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前面没路了!怎么办?”赤着一只胳膊的钱孙孙,已经开始没出息的掉起了金豆子——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只有唐蟹知道他其实是在心疼身上那件被人扯掉了一只袖子,据说是很值钱的衣服……
身为老大的唐蟹,忍不住仰天长啸,当初他是哪根筋搭错了,找来这么两个废物当手下!
“翻墙进去!”
南宫述带着十几号人已经追近了胡同,实力悬殊,唐蟹看一眼不算太高的围墙,一声令下,三个小人开始叠罗汉——
这两年,他们街头巷尾的行侠仗义,也不少被人追打,爬墙上树早已是看家本领,生死关头三人配合的更是默契,三两下便窜了上去!
南宫述正要命令人也跟着跳墙进去继续追,却被他身边一个长的干干瘦瘦的小厮给拦下了,“小侯爷!这里是使臣们居住的夷馆,我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恐怕不妥!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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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人顺着小道一路往前跑,见没人追来,便停下歇歇,这才发现这处别致的庭院里到处可见青白片片,洁白无瑕的花朵占满了老树虬枝,如云如雪,蔚为壮观,清香阵阵,更是沁人心脾。
“蟹老大,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花?真好看!……也好好闻!”龙小宝蹦跶着揪了朵花儿,托在手心里问他。
“玉兰花都不认识,真没见识!”钱孙孙轻声叱他,也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上几口芬芳的花香。
唐蟹却没心情赏花,他担心的是南宫述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只是为何这么大会了还不见他们追上来?
知道无论如何,干爹都会在背后无偿的助他,唐蟹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怕给干爹惹了麻烦,到时候完不成大计,反而拖了他的后腿——
再看这座府邸,器宇不凡,好像是官宦所居之地,南宫述没追进来,应该是对这里所居之人有所忌惮!
能够让南宫述都忌惮的,会是什么人呢?唐蟹忽然很想见见这居所的主人——
“你才没见识呢!”龙小宝气哼,把手里的花瓣往钱孙孙身上一丢,扭头便要跑,却与一道从花丛中忽然飘出的白影撞个正着——
敦敦实实的小身板往后趔趄两步,刚想对其怒骂,只见对方已经举起了手中长鞭!
龙小宝被来人阴冷无情的表情吓呆住,一动不动的僵化在原地,幸得唐蟹及时朝着他的屁股一脚用力的踹下去!
随着“啪”得一声戾响,小宝扑倒在半米外,鞭子也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生生抽出了一道足有两寸深的沟壑——
这一鞭若是落在他身上,铁定会要了他的命!
白罗眼眸一厉,手中长鞭随即对准唐蟹,冷冽的抽了下去,却没想唐蟹早有准备——
不等她的鞭子落下,绕在他手腕上的幻影珠已经飞了出去,两两撞击,唐蟹小小的身躯往后退去两米多远,踉跄几步还未站稳身子!
从未失手过的白罗,竟然连续两次被一个小儿躲开了鞭子,心中不觉一恼,又是一鞭狠狠飞出,这次便轻而易举的将唐蟹卷起来,甩了出去——
“老大!!”
看着被抛向高空的唐蟹,小宝钱孙孙惊慌失措的大叫,想冲过去救他,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黑点,抵达空中至高点后,又急速坠落——
万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出手竟如此毒辣,唐蟹为自己方才的冒然深感后悔,只是现如今已容不得他想这些了,小小的身子撞落在树上,而后被树枝弹起,直飞向旁园。
落地的那一刹,唐蟹只觉得自己脑门发黑,胸口一闷,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晕了过去。
两个跟班到底是小,钱孙孙哭着往这边跑,在紧闭的院落门前“咣、咣”的敲着,而龙小宝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早已经吓尿了裤子。
屋内正在弈棋的两个人,此刻才听到动静。
段凌赫只觉得胸口一阵阵莫名的抽痛,手中的黑棋子从他颤抖的两根手指间滑落,掉在棋盘上,乱了棋局。
就这样闭着双眼,默默忍受着胸膛里喧嚣灼热的痛楚,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应什么似的。
直到对面带着面具的男子开口叫了声,“师弟?”
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站起来,冲出门去,快得甚至带翻了椅子——
待到白罗从院墙外飞身进来,便看到段凌赫正单膝跪在玉兰花树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小男孩,甚至就连她来,都没有察觉!
“扰到王爷弈棋,属下该死!”白罗俯身半跪在地上领罪。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白罗疑心的抬头,却见他还在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小人儿看,而他的脸色,甚至比他的还要惨白……
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起了他的不满,愣了愣,白罗伸手想要把昏迷不醒的唐蟹给拖出去,却蓦地听到来自段凌赫的厉喝,“不许动他!”
说着,上前将那个小人抱起来,匆匆进了厢房。
留下白罗一个人呆在原地怔愣良久,让她怔愣的不是他的怒喝,不是他带走了那个孩子,而是方才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抱起那个孩子时,他的双手……竟然在颤抖……子时已过,皎洁的月光照进庭院,分外静谧。厢房的房门依旧紧闭,里面甚至连灯都未燃起,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已经在门口守了一夜的白罗,一向如寒霜般的脸上,难得一见的焦虑、不安。
转了几转,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敲了门。叫了几声王爷,依旧没有人答应,细听屋内还是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她再不敢等下去,一掌劈开了门——
却见段凌赫正安然无恙的静坐在榻边,白罗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再度提了起来。
他还是一如黄昏之时,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榻上的那个孩子,那僵直笔挺的脊背,那专注而安静的神情,都让白罗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肯定他真的就这样直勾勾的看了他一晚上——
“王爷……”
段凌赫突然回头看过来,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晦暗灰白,吓得白罗甚至都不敢开口问一句,这个孩子还有气息吗?
“黑灵有回来过吗?”
他突然开口,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却使白罗的脸色立即一变,黯然摇头,“……没有!”
“好好照看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留下这句话,段凌赫便匆匆离去——
白罗应声授命,回过身来打量此刻如死人一般安静的躺在榻上的孩子,半俯的身子越来越僵,整个后脊一片冰凉。
男童微敞的领口,一只小巧玲珑的碧玉短笛正系在他的脖颈上——
身为圣门护法的白罗,一眼便能够辨认出这个小物件就是教中圣物——即便它已经不是寒冰斩最初的样子,即便它已经消失了六年!
白罗忍不住伸手去碰触,她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有强烈的光芒向她弹来!
可寒冰斩不是已经在六年前随着王妃香消玉殒了吗?如今,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呢?
还有这个孩子……
视线重新落在男童的脸庞上,仔细打量他秀逸的眉眼,电光火石间,心念转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难道就是自出生那日便消失不见的小王爷?
白罗的心,再度变得焦躁——
实在不是她多虑,而是王爷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她真的好担心六年前的那场噩梦,会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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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王府内,又是一个灯火通明夜。
正座上,南宫焰紧蹙的眉梢微微展开些,询问匆匆进门的狼敏,“还是没有下落吗?”
“除了皇宫,整个燕都城我们几乎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小公子的踪影,连同他的两个小跟班也一起消失了!珍馐园的人也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今天唐姑娘问我小公子是不是和少主在一起,我没敢说不在……”
南宫焰点头,示意他做的对。唐果如果知道小螃蟹不见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担心,倒不如不告诉她。
“我打听过,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们是三天前,小公子几个人正在被小侯爷追杀!”狼敏斟酌着道出自己的担忧,“少主是不是去问一下,我担心小公子他们会不会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南宫焰摇头,南宫述对付唐蟹?这两个人各有几斤几两重,他这个皇叔和干爹能不清楚么?要不,怎么敢放任小螃蟹去招惹他?
不过,也说不定……毕竟还有一个南宫烁,如果他帮自己的儿子对付小螃蟹,那便不好说了!
“述儿那边,我会亲自去问!你继续派人暗中查找,直到找到为止!”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两人关系特殊,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人口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狼敏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少主,使夷馆要查吗?”
那里面的人身份尊贵,若说盘查,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只能借故进去暗中查探,既冒风险也不一定会有结果。
“那里?”
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稍愣了片刻,才做回答,“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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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唐蟹幽幽转醒,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屋里没有一个人影,他脑袋和身上都疼的厉害,只能就这样躺着,不能动弹。
直到一个青衫小将打扮的人推开门进来,一言不发的给他换药。
唐蟹开口询问他是谁,这里是哪?对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然后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上药,唐蟹便明白过来他不会说话,也听不到他说话。
心里越发的狐疑,青衫小将显然是受人之命,只是幕后指使他的人是谁?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吗?还有那名出手狠厉、使他险些丧生的白衣女子,和这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青衫小将上过药,径自走了出去,唐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再度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只听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兵器作响,接着便听一个劲道的男声传入耳畔,“让开!”
只两个字,唐蟹的头脑便立即清醒过来,“干爹?”
他欣喜的叫着,就想下榻,却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嘶嚎。
随着他的声音,门立即被人推开,南宫焰已经到了他的跟前,看着他的伤势,眼中立即现出一团怒火,射向门口已经受伤了的青衫小将——
“干爹,不是他把我弄伤的,你别伤害他!这几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唐蟹替他求情的声音在南宫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越压越低,最后哼哼着没了声音。干爹发怒可一点儿都不好玩!
“既然对你好,我便不杀他!但是伤了你的人,我决不放过!”
南宫焰俯身,唐蟹再不敢废话,默默的把手环上他的脖颈,任他抱着越过青衫小将,大步出门。
才刚踏出院落,忽听一道沉柔的男声传来,“阁下不请自来,伤了我的人,现在又想默不作声的离去么?”唐蟹被南宫焰紧抱在胸前,不能转头,只能斜着眼睛用余光瞄,但那个人的模样刚好被玉兰花遮挡住,只看到一抹柔白。
“就凭你这些人,想留住我吗?”南宫焰定住脚,神色淡然的扫视一圈,冷声一笑。
唐蟹身上的伤,本就使他极为恼火!现在又被人团团围住,南宫焰早没了耐心。
那人却微微一笑,“阁下想留,我也未必敢收!只不过,这救命之恩却换来如此报答,我实感心寒!”
南宫焰视线从小螃蟹的伤口处扫过,重新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更冷,“多谢!”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脚下轻点,抱着唐蟹飞出了院落。
在他转身的一瞬,唐蟹瞥见了那人脸上戴着的白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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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来后,已经半个多时辰,南宫焰就这样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唐蟹也不敢先开口,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活像一只受气的小兔子,完全没了以往的神气精怪。
旁边,狼敏站在那里,也是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屋里的气氛实在压抑的厉害。
唐蟹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选他做牺牲品比较妥当,“那个,狼哥哥,我的两个弟兄你找回来了吗?他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可以让他们来见我吗?”
少主的脸色实在难看,狼敏本能的不想回答,但是看到唐蟹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渴求,轻声喊着他狼哥哥,他的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地张张合合,“他们和小少爷一起都在夷馆,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平安的回家了!”
“原来那里是夷馆哦!”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干爹好几天才找去那里。
“是啊,那座府邸是我们南皇安排给北沧太子慕容殇,在南邵的居所!我们的人不方便去搜查……”
狼敏的话才说一半,便被南宫焰冷厉的吼声打断,“没有事做吗?有闲空在这里废话?!”
狼敏噤声,逃窜似的奔了出去,唐蟹看得直笑。
南宫焰的怒火立即转向他,“那是什么地方都没弄清楚,冒冒失失的带着人闯进去,到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还有命让你在这里笑别人?”
唐蟹吐舌头,心里却暗暗松下一口气。他不怕别的,就怕干爹沉着脸不说话,而他又不明原因,只要他出声就好,有火尽管发!他心甘情愿的受着!
“还是干爹最疼小螃蟹!不过你放心,小螃蟹才没那么容易死呢!”他继续刺激他——
果然,南宫焰的怒火被他扇得更旺。本来话很少的人,想不到教训起他来竟然格外流利——
“干爹,你一定是和唐果在一起时间久了,骂我的话都和她一模一样!真没创意!”唐蟹咂嘴,小声的嘟嚷。
再果然,一提唐果,南宫焰的火气立即消了——
冷着脸站在那里,恨恨的看着他,无可奈何。
“对不起,干爹!”唐蟹低下头,主动认错,他们父子之间,别的话也多说无益。
南宫焰再无火可发,只是神色黯黯。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唐果一直以为这几天你在我这边,尽快养好伤,回去看看她!”
他声音恢复以往的柔和,唐蟹才安下心来,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干爹,你认识救我的那个人吗?”
“不认识!”南宫焰头也不抬,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给他上药。
“那为什么对他那么大的敌意呢?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唉!”唐蟹想着方才见到的那个男子,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好可惜,他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
“你那么确定他是你的恩人?而不是你的仇人?”他不答反问。
“我也不确定!”唐蟹稍稍思考了一瞬,摇头,“干爹你的意思是,他先伤了我,而后又出手救了我?”
南宫焰不置可否,唐蟹蹙着眉再度陷入沉思,斟量着这个好像很复杂的问题——如果真是干爹讲的这样,那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是什么目的呢?
“干爹,你知道黑白双刹吗?”
南宫焰包扎的手微微一顿,状似波澜不惊的问,“你认识他们?”
唐蟹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听去我们园里吃饭的人讲过!我觉得打伤我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白罗刹!”
“江湖上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他们!见过她的人,都死了!那些传言根本不可靠!”南宫焰轻叱,对他说的话似乎完全不信。
“所以,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死啊!那个女人下手好毒哦!招招都想致我的命!哼,不过这次我命大,没死掉,该死的人就轮到她了!”
若是换做别人,定会以为这些话不过是小毛童报复心切,夸口之谈!可南宫焰太了解唐蟹,更了解他睚眦必报的手段,他若说要谁死,必会绞尽脑汁使其灭亡!
“我不准!”南宫焰几乎是立即吼出来。
“为什么?”唐蟹大惑不解,“干爹你刚刚不是还说不会放过伤害我的人么?为什么不让我报仇?”
为什么?……因为白罗是段凌赫的人,招惹她,就是去招惹段凌赫!
这些话,南宫焰几乎脱口而出,可是那个人在他口中是个禁忌,更是他不能对小唐蟹提起的禁忌——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仇我会替你报,总之你不准再插手!”南宫焰脸色一冷,再不理他,拂袖离去。
唐蟹愣愣,对他的怒吼一脸余悸。
干爹这次,好像真得生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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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唐蟹终于能下床,南宫焰都没有来看过他,问狼敏,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少主吩咐让他好好养伤,其他的再没话了——
想着再过两日便是南皇六十寿辰,到时他必定会出现,唐蟹于是给他留书一封,便匆匆赶回去找他的娘亲大人——
对于小螃蟹一连几天音信全无,唐果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上几句,若换做以往唐蟹肯定礼尚往来,两个人势必会吵起嘴来。可今天他却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舒坦,嘿嘿的直笑。还能有命听她的骂声,真好……
一个人干骂实在没劲,唐果郁闷得看着他咧开的嘴,“拜托,你能配合一下,给点正常的反应吗?骂人很累哎!”
唐蟹不说话,笑眯眯的递上来一杯茶水。唐果却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副怀疑茶水里有毒的样子——
“我把干爹惹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特意来向你求助!”唐蟹长长地睫毛眨啊眨,直勾勾得看着她,一脸无辜。
唐果的脸色一沉,“不管!”
“唐果,求求你了!干爹最听你的了,你说什么他都会听的!你去告诉他,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又办什么坏事了?”唐果好整以暇。
“好娘亲,你就帮帮我吧!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你要见死不救吗?……”
唐蟹软磨硬泡,甚至不惜拿出自己所有的家当作为报酬,明显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利欲熏心的唐果连连点头——
忙着数钱的她,自然也错过了唐蟹唇角那抹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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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皇的寿宴由玉璃公主亲自操办,几经酌量,场地最后选定在皇宫后山的锦池。
盛夏的太阳太过毒辣,玉璃让人在锦池的上方用藤条编织成网,阳光透射下来,经过层层叠叠的藤叶过滤,漏到地上便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异常清爽。
宾客们坐在池边,还可听到对面观虹瀑银河垂落之声,再配以丝竹之乐,心情不觉地十分舒畅!
曼舞笙歌,宴会即将过半,众皇子们以南宫烁为首,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却迟迟不见南宫焰,打发了几波人去寻,却还是不见人来。
负责幕后统筹安排的小螃蟹,一直板着个小脸儿,眼眶红红的似乎要哭鼻子的样子。
玉璃有些急,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怒火一下上来,却在对上对方眼睛的刹那,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一双锐利的黑眸,犹如晚霞凋残后的黑色暮雾般幽暗,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连句抱歉也没有,便大步离去。
“喂,喂!你是什么人?见到本公主竟也这般无礼!”玉璃终于反应过来,可惜慢了半拍,没有拦到人,只能将满腹愤愤往下咽——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我们的玉璃公主?”
柔柔地笑声从她身后传来,玉璃回头见是唐果和南宫烈,气哼哼的指着离去的那人给他们看,“别让我逮到他,否则定扒了他的皮!”
唐果凝眉看过去,只觉那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是何人。倒是南宫烈笑盈盈地揉了下玉璃的头,“动刑的时候别忘了叫六哥去观赏啊!”
玉璃不悦的白他一眼,略有所思的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这时候,小螃蟹肩膀一耸一耸的从阁楼里走出来,直扑向自己娘亲,“唐果,怎么办啊?干爹到现在都没有来,他是不是真得不要我了?”
唐果捧起他的小脸蛋,果然哭过了,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玉璃本来心情就不好,看他一哭,就更差了,急得团团转,想着三哥常去的地方还有哪里没去找过。
“小鬼头就是小鬼头,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你干爹若是看到你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才真的不要你了呢!”南宫烈弯着眉毛看戏,当然也没忘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要你管!!”对于这个长的跟妖孽似的准皇叔,唐蟹一直是十分鄙视的,今天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看着他哭得跟小花猫似的脸,南宫烈的劣根性一下涌上心头,朝他做了个鬼脸,便心满意足的离去。
唐蟹对着他作势踢了一脚,刚才的烦闷也微微消去些,扭头看向唐果,一脸严肃,“唐果,成败在此一举,干爹要不要原谅我全看你的了!如果等一会儿他还不出现,那……”
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唐果体内久违的母爱瞬间被激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晕头晕脑的被他拉着整理发饰、换了衣衫,然后被送去候场——
宫人这时来通知焰王已经进了宫,现就在前宴,唐蟹却一点也不急了,只抱着双肩阴测测的笑。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玉璃,想着方才唐果就那么被忽悠进去了,这脊背忍不住阵阵发麻,“小螃蟹……她,可是你的亲娘啊!”
唐蟹扬扬眉毛,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
玉璃吞下口水,忽然有些可怜唐果,真不知道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居然摊上这么一儿子!
……
这般重要的场合,南宫焰竟来这么晚,南皇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面色沉沉,但碍于使者在场不好发作;一直与他不睦的南宫烁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打击他,几句话说得南皇的脸色更是难看。
南宫焰自知理亏,也不多言,罚酒三杯,便一语不发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停驻在自己身上的诸多目光——
南宫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南皇的注意力已经被玉璃吸引过去。
果然是最得圣心的公主,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刚刚还阴云密布的南皇立即笑逐颜开,心允的直点头。
宴上杂耍的团队悄然退下,场面忽然安静下来,正在开怀畅饮的群臣使者们也都不由地停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演出——
“时间到了!”只听玉璃一甩响指,幽缓的琴声悄然而起。
此刻已近黄昏,夕阳迅速下沉,藤荫之下更是暗的快,天边烟霞冉冉,锦池边雾气腾腾,身在其中,如置仙境。
四扇朱白屏风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移至宴中,相并交错,透过细目只瞧见其中有一俏丽的影子斜倚轻帐,清绝而立。她许久未动,如雕塑般安静的站在那里,未见其容貌,只单一个侧影,便让人浮想翩翩,心生怜爱。
正当所有人都揣测她会有何动作之时,却忽听一缕丝竹声入耳,直达极致,原本散散的琴声也忽地展衍,一连串急急之音密密匝匝的倾泻而出——
急音到达顶端的刹那,女子手中青白水袖一飞而出,精准的击打在屏风上,纤细的身姿跃起之时,水袖又以覆水之势精确收回。
琴音一波一波,只见她身影纷翻,轻舞灵动,一点一落,似过水飞燕。
烟雾缭绕在侧,曼妙婉转声中,落花缤纷徐徐,轻盈于掌的身姿,飘曳的衣裙,飞舞的玉袖,迎风舒卷,在场众人无不看得如梦如幻、如醉如痴。
数日筹划,如今终于看到效果,欣赏着众人痴寐的神情,玉璃心中不无欢喜,却在对上南宫焰眸光的刹那,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
猫着腰,颠颠的跑到他身侧,低声而献媚的笑,“三哥,你不喜欢现在跳舞的这个女子吗?”
他勾着唇,笑得隐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我就知道小螃蟹是最了解你的人!”玉璃笑得洋洋得意,“你猜得没错,那里面的人就是唐姐姐!”
虽心中已知答案,但捏着酒杯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酒倾出数滴,眼神也不自觉地瞥了眼对面——
玉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罩着宽大黑袍的男子,正半侧着身,边饮酒,边赏舞,纡金佩紫,一看便是身份高贵之人。
虽看不到他的正面,但玉璃认识他这身衣服,当即便断定他就是方才那个冲撞自己的人。
“三哥,你认识他?”玉璃看他所坐是使臣的位置,身份特殊,还需谨慎处理。
“何止认识!”南宫焰笑得淡淡,眉目间却尽是寒意。
“那他是谁啊?你朋友?还是你的仇人?”玉璃还想继续打听,他却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盯着屏风之中凌波曼舞的女子,眼神化为复杂的温柔。
月儿不知何时爬上树梢,漫天昏暗中现出幽蓝色的光,、隐隐的从树藤蔓叶间隙中渗下,落在青色的月石板上,形成莹莹玉色,与地上浅紫色的花瓣疏落离间,相耀成晖。
琴音骤然转缓,如水流觞,柔和清扬,流淌进心底。和着揉弦之音,她穿行在浩浩烟波云水之间,轻舒玉手,长袖生风,似笔走游龙绘丹青,动作典雅而不失矫健,颇有飞天之韵。
段凌赫看得痴痴,这个女子,多像他的果果……
243:别后重逢
月儿不知何时爬上树梢,漫天昏暗中现出幽蓝色的光,隐隐的从树藤蔓叶间隙中渗下,落在青色的月石板上,形成莹莹玉色,与地上浅紫色的花瓣疏落离间,相耀成晖。
琴音骤然转缓,如水流觞,柔和清扬,流淌进心底。和着揉弦之音,她穿行在浩浩烟波云水之间,轻舒玉手,长袖生风,似笔走游龙绘丹青,动作典雅而不失矫健,颇有飞天之韵。
段凌赫看得痴痴,这个女子,多像他的果果……
琴音沉沉,音乐已进入慢板,节奏自疾而徐,进入尾声,越来越缓,越来越淡。女子的动作也越来越缓,婉约典雅,极尽柔美。
当丝竹之声一缕一缕,越飘越远,女子的身影也慢慢淡出,最后定格,又恢复了如初的姿态惚。
一整支舞结束,她都没有露面,可众世人却好似已然瞧见了她一笑回首,娥眉婉转,未语醉芙蓉。
流水行云的音乐似乎还在耳畔,龙飞凤舞的舞姿似乎还在眼前,让人欲罢不能,观不忍去,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片静谧。
终如人心中期许,四展屏风依次打开,缓缓转过来,周围又立即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温—
万寿无疆!
刚劲而不失柔美的四个大字,以狂草墨书依次排开。
四展屏风各书一字,分别以斑斑清影的墨竹;迎风乍动的水莲;轻描淡画的菊花和几树间错的寒梅为底蕴,并在一起好似一副从遥远深处绵延而来的水墨山水画,冲淡高雅,韵味流长。
就如同她刚刚所跳之舞,清灵幽氲,浓淡泼彩的渲染,画笔婉转,缠绵而不失豪放。
先前,所有人都被她的舞艺吸引,只是看到她水袖轻扬,曼妙起舞,却不想她并不单纯的只是跳舞,水袖所到之处,竟留下一幅幅墨画,实在高妙!
方才跳舞的女子这时优雅的走出来,只见其身形纤细,清颜白衫,青丝墨染,衣袂飘飘,若灵若仙。垂着头,一直走到南皇跟前,双臂含胸,作揖朝拜,“愿吾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龙体康安,万寿无疆!”
南皇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欣然赞许的拍手,“好,好!赏!”
南皇的话音刚落,女子还未来得及谢恩,只听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所有人的视线不禁都移到段凌赫的身上——
段凌赫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脚下酒杯碎裂,酒水洒了一地,他僵挺着身,双眸痴怔,直盯着眼前背对着他的女子。
所有人都有些迷惑他为何会有此举,一直冷眼看着一切的南宫焰,此刻眼神已经喷火,玉璃看得心里颤颤,也愈发狐疑他们二人的关系。
沉谧中,坐在段凌赫左侧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拳头抵在唇下虚虚的咳了一声,段凌赫木然的神情一凛,刹那间反应过来,默默的坐下。
一堂沉默中,南皇忽然朗声大笑,“寡人早就听闻赫王的风流韵事,没想到……哈哈哈……”
经他这么一点拨,所有人便纷纷解惑。西陵赫王爷爱好女色,妻妾成群,他们早已有所耳闻,今日看他这般发痴,想来是看上这名舞姬了!只是这克制力……未免有点儿太差了吧?
所有人哂笑,不乏嘲讽之意。
“赫王若是喜欢,寡人将她送与王爷便是!”南皇也算性情中人,开口便将人许给他,似要成全一段佳话!
段凌赫心中一悸,伏在地上的女子双肩微颤,南宫焰拳头一紧,杀人般得目光一下射过来——
“父皇!”玉璃忙不迭的出声,语气焦急的解释,“她可不是一般的舞姬!她马上就要成我……”
话几乎脱口而出,蓦地想起此时场合不宜,连忙改口,“哎呀,反正就是不行啦!你不能把她送人!”尤其是这个男人!
不能送?南皇狐疑她竟会如此大的反应,忍不住多看几眼伏在地上的女人,心思几转,命令道,“抬起头来!”
唐果的头垂得低低,刚才的一切她听得一清二楚。赫王,段凌赫……
犹豫了一瞬,她缓缓抬起头,面向南皇,不卑不亢,注视着他。
南皇微微蹙眉,众人也都有些叹息——人,没有舞美!没有想象中的倾国倾城,只是很一般的女子,勉强也只够算是清丽而已!
紧盯着她容颜的段凌赫,眼神也不由地一黯。南宫焰先是一诧,紧接着唇边露出些许微笑。
玉璃心下松口气的同时,目光忍不住瞟向躲在暗处的唐蟹。果然看他老神在在,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般般的女子,况且要送的人还是阅女无数的赫王爷?怎么拿的出手?但是话都说出去了,该怎么收场?
南皇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段凌赫翩然一笑,轻声道,“小王谢过南皇美意!方才只是一时间想起一位故人,不想却扰了南皇的兴致,实在失礼!”
说是为自己方才的冲动抱歉,神情间却并无一丝窘迫。
如此甚好,南皇点头微笑,“既然王爷无意,那此事便罢了!你下去领赏吧!”
唐果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叩谢过后,从容的离开宴席。
“以貌取人!”玉璃不满地嘀咕,对段凌赫的印象更是坏到了极致——
别人离得远,听不见,但南宫焰却听得清楚,唯恐她这直脾气再惹出什么事,忙转移她的注意,“这几展屏风狂放大气,写意优美,我方才看她手中并没有笔墨,不知是如何妙笔而书?”
听他夸奖实属不易,玉璃笑地十分得意,“皇兄你猜呢?”
南宫焰摇摇头,表示不解。
“那,赫王呢?”玉璃忽然看向段凌赫,是所有人都未料到的,包括南宫焰也不由一愣。段凌赫更是不曾料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才抬眸正眼看她。
眼神一如上次所见那般凛冽桀骜,玉璃不由自主地昂了昂下巴,“玉璃素闻西陵国的赫王爷三岁能诗,四岁能画,才思敏捷,绝顶聪明!不知今日,可猜的出这其中端倪?”
话说到这份上,段凌赫若是不回答,便失了西陵国人的身份,竟连一介女流都不如,可方才之事,他已经引得南皇不满,此刻若再回答,便好似炫耀,留人话柄,答或不答,还当真有些为难!看着段凌赫骑虎难下,不失为一件乐事,这南宫焰自是不会言语的。南皇又宠她,再则方才之事,心中也有些想要打压西陵,更是不会开口为他解围。
就连段凌赫也不曾想,开口为他说话的竟会是南宫烈,“赫王爷怎么说也曾在神墓圣地受教,是星宿道长的得意高徒,又怎会看不透你这小伎俩?玉璃,莫胡闹了!”
“我怎么是闹呢?”玉璃不满他偏帮敌人,不高兴的撅嘴嘟嚷,“你们都说他厉害,我又没见识过,考考他不行吗?”
“能考住我师弟的人,这世间可没几个!玉璃公主果真是聪慧过人!慕容殇佩服!”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忽然开口,浅笑着赞她。
“慕容殇……你是他师兄?那也是星宿道长的弟子喽?”玉璃终于将视线移到他身上,不见真容,便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猜测他的身份,“六哥说我这些不过是小伎俩,可赫王爷却答不上来,不知你可拆的穿我这小伎俩?”
这话说得有些砸脸,连南皇都有些担忧段凌赫会恼羞成怒,毕竟是名声在外的人,况且还是王爷,被一个小女子这么逼迫任谁都会生气,可段凌赫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神情淡淡地自顾饮酒。
“小王曾听人说,有一种伏香墨是由锡粉与香苷混以上等浓墨所制,此墨可以渗入极小的细目纸绢内,书写后不见踪影,如为无物,一经月光照拂,便可立现!”
慕容殇浅浅的笑,因有面具遮掩,看不到是何神色,但一字一句分外清晰,“此舞开场前,公主曾说过一句时间到了!若是小王猜测的不错,这墨笔定是公主先前特意让人以伏香墨书写在屏风上,美人趁月而舞,不过是个幌子!只等月光降临,便可功成!”
“不错,猜得不错!就是这样!”玉璃轻咬唇瓣,点头,虽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
众人恍然大悟,南宫烁笑道,“慕容太子果然是见多识广,本王方才的确闻到一股清香,还以为是美人脂粉,却不想竟是这墨香!有趣,有趣!”
“咱们玉璃公主为了南皇的寿宴,还真是颇费心思!才能艳惊四座啊!”
众臣的恭维声此起彼伏,南皇自是高兴,对玉璃,以及所有安排寿宴的人都大加封赏,一时间气氛浓浓,众人把酒言欢,笑语笙歌持续不下。
玉璃看看段凌赫,又看看慕容殇,若有所思。
前者冷漠不言,甚至对她连眉毛都未挑一下;后者淡淡微笑,看她望过来,朝她一拱手,示意共饮,玉璃装作没看见,转身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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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全然昏暗,青蓝天幕,皓月侧悬,夜色如水。
泉池边的凉亭,南宫焰正侧靠着石壁看星星。夏天独有的夜风扑面而来,凉凉地,十分惬意。
“干爹,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跑出来躲清闲!”还没见人,便先听到他兴高采烈的声音,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唐蟹就已经跳上了他的背。
南宫焰微蹙的眉头稍稍展开,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耳听着从锦池那边传来的乐声,离得有些远,声音渺渺悠扬,倒比在那边时还要好听。
“唐果都为你这么牺牲色相了,还不高兴么?”对他的态度,唐蟹显然不满意,瘪着嘴埋怨。
“牺牲色相……”
想着唐果精彩绝伦的舞艺,还有某个人那无比失望的神情,南宫焰的神色才有些缓和,“臭小子,不怕她回去收拾你?!”
“她收拾我,你总会护着我的嘛!”唐蟹把脑袋抵过来,南宫焰在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抓了抓,不无怜爱,“伤口还疼吗?”
唐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谄媚的机会,点头如捣蒜,“疼,疼得厉害!不过干爹一关心,立马就不疼了!”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南宫焰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忙活了一天,如今终于得闲,又是这般清爽,唐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躺在他的大腿上赏星星,“唔,真美啊!”
南宫焰没说话,唐蟹又问,“干爹,你说美不美?”
“你是指舞,还是星星?”他反问。
“你觉得呢?”
“都美!”
“那你还满意吗?”
南宫焰不负他所望的点头,唐蟹笑嘻嘻的眨眼睛,“也就不生小螃蟹的气喽?”
“谁?”南宫焰还未来得及点头,敏锐的听到树丛中有细碎的声响,声调一提,唐蟹警觉地往四下看,却不见人影。
“干爹,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盯着树丛注视了好一会儿,只有风声簇簇,哪有什么人的影子?
南宫焰微微点头,或许是他听错了吧!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生小螃蟹的气了?”
见他点头,唐蟹立即得意的蹦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两条小短腿也顺势盘上他的腰,“我就知道唐果一出马,你只有投降的份儿!哎,可怜的唐果,总算没白牺牲啊!”
“是,你们俩啊,都是我的克星!走喽,带你去找唐果!”南宫焰甚是无奈的点点他的小鼻子,双手托着他的臀部,顺着石阶一步步走远。
……
段凌赫走得飞快,像是生怕身后有人会追上来似的。锦池边上,慕容殇喊了他几声,他才听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慕容殇实在担心——
“师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刚刚酒宴上,他就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反常,现下又见他这样,实在太奇怪了!有什么事,是能让段凌赫失常的?
段凌赫神色木然地摇摇头,既然他不愿说,他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两个人并肩,顺着石阶,绕着锦池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孰料才走没多远,忽听前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段凌赫刚有所回转的情绪,再度飘忽,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是玉璃公主和一名穿着水蓝色衣衫的女子,正在嬉戏追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