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帅,已经几天了,我们的人日夜在王府里隐匿了好几天,都没发现简宝儿的身影,甚至连皇宫我们的人都潜进去了。皇宫也在派人找七王妃,看来七王妃是真的失踪了!”
夜凉如水,京城的某间客栈,一条黑色的身影从窗户跃进了番邦带头人副元帅刘易达的厢房,只见那黑影是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正毕恭毕敬地在给刘易达汇报。
身材硕大,年近中年的刘易达撸了撸浓密粗黑的胡须,一脸若有所思地说道:“七王妃是七王爷宣仪的软肋,那么照估她的失踪,皇宫一定有向宣仪封锁了消息,不让他知道。如果我们把这件事透露给宣仪,那你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她很无辜的好吧!
黑衣男子抬头看着刘易达,两眼放光:“副帅英明!七王爷对七王妃情深义重,夫妻俩更是伉俪情深!如果七王爷知道此事,或许会直接离开军营,回大琉来寻找七王妃也说不定。主帅不在的大琉军队,士气一定不如从前,到时我们就可以一举进攻,事半功倍!”
刘易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陈副将果然一点就通,聪明!”
陈副将对于刘易达的称赞并没露出多大的开心,之前放光的双眼也沉寂了下去。
他突然想到:“可是,如果七王妃的失踪是大琉一手安排的呢?”
他并没有忘记,定平侯的宠妾简映雪就是因为提出了绑架七王妃,才会让人给杀死的!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了他们要绑架简宝儿,那么知道这事的人就算不是宣仪的人,一定也是认识七王妃的人。
或许七王妃并不是失踪,而是被知情人给藏起来了!
可是他们在接到任务后就日夜起程地赶过来了,知情人竟然比他们还要快一步到达?
这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陈副将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他那晚并没看到刺杀简映雪的人的影子,被定平侯派来绑架简宝儿的人都是番邦数一数二的高手。
或许是他自负了,以为再也找不到比他们厉害的高手,以为没有人的轻功能比他们好了!
刘易达蹙眉沉思:“不可能!如果是他们给藏了起来的话,那么他们何必大费周章地浪费人力物力去寻找!他们也没必要这样骗我们不是?”
照现这情况看来,刘易达敢肯定那个杀简映雪的人,根本就不是宣仪的人,他或许认识七王妃,他们可能还是朋友。
而七王妃的失踪,可能就是他搞的!
他不相信别人能保护好七王妃,所以就把七王妃弄出了王府,留在自己身边亲自保护!
刘易达不亏是阅历丰富之人,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也就是草原双飞所想的!
陈副将这个时候也只能附和,毕竟他也认为,大琉的人真的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骗他们!
“那么副帅,这事要让宣仪知道吗?”
“简宝儿事关重大,我们留下来继续寻找她,至于这消息我们飞鸽传书给主帅,让那边的人悄悄将此事透露给宣仪!”
“是!主帅,属下现在就去给主帅飞鸽传书!”陈副将说完,嗖地一声消失在了厢房里。
只留下刘易达一人站在窗户边,凝望着外面的夜色,沉思着简宝儿的去处。
宝儿易容成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里,她整天在街上逛。
因为她不想再呆在家里,整天想着宣仪,整天杞人忧天地担心着他,所以她打算找着事做。
现在她的名字不再是简宝儿,也不是萧简,所以她不打算再到默闻斋去,在望乡楼那一天,她就跟令狐杰说过,让他全面打理。
她现在的名字叫廖萧,身份是草原双飞的义子,跟草原双飞住在一起。
她想要做的事,当然就是开她的青楼咯,一开始她这么跟廖家夫妇说的时候,立刻遭来了他们的阻止。
但是他们后来还是让他的坚持说服了。
☆、她很无辜的好吧!
这几天宝儿在街上逛,就是想要看看是顶下一间青楼,还是新开一间,几天的观察下来,她还是准备顶下京城里生意最差的那一间青楼。
生意好的谁也不会让你顶,只有差的了,但是现在她身上没钱,得去钱桩拿。
不过眼看天色已经晚了,宝儿也就不再前往钱桩,反而回了他和草原双飞的家。
没办法,她肚子了,这个时候家里应该已经做好了热哄哄的饭菜等她回去吃了吧!
很快地那间淡雅的竹屋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想着祁大婶做的那些好吃的饭菜,她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义父,义母,我回来了!可以开饭了没?”刚进到门口,宝儿的声音就急切地响了起来。
她已经于几天前认了膝下无子的廖家夫妇当义父,义母了!她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亲人,所以一点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而廖家夫妇真的对她很好,像亲生儿女一样对待。
“你这个馋鬼,回来的真是及时啊!每次都是肚子饿了才赶回来!”祁素看到宝儿的馋样,不由得浅笑。
廖宾从厨房端了菜出来,对宝儿笑了笑:“萧儿,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吧!”
做戏就得做全套,既然宝儿不再叫简宝儿,不再叫萧简,而是他们的儿子廖萧,那他们当然不可以再叫她以前的名字咯。
只是幸好,他们还没对外声称宝儿是他们的儿子,不然接下来就糗大了。
今晚的菜色挺丰富的,有鱼有肉,还有她喜欢的红烧茄子,只是当宝儿吃了一块茄子,想要夹鱼肉往嘴里噻的时候,只觉一阵反胃。
她快速地放下筷子,双手捂着嘴巴。
廖宾和祁素紧张地问道:“萧儿,你怎么了?”
宝儿强忍着恶心:“不知道,突然闻到鱼腥味就觉得反胃!”
“反胃?”祁素看了看廖宾后,站了起来,将宝儿拖到了一边去。
“义母,有什么事吗?”宝儿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问道。
祁素眼角轻扬,脸上显而易见那开心的神色:“萧儿,你老实告诉义母,你那东西多久没来了?”
祁素虽然没有子女,但是以前她同样有过这种反胃的经历,只是后来一次意外让她流产了,之后就再也没怀上了。
宝儿蹙眉,不知道祁素问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傻瓜,葵水呀!”祁素开心地点了点宝儿的额头。
她这样的举动不禁让宝儿一阵恍惚,她又想宣仪了,以前宣仪也经常用手指点她的额头,甚至还会轻轻地敲。
祁素看到宝儿发呆,没好气地推了推她:“发什么呆?快点回答。”
宝儿回过神来认真地想了想,也不羞涩地说道:“咦,你不问,我都忘记了,好像已经有两个几月没来了!”
宝儿的话音刚落下,一向冷淡的祁素竟然破天荒地大声大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坐在饭桌旁一直好奇着两个女人要说什么的廖宾,看到祁素差点没手舞足蹈,忍不住就走了过来问道:“娘子,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她很无辜的好吧!
祁素一手抓起一人,将廖宾和宝儿拖到了大厅,然后笑得合不拢嘴的将他们逐个按着坐好:“相公,快,快给咱闺女把把脉!”
廖宾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
自己的娘子这么高兴宝儿的身体一定不是不好,那她为什么还让他帮宝儿把脉,真是让人有点费解了。
“让你把,你就把,把了不就知道了吗?”祁素笑咪咪地嗔道。
然,两人的互动,让宝儿更是不解地看着他们。
“好吧!”廖宾说着,不由分说地抓起宝儿的手腕。
宝儿没说话,心想,这两人是要给自己看病吗?
这两人还真强悍,竟然连看病都会!她认了这对义父义母果然不亏。
他们让她长见识了!
宝儿根本不知道,葵水没来,是代表着她可能怀孕了,因为以前从来没跟她说过,她还以为那个东西没来,是因为她的身体出了状况。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喜悦在廖宾的脸上疯狂滋长,然后他放开了宝儿的手,站了起来,兴奋地一把将祁素抱在怀里:“娘子,好消息,我们要当外婆,外公了!”
他们真的把宝儿当成了女儿看待,几十年来,他们都没试过当人母的快乐,老天更加没给过她们一个迎接新生命的机会。
现在他们的女儿有了宝宝了,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两人高兴得差点没热泪盈眶。
然,他们的举动却让一点也不自觉的宝儿给郁闷坏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义父,义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听到宝儿的话后,赶紧放开了彼此,祁素站起来拉着宝儿的手,另一手又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个丫头,一点自觉都没有,都快要当娘了,还让你义父给你易了个男妆。”
宝儿依然不解:“什么当娘?还有当娘跟男妆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一问完,就后知后觉地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当娘?义父,义母,是不是我要当娘了?我怀孕了?”
廖宾也站了起来,欣慰地拍了拍宝儿的发稍:“是啊!孩子都呆在肚子里两个多月了,你还没有一点自觉!”
宝儿兴奋地失去了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在大厅里徘徊,一会笑,一会蹙眉。
她怀孕了,宣仪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但是她不能告诉他,然后告诉他这事也会让他开心到分心!
不过她对宣仪的心疼却因为这个孩子而减少了,因为他们又有孩子了,宣仪就会再去想之前那个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的孩子了。
现在不能告诉他这件事,不过可以在他凯旋回来之时给他一个惊喜,就当是他安全回来的奖励。
虽然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礼物,有点不、厚道,只是她就是想要把她们的孩子当成是他战胜的礼物,只为了让他开心。
在宝儿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之后,祁素看不过眼了,抓住了她:“好了,你别转来转去的了!别把我的外孙给累着了!”
☆、她很无辜的好吧!
宝儿笑着控诉:“义母,你也太偏心了!才刚知道有小家伙的存在,你就向着他了。”
“我就是偏心怎么着?”
宝儿不满地拉过廖宾告状:“义父,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女人啊,这么见义思迁!”
廖宾睨了宝儿一眼:“我也偏心!谁让你就是一个劲地让我忙活,看吧,以前让你易个女妆的,现在好了,又得让我从新给你化妆!你知不知道,我的药水什么的都是很贵的?”
宝儿不满地瞪眼:“我又没说过要再次易容!”
这人偏心也就算了,还这么吝啬,真是太吝啬了!这人怎么做人义父的啊?
宝儿话的让祁素给她抛了两枚白眼:“难不成你还想就这副男人的模样,然后顶着个大肚子?”
她简宝儿丢得起这个脸,她这个义母和她的义父可丢不起。
宝儿想起自己以后以男子的容貌顶着个大肚子的画面,不由地嘴角抽搐,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说:“有什么不可以?别人又不会往怀孕想顶多也只是以为我顶着个大肚腩而已。”
京城里顶着个大肚子的男人处处可见,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自己那样而已。
“你想是你的事,我可不允许!相公,赶快,现在就抓这丫头去易个女妆容!”祁素不由分说地拉起宝儿,推给廖宾。
“好的!丫头,走吧!”廖宾抓起宝儿的手就要向着她的房间走去。
却让宝儿给阻止了:“义父义母,你们急个什么劲啊,咱先吃了饭再说吧,我一会又不出去!”
宝儿的话提醒了祁素,于是接下来宝儿就被剥削了人身自由权:“你不说出去,我还醒不起来!从明天开始,你就乖乖地给我呆在家里养胎,在生下孩子之前哪里也不可以去?”
“哈?”宝儿一脸扭曲,那岂不是要闷死她?
廖宾劝说道:“女儿啊,你就听你义母的嘛,胎儿可是很脆弱的,那可是你和他的爱情结晶,你也不想它有事是不是?”
宝儿脸上的神情慢慢地好转,点了点头。
是啊,胎儿很脆弱!她已经失去过一个了,不能再让这个有事!
她曾说过的,她要和宣仪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她不允许自己食言。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个好歹,那个傻男人知道后,一定会大受打击,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她再也不想再看到他难过了!
“义父,义母,我都听你们的!快吃饭吧!”
宝儿说着给两人夹了菜,然后一家三口不再言语但神色开心地用着餐。
宝儿更是夸张,扒了两口饭,然后又会时不时伸手在小腹抚摸,一脸的傻笑,全身上下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如若宣仪在一边看着,绝对以后的以后都不会说她是男人婆了,毕竟现在的宝儿可是一身男装,就连样貌也还是男人,可就算这样,因为那一身的母性光芒,让她由下到下都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吃过饭后,廖宾给宝儿易了一个不算美,但也说不上丑,总之看起来很舒服的女妆容。
☆、宝儿怀孕
易完装后,宝儿换上了一身女装,然后在窗边看着边疆的方向,她的脸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露出忧愁。
这时候的她,脸上除了思念之外,还带着一抹甜蜜的笑容。
义父说了,怀孕期间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总是忧伤,不然的话会对肚子里的胎儿有影响的。
听了廖宾的话后,宝儿就一直努力地扯着笑,一开始还有点牵强,但一想到过不了多久,会有一个长得像她,或者像他的男孩,或许是女孩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她就由衷的开心。
心里急着和他分享这种喜悦,遗憾的是不能,义父甚至让她连娘亲他们也不要告诉。
想到这里宝儿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地淡了下去。
不过没事,只要她的孩子好好的,只要宣仪好好的,就算是孤独个三五年也不是问题。
再说了,她并不孤独不是吗?
她还有一双对她很好的义父义母,在这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这辈子从来没从简柳的身上感受到过的父爱。
再说了,她比很多人都来得幸运,所以她应该放开胸怀,安安分分地养胎,等着她和他的孩子的到来。
只是可惜了她才看准了那间青楼,就想要出手的了,结果老天却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那么开青楼的事她只能先搁下了。
等到她的孩子出生后,再慢慢筹划她的商业王国也不迟不是吗?
金钱什么的对她来说虽然很重要,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它比不上宣仪,也比不上她肚子里的孩子。
以前金钱在她面前或许是第一位,现在它顶多也只是第三位,或许第三位还够不着。
边疆北风呼啸,夜寒如冰!
经过十几天的静养,宣仪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此刻大琉的主帅大营里如豆的灯火在北风的影响下,一明一暗的,宣仪和暗月两人却还在坚持地研究着手上的地图。
“嗖”突然一声利器破空声传来。
“什么人?”大营里外的人都大喝了起来,而大营里的暗月却早就已经追了出去。
当然和暗月他们追去的,还有营外守帐的几名大将。
转眼间,整个主帅大营,就剩下营内面无表情的宣仪,和在暗中保护着宣仪,却一直还不敢让宣仪知道的暗夜。
宣仪凝着脸在帐内走了几步后,大迈步向着营外走去。
刚才那利器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飞镖,但是飞镖摆明不是打人的,刚才他隐约听到了利器钉在木头上的声音“笃”的一声。
其它人都只顾着去追射飞镖的人了,那他也得出去看看!
宣仪出了大营帐前,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营帐门的左侧林桩上正钉着一支金色的飞镖,飞镖上钉着一张纸。
见此,宣仪运气一跃,右手一用力拔下了那支飞镖,然后左手拿开飞镖上的纸条将飞镖放进袖口,然后展开纸条。
七王妃几天前失踪!
纸上廖廖几字足以让宣仪变了脸色!
他的宝儿失踪了?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他。
暗夜呢?暗夜死哪里去了?她在王府里好好的,怎么就失踪了!
该死的!
☆、宝儿怀孕
在面对番邦几十万兵马都不曾变色的宣仪,收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他本来就对宝儿十分想念,怕她吃不好,怕她睡不好,怕他穿不暖。
然,现在她却失踪了!
关心则乱!这个时候的宣仪整个大脑都急得发热,忘记了去追究这个消息的来源和真假。
当暗月无功而返的时候,看到宣仪冲出了营帐,正向着马棚赶去的时候,那一脸的恐慌担忧让暗月心知不妙。
于是三步作两步地追了上去,拦着已经跃上马背的宣仪的去路。
“王爷,大战在即,你这是要去哪里?”他没忘记,就在今天下午王爷接受了番邦的挑战,明天就得上战场。
这个时候他如果离开的话,那么明天那没有主帅,没有主心骨的一战将如打水瓢,实输没赢。
出征以来无论面对多么残酷的战争,无论番邦有多么地嚣张,王爷都不曾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满脸担忧。
然,这种神情暗月只在七王妃受伤,有难的时候在王爷的身上见到过。
宣仪低喝:“闪开!”
宣仪的头脑发热得紧,什么打仗,什么战争,什么挑战,都滚一边去。
他要回王府去了解情况,他要去找宝儿,确定宝儿现在的情况!
他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身为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暗月第一次没听宣仪的命令,仍然站在马前一动不动:“王爷,是不是王妃出了什么事了?就算是王妃真的有事,王爷你身为元帅也不能轻易离开军营,更不能离开边疆回京城!”
暗月的想法刚好和宣仪相反。
七王妃固然重要,但她也只是一个人。顶不上大琉的万万千千的百姓,就算不是为了大琉的江山,王爷也要为万千的百姓着想,这是王爷身上的命命。
宣仪一马鞭向暗月挥去,同时咆哮:“放屁!她都失踪了,还打什么鬼仗,滚开!”
宣仪有始以来第一次这么不负责任,此刻他所想就是,宁负尽天下人,也不负简宝儿!
暗月听到宣仪那一句这么没担当的话后,一脸的不敢置信,也没想过要去避开他这一鞭。
眼看着马鞭以破竹之势就要打在暗月的脸上,宣仪也没有收鞭之势。
在暗中看着的暗夜看不过眼了,眼里甚至因为宣仪这么轻易就失去了理智而染上了气愤的神情。
快速地掠上前去,一把将暗月拉开,这才让暗月的俊脸堪堪避过一劫。
然后暗夜第一次没有向宣仪行礼,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他:“王爷的能耐就只有这么点吗?”
一个简宝儿就让王爷失去以往的睿智慌成这个样,只怕简宝儿没事,有事的就是他这个七王爷!
宣仪在看到暗夜的时候怔了一会,理智跟着有了一丝回笼,但是全身上下凝满了冷怒:“很好!学会质问本王了是不是?本王让你保护好王妃,你最好如实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暗夜的无礼,宣仪并不生气,他生气的是,暗夜竟然不听他的命令擅自离开宝儿的身边,导致她现在失踪了!
☆、宝儿怀孕
暗夜的气愤被宣仪这么冷冷地盯着,不由自主地熄灭了:“王爷走之前不是让暗夜一切听王妃的吗?是王妃让暗夜过来保护王爷的!”
“胡闹!好好的,她怎么会派你过来?说是不是你把本王受伤的事告诉了她?”宣仪的脸越发地深沉,飞身下马,揪着暗夜的衣领。
他千辛万苦的隐瞒,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这个暗夜倒好,竟然什么都告诉她了!
那时候她一定很害怕,很担心吧!
宣仪想到宝儿听到他受伤的消息,而茶饭不思,田渐消瘦的情形就禁不住愤怒!
他也明白暗夜对自己的忠心,他这么做无非也是想要过来保护他,但是他却好人做坏事,现在他的宝儿失踪了。
以后的日子如果没有宝儿相陪,那他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所以他们还指望他怎么平静得了?
暗夜低下了头,底气不足地说道:“是的!王爷!”
“该死的!你过来干什么,如果你不过来她就不会失踪,不会!”宣仪冷怒着勒紧暗夜的衣领咆哮。
暗夜蹙眉,看来王爷对简宝儿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不快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的话,王爷或许还会把他给杀了不只,真的会让人发指地丢下大军而去。
暗月上前劝说:“王爷,你冷静点!暗夜也只是担心你而已!他也不想王妃失踪!”
“住口!”宣仪此刻只知道宝儿失踪了,生死未卜,哪里还听得进去?
暗夜缓缓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宣仪对视,就在宣仪想要给他一掌的时候,暗夜缓缓地说道:“王爷,王妃并没有失踪!你中计了,刚才那支飞镖就是想要你失去理智,让你抛下军队而去。”
在他离开王府的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管家,然后管家都把事情告诉他了!
宣仪这才缓缓放了暗夜的衣领,然后轻声再向暗夜确认:“没有失踪?”
暗夜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王爷,我们回营去,再让暗夜给你一一道来吧!”
宣仪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然后率先向营帐走去。
一边走一边紧蹙起了眉,心里无不懊恼!
幸好暗夜来了,不然他就会变成了千古罪人,万夫所指,甚至有可能连宝儿也会看不起他。
宝儿虽然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但由刚才的事看来,他的心理素质还远远不够,竟然只是因为那廖廖几个字就慌成了那样。
慌到头脑发热,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
后来暗夜将所有的事都跟宣仪说了个通透,宣仪在知道她是跟草原双飞在一起后才松了口气!
宝儿说,他凯旋之时,就是她回府之日!
到底他还是让宝儿受委屈了,让她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孤零零地一个人独自生活!
或许比起她以前在简府那备受欺凌的生活更不堪,毕竟以前就算再苦再委屈,她的身边还有情同姐妹的小秋,还有娘亲的关心,心灵上总不时会觉得有点安慰。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一个人流落在外!宝儿会赞钱这事他知道的,所以不怕她挨饿,就是怕她一个人得不到别人真挚的关心,得不到温暖,心灵上没有慰藉!
☆、宝儿怀孕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草原双飞会好好地待她!
每每想到宝儿的委屈和孤独,宣仪的脸色就愈发阴沉冷凝!
全身上下透着来自地狱修罗般让人窒息的气息,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更是蕴含着让天地为之变色的狂风暴雨。
为了让宝儿能早日回家,他发誓一定会早日打败番邦!
然,当想到这场战争是因为简柳和燕王而引起的,宣仪深邃的双眸不由得阴戾残酷了起来!
是他们让大琉百姓恐慌不安,是该死的他们让他和宝儿不得不离开彼此,是他们让他亲爱的宝儿有家不能归,有亲人不能见。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他一定会铲除这些罪恶的源头的!
大营内因为宣仪的沉思而寂静,也是宣仪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让暗月和暗夜觉得窒息的寂静,就在刚才,他们都从宣仪的身上感到了那强烈的杀气。
“暗月去通知所有将军到营来商量军事!”他宣仪要发威了,明天他要给他们残酷的一击。
哼,不是想要以宝儿失踪来让他分心吗?那么他就将计就计,让他们都传消息下去说他离开了军营好了!
明天番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会一取攻城的,他们想进来,可以,他就让他们进来好了!
到时他们进来的人如果不是横着,谁也别想出去!
很快的,所有将领总共十几个都陆续地走进了宣仪的营帐。
“末将等见过主帅,不知主帅有什么吩咐呢?”十几人齐齐行礼!
宣仪冷厉的眼神在十几个将领身上一一扫过后,缓缓地说道:“之前番邦有人潜入了我们的军营,给本帅捎了一个消息,他们告诉本帅说七王妃失踪了!你们怎么看这事?”
众将领不知道宣仪说这件事的意图,所以一时半刻十几个将领都只是你眼看我眼,对于宣仪的话摸不着头脑。
然,大琉还是有聪明人的!
副元帅慕容极原本忧愁的嘴里听了宣仪的话后,差点没眉飞色舞起来,上前一步说道:“番军就是知道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王爷更是有情有义之人!他们知道王妃对王爷的重要性或许不低于大琉的江山,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王爷离开军营去找王妃。”
“军不能无帅,王爷如果这么一早,军心就会散乱,士气就会变得低迷!然后再一举攻城!”
“主帅这正是我们的好时机,我们可以趁机将计就计!”
幕容极说完撸了撸鬓际的黑发,心里那个开心,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这一仗就可以提早结束,班师回朝了。
大冷天的,边疆的天气变化无常,经常细雨绵绵,行军打仗真心不是好玩的,所以他老早就盼着战事能快点结束了。
番军一定想不到他们聪明被聪明误吧!
宣仪听到慕容极的话后,嘴角掀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好!不愧是我们大琉的副帅,想东西一下子就跟本帅想到一起去了。既然我们能这么默契,那么这一仗取胜就是必然的了!”
☆、好一个将计就将
众将领听到主副帅两人的话,大众深沉的双眸开始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散发出耀眼灼热的光芒,足以化开冰霜,足以普照边疆。
又如草原上的野狼般,像是看到猎物时,散发出绿油油的兴奋的光芒,恨不得现在就向着番军扑过去,然后狠狠地撕咬。
“好一个将计就将!”
“好啊!”
将领们兴奋地纷纷附和。
宣仪一抬手,营内的所有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眼里的兴奋始终无法抑止。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宣仪方说道:“好!看来大家都同意要将计就计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详细地谋划谋划!”
“明天大早上柳将军,李将军,成将军,方将军,孔将军,明副将,陆副将,吴副将等人带着自己的兵马跟着副帅留在城内,其余的几个将军带着各自的兵散会之后跟着本帅悄悄地往大雁关北边撤,一会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不准有一点点火光出现。”
“留在城内的人假意投降,投降的原因就是因为本帅的离开,副帅要表现出一副对本帅愤恨、痛恨又心灰意冷,甚至是对整个大琉心灰的神情。最好把本帅骂得一文不值增加可信度!”
“定平侯是一个疑心颇重之人,你们投降他们也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到时本帅会给你帅印,但定平侯或许看到了帅印还是不会相信,他会观察个一两天,或许才会带着全部军队带城。到时你们就给本王放信号,然后我们就内合外应!”
“一开始我们对外声称我们的兵力只有三十万,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我们有五十万大军!这前前后后我们失去了差不多五万的兵力,所以一会本帅会带着二十万大军从北边撤出去,你们剩下二十五万之多,就不会怕番军点兵了!”
“大家都知道北边又是河又是山的,想要从北边跨过河再跨过几座山兜到大雁关的大门口去,起码也得三天才能到达。那么最少在三天后我们的方案方能实施。到时副帅你就看准时机给本帅发信号,信号一出我们就来个内合外应,成败就在这一战了!”
“所以大家听着,此举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否则大家就只能一起做大琉的千古罪人的!不会本帅相信你们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仗我们大琉实赢无输!”
宣仪的话音刚落除了慕容极外,其他将领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认为宣仪这样的安排甚好!
然,慕容极在众人开心地当头提出了疑问:“主帅,这个你都把久经沙场的将军都留在了城内……”
慕容极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让宣仪给打断了:“就是因为他们久经沙城,名声已经响了,为了取信番军,本帅更应该将他们留下来。”
“就算不是为了取信番军,他们也得留下来,因为你们留在城内的任务比我们外面的要艰巨凶险得多了,如果不是久经战场,阅历丰富之人,本帅怕会轻易就被发现,或者无法掌控这里面的情况!”
☆、好一个将计就将
没错!留在城里的将领都是已经有名声,往战场上一战,敌方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的,如果他们不在城内的话,会引人怀疑。
而跟着宣仪从北边撤的冷领要不是才上任不久,就是一些默默不闻,没什么功迹的老将领,他们的消失番军根本就不会发觉。
慕容极听话恭敬地对宣仪抱拳:“主帅英明!末将等定不负使命,不辜负主帅的看重!”
“好,胜利之后本帅给你们记头功!那些留城的出去吧,跟你们的属下好好密谋!至于一会跟着本王撤出关门的,也去准备,备齐工具粮草,本帅在北边的城墙下等着你们来集合!”
“是!”将领匆匆领命而去。
将领们走后,呆在暗中的暗月和暗夜走了出来。
宣仪拿起自己的宝剑,然后对他们吩咐道:“暗月跟着本王一起撤出城外,暗夜留在城内暗中保护副帅!”
“是!”两人说完一人跟在宣仪身后,另一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宣仪的眼前。
于是当晚大琉二十万兵马摸黑撤出了大雁关,无声无息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番军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一个惊慌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大琉军营的哪个营帐传出来的:“不好了!元帅不见了!”
跟着一传十,十传百,大雁关内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说:“主帅扔下我们走了!”
“主帅知道这次战争会失败,故而潜逃了!”
“不,听说主帅是为了去找七王妃而抛下我们的。”
“主帅鬼迷心窍了,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江山!”
“大琉有这么一个主帅,这么一个王爷,是大琉的不幸,是我们的不幸!”
“身为大琉的王爷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抛弃了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置大琉千万黎民不顾,这样的大琉太让人心寒了!”
“就是,该死的祸水,都是那个七王妃迷了主帅的眼,蛊惑了他的心!”
“大琉的王爷抛弃了我们,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为大琉卖命,不如我们投降算了!这个江山谁坐就谁坐只要是不会抛弃我们就行了!”
慕容极醒来步出营帐的时候,士兵们都像疯了一样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无一不是对主帅宣仪的愤恨,对大琉的灰心。
他假意走上去大喝:“都给本帅住嘴,他宣仪做了一个无情的人,但是我们却不能跟他一样无义,不然我们就跟他一样了,没有权利去责骂他!”
“副帅,你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知道其实你的心跟我们一样对宣仪很不耻不是吗?但是我们坚持又有什么用,大琉皇族都抛弃我们了,大琉皇族都不想要这个江山了,凭什么让我们来守?”
“就是啊!大雁关内的百姓都被疏散了,就只剩下我们了,如果我们不投降的话,那么死的只有我们了,那样多亏啊。”
“对,这么亏的事我们不干!”
“住嘴,你们都给本副帅住嘴!”慕容极被那些士兵说的话气得喷胡子瞪眼,但那些士兵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投降,投降,投降!”
☆、好一个将计就计
先是一个人喊着投降接着是几十个,几百个,几千,几万,几十万,声如响雷,响彻整个大雁关,大有惊天动地之势。
声音直直地传出了关外,清楚地传进了番军大营。
主帅营内的定平侯听到声音后,眼稍带喜色地叫道:“来人!去探探大雁关内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尊命!”一位将军不敢怠慢,匆匆向着大雁关飞身而去。
半个时辰后,人就回来了!
“主帅,大喜事,绝对的大喜事啊!”
定平侯咧嘴大笑:“哈哈……快报!”
“主帅,大琉主帅于昨晚离开了军营去寻找七王妃了,大琉里的士兵一个个在骂七王爷无情无义,抛弃了他们而愤恨在心,心灰意冷,一个个在囔着要投降。不管他们的副帅和那些将领怎么劝说,怎么阻止都没能说服他们!”
那位将军的话音刚落,军师简柳也大笑了起来:“哈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想不到那不可一世,冷傲出尘的七王爷今天就栽在了英雄气短,儿女情场之下!”
简柳的话却引来的定平侯冷睨了一眼,美人?据传闻所言,那个他的那个二女儿可丑着了!他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定平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后,神情严肃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局,大家不可以轻举妄动。”
“冷将军再探!”
刚才那位将军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又回来禀报说,大雁关已经乱成了一团粥,士兵们正在围攻那些劝说的将领,好不热闹。
定平侯听后,立刻传令三军,准备按之前的约定出战,顺便一探虚实!
一个时辰后,番军全军整装待发,终于在定平侯的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随着定平侯向着大雁关逐步前进,而番军营内也同样还留下了二十万的大军。
“投降,投降!”随着番军地靠近,大雁关内的那一声声呼声就更响了。
等到番军离大雁关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被大雁关内的士兵发现了,于是关内又是另一波涌动。
“番军来了,番军来了!”
“定平侯,咱们有话好说,我们投降!”
“快,打开城门啊!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定平侯等人看见关内人头涌涌,乱哄哄的,个个脸上都有了喜色。
番邦的士兵并不是好斗之人,只要里面的人投降,那么就一切好说,不用死伤一个弟兄。
番邦的士兵头脑简单,没往过坏处想,然,多疑的定平侯坐在马背上一脸严肃地给他身侧的冷将军使了个眼色。
冷将军将到定平侯的指示后,清了清喉咙,运气对着城墙上的人大叫道:“大琉将士听着,我军依照约定前来挑战,应战的你们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冷将军的话音刚落,城墙上就响起了士兵们害怕参差不齐的声音:“我们投降,我们不要死,不要死!”
“怎么?大琉的元帅将军都成了缩头乌龟了吗?”对于没见着一个将领,冷将军明显不满了。
☆、好一个将计就计
应了战,而不见首领,这是对他们的蔑视。
冷将军的话音刚落,城墙上又是一阵人影涌动,接着几个士兵将被揍得周身伤,鼻青眼肿的副帅慕容极押到了城墙边上来。
接着士兵又押了几个同样被揍得鼻青眼肿的将军出来,后面跟着的则是一脸狗腿笑容的李将军和成将军。
只听李将军对着城下说道:“冷将军你们无非就想攻进大雁关而已,我们何必干戈相向,我们投降,开门让你们进来就是!”
成将军恐番军不信似的附和:“对啊!定平侯无需劳师动众,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今后都听你的,开个门算不了什么!”
冷将军冷哼了一声:“哼,你们是哪根葱?这事你们能说了算吗?”
李将军讨好地笑说:“我们的主帅七王爷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对大琉很是失望!我们不能说了算,但是我们能说服说了算的人!”
成将军在李将军话落之时,转过身去看着满身是伤的慕容极说道:“副帅,你看到了,现在军心乱成了一团沙,你再固执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投降,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将军也向慕容极走近了一步劝说道:“副帅,忠心是好,但是愚忠只会害人害己,你还想见你的家人不是?只要投降,那么以后你们还可以一家团圆,何乐容容。”
慕容极闭了闭眼,一脸的颓废,或者可以说是万念俱灰,心灰意冷:“就算本帅说不投降就能不投降了吗?放开我吧!我同意投降就是!你们说得对,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族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去效劳。”
“我们为大琉卖命的结果就是被抛弃,然而可笑的是,抛弃我们这几十万弟兄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女人,确实有够可笑可悲可叹的!”
“方将军,孔将军,明副将,陆副将,吴副将,我们不如还是投降吧!”
慕容极站直身子看着一边仍然被士兵押着的几位将军,苦口婆心地劝道。
几位将军听到慕容极的话,齐齐努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副帅,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跟着您,既然您都说了投降那就投降吧,一切听你的!”
然而他们的话间才刚落下,城门下的定平侯像是听了个很大的笑话似的耻笑道:“哼,投降?你们有帅印吗?没有帅印的话,本帅怎么去相信你们?你们怎么做得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