薄黑色蕾丝袜的细腿在空中瑟瑟发抖。

这让覃蒂云突然间想起了一句话,世界上有三种生物不怕冷,一种是北极熊,一种是企鹅,另一种叫女人。挤出一朵笑,她想开口说话就被一只强大的臂膀揽起,走出了这片桃花之地。扬起头,合适的角度,合适的距离,时从泊严肃从容的侧脸刚刚好映入眼里,覃蒂云在心里偷偷笑,如此美好的脸,她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这一张乱世脸。

而在西餐厅上的一顿晚餐,覃蒂云从头到尾都揣着一颗飘忽不定的心,尽管陶丝妆也在场。一张圆桌,三个人对峙着坐开,其他两人都知道覃蒂云的真实身份,她也知道他们俩都知道,只是陶丝妆和时从泊彼此知不知情呢,这还是个谜。虽然彼此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不过气氛并不尴尬,因为袅袅氤氲的音乐,也因为隔壁桌坐了一双阔别重逢的兄妹,正热火朝天地侃侃对方的有趣生活,说说笑笑的。

覃蒂云承认自己的心是飘忽不定,不然她真的无法解释自己的过失,就是上了三小碟寿司,为缓解气氛她动手为他们俩的寿司分明加点芥末,当在为时从泊加芥末那会儿,隔壁桌俩人不知谈到什么激动的事情,那女的一拍桌子骂了那男的一句“你妹的!”,那男的嘿嘿地回了句“我是你哥啊。”覃蒂云只觉得搞笑极了,神游之下把一整瓶芥末全倒入时从泊的碟中,绿油油的颜色,鲜艳肥腻。好端端的寿司就这样被毁了。

时从泊的眉毛挑了一下,无语着。陶丝妆抚额叹息,皱眉看着覃蒂云在一旁石化了。

回来时,门是大敝开着的。因为他们俩坚持要送她回来,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发了条信息给花白镜,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呆去,别呆在房子里。她想,如果妆妆和时从泊要是到她屋里坐一会儿,刚好碰上花白镜,那场面该有多尴尬。但现在这情形不会是遭贼了吧?除了一架钢琴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若是钢琴被偷,我也不想活了。

一冲进去,屋里却是黑漆漆一片,覃蒂云刚踏进门口一步,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华丽地摔倒在地上,屁股扎针般地痛。惨叫了一声,她立马气呼呼地起身想去按开关,没走两步又是脚下一滑,直接双腿劈叉了下去,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眼泪涌泉而出,在心里咒骂:什么乱七八糟的,地上放的是什么鬼东西!想谋杀我?没那么容易!

等精力回复,她河东狮喊了句:花、白、镜。可是过了好久也没人回应,正郁闷呢,按了开关后,覃蒂云惊讶地发现地上散放着几个空酒瓶,他正躺在沙发上,一半身体在地上一半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拽着一瓶未喝完的啤酒,如此狼狈不堪,慵懒颓废,落魄潦倒。她本以为自己要气得杀人了,当看到他这幅德行时气也消了一半。

二话不说,她就盛了满满一盆水直接淋在花白镜的头上。

“她,她跟别人跑了,跑了,哈。”

“什么?”

“她跟别人跑了!”

覃蒂云总算听清楚花白镜的花香鸟语了,刚才的恼怒一点一点消融成心疼,安慰道:“不会的,能被抢走的人她本不该属于你,你何必把自己弄成一团糟?”

迷糊中,花白镜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跟他讲话,麻醉的眼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却清晰地意识到那是谁,马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嘿嘿一声以表示自己很清醒:“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

☆、020死不了就好

她在想,以法迦在她离开以后,是不是也会宿夜买醉?是不是也会为她滴泪?是不是也会颓废不振?那她岂不成了罪魁祸首?她宁愿成为这样的罪魁祸首,可惜没机会了,曾经在一起时她就常常给他惹麻烦,而在巴黎最后一天她给他留下永生无法弥补的痛,她想:以法迦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他恨不得一刀把我刺死呢!可是,对不起,以法迦,我不想死。为了爸爸妈妈,我不能死!逃避是我走的路,我依然可以走得坦坦荡荡!

无言凝视着花白镜,可能是酒已透支了他全部的精力,挺直腰坐了一会儿他又倒下了,一头栽在沙发上,四脚朝天。那滑稽模样,令覃蒂云哭笑不得。她走上前来,用毛巾抹去他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却被他一手拽入了他的怀抱里,浓烈的酒香和他特有的味道混合着闯入鼻腔里,她的心呯地一跳,怒气窜了上来,一巴掌呼了过去,被他一句低沉的“对不起”唬得停留在半空中。

“好吧,念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我们的账明天再好好算!”对着双眼紧闭的花白镜,覃蒂云恶狠狠地说道,扬起的手轻轻地抚在他脸上,小心翼翼又心疼不忍。这么好看的孩子,这么痴心的孩子,妆妆怎么就把他给毁了呢?终是感情造化弄人呐。可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怎么想不开呢?丢失的爱情,会在梦的哪个渡口重现?

将花白镜糗糗的模样拍进手机里加锁后,覃蒂云乐了一下,一口气把他没喝完的啤酒饮个精光,既然要醉就一起醉吧,两个人的感伤总比一个人的颓废要好得多,寂寞相相呼应后会承担得少一点。没有醉过的青春,让人怎么迷醉?

躺在床上时,脑子一半清醒一半迷糊,覃蒂云睁着眼睛不肯入睡,她在想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个梦而已吗?从来没见过的付弦为何莫名奇妙跑到梦里来呢?四处张望,直到累得阖上眼了。

“快一点快一点,再慢几步可能就赶不上飞机了!就这一航班打六折,要是迟到了就要等上好几年呢!你到了法国会有人接应你的,我已经给我朋友看了你的照片,先在那里避一避,等处理完了这件事我马上回去接应你。”覃蒂云拉起陶丝妆的手匆匆忙忙地赶路,焦急而又关怀的口吻听起来温暖备至,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仿佛与他们俩是两个世界的。

陶丝妆脸色很难看,“可是我不想回法国。亲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要一起面对的吗?现在情况这么复杂,洛安那边随时会派人找你的麻烦。如果我在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今年的香根鸢尾长得很漂亮,你不是一直都想亲眼看看吗?我答应你,一定会陪你一起去看的,我们还要在那里许愿,在那里见证我们的天荒地老。”转过头来深情地凝眸着陶丝妆,覃蒂云浅浅一笑,仿佛眼里就有浪漫的香根鸢尾开成一片海。

“不,我不要。我连一刻都不想离开你的身边,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乖,你听话点可以吗?你说过相信我的,怎么现在都在怀疑我的话呢?”

“我不要去法国!我要留下来!”

覃蒂云对她的挣扎不管不顾,反而更紧地扣住她的手,神情淡定地拦下一辆的士,“司机,到白云机场。”

当覃蒂云想把陶丝妆塞到车里去时,不知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甩开了手,朝街道上跑去,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随着覃蒂云急迫的一声呼唤,从暗处发出的一枪子弹穿透了陶丝妆的身体,她应声倒地,人群立即传来了一阵惊慌的尖叫……

覃蒂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嘴角还溢着血液的陶丝妆,面容痛苦纠结,片刻疯狂地冲了过去。

“卡!”导演及时地开口,非常满意地看着他们俩说,“这场戏演得非常好,中午加餐!覃蒂云啊,你可真有演戏天份,如果能再站得稳一点美感会更好了,还有,航班是打五折的,既然说是六折也差不多啦。再接再厉!”

“哈哈,好的,多谢导演,都是你指导得好啊。”覃蒂云不好意思地回应,笑得有些牵强。不演戏不知道,一演起来她还真挺喜欢那种感觉的,很快就能入戏了,但是令她痛苦的是,每次和陶丝妆站在一起对劲时就要穿上10厘米的增高鞋, 没办法的事,作为男主角的她要显示出一种高大帅气,从小到大都没尝试过的她倒在演戏时蹬上了,站得稳才怪呢。因为这个,陶丝妆从戏头嘲笑她到杀青。

从开演到现在有好几天了,很意外地,时从泊都没来过。覃蒂云愤愤不平道:“那个时从泊对你好吗?好久没见他来接你了。”

“哦,他工作忙。”

“就算比国家主席还忙,也得腾出一两个钟陪陪你吧!你们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云云,我听你的口气感觉不对哦,你该不会对我家从泊有意思吧?”陶丝妆奸笑一下,凑近了她的耳朵细细地侃道。

被如此一问,覃蒂云急了,她再傻也不会傻到去喜欢闺蜜的男朋友,“胡说什么呢!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我才看不上呢!”突然对感觉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了嘴。

“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啊!说,是哪一个?我认不认识的?”陶丝妆一下子来了兴致,大庭广众之下有些顾忌,便只好用眼神和语气威胁。

“嘘,是个秘密,回头再告诉你。”为了避免骚扰,覃蒂云只好先这样说。人就是好奇心很强烈的动物。

时从泊的话兑现了,回到向南的房子时,前面停了一辆奥迪,白色钢琴已消失得无踪无影,覃蒂云长望着房子上空的一片云天,久久保持一个姿势,澄澈的眸子荡漾起一点点忧郁,倒影着空旷的一朵朵蓝。以法迦曾说过,如果某一天我们真是走不下去了,就要坐下来静一静地想一想,一直以来我们是怎样坚持在一起的,以后我们就怎样坚持下去。眼前向南的房子,是以法迦的家的缩影。她是那么清楚地记得,他家别墅的大厅有一个大大的3D电视,旁边摆了一个大大的鱼缸,每次去时她总喜欢逗鱼儿玩,有一条很凶的鱼长得特别漂亮,她就隔着一片玻璃跟它说话,劝它别让吃其他的小鱼儿。他的房间在二楼,是暖色的墙纸和名贵的摆设,她特喜欢赖在他宽大软绵绵的床上打滚儿,她永远怀念那一刻站在门后,他一推门进来就把她扣在墙上狠狠地亲吻她。多少的回忆早已褪色,可是那个永生鲜活的画面,那一声他站在楼下的旋转梯旁边喊她的“云,下来吃饭了!吃完饭再去玩电脑!”会在夜深人静时响彻在她的脑海里,诉说尽她一生的思念,倒尽她所有的泪滴,重温她无法弥补的愧疚。最后一次离开他家时,那条很凶的鱼儿不知为何死掉了,他站在车外恋恋不舍地为她送别。

不明白,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扼杀了他们的爱?

“如果难受了,就尽情地哭吧。”不知什么时候,时从泊已站在了覃蒂云身边,望着她无声地泪哭,心被狠狠抽了一把。

覃蒂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趴在他的肩膀上痛哭起来,而他则顺势搂她入怀抱里,无比享受这一刻。

哭过了最煽情时,她的意识渐渐云开雾散,突然间想起了时从泊和陶丝妆的关系,想起了同妆妆在七里香缠绵的那一个男人有可能就是他,她猛地推开了他,恶心地看着他。她说过的,再傻也不会傻到去喜欢闺蜜的男朋友。况且现在,覃蒂云和时从泊之间是敌或友,还说不一定。她是派花白镜查过他的身份,令她真正震惊的是居然找不到任何线索,他的过去,他的本性,他的来历,通通被他隐藏地天衣无缝,可见他是多么深城府的人!

前脚一走进东城公司,前台妹妹就跑过来,一幅万分焦急的模样:“美男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上班呢,骆经理已经在医院躺几天了,你,你应该有去看过她了吧?听说,她伤得挺重的。”

“嗯哼?”覃蒂云眉头一挑,沉思了一下才把前台妹妹叫的“美男蔼格”消化完,原来叫的是“美男哥哥”,缓过这一下又想起她说骆梨的事,激动了起来:“你说什么!”

“啊,你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骆经理的腿摔伤了。就是前一天,她去沃尔玛超市购物,有一个外国佬占了她便宜还调戏她,她发火了,一脚踹开了那个外国佬,没想到太激动自己反而摔倒了,结果,摔伤了腿。不过,外国佬伤得更严重,屁股上缝了五六针。”前台妹妹侃得乐滋乐滋的,仿佛在背一段台词。

占便宜和调戏有什么区别呢?覃蒂云听得可郁闷了,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摔伤腿而已嘛,死不了就好。”

前台妹妹顿时石化了。

☆、021谁抵抗不了诱惑?

怎么一回事?摔伤了腿是吧?还躺了几天是吧?覃蒂云迅雷般赶到医院时,打开门一看,里面的情景可把她给吓坏了。一个浑身粉白衣装的病人,脚打石膏脸绑绷带,胸前捆满纱布,手还吊着点滴,一听到有动静便不停地咳,心电图猛然地起伏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了一样,看得旁人心惊胆战。

她立马扑了上去,痛呼道:“不是吧?小梨梨,你别吓我啊!摔伤腿至于包成这样吗?你该不是顺便整了容,隆了胸,抽了脂肪吧?你怎么这么爱美呢?”

“你,你好,我是郭于的老婆,请问你是他朋友吗?他现在已渡过了危险期,你不必这么激动。”走进来一个年轻少妇,面容慈善地说,手上捧着一盒香味四溢的饭菜。

“啊?他是郭于?唔,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敛去慌乱失态的表情,覃蒂云整整衣衫潇洒地走了出去,冷汗流了一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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