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兰殿
陆清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抱着一个空空的褓裹,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神色木然的盯着窗外。
“婉儿?”
段凌赫凑过去,叫着她的名字,她却理也不理,就那么呆呆的定坐在那儿,抱着自己的‘孩子’,任秋风吹拂着散乱的头发。
“你看见了!”
一旁,段凌翼僵着身子,缓缓的转过了头,望着陆清婉的双眸中,尽是深得不见底的悲哀,“婉儿从昨晚开始,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一动不动,滴水未进……”
面容蓦地一沉,双眼犀利如炬的直盯着他,“王弟,我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也要等!现在还不到时机!”段凌赫面色一霁,淡淡回他。
“那你告诉我,你所说的时机是什么?!”
段凌翼暴怒着截下他的话,“朕十二岁登上皇位,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竟然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
“昶儿死了,婉儿也成了这样……你却告诉我,还是要等!等,我一直在等,可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段凌赫一动未动,静静地凝视着痴然的婉儿,“没错,杀那老太婆,是易如反掌!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铲除!更重要的是,要拿回我们想要的,应该得到的!”
“所以,再等段日子罢,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段凌赫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段凌翼叫住,“那江果儿呢?她必须得死!!”
他声音狠冷,可见是愤怒至极。
段凌赫却脚步未顿,自顾朝殿外走去,“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杀了她,那就随你吧!”
他刚走,负责侍候段凌翼的宦官,便从殿外匆匆跑了进来,“皇上,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东西,说是赫王妃的!”
段凌翼狐疑,看清楚他双手呈上的托盘里的物品,不由更是诧异——
“免死金牌?”
“太后娘娘说,这是先皇当年赏赐给江毅的!可保他全家人免其死罪,平安无事!!”
“混账!”
段凌翼怒极,抓起那金牌摔到地上——
那宦官吓得两腿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段凌翼盯着那金书铁券,冷哼一声,“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说,说……”
那宦官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向他禀告道,“太后没说什么,只是已经命人将赫王妃从天牢里放了出去!”
……
而另一边,司徒鸿鹄将她带至览辉殿外,便走了。
唐果在殿外,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踏了进去。
殿内,雕凤熏炉吐着龙檀香,翠玉珠帘晶莹流转,随着风声簇簇作响。
太后神色懒懒的侧躺在凤榻上,唐果在门口处静立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发觉。
朝她温温得一笑,“过来吧!”
唐果愣了下,还是吞吞的走过去,站到她跟前三五步远的位置。
太后扶着榻缘做了起来,朝她再招了招手,“来,再过来些,让哀家好好看看!”
唐果狐疑的抬头,看?看什么?
“怎么?难道还怕哀家吃了你不成?!”
见她一动不动,太后愠怒,神情蓦地一冷。
呵,她还生气了!
唐果咬咬唇,心里暗暗嘀咕一声,上前两步,昂着下巴,伸长了脖子任她看——
她是丑,是不好看,但是她从不把这当耻辱!
可是不一会儿,便发现太后有些不太对劲儿!
长着些细微皱纹的眼皮,微眯耸动,那眼眶里,黑眸上竟然盈出了薄薄的一层光……
唐果心里百般困惑,但最直接的却是不想被她这么盯着看,而手也先一步伸出去,未经思考,便一把将她推了开——
94:敢当她不存在!(三千)[VIP]
唐果心里百般困惑,但最直接的却还是不想被她这么盯着看,还未经思考,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一把将她推了开——
两人皆是一愣,一时间,房间里寂静非常。
唐果的手僵在空中,为自己的失手而阵阵懊恼,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她的宣判。
太后倒只是略微变了一下脸色,便恢复如常,“你脸上的疤痕,你父亲可想过法子为你去除?”
没有等到戾喝,倒是唠家常一样,唐果有些愣,“没有吧……”
“哎,好好的一个姑娘!”
太后惋惜的叹口气,话题又蓦地一转道,“你是不是疑惑哀家为什么要救你?”
“嗯!”唐果点头,岂止是疑惑!!
“当家哀家刚被先帝接进宫时,水土不服,便得了痨病,昏迷不醒!群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你刚从家里探亲回宫的父亲,给哀家治好了,算是救了哀家的命!先帝大喜,便赐了他一道免死金牌……”
她细细回味着往事,神色涓柔,“上次你身重剧毒,你父亲便猜测你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便送来了这免死金牌,没想到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只是,若真是有人成心要对付你,明着害不了你,暗着也总是可以的!尤其是这皇宫王府,可不比市井小户,昨日之事,想必你也见识了!一个不慎,便是掉脑袋的!”
她越说,语气越是严肃,唐果却听得更加迷糊,她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所谓人心叵测,没有谁,是绝对可信的!今天和你把酒言欢的朋友,说不定就是明日将你推下悬崖的敌人!”
她声音一厉,唐果还没反应过来,便忽然听到门口处一声细微的响动——
唐果连忙扭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而再看太后,神色平平没有一丝异常。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幻听……
“……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哀家!哀家能帮你的,都尽量会帮你!”
唐果心思恍惚,最后只听到她这样说着,便吩咐她屏退。
……
她现在是彻底迷惑了!
难道害死昶儿的人,不是太后吗?若是,为什么还要救她出来?
“姐姐,姐姐?”
香玉连叫她几声,都没有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妃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唐果回过神来,拧了拧眉,看着她。
“我说姐姐,您这身孕……是有三个多月了吧?”
香玉重新瞟了眼唐果那已经微微看出些隆起的小肚,低叹一口气。“王爷他也真放心的下!出门这都多久了,到现在都没往咱们府里带一点音讯来,这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她边说,边来回的跺着脚,样子很是焦躁,惹得唐果也是阵阵烦乱。
自那天她从狱中出来,便几日没见他的踪影,后来还是小铛铛打听出来,说是出门去办事了。
“王爷也真的!好歹派人给我们捎个话来啊,不知道我们姐妹会担心吗?”
“香夫人,我们家小姐都没急呢,您急得个什么劲儿?”小铛铛一进门,便听到她这般牢骚,不由的撇嘴。
“你!你身为一个奴才,这是你跟本夫人讲话应该用的语气吗?”香玉一阵恼,似乎老毛病又犯了,上前伸手欲打她,却被唐果一把拦住——
“香夫人,我自己的丫头,还轮不到你来教!”
“你……”
香玉顿时语塞,看着唐果面目清冷的表情,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悻悻的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在唐果眼神的示意下,小铛铛才不甘不愿的嘟着嘴,把端上的油馓子推过去,“香夫人,方才是小铛铛逾矩了!这些馓子是刚炸出来的,淋了上等的花蜜,您尝尝看!”
她主动给出了台阶,香玉脸色也缓和了些,便顺阶而下,取了碟中的吃食,又沾了些芝麻酱,才送到嘴里!
可是下一秒,却又一口吐了出来,胃里一阵阵翻腾,扑到窗口便是一阵干呕——
众人一时都怔愣住,随她同来的小丫头连忙过去为她顺背,又递了茶水漱口,。
“王妃姐姐,我可不是不给你面子啊,这油馓子看上去确实味道不错……”
终于不呕了,香玉扶着桌子坐下,淡淡笑着解释,“可是我这两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闻到稍微腥一点的东西,就想吐,哎,今日算是没口福了!”
唐果脸色有些白,双手不自觉的已经握着拳,心中隐隐的不安。
而她的不安,也在林郎中前来为她诊脉时,彻底应证了——
“香夫人,恭喜,您这是有身孕了!”
一句话,屋内寂静了几秒钟,迅速炸开。
“真的吗?是真的吗?我有孩子了?”香玉似乎很是激动,一连问了几声。
林郎中再三的点头确认,眼神瞟过脸色苍白的唐果时,也不禁有些黯。
“姐姐,你听到林郎中说什么了吗?”
香玉愣了一下,便扑过来,狂喜的抓住唐果的手臂,拼命的摇着,“我怀孕了!我有孩子了!!”
唐果瞥过头,看向窗外,嘴唇轻轻地打颤。明明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那声音却全似卡在喉咙里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
小铛铛过来,一把打掉香玉的手,语气愤愤,“你有孩子,关我们家小姐什么事?”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香玉这会儿的心思已经全在自己的肚皮上了,小铛铛说什么也不计较,只自顾自的念叨着。
“太好了,我要派人把这个消息尽快的告诉王爷!”
说完,便提着裙子匆匆跑出去,那小丫头在后面慌慌的喊着,“夫人,当心身子!”
小铛铛朝着二人愤愤的冷嗤一声,回头疑惑的问道,“林郎中,您确定自己没有诊断错吗?民间不都传言说,王爷是冰寒体质,一般女子是不能受孕的吗?”
“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
林郎中点头,“可是也有阳气重一些的,体热的女性是可以受孕的,只是几率微小,胎儿也不容易成活……香夫人能够怀孕,也确实让人意外!”
……
“小姐,这狐裘的毛料那么软滑,御寒的效果一定很好,往后即使天再冷也不用怕冻着了!”
小铛铛在唐果身后爱不释手的摸着,羡慕不已,“还有做工那么精细,想必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哎,咱们王爷可真体贴!”
铜镜中,唐果肩披一件细滑艳丽的红色狐裘,刚好包裹住她的身形,样式美观大方。只是,她人却面无喜色。
“哎呦,我说小姐,您就不能上点心?”小铛铛无奈的摇了摇头,扳过她的肩,示意她左右侧身。
“太艳了,我穿不舒服!”唐果摇摇头,脱下来递给她。
“哎呀,小姐您干吗脱下来?”
小铛铛低声的嘟嚷着,就是不接,“这可是王爷专门吩咐人为您做的哎!等过一会儿王爷过来这儿,您就穿给他看!”
“他现在……还在芙香苑吗?”
提到他,唐果忍不住的捏紧了指尖,声音有丝轻颤。
昨天早上就回王府了,却一直就呆在芙香苑里!
段凌赫,十天了,出门一声不吭,回府一声不吭……
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当她不存在吗?
小铛铛点头,“是,还在芙香阁……不过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吧,小姐?”
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身影,小铛铛连忙尖叫,“小姐,你去哪儿?”
“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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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果果,你吃醋了!(四千)[VIP]
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身影,小铛铛连忙尖叫,“小姐,你去哪儿?”
“去找他问问清楚!”
话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可是当人真的到了芙香苑外,两脚却直发软——
看院中没人,踌躇了半晌,才鼓足勇气凑到门口。
门是敞开着的,隐隐的便看到香玉正在铜镜前带耳饰,左右摆了摆头,嬉笑着问身边的人,“王爷,好看吗?”
“嗯,坠子漂亮!人也漂亮!”
他挑着她的下巴,语气轻挑的说着。
“王爷……”
香玉嗔他一眼,却往他怀中靠的更紧,红红的脸蛋儿,看上去格外娇媚,“王爷,你说我们为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你觉得呢?”
段凌赫用手指捻着香玉留在胸前的一缕细发,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双目确定定的盯着门外那个自以为隐匿的很好的身影——
“我觉得?嗯……”
香玉托着腮,思索着,“我们的孩子要比王妃姐姐的小上几个月,至于这个名字嘛……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忽然又一顿,“对了,王爷,您有没有去花薇阁看望姐姐?听说她这两天身子不怎么舒服呢!”
“不去!”
不是回答‘有没有’,而是直截了当的‘不去’。
唐果原本是要砸向那门板的手,蓦地顿住——
转身,飞快的往外跑,却跟进院子的一个小丫鬟撞到了一起!
手臂上痛的厉害,也顾不及揉,一路跑出了芙香苑——
“该死的!”
屋内,清楚瞧见这一幕的段凌赫,低咒一声,拳头也跟着捏紧,
被拽到了头发的香玉,忍不住‘啊’的一声轻叫,“爷,您干什么!”
段凌赫摊开手,便看到手心里果然攥着几根黑色的发丝。
……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小铛铛看着她从门口冲冲的进来,忙问。
“去打听过了吗?江府的人真的已经全部走光了吗?去哪里了?安不安全?”唐果不答反问。
“走光了,前几天连夜走的……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小铛铛被她焦急的样子吓得怔在那里,不敢动,却见唐果取过包裹,便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哎,小姐您收拾衣服做什么?”
“你也去收拾收拾吧,我们离开这里!”
吩咐着,又打开柜子捡了些值钱的首饰,颠了颠,都装了进去,“这些应该够我们用一段时间的了!”
回头见小铛铛还愣在那儿,不禁提高了声音,“还不快去?”
片刻后,二人已经整理完毕,唐果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咬唇,“走!”
“等一下,小姐!”小铛铛小跑着取过来那件狐裘披风,为她搭在肩上,“外面天气冷,穿上这个吧!”
那艳红妖魅的细软皮毛,刺目的闪耀,唐果的眼睛不禁一痛——
那日在后山捕猎,本以为段凌赫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命人用袖狐的皮毛为她做了这件披风!
呵,真是难得他这分心思……
想着他在芙香苑的话,心中气极,将那狐裘抢过来一把扔了出去,“谁愿意穿谁穿,老娘不稀罕!”
红狐裘在半空中滑了一个弧圈,不偏不倚,落在刚进门的人脚边——
“王,王爷……”
看清来人,小铛铛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了那里。
“江果儿,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将本王赏赐给你的东西丢掉!!”
段凌赫身着一件墨黑色燕羽麾,站在那里,瞟了眼地上的狐裘,脸色森冷。
“赏赐?”
唐果轻声冷笑,可不是……赏赐!
“那王爷的意思是,要我把它供起来,每天烧香拜上一拜?”
“把它捡起来,穿上!”
段凌赫盯视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力度却很重。
唐果不理,挺直了脊背,毫不避讳的回视他。
“小姐,你别说了……”
小铛铛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裙摆,生怕她真的惹恼了赫王。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穿上!”
这一次,声音更冷。
唐果看了他一瞬,嘴角忽然噙上一丝笑意,慢悠悠得朝他走了过去。
以为她终于肯低头了,段凌赫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可是她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那狐裘一眼,便向大门处走去——
“你要去哪里?”
他怒斥着,伸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不料,力道一时间没控制好,她肩上的包袱掉了下来!
“你要离开?!”
看到那金丝细软洒落一地,段凌赫的眼神,更是狠戾。
“王爷既然已经找到了可以为你生儿育女的人,咱们的协议自然也就到期了!”
唐果理所当然的点头,挣了几下,却依旧没能挣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到期?”
段凌赫冷哼一声,抓着她手臂的手,却抓的更紧,“肚子里怀着本王的孩子,你就打算这么走掉?想得美!”
手腕疼的厉害,唐果轻咬着牙根,目光同他一样清冷,“如果这是我离开必须交换的条件,我可以打掉他!”
“你,你居然要打掉他?”
他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着,眼中闪过一丝痛,“我告诉你,江果儿!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啊——”
唐果还没来得及尖叫,已经被他抗上了肩——
“你,你要干什么?段凌赫,你放我下来!你个混蛋!”
可是任凭她怎么踢打谩骂,他都一动不动,自管大步的朝厢房走去——
终于,在段凌赫冷声怒喝着‘滚出去’的声音中,小铛铛仓皇而逃,唐果被他扛回了屋子!
随着‘咣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房门也被他一脚踢上,关了个严实——
她刚被扔到软榻上,还没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他便猛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鲜血瞬间涔出。
“啊!”
他愤怒至极,下口很重,脖颈上的痛处让唐果忍不住低呼。
推他几下,都推不动,便只能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发的忍受着——
良久,良久,他终于抬起了头,染了她的热血的唇像火一样燃烧着,眼中熊熊怒火依旧丝毫未退!
他眼神定定,那般直冽,唐果看得心惊胆颤。
就在准备开口打破二人僵直的沉默之时,他忽然蓦地一低头,再一次粗暴的堵住了她的嘴巴!
“唔……”
他用舌头撬开她的嘴,鲜血迅速在两人唇舌间弥漫开,血气中丝丝腥甜——
吻,不断加深,加重,唐果渐渐有些受不住。
不一会儿,他的喘气声也变得粗重,手移动到她胸口,一把撕开了她的前襟——
“不要!”
唐果惊叫着,他却仿似没听见,吻也径直往下移动,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滑到了她的胸前!
“别碰……我……啊——”
唐果的呵斥声,在他一个恶意的啃咬下,变成了呻吟,更是激起了他的情欲泛滥——
当所有的愤怒,都转变成为**时,他再难忍耐,低喝一声,起身便要分开她的腿——
裙摆被掀开的刹那,冷风灌入,唐果一个颤抖,从他给予的刺激中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小心伤了孩子!”
他停了手,伏在她肩上粗粗的喘息着。
两只眼睛瞪着她,似是欲求不满的愤怒,都要发泄在她身上,“你还关心孩子?!”
被他这么一呵斥,唐果的脸更红了,怒火未消,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殊不知,那眸光流转的嗔怒,更是别样诱人!段凌赫怒得呲牙咧嘴,却又无奈只能隐忍——
该死!本来是惩罚她的,现在却变成了对他情欲的惩治!
“以后若是再敢说一次伤害孩子的话,本王就像今天这样惩罚你一次,直到你再不敢开口为止!”段凌赫瞪着那张被他折磨得嫣红一片的脸蛋儿,恶狠狠的说道。
唐果默不作声,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颈后,被他撕咬过的伤口,心中阵阵酸疼……
忽然感觉伤口上一凉,他竟然又吻了上去——
只是这次不是怒,不是狠,唇沿着伤口,他刚刚的齿印,一遍一遍滑过,动作格外轻柔——
唐果僵直着身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他一把推了开,“段凌赫,你混蛋!你别碰我!!你滚开!!”
说着,又是打,又是踹,他却躲都不躲,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唐果终于泪了,眼睛热得直发烫!
他却蓦地捧起了他的脸,吻住了她的眼眸,那细细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落!
他却只是笑。
她哭得越难受,他却笑得越深,笑得越肆意。
唐果恨恨,兀地抄起手边的玉枕便朝他丢过来!
他一歪头,躲了过去,反而将她一把抱起来,几步跨到梳妆台前,将她搁置在上面——
接着,唐果只觉胸前一凉,一支系着红绳的碧玉短笛,已经挂在了她脖颈上!
长短大概只有中指那么长,径端小巧纤细,特别是颗颗小孔,圆润打磨而成,竟没有一丝细痕,样式精美别致,触在掌心,一片透心的凉滑。
玉是上等的,打造这细活儿的师傅,功力也是上等的!唐果忍不住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试试音色!”
看她似乎是喜欢的,段凌赫也不由的笑。
唐果放在唇边,一缕清丽悠扬的笛音,从细孔中缓缓而出,比一般的竹笛声音要好得多。
“怎么样?这件礼物,还喜欢吗?”
他将她配带着玉笛的模样,又细细的打量一番,似乎很是满意。
看着镜中,贴身而立的两个人,唐果的眼中忽然一黯,伸手要将它夺下来,却被他一把按在胸前——
他的唇也迅速贴紧了她的耳垂,如蚊蝇般低喃着,“果果,你吃醋了……”
唐果的身子立即僵住,透过铜镜,诧异的盯着他。
那神情仿似没有听懂他刚刚说了什么。
段凌赫弯着眉,微微牵着唇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重复给她听,“我说……果果,你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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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背叛的下场[VIP]
段凌赫弯着眉,微微牵着唇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重复给她听,“我说,果果,你吃醋了!”
唐果原本绷直了的身子,蓦地一软,“王爷说笑呢!我怎么……怎么可能……”
她干笑着,在他浓炽的眼神直射下,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拼命的往后躲,往后缩,他却步步紧逼,直把她偎到角落,再没有退路——
“承认吧,果果,你喜欢我!”
他扣着她的手腕,迫使她的凝视着他,“我没有太长的耐性,你只有三日的时间,考虑清楚究竟是离开,还是留在本王身边……”
说完,松开她的手,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门外。
……
他说:果果,你吃醋了。
他说:承认吧,果果,你喜欢我!
唐果拿着笔,在绢布上将将这两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上去,再一个字一个字的划掉,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这样木然的做着。
喜欢吗?
唐果扪心自问,是喜欢他的。
可是他们之间有阻隔,很深。
例如,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只需一个指头便可以碾死她!
例如,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们,例如楚凝……例如香玉……例如他们两人的那个小生命……
即使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她想要的,他就能给的了吗?
既然如此,承认了又如何?
手一扬,将绢帕扔进了火盆中。只噼里啪啦的几声细响,那绢帕被簇簇火苗吞噬的干净。
唐果苦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静静的躺下。
……
刚睡到半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声女子凄厉的惨叫。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听上去格外骇人。
哪里传来的呢?
小铛铛忽然推门进来,神色惊恐,语气颤颤,“小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前院传来的,我们去看看吧……”
相对于她的居所,此刻的前院却是灯火通明的。
一圈火把,隐隐的火苗跳动中,段凌赫高坐于上。
俊朗的面容,僵硬无比,浓墨的眼眸,如这漆黑的夜一样冰冷,定定的看着那两人——
男的被捆在木桩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抽打得破烂不堪,脸也已经被拷打得面目全非,头垂埋在胸前,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而趴在地上的女人,随着板杖落下,呻吟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倒是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唐果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是……香玉?!
随着那行刑的侍卫毫不留情,一板一板重重的落下,她的臀部已经渗出了血迹,浸透了衣裙,腥红一片。
而身下,一滩血红,不知道是不是……
香玉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力气,就那么软趴趴的躺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虚虚地呻吟着,“救命啊……饶命啊……王爷……”
“小姐……”
小铛铛看着如此血淋淋的一幕,惊恐的拽住了唐果的衣服。
“别怕!”
唐果的惊恐并不比她少多少,伸手拍了拍她,也对自己说着。
“小姐……”小铛铛四下看了一眼,忽然小声的凑到她耳边——
“我那天在后园,听到两个小丫头窃窃私语的,说是香夫人背着王爷在外面偷人……没想到是真的……”
“偷……人?”唐果诧异。
“嗯!”
小铛铛的脑袋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院中的夫人看不惯香夫人,就让自己的小丫头四处胡乱的造谣呢!没想到竟然……”
说着,又忽然想了起来,再定睛看了几眼那个被鞭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禁不住倒抽一口气,“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会也是这个男人的吧?”
唐果一愣,还没想明白什么,似在印证小铛铛的话一样,明亮处段凌赫忽地一扬手,“给我翻过来,打!”
翻过来?
打……肚子吗?
与唐果无异,众侍卫皆是一愣,但看段凌赫的眼神愈加寒冽,终还是乖乖照他说的,将香玉的身子翻过来——
“啊!!”
随着棍杖落下,香玉的五官扭成一团,从喉咙里抑发出一长串延绵怪异的凄嚎声,身下血流迅速成河!
接着,又是一杖,香玉凄厉的叫声软绵纤长,在这万籁寂静的夜下,刺耳揪心——
唐果的嘴唇不自觉的张开,身子也跟着瘫软,幸得被小铛铛扶住。“小姐……”
转眼,已经几杖落下,香玉两眼翻白着瞪视着夜空,两脚开始无意识的蹬踹着,眼看便要痛死了过去,却被段凌赫封住了穴道——
抽过这口气,一杖一棍继续敲击着腹部,想死却死不掉,只能忍受着那蔓延无边的疼痛继续撕扯着五脏六腑!
血越来越多,而段凌赫的眼睛却眨也不眨——
唐果再看不下去,推开小铛铛拽空的手,便冲了过去,“住手!”
“王妃有事么?”
段凌赫将视线移到她身上,似乎并没有为她的出现而诧异,只淡淡的问着。
侍卫们停了手,血滩之中,香玉两眼空洞的望着正前方,粗粗的气息也是出的多,进得少!
唐果撇开了眼,迫使自己鼓起勇气迎视着段凌赫直冽的目光,“你现在这样,也无非是想要她死,何不给她个痛快?!”
他不语,似乎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唐果低抽口气,又道,“……没错,她是背叛了你,欺骗了你!但是不管怎样,你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更何况,她曾经还是你的女人……”
不知是太过愤怒,还是恐惧,唐果的声音不由的轻颤。
“你在给她求情?王妃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善良用错了地方吗?”
段凌赫不屑的冷嗤,朝着侍卫一挥手——
眼看那刑杖又要落下,唐果再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抓住他还未放下的手,“就当,就是当给我们的孩子积点儿德吧!给她个痛快?!”
看着她主动来握的手,他的眉梢才总算耸动了一些,手上一动,青瓷茶杯的盖子一下飞出去,打在香玉的胸口——
穴道被解开,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回光返照一样,阖了阖眼皮,看向唐果。
原本空洞洞的眸中,此刻满是感激。
最后,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
唐果的目光还凄凄哀哀的留在她身上,手却被人扯了扯,一把扣在怀里,“所以,你的意思是……三日之期提早结束,你决定留下来了?”
唐果不语,他自顾的轻笑,“不说话,那本王就当你是答应了!”
“都出来吧!”
他忽然一声高喝,勾着唇笑得淡雅,仿似眼前那血腥残忍的画面,与他并无关联。
唐果正疑惑,却见周围个个角落里,已经站出了一圈女子,个个风鬟雾鬓,颤颤巍巍的,只着简单亵衣立在这夜色中。
想必都是与她一样,刚刚隐匿在暗处偷偷观察着的,也更是无一错过那堪称精彩的一幕吧!
“都看到了?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淡淡的瞥了她们一圈,段凌赫笑得肆意,双眸却冰冷而阴狠。他明明是对着众女子说的,可唐果却怎么都觉得他是在说给她听——
香玉的尸首被抬下去,众女子惶惶恐恐的相应散去。
……
唐果倒在榻上,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府中各处传来令人惊骇的消息——
昨夜亲眼目睹香玉惨死的十几名女子中,悬梁自尽三人,病倒六人,还有两个试图逃出去,被侍卫抓住,直接关进了无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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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二人的感情会就在这几章里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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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甜……腻死了!(三千)[VIP]
嗯,王妃她……不喜欢吃太苦的味道!”
“哦……”
小铛铛看了眼躺在他怀里的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片刻后,唐果再次睁眼,迷迷糊糊的就看到一一张放大的脸倏然凑到自己眼前,浑身一颤,醒了过来,“啊,不要吃我!”
“咳、咳!!”
段凌赫一个不慎,含在嘴巴里的药,便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呛得五官立即扭曲成了一团——
“江果儿,你该死的!!”
唐果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怎,怎么是你……”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的好不好?她刚刚做梦,梦到猎虎了……
那肥腻腻的家伙,张着一口大嘴,用舌头在她脸上舔啊舔的,那样子活像要吞了她似的……
谁知道一睁眼,却看到他……
“你以为是谁?!”
段凌赫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将那还剩一半的药碗往她手里一塞,“把这个喝了,一口不许剩!”
“这是……”
唐果还想问,但是看段凌赫眼神实在怒极,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应该是药吧?
反正总不至于害她的!想着,把碗送到嘴边,闭着眼睛咕噔咕噔都灌进了肚子——
段凌赫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斜靠着桌子定定看着她,手上却是一颗接一颗的蜜果子送进自己的嘴里!
唐果嘶哈着嘴巴,苦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嗯,可不可以给我一颗?”
“这个?”
他拈起一颗朝她举了举,唐果立即点头。
段凌赫却理都不理,再一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段凌赫!”
唐果的后枢神经终于被刺激通了,一个跳脚起来,便过来抢——
他却似早已经料到她会这样,碟子先一步被他端了起来,一边躲她,一边还不忘把剩下的几颗果子全部塞进自己的嘴巴——
“你,你!”
唐果站在那里,语气愤愤的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段凌赫你,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几颗果子也要跟我抢!哼,那么甜的东西,全都吃下去,不会觉得腻吗?!”
他嘴里塞满了蜜果,说不出话来。
但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时候,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就那么笑着,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上下来回的一动一动,咀嚼着嘴巴里的蜜果,那样子看上去异常邪恶!
但是在唐果的眼睛里,却只有两个字形容——欠揍!
再不愿意看他,愤愤得扭头便要往外走,却被他一个拦腰给截回来,搂在怀里——
还沾着蜜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巴,带着浓浓清甜的舌头,直冲进她的口中,在她的舌尖、牙齿四周的一遍一遍的刷这……
唐果嘴巴里的苦味儿很快被掩盖下去,也同他的嘴巴一样,只剩香甜——
“甜不甜?腻不腻?”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头,盯着她红润的小脸蛋,笑嘻嘻的问着。
“甜……”
不对,唐果连忙改口,“腻,腻死人了!”
边说,边悻悻的擦着嘴角。段凌赫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脸红了呢!”
“我……才没有!”
正在擦嘴巴的手连忙移到脸上,慌慌张张的擦,脸却更红。
段凌赫低低的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来回的厮磨着,“果果,昨晚是本王要挟你说,你愿意留下的……现在,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愿意留下来陪我……”
唐果的身子一僵——
“怎么?还没决定吗?”她不言语,他的脸不由得一沉。
“不过就是点一下头而已,有那么难吗?”
静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动静,他愤愤的哼了声,脸色又不觉得加深了一调儿。
“我,我……”
唐果垂着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那儿哼哼唧唧的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说过,本王没那么大的耐性,你还剩一天的时间,最好考虑清楚!”他有些气恼,起身便往外走。
“等一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同时,唐果蓦地出口叫住他。
他转身,狐疑的看她,“有答案了?”
死就死吧!!
唐果心里暗咒一声,咬唇,闭着眼睛朝他喊出来,“我的答案在你那里!”
他似乎是没有听得明白,拧了下好看的眉梢。
唐果低下头,凄然的笑,“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你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被你的情绪带动,你喜,我也喜,你忧我也忧!”
“所以,我是去是留,答案全在你那里……”
她声音轻轻颤颤,却笑容粲然,那清亮的眸子,干净得让人心底阵阵悸动。
“你是想问本王……是不是也喜欢你?”段凌赫眯眼,轻声问她。
唐果被他盯的脸上直发烫,低头,点了点,默默等着他的回答。
“本王如果不喜欢,会要你留下来?”
段凌赫勾着唇轻笑,真是有够笨的!
唐果低着头,似乎已经听到了心脏由慢变快的跳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就像是清泉滴落,鸟儿欢鸣,蝴蝶在花儿上翩翩跳舞一样……甚至就连她的呼吸,也都跟着快了不少!
太好了,他也喜欢她呢!
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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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离开王府[VIP]
唐果低着头,窃窃的笑着。终于明白了心里开花是什么感觉!
两情相悦……
没有,没有,再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肯留下了?”
段凌赫缓步走回来。
唐果眼珠转了转,朝他微一点头,“我可以留下来……不过我希望,这王府里你只能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