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却并未打算放过他,慢悠悠得阖动着睫毛,继续说着,“爱一个人没有错,拒绝一个人,更没有错!你可以拒绝别人,为什么别人就不可以拒绝你呢?!”
“楚凝喜欢的不是你,她拒绝你,是为了怕你受到更深的伤害!可是你呢?你没种,你怕自己会更伤心!所以就像个懦夫一样,躲着不敢去见她!!”
她声音还是轻轻柔柔,可是段凌赫却只觉得心里,那个似乎已经快要愈合了的伤口,被她就这么一把给扯了开——
“我说过,我改天会去看她的!不用你管!”
往后直直退了几步,艰难的吞咽,喉结不可抑制的滚动着。
他转身要走,却被唐果一把抓住,“干什么要改日呢?就今天吧!”
“既然确定自己早晚都要痛这一遭,早晚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还要往后拖着呢?伤口越早结疤,才越是有愈合的可能!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说着,她掳起自己的袖管,指着白皙的皮肤上那淡淡的疤痕,“你看,看不到了吗?这伤口,本来是很深的,可现在不也快消下去了?!”
“如果,你不敢,我陪你进去!”
段凌赫抬头,看了眼天香坊的小阁楼,眼眸不由得暗下去,终于朝那迈出了步子——
唐果勾着唇,苦涩地笑了笑,追他上去。
“赫,赫王爷!您是要找凝儿吗?她,她现在……正在忙!”
红姑姑一看到段凌赫,脸色似乎有些慌乱,却被段凌赫一把推开,径直往那熟悉的地方走去。
看着两个人上了楼,红姑姑嘴角一撇,似快要哭了出来,“完了,完了,咱们天香坊的财路,今天怕是真的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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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也,让虐来的更猛烈些吧,所以,下一章更精彩的说~
84:心底深处的那抹伤(三千)[VIP]
还没进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还伴有女子的清唱: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
心悦君兮君不知?
知,不知?
……
弦弦思念声声情意,楚凝的声音低沉而动听。
门外,段凌赫的身子僵住,似在颤抖。
唐果咬着唇,心中却不乏疑惑,这是一首尽人皆知的示爱名曲。
楚凝,这是为哪位客人而唱?
“果真是好曲!连我一介草莽盗寇,都听得有些醉了!”
屋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似带着几分悻悻的喜悦,“不过……这当真是你一心,为我而奏的?”
是火焰飞!
唐果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旁,段凌赫快要触及门板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双眸晦暗,面色阴沉。
“这支曲子,凝儿烂熟于心,却只为一人弹过……”
屋内,火焰飞的眼神直冽而又火热,楚凝有些羞,有些恼,声音娇怯。
“是我么?”
他蓦地笑,上前握住她的手,“赫王爷呢?你们可是知己,他有没有听你弹奏过这首曲子?
他的靠近,立即惹得楚凝一阵慌乱,“没,从没听过……”
门外,唐果的呼吸一哽,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段凌赫的神情。
她,硬逼着他来这里,来面对这所谓的失败……是不是错了?
“好!”
屋内,传来火焰飞更加肆意的笑声,“我们一个盗贼,一个舞妓……从此天涯与伴,倒也般配!”
“你,你说什么?”
楚凝被他说的面红耳赤,怯生生的问道。
“我是说,我打算遂了你的心愿,与你一起……”
他将唇靠近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她,声音烫烫,听得人不禁一阵酥麻。
“一起……”
楚凝重复着他的话,目光凄凄。
还未等火焰飞再开口,只听“哐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踹了开——
楚凝一个激灵,想要躲,却被火焰飞抓的更牢,困在了怀中。
段凌赫眸光幽暗,死死的盯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凝儿,你有客人来了!”
火焰飞的淡淡瞥了眼门口的两个人,神情邪肆。
“王爷……”
看清是他,原本双颊愠红一片的楚凝,脸色忽然又有些苍白。
“看来我要先走了……”火焰飞伸手在她柔腻的脸蛋儿上刮了刮,将她的目光引了过来,似有些不舍,“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段凌赫立在门口,也不进,也不退。
知道他们定是有话要说的,唐果看了眼火焰飞离开的方向,径自追了过去。
“王爷,您请这边坐吧!”
楚凝似才回过神来,朝他微一福身。
……
“凝儿,再为我弹一曲,如何?”
段凌赫神色淡淡的饮着茶,仿佛刚刚那个一脚踹开门,满腔怒火的人,不是他。
本以为他会恼,会怒,会说些什么,可是开口竟是这般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楚凝莫名地有些心慌,胡乱接下他的话,“不知王爷今日,想听哪一段?”
“还是老规矩吧!”段凌赫笑笑,搁下茶杯。
楚凝走到琴案前,半晌,才平下心绪,开始拨动琴弦。
琴音潺潺,时光飞逝。
三年前,漫天飞雪的季节。
也是在临安城,也是这首曲子,引得他们初见。
一片红梅,漫天雪舞,后亭中,那抹孤寂清傲的影子,就这样扎进他的心。
如今……
一曲毕,楚凝起身朝他恭敬的行礼。
段凌赫勾着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追花说,你找我有事?”
“我……”
楚凝有些尴尬的低下头,终于在段凌赫询问的眼神下,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便从里面出来,手中拖着一精致的紫檀香木盒。
“王爷,这里是这三年来,您送给凝儿的礼物……凝儿一直未曾动过……”
“你已经决定了?”
他怔怔的看着那木盒,声音平静得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
却还没等楚凝开口,他又蓦地抬头,盯着她,“如果,他是故意接近你的呢?”
“是,又怎么样?爱一个人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么?”
楚凝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不染铅华的剪水秋瞳,波光流转,凄美而灿亮。
“王爷,您还记得您曾经说的么?我是你心中最深的那抹伤,割不断,也舍不弃!火焰飞与我,也是如此!王爷,您应该恭喜我!我比您幸运,比您更早的等到了……等到了他愿意来牵我的手……”
她这番直白,一字如一箭,直刺进他的胸膛,本只是被撕开的伤口,更是像被刀剜过一样,血肉模糊。
“恭喜!”
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口中脱出的,段凌赫笑着朝她点头,拿起桌上的宝盒,走出了门。
……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在门外,才会故意对楚凝说出那番话的,是不是?”
看到桌前那个喝酒吃菜,面色从容的人,唐果眼神一戾,这满肚子里的怒火,不知怎么就窜了出来。
“是又如何?”
他嗤笑,朝她举了举酒壶,“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是跟我没关系!”
唐果点头,很赞同他的话,“可是火焰飞,做人不能太卑鄙!那天你明明说自己不会喜欢楚凝的,可是今天为什么又要对她撒谎?”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在撒谎?!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而死,愿意牺牲自己来护全你,你会不感动吗?”
火焰飞不屑的冷哼一声,自顾自的低头饮酒,“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段凌赫那般铁石心肠!!”
唐果沉默,他果然还是因为云霄的事,而忌恨他!
无声的站了好一会儿,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身为赫王妃,你居然在为楚凝说话,不知道是安得什么心?”
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是,你在乎他……甚至已经到了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似被他一语中的,唐果的脚步倏然停下。
心里一时间噗通噗通,糟糟乱得厉害。
怎,怎么可能?她明明早就决定,要将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统统都埋起来,再也不允许……
段凌赫从楼上目光清清的下来,似乎没有看到她,径自出了天香坊。
唐果愣了愣,看他脸色苍白,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身后,火焰飞看着二人走远,扯着唇角冷笑了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一路,他脚步匆匆,很快便到了赫王府,而后便径自进了书房。
手里的那只木箱,也被他‘砰’的一下掷在地上——
盒子被摔坏成两半,里面不少名贵的首饰,字画滚落出来,散落一地,还有那件蓝色长裙。
唐果站在门口,听他冷冷的怒意,“输得起,怎么才算输得起?!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不知该说什么,她默默上前,整理着那些散乱的东西。
手里的衣服还未叠好,却被人一把夺了过去,接着,便听“嗤”得一声,裙子裂成两半——
颗颗莹润的珍珠,刹那间散开,叮咚作响地敲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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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两个贱骨头(三千)[VIP]
自那日后,一晃七天,段凌赫平静得出奇,把自己关在书房中,无声无息。
段凌翼亲自来看过他,无果;陆清婉前来安慰劝说过,无果;司徒鸿鹄来怒打过,亦无果。
他还是那副样子,神情木木,没心没肺一样,写诗,作画,饮茶,吹箫……每天尽做些闲散无用的事!
……
是夜,深秋的最后一场冷雨。
唐果躺在榻上,静静的望着铜炉中飘出袅袅青烟,双目怔怔出神。
一阵箫声从雨中传来,嘶嘶哑哑,断断续续,听得人心绪麻乱。
又是这一支曲子……
唐果咬着唇,缓缓的闭上眼睛,也塞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那曲子却像是故意的一样,想尽办法钻进她的耳孔,一个个颤音,撞得耳膜生疼。
摇摇头,不知那里来的勇气,她推门出去,一路冒雨小跑着,进了书房。
冲到案前,便将那个人手里的萧一把夺下来——
“段凌赫,拜托你不要再这样折磨人了,好不好?七天了,一连七天,你能不能换点别的?是不是一定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伤心欲绝才好?!”
“我不会别的……”
他微微的抬眼,双眸淡然无光的瞥她一下,将萧又拿过去,放在唇边,继续呜呜咽咽的吹。
“你不会?好啊,我会,我吹给你听!”
唐果声音朗朗地说了一句,便再次把萧夺下,放在唇边。
简单的试了两下声色后,滴溜溜,活泼泼,还算完整的音调,便从萧孔中溢出。
这是一支极为欢快轻松的曲子。
与窗外的瓢泼大雨不一样,没有高转,激昂,她的箫声,就像初春淅沥沥的小雨,音色虽然单调平滑,却无疑是喜悦的。
只是,她的技艺似乎并不怎么好,段凌赫的脸一直沉着,但唐果却不在乎。
她上一次鼓捣这种东西,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能把它憋出了声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像是配合曲意一样,她吹的时候,眉眼弯弯,清亮的眸子里,一直带着笑意,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看。
曲毕,他一无反应,唐果不气馁,又吹一遍。
还是这一支,还是这个调。
三遍……
五遍……
他始终不说话,腮帮子有些酸,萧声也不是那么顺畅,唐果却还是那样眉眼弯弯,固执而倔强的吹奏着……
“滚!滚出去!”
不知第几遍,段凌赫终于忍无可忍,暴怒的指着门口。
唐果不理他,继续着自己的萧声。
段凌赫双目横立,将那把玉箫夺过来,掷出窗外,“听不懂吗?我让你别再吹了,给我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手还半僵在嘴边,默默握成拳头,唐果朝他淡淡的笑,“你很恼?”
“这么欢愉的曲子,你一连听上几遍都能觉得恼,更何况我们呢?整个王府里的人呢?”
她瞥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音漠漠,“不难想象,听你这么鬼哭狼嚎了这么多个晚上,我们有多难受!”
没心情,也没气力再听她将这些大道理,段凌赫径自起身,跨步出了门。
“段凌赫,你他妈也该醒醒了!”
人还未走进长廊,却被她从后面一把推出去,身子一歪,倒在了泥泞的雨水中,身上的白袍瞬间污泥一片——
他却也不擦,也不抹,就那样倒在地上,任凭那冰凉的雨水一滴一滴打在脸上!
看着他这副颓然的样子,唐果怒极反笑,似乎还嫌那雨水的冲刷不够,掕了水桶来,将冰凉刺骨的冷水都尽数浇在他脸上——
“段凌赫,你就是一个贱骨头!就算你再伤心,再难过,再颓废不振,她楚凝也看不到,也不会可怜你!更不会回心转意!”
空空的木桶伴随着她颤颤的声音,滚到一旁。
“你是王爷,你可以说一不二,你可以一个不高兴就要了所有人的命!别人都不能拿你怎么样……”
“可万事总有个度,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让大家都陪你一块儿不开心?让大家都陪着你遭受这种,比地狱都不如的煎熬!”
像是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哭泣一样,雨也配合着下得更大了。
两个人的衣衫,全部湿透。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着。
追花和穹安以及众侍卫,听到嚷骂声,纷纷赶过来。
看段凌赫倒在地上,倒在雨水中,脸色苍白的很,惶惶上前,欲将其扶起来,却被唐果一声怒喝给吼开,“别管他!”
“他愿意颓废,那就让他尽情的颓废!他愿意折磨自己,那就让他折磨自己!他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个心狠手辣,为非作歹的人!也少了这么一个窝囊废!有什么不好吗?”
唐果此番话,说的平直,目光炯炯。追花撑了把伞,为她挡住身子。
“可是,王妃……”
穹安还欲再劝,却被唐果生冷的截断,“既然叫我王妃,那就听我的!”
“他现在,不是一个你们说几句好话,就可以醒过来的人!他是一坨毫无用处的烂泥,既然扶不起来,那不如让他随这风雨消失的好!”
不似刚刚的愤怒,唐果此刻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在这哗啦的雨声中,听上去还有几分诡异——
“你们若是有谁愿意留下来淋雨,那就在这儿陪他吧!”
说完,再顾不得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何表情,唐果顶着雨,大步离开。
……
一进门,便连声喊着,“小铛铛,小铛铛,小铛铛……”
“小姐,怎么了?”
小铛铛慌慌的从隔壁跑过来,看到她浑身**的,着实一愣,“你……怎么弄成这样?”
“先别管这些了,去吩咐厨房,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唐果坐在凳子上,面容呆滞的吩咐。
“小姐……”
小铛铛诧异,她可不记得,自己家小姐还有吃夜宵的习惯,今儿这……实在太异常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我拿来!”
唐果笑着,推她出门,“快点去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片刻后,热的,凉的,点心,汤品,如唐果所吩咐,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基本都上了个全,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
她起初还用刀,用叉,用筷子,最后索性全扔了——
大口小口的抓起来便往嘴巴里塞着,看得小铛铛直心惊,“小姐,您慢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唐果摇头,嬉笑着看她。
嘴里塞得满满的,话便说得含糊不清,“你要不要过来尝尝?以前不觉得,现在饿极了,发现味道还真不错,应该给后院的厨子加薪……大晚上的,还要侍候我,多不容易……”
“小姐……”
小铛铛咬咬唇,瞟了眼四周没什么人,便小心的问着,“小姐,您和王爷怎么了?我刚刚去厨房里,发现今晚整个王府里都人心惶惶的,没一个能安睡……”
“他?”
唐果把最后一颗桂花糕塞进嘴巴,“我能和他怎么样——”
话没说完,便被噎到了,她猛拍了几下胸脯,才将桂花糕顺下去。
“小姐!”小铛铛连忙递水过去,
唐果接过来,饮了一口,便朝小铛铛咯咯的笑着,却又点背到极致,被水给呛了,扶着桌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铛铛要扶,却被她推开。
等到终于咳得再也没了力气,唐果才扶着桌腿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
两只眼睛里早已经呛得满是泪水,可是嘴角却翘得老高。
那副神情,明明是在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小姐……”小铛铛看得阵阵揪心,也有些哽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绪带动了唐果,她两眼渐渐放空,任那泪水脱眶而出,顺着脸颊放肆地往下掉——
唐果,你这他妈的算什么?
段凌赫他是个贱骨头,你却比他更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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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补一更昨天的,等下就送上来,亲们不要错过……
86:抱着睡,降温[VIP]
“王爷,火焰飞已经答应和楚小姐在一起了,我们的计划也算成功了一半!您应该开心的呀!”
书房,追花蹙着眉头,不解的看他。
段凌赫未语,盯着那副昔日的画作,头也未抬。
“我知道,您喜欢楚小姐……可是,很早以前您不是就说过,楚小姐她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火焰飞么?只有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楚小姐才能幸福,这样你也才能开心的吗?现在怎么又……”
瞥了眼那画上的人,追花幽幽的叹了口气。
的确,这般倾国倾城的一位美人儿,就这样放弃,任谁都会不甘心!
“我觉得,有一点王妃还是说对了,您果然不是我们能救醒过来的……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就那么难放弃吗?”
见他仍然一动不动,追花无奈的摇下头,抬脚离开。
还未走出门,忽听身后‘哧’得一声响,回头,便看见原本挂在墙壁上的那副米色画图已经被撕成两半——
原本嫣然而笑的美人,静静的躺在地上,眼角处有些湿湿的痕迹,看上去像极了泪。
追花愣住,看着段凌赫,这几日来露出第一个微笑,有些莫名。
……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天……
花薇阁,唐果躺在榻上,左右碾转反侧,摸摸额头还是有些热。
该死的混蛋!明明大家都是淋雨,他屁事儿没有,她却要躺在这里受罪!
“小姐,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叫我!”小铛铛喂她喝下姜汤,便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才刚走没多久,忽又进了来,神色慌张,“小姐小姐,王爷来了!”
“王爷?哪个王爷?”
唐果听得迷迷糊糊,拧着眉头,不耐烦的看她。
下一秒,门口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除了本王,还有哪个配称王爷?”
看着那身黑色长袍突然出现在门口,唐果烧糊涂的脑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会是你?”
段凌赫不理会她,挥手示意小铛铛退了去,便径自走榻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吃药了吗?”
他声音淡淡柔柔,唐果本能的‘噌’一下坐起来,看怪物一样盯着他,“说,你是谁!干什么要冒充段凌赫!”
“看来是真得烧糊涂了!”
段凌赫笑着在她鼻尖上点了点,“出去打听打听,这西陵国,有哪个敢冒充本王?!”
唐果正为他忽然亲昵的动作无措,他却忽然起开了身。从木架上取了帕子,浸了凉水过来,搭在她额头上。
“上一次,本王生病,你是不是这么做的?”
“你记得?”唐果躺下身子,狐疑的看他。
她可是记得那次一觉醒来,就不见他的人了呢!
段凌赫淡淡的点头,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了一会儿,勾着唇玩味的笑,“看你烧得,跟猴屁股一样!”
“你……”唐果气结。拿病人开玩笑,有这样的吗?!
他自己生病的时候,跟她也没什么差!不对,想着他当时软趴趴的样子,应该说比她还要落魄!
他但笑不语,往她旁边一躺,目光空空的盯着那随风而飘的青帐子,“你前日,吹得那是什么曲子?”
前日?
想着前日的事,唐果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沾染上夜的凄凉,“我也不知道名字,小时候经常听,没想到竟然记住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屋子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青瓷盏内,那小半截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终于,等唐果意识到两个人孤男寡女,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床上,实在是要命!刚想起来,他忽然扯掉她头上的那方巾,“看来这法子在你身上,不怎么管用!”
唐果正狐疑,他忽然一个翻身,将她扣进了怀里,“还是本王亲自给你降温吧!”
降温?
这两个字才缓缓划入脑海,只感觉自己脊背后一片清凉,灼烧感减轻了许多。
可是……被他这样圈在怀里,她的脸却更烧了!
“你,你放开我!”
唐果用手又是敲,又是抠,想要分开他拢在一起的的十指,“你忘了我们约法三章了吗?相敬如宾,你不碰我,我也不招惹你!”
“是你先坏的规矩!”
他将唇附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你先来招惹的本王……本王岂有任你侵犯的道理?”
“我……我哪有招惹你!”唐果从耳郭到脖颈热成红红的一片,喃喃地低嚷着,继续掰扯他的手,“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却听他忽然在她耳边说着,“果果,我放弃了……”
放弃了?
什么?
唐果一疑,掰着他双手的手指,不觉得松开。
“我放弃她了……”
像是为了要解除她的疑惑一样,段凌赫有重复了一遍。
“你说得对,既然她注定不是我的,为什么我还要执拗下去?伤了我,也伤了关心我的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将头往她脖颈里歪了歪,神色伊然。
耳边的呼吸频率渐渐趋于平稳,他睡着了。
唐果却睡意全无。
他放弃楚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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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悲催的,今天背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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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你这只色狗!(三千)[VIP]
脑海里各种思绪翻腾,唐果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迷糊过去,早上清醒过来时,榻旁已经空了。
不知道是他动作太过轻盈,还是她睡得沉,他何时离去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手轻轻的抚了下他躺过的地方,人怔怔发呆。
小铛铛推门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喜,“哎,还真不烧了!看来林郎中的医术也还算凑合,虽然和我们家老爷相比,那是还差十万八千里!”
她嘁嘁喳喳个不停,唐果终于回过神来,“怎么?遇到什么喜庆的事儿了?这一大早的,那么兴奋!”
小铛铛抿着唇,朝她傻乎乎的笑,“当然是因为小姐您和王爷和好了呀!从今儿开始啊,我们这些下人们,也总算不用再胆颤心惊的过日子了!”
胆颤心惊?
唐果翻个白眼,“平日里也不见你有多怕我!”
“怎么不怕?!”
小铛铛连忙抗议,“平时您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似乎是没什么,可是当真的怒起来,那气势……绝对够狠!”
说着,颇为得意般得昂了昂小下巴,“自从您那日在书房发了一次威,这王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对您敬畏有加?!如今就连这小丫头们见了我,也个个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唐果被她逗乐,抿着唇摇头,“那小姐我,岂不成老虎了?”
“小姐,您还是笑起来好看!”
小铛铛停下手中的活儿,仔细研究着她脸上的笑容,“我想王爷也肯定是愿意见您笑的!”
忽然又提起他,唐果神色有些不自然。
小铛铛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小姐,您有没有发现,每次我提到王爷,您的情绪都会有很大波动……小姐,您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赫王爷了?”
唐果正在梳头的手蓦地一顿,梳子掉在了地上。
结实的桃花木,竟然这么轻轻一摔就断了一根齿!
“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呀!您干吗要藏着掖着呢?”
小铛铛不解的看她,“虽然说,当初您是因为救我才答应留在赫王爷身边的,但你们毕竟是拜过天地,也行了夫妻之礼的!”
见她不语,小铛铛有些气馁的叹口气,将梳子拾起来,搁置在一边,便开始为她挽发。
“赫王爷的脾气是不怎么好,行事的手段也异常狠戾,但若是他肯真心待你,您又喜欢他,而且你们还有了孩子……那一切皆大欢喜,不是更好吗?”
唐果微微阖动了下眼帘,盯着铜镜中的‘江果儿’,看了又看,沉默不语。
……
马车在人群熙攘的街道口,缓缓停下。
唐果有些无奈的踢了踢窝在她脚边,似乎已经睡昏过去了的那一坨软白——
三天前,段凌赫理直气壮的找到她,说什么猎虎自从吃过她烧的那只鸡,便再也不肯吃其他的东西!
所以他只好忍痛割爱,把最心爱的猎犬托付给她了……
混蛋,那以前它是吃什么长大的?莫非一直吃人肉?
唐果跳脚,段凌赫却大言不惭的点头,“嗯,一直喂养以人肉!”
介于这只狗的淫威,唐果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下来,替他养几天!
可是这只该死的肥狗,嘴真是有够挑!不是嫌她弄的鸡,味道不如先前,就是嫌鸡不够肥嫩!
废话,以前烤鸡是要给她自己吃的,现在是给狗吃的,那味道能一样吗?
一来二去,猎虎恼了,唐果也恼了!
于是两人……不,是一只人,一只狗,便气宇轩昂的冲来了这里——
猎虎窜跳下车,呜嚎怪叫一声,露出尖利的牙齿。
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渡上一层金光,更是威风凛凛!
周围经过的路人,都神色惶恐的避开它。
臭显摆!唐果不屑的撇着嘴,从后面踢了它一脚——
“除了一品居,这些馆子你随便挑!”
她很有气势的一声令下,猎虎却似乎并不买账,用那对滴溜溜的眼睛瞅着她,像是在询问为什么要除了一品居?
废话,老娘前不久刚被人从里面扛着出来,现在还有脸再进去吗?
唐果恶狠狠的瞪它一眼,“速度!我数到三,你搞不定去哪里,我们今天晚上就一起饿肚子!”
“一、二……”
二字还未完全落下,猎虎便以光速直飞了出去,如一条梭箭,从人头耸动的大街直穿而过——
最后,竟然径直飞奔进了天香坊——
“喂,你快给我回来!”
唐果恼恨的叫骂着,匆匆跑着追过去。
不知道猎虎以前是来过天香坊,还是怎样,只见它一路穿过前院,径直冲进了大堂。
堂内,莫名出现这么一只猎狗,所有人都惶惶的往后退,一时场面混乱无比。
“猎虎,你这只色狗!!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要发情也得找准对象啊!”
唐果上前揪着它的耳朵就要往外走,却被它呲牙咧嘴,‘汪’得一声,给吓得往后踉跄几步。
猎虎却双眸阴晦的盯着楼上,唐果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心里一沉。如果她没有记错,那里应该是楚凝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要开口,忽然听到那个房间里传来“啊”的尖叫声——
唐果还没反应过来,猎虎已经飞快的‘窜’上了楼,她面色一疑,连忙跟了上去。
越近,那声音听得越是清晰。
走到门口,便看见一帮人以红姑姑为首,聚在门口,似在焦急的等待什么。
看到她出现,脸色不禁一变,连忙将她拦在门口——
“赫王妃,这地方不是您能进的!先前小的不认识您,所以也没拦,可是如今……这当真不是您能进的地方!”
说着,挥手招来几个男丁,便要将她推搡出去!
唐果挣扎着,而那边猎虎已经用爪子抵开了门——
从那细细狭狭的门缝里,唐果隐隐看到一个男人正伏在一个女子身上!
“别碰我!滚开!别,别碰我——”
女子的衣襟已经被解开大半个,哭闹着,推搡着,拒绝着男人的靠近——
“都来这种地方卖了,还装什么清高?!”那个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嗤笑着,继续撕扯她的衣服!
“混蛋!!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你们竟敢逼良为娼!猎虎,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最见不得弱女同胞被欺辱,唐果的热血瞬间窜上心头,冲着猎虎便是一声令下——
“就这么一头畜牲,便想在爷手里夺人?哼,废物!”
那男人不屑的冷笑一声,梅红色的袍子用力一甩,一根细长的银针直飞出袖。
不知上面是沾了麻药还是什么,猎虎刚扑出几步,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竟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猎虎!”
唐果的心登时揪起来,朝它喊着,“混蛋,你把它怎么了?!!”
那男人却头也不回,伏在楚凝的颈间,低低的吼着,“老鸨子,还不把人给我带出去?!在这里碍了爷的兴致,爷拆了你们的坊子!”
“哎呦,我的赫王妃哎!求求您了,您快走吧!”
红姑姑似乎很骇怕那个男人,上前朝着唐果又是拜,又是推的,试图劝说她下去——
“我们就是做这种生意的,没办法!凝儿她选择了这一行,出卖自己的**那也是迟早的事儿!现在不比先前跟着赫王爷,以前大家都看他的面子,才不敢拿凝儿怎么样……”
唐果听不懂她在罗嗦什么,两只眼睛还是瞟着里面,身子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楚凝哭喊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弱了——
她的心念,在救与不救之间,徘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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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先奸后杀,先杀后奸(三千)[VIP]
“王妃,您快走吧!这也是个惹不起的主,您就别趟这趟子浑水了!凝儿不跟赫王爷了,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不是?!”
红姑姑见她不为说动,改用怀柔政策,试图将她劝说出去。
唐果瞥了眼里面梨花带雨哭得痛心的楚凝,一咬唇,神情严肃的看着红姑姑几个人——
“知道我是赫王妃,还不快给我不把那个男人赶出去?!难道一定要赫王亲自来,砍了你们的脑袋不可?!”
唐果的神情,严肃冷凝,红姑姑几个人立时都有些惶恐,可却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趁着他们发呆的空当,唐果快速的冲进房门,直扑到床边——
那男人正在低着头解楚凝身上的亵衣,不等他转头,唐果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簪子,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后侧,耳根下方的位置——
“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的金簪快,还是我的银针快!”
男人的身子僵了一僵,暗红色的长袍又是蓦地一扬,银针飞出——
唐果却早有防备,并不去躲他的银针,而是依照自己刚才所说,手上很不客气的一用力,扎进他的脖颈——
“该死!”
随着男人的低呼声,两人都是一痛,只是一个在肩胛,一个在颈后——
那银针上果然是沾了麻药的,唐果的头随即有些发晕,双眼也有些模糊,蹬蹬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桌,才拼力站稳了身子——
“xxx,下手还真狠!”那男人捂着脖颈,低骂着她!
转过头,却露出一张极为妖艳的脸——
面部轮廓邪美深邃,两条凤眉细细飞扬,狭长的黑眸绽放着丝丝妖气,漂亮的薄唇因愤怒而微抿!
一头青蓝色长发,如蛇尾一般,直垂到了腰间,身上妖娆多姿的蔷薇花底红袍,更是衬得他容颜艳丽,妖媚万分!
虽也是张让男人女人看到,都会嫉妒疯狂的万年总受的脸!可是与司徒鸿鹄不一样的是,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绝对是属于强攻型!
如此一身的结合,无疑是司徒鸿鹄与段凌赫的结合,可攻可受!
那男人弃了楚凝,捂着不断往外溢着鲜血的脖颈,便仍一脸笑意盈盈,走向她。
“丑东西,说!是想爷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呢?”
他的话音未落,却忽听外面红姑姑他们惶恐不安的喊了一声,“赫,赫王爷——”
“丑东西,这笔账爷一定会再来找你结算清楚!”
听到外面的声音,那男人脸色一黯,愤愤的瞪了一眼唐果,便穿破后窗飞身跳了出去!
“果果!”
直到段凌赫脸色冷凝的冲进来,唐果紧张的心此刻才得以一松,勾着唇朝他微笑,“你,你来了……”
说完,再撑不下去,软到在地上。
他连忙上前抱起她,看了眼床榻上已经哭得泪眼婆娑的楚凝,径自走出门去。
“三日之内,给本王将天香坊拆了!”
门外,红姑姑等一排人都已经平跪在那里,听他如此盛怒的话,更是个个颤颤巍巍。
“至于你们……”
段凌赫的面色丝毫微软,反而更加阴冷,“胆敢与匪贼勾结,伤害王妃,罪不可赦,发配到朔州玉山,永不得回临安!”
玉山……
西陵国的玉矿产地,每年饿死累死在那里的苦力,不知道有多少!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众人惶恐的往地上扣着头,段凌赫却头也不回的离开天香坊,只余身后仓惶的哭喊声一片。
……
那个人使用的麻药很烈,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退下,而唐果醒来。
睁开眼,便看见段凌赫背对着她,身形挺直地立在窗边,甚至就连她起身,也是一动未动。
桌脚边,猎虎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畏惧的看一眼段凌赫,再凄凄的看一眼她,嘴里发着一连串可怜巴巴的低唔怪叫声,然后哀伤的垂下头,自顾自的舔着自己雪白的毛儿。
唐果小心的走过去,轻咳着。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盯着窗外,面寒如冰。
他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唐果是见识过的!而且,他越是隐忍压抑,越是平静无波,最后爆发出来的怒火就越是恐怖!
微微思索一瞬,唐果决定先将他的怒火给引出来——
“喂,那个,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变成植物人了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嬉皮笑脸的问着,却被他的眼神冷冷的一下扫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而他,却又继续转回头,若无其事的盯着窗外。
“哦,原来是变哑巴了!”唐果继续嘻哈的,调侃着他。
他依旧不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怕的,放低了姿态,有些讨好的解说着,“其实,你是没看到那个男人有多讨人厌,有多可恶,有多……”
唐果抿抿唇,思索了半晌也没想到再用什么词来形容,“反正就是让你觉得,自己如果不去收拾他一顿,就浑身不自在!就白活了这么大,更对不起自己这身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