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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留宿赫王府.45

作者:奶昔慕丝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云霄愣愣,“你知道他是谁?”

没道理啊,如果她真的知道早已洞悉察觉到那个人,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他胡肆妄为那么久……这不是给对方囤积势力的机会了吗?

太后轻轻的点头,“你替我转告他,我从没觊觎过西陵国的皇位……还有,域名虽然一直在极力的照顾我,但这些年来,我们从未做出任何逾越之事……让他放过自己的父亲吧……”

云霄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临离开前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以为他想要的是皇位,那你就错了!

不是想要皇位,那是要什么?

太后蹙眉,显然没有理解她这番话的含义——

回过头,发现卜净正看向这边,神色立即有些不自然,“你看我做什么?”

卜净微微摇头,将视线重新落到唐果身上,“为什么要给她取名叫果儿呢?”

太后愣了一瞬,神色黯黯的解释,“是你说,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不管当年我们是对是错……原因为何,总是有了这颗果……”

卜净的神色明显有些动容,沉默好一会儿,才道,“等果儿醒来,你带着她离开吧!”

“我?”

她淡淡的笑,否定他的话,“我们三个人中最不可能活的人就是我……你不必为我想了,能够与女儿相认,我今生已经再无遗憾,死不足惜……”

对于她的回答,卜净并没有太大的诧异,反倒淡淡的点头,“那我们等果儿醒来,把她从密道里送出去?”

“不行,她和云霄不一样!”

太后摇头,“云霄有武功不说,而且她也不是段凌翼一心想要致死的人,不见了就不见了,没有那么重要……果儿的身份特殊,除了段凌赫……我现在,已经想不到还有谁能救她了……”

卜净神色微微一动,“你做了什么?”

“我把孩子,连同一封昭告天下,证明如妃当年是冤枉的信,交给了黑灵……”

太后握拳,轻声说着,眼神中无限希冀,“希望明天,他能够看在孩子的份上来救果儿一命……”

卜净蹙眉看着她紧张而忐忑的神情,心中几分隐忍,怅然——

他曾亲眼所见段凌赫对果儿何等疼宠,以他对他的了解,能够那般纵容一个女人,一定是动了真心的,更不可能伤害她。

即便是说出要杀了她话,那不是气话,便是权宜之计,心思缜密如段凌赫,也一定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只不过这一遭,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个劫难,段凌赫自身能不能躲得过都还是个未知……何谈救果儿?

“云天,我还是有些担心,兄弟之情和父子之情段凌赫会难以取舍……如果他选择段凌翼,那我们果儿岂不是……”

太后因为惴惴不安而紧抓着他的衣衫,眼眸中几分动容。

到嘴的话又咽下去,卜净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宽慰道,“放心吧,等赫儿想通了,一定会来救她的……”

“希望如此吧!”

太后轻轻点头,心里的担忧因为他这句话,而消退了几分。

靠着榻沿,静静的看着唐果悄无声息的睡颜,眼中热热的水珠不停的打转。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再加上为了躲避追捕她的人,来来回回绕跑了几里的路,养尊处优惯了的她,一时间难免累极,扶着额头,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隐隐的,只听到卜净在耳边叹气——

……

已经子夜,这无人问津的华丽牢房中,一片漆黑沉静。

当密道口传来轻微细碎的响声时,太后一下惊醒,卜净也随即警惕的竖直了耳朵,“谁?”

“是我,太后!”

密道被人打开,一个细小的火把首先映入眼帘,黑暗的四周也一下亮起来。

围着这个柔和的火源,只看见一张硬朗不凡的俊脸,太后忍不住蹙眉“火焰飞?”

而后,视线下移,困惑的看着被他反扭着手臂的云霄,“你们这是做什么……”

火焰飞没有回答,反倒愤哼着将云霄一把推搡到地上,抬眼径直走向榻边的唐果——

卜净却拦在那里,满脸警惕。

已经站起身的云霄摆摆手,反倒为火焰飞说起好话,“卜净师父,你就让他看看吧,他挟持着我来找你们,就是专门来看她的,他没有恶意!”

见太后也微微点头,卜净起开了身子,让他探望。

一旁太后还在追问着云霄,“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忽然来了临安?”

“他的人虽然去了南邵,可火云寨在西陵国的势力却并没有失去。前些日子听说宫里出了些岔子,就一直派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得到公主和太后被关进天牢的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云霄微微叹口气,眸中几分动容。刚刚他在天牢外正无计可施之时,恰巧看见她从密道中出了去,便立即追问唐果的消息。

得知她险些难产致死,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更是立即要求她带他进来,见唐果一面。

她自然不答应,于是他便三两下擒了她,用剑抵着她的喉咙,要挟她——

太后听得诧异,回眸看向火焰飞,若有所思。

火焰飞单膝半跪在榻边,静静的看着榻上脸色无一丝光润的人儿,眸光渐渐黯淡下去。

江果儿,这就是你的选择!……看看,看看,你都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伸手为她理着额头前还有些潮汗的碎发,勾着唇,自顾自的笑,略带苦涩。

“阿赫,阿赫……”

唐果忽然抓住她的手,紧蹙着眉,焦躁的摇晃着头,迷迷糊糊的喃喃的喊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果儿,是我……”

火焰飞抓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处,语气有些郑重,“我是火焰飞!”

她握紧了他的手掌,却仍然固执的叫着,“不是……阿赫,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段凌赫不在这里,我是火焰飞!”他声音沉了几分,略显不悦的提醒她。

“不,你就是阿赫……不要走,好不好……”

她低唔着,把他的手拉过去,死死的捂在胸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阿赫,我不要你走……我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楚凝,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就好……我只要今后的生命里有你陪着,就够了!答应我,好不好……”

火焰飞再听不下去,一把甩了她的手,她立即摸索着够过来,却险些跌下榻,幸好一旁卜净眼疾手快接住她。

唐果却着了魔似的推开他,伸手胡乱的四下触碰着,急急的喊着段凌赫的名字——

火焰飞刚想冲过去让她清醒一点儿,云霄已经过来拦下他,“她这次生产险些丧了命,虽然输过血,但她的人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按着自己的喜好,想着自己心里想的人,说一些想说的话……等再睡一觉,应该就过来了!只不过现在,她的精力太弱,身心也是最软弱,最放松的状态,千万不可以再这个时候刺激她,不然病上加病,她自己也会失去要醒来的意识,一直这么昏迷下去……”

“那要怎么办?告诉她,段凌赫正在她的身边一直守着,一直护着?一分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火焰飞讥讽的轻斥,语气冷冷。

云霄却毫不犹豫的点头,“对!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告诉她她想见的人就在身边,难道要说她活不过明天了吗?”

火焰飞哑口无言,视线静静的滞留在唐果身上,神情怔愣。

稍会儿,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跨步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抓过她还在四下胡乱摸着的手,怜爱的伸手,将她蹙起的眉头轻轻的抚平——

“果儿,是我……我是段凌赫,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她立即露出如花笑靥,头外靠在她的颈间,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捂着,嘻嘻的讲,“阿赫,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舍不得丢下我……”

“是,我舍不得丢下你……”

他涩涩的微笑,粗粗的拇指在她脸上细细的摩挲。

一直都舍不得,舍不得丢下,也不舍得放弃……

“阿赫,你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说带我,还有我们的宝宝去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每天你教我骑马习武,我为你做菜补衣,我们再一起看孩子戏耍打闹……还要带我游遍五湖四海,览尽天下的名山大川……我们就像普通寻常百姓家的夫妻那样,欢欢乐乐,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一直,过完这一辈子……”

她勾着他的脖颈,声音有些虚,“阿赫,告诉我,这些我不是在做梦……都是真的,你真的这样说过,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嗯,是真的!”

火焰飞直直的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过着让神仙也羡慕的日子……”

“真好,阿赫……真好,我就想那样……那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你要答应我,一直陪着我,永远对我好,直到我老去,死去,我们都不分离……好不好?”

唐果喃喃的说着,往他的颈下微微窝了窝。

“……好,当然好!”

火焰飞连点几下头,也勾着唇笑。

“那……我们拉钩!”

唐果略思索了一瞬,笑着,过来抓起他的手,只留一根小指和一根拇指,然后再将小指与她自己的勾在一起,轻声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最后,再将两人的拇指抵在一起,盖上印,她重新歪在他怀中,“好了,变卦的是小狗……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了……”

鼻头有些酸,火焰飞微微仰了下头,将眼内的湿润重新吞咽回去。

听到他轻嗯,唐果嘻嘻笑的,嘴角弯弯的往上又翘了几分,愈发灿烂。

握着他的手,感触着他掌心里的温暖,疲意渐渐涌上来,唐果轻轻的闭上眼睛,舒心的睡了过去。

看着她舒展的眉目,粲然的笑容,火焰飞只觉胸口阵阵堵涨,只等到她的呼吸平稳了,才将她缓缓放回榻上——

“我要带她走!”

抬眸,看向太后,语气极为坚定。

三人不约而同的一愣,太后与卜净几乎是同时摇头,“不行!”

“我可以让她逃离这个充满灾难的临安城,避开一切的烦扰,可以和她一起骑马习武,织布耕田,带她游遍五湖四海!让她得到她心底真正渴望的一切!”

火焰飞的声音有些坚硬,咄咄逼迫这二人,“段凌赫可以给她的,我都可以给!段凌赫不可以给的,我也可以给……这么好的选择摆在你们面前,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的确,火焰飞是现在带果儿离开的最好人选,可是……

太后面露踌躇,看向卜净。

后者微一垂眸,视线旋旋落落重新回到唐果脸上,淡淡的道,“我想,这件事应该问她自己的意思……刚刚你也看到了,果儿对段凌赫的感情,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你确定,你真的爱她么?你可以忍受她就连睡梦中都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么?”

火焰飞的眼神微微有些黯,的确,那个男人在她心里扎的根太深,根本不是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人,能够相比较的——

“好,我们就等明天,等她醒来……看她的意思!”

……

暖暖的阳光扑照在脸上,唐果醒来,便不禁微微的蹙眉,感受着这令人舒适的温热光照。

睁开眼睛,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动了动,整个身子上下都酸疼的厉害,好像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拆了重装过一样,疼——

下半身,撕裂过一样的痛,好难受,好难受……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道什么,唐果的意识一下清醒,惊叫着坐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一旁,火焰飞拧眉,过来扶她,“果儿,你醒了?”

“孩子,孩子!阿赫,我们的孩子……”

唐果惊慌的说完,又立即觉得不对劲,微微一蹙眉,“火焰飞?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我现在在哪儿?”

火焰飞看一眼,空旷的山野,“天牢的后山,我带你从密道里出来的!”

天牢?

脑海里关于昏迷前的事情一一掠过,对啊,她和太后被关入了天牢,然后段凌赫来看过她,然后走了,然后她就生下了孩子……

心里蓦地一提,“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果儿,你先别激动!孩子现在在段凌赫手里,应该不会有事的!”

“在他手里?”

唐果一愣,困惑不解,“怎么会在他的手里?他来找过我,是不是?”

“没有,从你生产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唐果摇头不信,指着自己的耳朵语无伦次的解释,“他来过,他一定来过!我还亲耳听他许诺给我,会带我离开临安城!我们一家三口……”

火焰飞有些烦躁的打断她,“江果儿,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昨天晚上在你身边守着的人是我,那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你的父母还有代替你的那名女囚犯,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前往刑场的路上!午时三刻一到,他们立马问斩!”

唐果愣愣,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问斩?什么囚犯……

“是真的,果儿,我一到临安城就看到了城门口贴的告示……我开始还不信,就设法进了天牢,在里面见到了太后,从她口中证实了这一切!”

火焰飞扶住她的肩,示意她先坐下,“因为你身体太过虚弱,根本经不起折腾,我与你父母商议之后,就找了一名与你身材差不多,犯了死罪的女囚,答应会给她的家人一笔钱……然后将她易容成你的样子来顶包,现在看时辰……她应该已经与你的父母前往去刑场的路上了吧!”

唐果愣愣,身子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

看着她煞白的脸色,火焰飞有些不忍,“果儿,其实,你的身份……这一天你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说……是段凌赫要杀我?”好一会儿,她才找回思路,找回开口的语序。

“我不确定!”

火焰飞微一摇头,抬眸,看着头顶上方那灿亮而刺目的太阳——

“但是,就连你生产险些丧命,他都没有出现一下……然后又让人将孩子接了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周围一直沉寂,她的身形就那么定定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火焰飞有些担心,“果儿,别想这些了……我们安静的等消息吧!一切都会清楚的!”

唐果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火焰飞,你能带我过去吗?去刑场,我想去见见她……”

“不可以!太后特知会过我,不准带你去那种污秽的地方!”

都这个时候,还在为她着想?

唐果苦笑,找着理由,“她不准我去,那我总应该去见见我的亲生父亲吧?他是谁?我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呢……”

“是……卜净!”火焰飞答她,也微微蹙眉,想着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

卜净?

唐果再次愣住。真的是他?

自从知道自己与太后的关系后,她也曾猜测过她的父亲会是谁,她怀疑过司徒域名,当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卜净。

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是他……

想着那次在寺庙中,撞见太后和卜净两个人在一起……还有太后与段凌翼出现分戈,危急之时,卜净会出面去找段凌赫……

的确,那个人好像……也应该是他!

“带我去吧,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去见他最后一面,好不好?”

唐果轻声问着,软软的声音溜进耳朵,火焰飞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拒绝她,也回答不出‘不好’。

缄默了一瞬,点头,“带你去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曝露自己的身份!可以吗?”

“可以!”唐果点头,如捣蒜。

火焰飞青黑的眸,在她如玉般光洁的脸颊上闪了闪,微微牵唇,带着她下山。

……

前往刑场的路上,不出意料的,埋伏在两路的司徒域名,帅着一众兵将出现,劫住押着卜净、太后和“江果儿”三个人的囚车,与押解囚犯的侍卫打斗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司徒域名几个跃步,到了囚车前,一剑劈开她的枷锁,“云惠,跟我走!”

她却摇头拒绝,“域名,别做傻事了!回去吧,这次我是躲不过了!没有了我的牵绊,你反倒可以尽快登上那把龙椅……”

“云惠!”

他挥剑砍了凑过来的一个侍卫,冷声呵斥着她,“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在利用你?”

“没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关心……”

看着他愤怒的样子,云惠只觉的心里无比酸涩,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想牵连你,你是无辜的……”

“你不要再说了!”

司徒域名怒横着,手中的剑直直对准另一辆囚车里的卜净,“我不要听你这些狗屁不通的理由!这个男人,我恨了他一辈子……今天,他必须要死在我手里!”

“不要,域名!”

在他剑落下的一刹,太后伸手过去,索性司徒域名早有准备,把剑及时收回,才没有伤到她。

“不想我杀她,就跟我走!”司徒域名怒哼着,拉过她还锁着铁链的手,便要走。

一旁,负责押送囚犯的穹安,长枪枪头一挑,对面兵丁的喉咙立即划开,应声倒地,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眼眸立时晦暗,“想走?”

随着轻哼声,手中的长枪也朝太后刺了过去——

“小心!”

卜净的呼声还未出口,便见司徒域名已经反手将云惠一把推了出去,枪头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他的心脏口——

司徒域名应声倒地,胸口的血液顺着枪缨往下淌,两种不同的红混在一起,格外鲜艳——

云惠瞪大瞳眸,震惊的愣在原地,直到他轻咳一声,才反应过来惊慌无措的爬过去,抱起他,“域名,域名……你怎么那么傻,干什么要替我挡这一下……我早晚都是要死的,你不知道吗?域名……来人啊,快来救救他!”

“云惠,不必了…我……”

司徒域名摆手,刚刚穹安那一枪几乎用足了十分的力,他……不可能救得过来!

伸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刻钟……回答我,有没有……”

“我,我也不知道……”

她抿着唇,泣不成声,“但是……域名,这二十年……我真的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不管遇到什么,都有你陪着我……我好像……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可是看到你这样……域名,我好难过,好难过……这是爱吗?……是吗?”

司徒域名微微蹙眉,喉结难涩的滚动,“如果……再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来选择,我和他……你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脸上的泪水越涌越多,她抹了几次,才艰难的开口,“你……我,我选择你……我不要再过得那么辛苦了……我选择你……”

笑容爬上眉梢,爬进眼睛,司徒域名点头,闭上眼睛,“云惠,记住你的话……你选择了我……没有这一辈子,我们……还有下辈子……”

“域名,域名!!”

在她的哭声中,司徒域名的手从她的手里滑脱,停止了呼吸,唇边含笑。

而她也被穹安等人重新架上了囚车,再次前往刑场。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陵太后战云惠自入宫后,便因妒生恨,居心叵测,不但先后害死先帝容妃与如妃,为登上后位不择手段,丧尽妇人良德,更是忤逆先皇,与人私通,并产下一女,如此辱没皇族之事迹,天理难容,实乃贱妇所行!特此,削去谥号,即刻问斩!其奸夫战云天更是罪恶滔天,论罪当绞,念其往有功与我朝,特赐以斩首示众;二人所生之贱女,蒙蔽皇族,冒充公主,罪行极恶,赐以同刑!钦此!”

涌动的人群中,宦官尖尖细细的声音来回动荡,一字一字的撞入唐果的耳朵,神情尤为激动——

早已想到她会出现,太后警惕的在四周扫过数眼,果然瞧见,慌忙朝那宦官喊着,“这圣旨是皇上下的吗?哀家不服,快让他出来与哀家对峙!”

“这圣旨是我们王爷亲自拟的,皇上只是点头恩准而已!”

穹安接过圣旨,将它递与监斩官,“午时已经到了,行刑吧!”

“不是,不是的……不是段凌赫的命令……”

仿若晴天霹雳砸下,人群中,唐果的身子一下软去,火焰飞及时扶住她,“果儿,我们走吧!”

唐果摇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火焰飞,我拜托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他们……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火焰飞……”

火焰飞下意识的抬眸,朝那断头台上看去,果然,太后也正望向这边,朝他微微摇着头,眸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垂下头,回她,“我……办不到!”

随着他的话音,监斩官已经丢出了行令,“斩!”

他们离行刑的吊台,有一段距离,可是唐果仍然察觉到了鲜血溅到了脸上——

温热,腥甜,整个空气中都是血液的味道,都是人们的低呼,尖叫——

不,不——

唐果扯着嗓子,戾声的嘶嚎着,可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火焰飞已经点了她的穴道。

她憋红的脸上,一片湿痕,火焰飞看得心疼,伸手将她砍昏,拖回了马车上。

……

直到太阳西落,她才缓缓醒来,却抱着双膝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火焰飞静静的守着,却不敢开口。

她忽然阖动眼帘,轻声道,“送我去赫王府,好吗?”

“你还要去找他?”

他恼怒,更是诧异,困惑不解,“怎么?是打算报仇,还是让他抓去再砍一次?”

“带我去赫王府,谢谢!”

唐果又重复一遍,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火焰飞的眸子里几丝清光闪烁,到嘴边的话尽数吞咽回去,挥手示意车夫将马车掉头,“去赫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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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妞们~

这一段写了几回,删了写,写了删,现在才总算满意。所以来晚了……呜呜,下次不会了……

下面会贴两章番外,把西陵太后那一辈儿的事儿落个幕,就到6年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另外,妞们发现没?果果已经变漂亮了~表说没看到啊……

还有,还有,小娃马上就出来了!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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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番外之:曾经沧海难为水 ①[VIP]

战云天第一次见到那个身披红裳的女子,是在二十几年前,他们与北沧、南邵三国共同出兵讨伐彼时因鼎盛而嚣张侵犯各国领地的东辽!

那是他征战沙场一生中最艰险的一场战役——

他带领着一小支队伍打入敌军腹地,想要探戈究实,却不慎暴露,被人在漫天黄沙中追赶了一夜,个个筋疲力尽,而且又迷了路,所带食物和水也都在追赶的过程中洒得洒,丢得丢,所剩无几。芒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二十几个人左右的小队伍不停的前行,却似乎还是在原地打转,最后累得马儿都不肯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甚至就连一向孤傲自诩的他……也开始忧慌。

当东方露出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之时,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出现了一抹胭红——

一身红色裙衫,头上戴着与那颜色一致的纱织面罩,额见的刘海上压垂着几颗圆润的白色珍珠,带着手铐脚铐,一步一拐一瘸的跌入他的视线——

铁锁的撞击声中,隐隐听见后面传来嘶喊捉拿的声音,红裳女子从沙丘上滚下来,面纱被拂开,露出一张倾世绝色的面容——

大脑根本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身体便已经冲了过去,将那女子扶起来,以一副傲视英雄的模样挡在她跟前,截下那群纨绔富商!

“弟兄们,截了他们的粮食、马匹,还有水!”

明明已经筋疲力尽的二十几个人,却因为他这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而沸腾——

那些富商的随从虽然精力充沛,可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更没有经历过这般生死绝杀,很快被他们这只小队伍迅速斩杀完毕——

看着漫天鲜血飞扬、渗进颗颗沙砾中,那名红裳女子竟没有一丝胆怯,一丝惶恐,战云天对她的面不改色除了诧异外,还有些欣赏!

初见,他对她的印象,便定义为除了绝色美貌,她还非常勇敢!

以至于很久很久之后,他始终想不明白,如此勇敢的女子为何会那般决绝的选择自杀……

在她的带领下,他们很快走出沙漠,寻到他们的队伍。而后,她在纸上写下她的要求——将她送出东辽的领地!

她的字非常漂亮,也是西陵国的字体,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分别时,战云天开口问她打算去哪里,她摇头,没有目标。

她走远,他在马背上摇手高喊,“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去西陵找我!我们有缘再见!”

那一仗,他打得迫不及待,打得心不在焉,却因为东辽扛不住三国同时的抗衡,而不得不退缩——

回了西陵,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四处张贴画像,寻找那名女子,看她有没有来西陵。

画像贴出近两个月,仍无果。

本来已经打算放弃,却在那天南邵来访的盛宴上,南皇名人特地从本土带来进贡的几名极品舞女之中,见到了她——

还是那抹红裳,还是那半遮半掩的面纱,还是那般绝代倾城!

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每一个舞姿仿似轻云之蔽月,每一脚飘飖舞步,皆若流风之回雪。

如果说她的美貌还只是透撼他的心脾,那这舞姿,则深深的撞击着他的灵魂!

曼妙旋转,红纱飞扬,一起一落皆荡在他的心尖儿上。她的神色略显淡漠,投入,有种让人既想占为己有,又不敢轻易亵渎的超然于尘世的美态。

战云天屏气凝神,双眸一眨不眨,静静的凝视着她,唯恐自己一个粗重的呼吸,眼前的人便会从眼前消失——

同样被撼住心魂的,又岂止他一个?

殿上的君王,以及堂下两国的众臣无不目瞪口呆。整个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只听得到美人轻盈飘落的脚步,以及飞扬旋转时裙带传来的簌响……

舞毕,殿内还是无人喘息,直到高坐上,段衍赪忽然开口,以一副傲视天下的君王之姿向南邵使者宣布,“回去告诉南皇,这份礼物,朕很喜欢!……你们的条件,朕也答应了!”

她面上却还是不惊不辱的神色,淡淡的叩在地上,接受赏赐。

就这样,在战云天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段衍赪——他的义弟,西陵国的衍皇——便以两座城池,以及南邵与西陵长期安好的关系,换下了这名绝世倾城的女子!

她被宣进宫,自那有好长一段时间,段衍赪都没有上过早朝,日夜宣美人儿作陪,芙蓉暖帐内欢度**。

有上呈的折子,都被推搡搁置,规劝的大臣,也都吃了闭门羹。

接着,宰相和几个大臣便找上了他,让他这个还算说得上话的人,前去劝阻只思淫欲,不理朝政的皇上——

于是一月之后,终于能够第三次见面:

还是那件嫣红裙裳,可她的样子……与其说是温顺,倒不如说是没有自我更。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没有自主的娃娃,段衍赪让她倒酒,她便倒酒,让她跳舞助兴,她也毫不推辞。

照理说,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至少以战云天这么认为。

但是段衍赪似乎很喜欢她那副样子,跟他谈着天,视线偶尔落到她的身上,那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隐隐笑意——

她退下去时,两个人都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段衍赪搭着他的肩,微眯着双眼,淡淡的笑,似乎是在回味,“大哥,你知道吗?朕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就像……”

他蹙眉想了一瞬,又道,“就像一潭没有温度的死水……你投一颗石子,她便泛起一圈涟漪,来证明她是活的,她是听从你吩咐的!可是等你一转身,她就立即恢复平静!她还是她,还是没有温度,甚至连一圈波纹划过的痕迹都不给你留下……”

讲着讲着,又忽然说不下去,似乎有些想不明白,恶狠狠的甩了甩头,抓起酒杯往肚子里灌,“大哥,你有没有喜欢过的女人?”

他愣了愣,摇头。应该没有吧……是的,没有。

“大哥,你好挫哎!”段衍赪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毫不遮掩的嘲笑。

他虽然年纪轻轻便继承了皇位,但也是个性情中人。若不然也不会毫不顾忌身份,在微服私访之时,因为与他惺惺相惜,而结拜。

朝堂上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但是私底下,两个人也没有大小。最起码,在段衍赪眼中,是这样的。

战云天再度沉默,他忽然又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将刚才断掉的那个话头接上——

“但是朕有信心,让她……沸腾,让她为朕一个人而沸腾!让她变成朕的汪洋大海,让她因朕而汹涌澎湃!”

他沉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灿亮的眸子里写着志在必得。

战云天拧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淡淡的,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喜欢就喜欢罢,但这朝堂还是要上的……身为一国君主,不能因为个人的儿女私情,而置天下百姓不顾!”

说完,转身往外走,却在出门时,与端着糕点进门的人撞了个正着,糕点撒了一地——

她往后仰的身子,被他一把拖出,半揽拽进怀里,她抬眸看他,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宛如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幽深的似一汪清泉,晶莹通透,清澈纯净……

这,哪里是没有温度的死水?

那一刻,战云天清清楚楚的察觉到自己的胸腔内,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一下一下,似乎想要蹦出来!

段衍赪蹙眉看过来,还没有开口,她已经拂开了他的手,叩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副认罪的样子,可那淡漠的神情,战云天瞧得分明,哪里像有错的模样——

“烟儿,过来!”段衍赪招手,她沉默的走过去,脚步不缓不急,没有一丝惧怕。

段衍赪蹙着眉,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内殿走去,只留下他一个人愣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转身,却忽听内殿传来段衍赪笑骂的声音,“看你跳舞的时候,腿脚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做起事来一下笨手笨脚的?”

接着又听一声低叹,“现在这芙蓉糕也没了,你也不让朕碰……哎,看来今天晚上,朕又要饿肚子了!”

236:番外之:曾经沧海难为水 ②[VIP]

转身,却忽听内殿传来段衍赪笑骂的声音,“看你跳舞的时候,腿脚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做起事来一下笨手笨脚的?”

接着又是一声低叹,“现在这芙蓉糕也没了,你又不肯让朕碰……哎,看来今天晚上,朕又要饿肚子了!”芒

他的声音闷闷,有些不悦,又有些无奈,战云天忽然听不下去,匆匆离去,却在转身阖门的时候,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神——

漆黑的双瞳,里面悲伤期冀各种情绪翻腾,看得他的心骤起波澜。两个人的目光在刹那纠缠胶凝在一起,风起云涌,惊涛骇浪。

门被合上的瞬间,两道视线被斩断,隔开。

战云飞被那眼神惊得心中一慌,往后退的脚步不小心踩空了台阶,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靠着走廊中的立柱愣了好一阵子,才再有力气提步离去——

树林中,他大起大落的动作,手中的剑刃割得耳边风声呼呼响,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浑身骨节快要散架,可脑海里仍满是她的影子,那个让他惊心动魄的眼神……

她是什么意思呢?

终于,再动弹不得,他躺倒在地,段衍赪有些宠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自动翻解过来:他这么多日没有上朝,天天陪着她,两个人居然还没有……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拳头捏得微紧,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因为压抑了太久,此刻想要跳脱出来,尽情的肆虐,嚎叫——格

她与他一样,屈居与段衍赪,不敢言不敢语,不过是因为他是皇上,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是一国的君主……

虽然他不能确定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但是她的那个眼神他看得懂……她想要离开,离开段衍赪,离开这个囚禁她的牢笼!

想要得到她的心越是迫切,就越是犹豫,往后的半个月中,他前前后后又见过她数次,每次都是那般淡漠、冷然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疼……

终于一次,在她身边的小宫女去给她取披风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没有拒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有些诧异,还有些欣喜。

“三日后子时,你设法去午门,我带你走!”在小宫女赶回来之前,他在她耳边,轻声许诺。

那一刻,这样的诺言,不可谓不沉重。

他背弃了结拜的兄弟,选择了她,她虽然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勾着唇,眼神中流露出粲然的光芒,让他毫不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他精心的布置……设计以后顾无忧的方式,带她远离这一切!

然而却在第三日,计划进行的那天下午,他去见段衍赪最后一面从殿内出来时,听到两个宫婢在偷偷的议论——

她是……哑巴?

这个消息让他极为震惊,甚至……不安——

怎么会这样呢?他第一眼看到便惊为天人的女神,全身上下完美的,无一丝诟病的仙女……怎么可以是个哑巴呢?

那一个下午,直到夜里子时,他脑子里幽幽转着的,都是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从酒醉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却不敢进宫,更不敢打听她如何。

直到三天之后,段衍赪召见,她坐在他身旁,微露的脖颈上,虽用罗带尽量遮掩着,但是青一道紫一道的被蹂躏的痕迹,仍依稀可见……

顿时,心如刀绞。

整个召见的过程中,直到他离开,她的眼神都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神色比以往还要淡漠,眼神空洞似乎没了以往的灵气——

后来,打听过,才知道那天她因为久久没有等到他,而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从午门抓回来交给段衍赪!

作为惩罚,他把她关进寝宫里,夺去了她的童贞,并将她蹂躏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放过她……

心里像被人狠狠的剐过一样疼,战云天后悔的不能自已。

可自那次之后,好长一段日子里,段衍赪派人把她看得紧紧,他根本没有机会与她独处,说上几句话……

奇怪的是,再见面之时,她开始微笑,好像只在他面前才笑,可又好像不止是在他面前——

对段衍赪,对宫婢,对每一个见到她的人,她见到的人。

而他……也只能在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笑了,尽管云淡风轻,似水中月,像雾中花,朦胧虚幻,捉摸不透。

再然后,她被查出身孕,段衍赪激动的兴奋的得知消息,便第一时间第一个召他入宫,兴冲冲的告诉他,“大哥,烟儿有喜了,朕要做父亲了!”

其实,在如烟怀有身孕前,他已经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了,他就是段凌翼。她的母亲容妃,是曾辅佐段衍赪登基治理朝政的太傅之女,她也是段衍赪众多妃嫔中唯一一个诞下龙子的妃子。

只是段凌翼生来得了一种软骨怪病,三岁多仍不能行走,身子夜极弱,整日病怏怏的,需要靠药物来维持才能延续生命。

段凌翼是段衍赪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又是男孩儿,所以他极为上心,各式各样珍贵的药材源源不断的进步,甚至还让人寻得世间珍宝南海明珠,可谓绞尽脑汁,用尽心思,可他的身体仍不见起色,渐渐便有些丧失信心。

现在,如烟又有了孩子,他自然兴奋至极。

兴冲冲的拉着他,问一些关于星相风水有没有对孩子不利的,还有腹中胎儿如果是儿子要叫什么名字,是女儿又要叫什么,以及如烟的宫殿要怎么建造,给她册封一个什么名号才为妥当——

每选出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便抬头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她始终淡淡的微笑,点头,不给予任何意见。

最后,大功告成,段衍赪被她敷衍的上了脾气,把她拉过来在她脸上用力的咬了一口,似乎是疼了,她微微蹙着眉,他却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战云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那么伸手,一把将他拽下来!

段衍赪愣了,如烟愣了,就连他自己也愣了——

于是,他借口有事,飞快的逃掉,出了宫,却不敢回自己的府邸,在外满孤魂野鬼样得飘荡了三天。

三天后回来,下人交给他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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