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长发散乱的刘海儿斜搭在额前,几乎遮住了他半张面孔,一起一伏间,隐隐看到他狭长的黑眸闪烁,正笑盯着她。
“指使扎那绑架我们的人,是你!现在,居然又说肯放我们离开?”
唐果轻声一笑,“六皇子改口改得还真快!”
“不信?”
南宫烈斜靠在长塌上,神色轻挑得掏着耳朵,“经过这一夜的激战,双方均伤亡惨重!我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
“你终于承认了!”
唐果眼神一凛,面目平和的看着他,“南宫烈,果然是你在背后挑唆西陵和东辽的战事!”
南宫烈不理他,安稳得躺在榻上,不由得蹙眉,“我说,你们都不洗澡的吗?我的睡塌,都是汗味儿!”
唐果脸一红——废话,几天没洗澡了,能没有怪味道嘛!
“来人,把这毯子统统给本殿下收了!”南宫烈蹙着眉头,站起来,嫌弃得扔了那盖在身上的毯子,便要往外走!
“等一下!”
唐果连忙叫住他,“六皇子刚刚不是说,要派人送我们回西陵的军营吗?说话可算数?”
“赫王妃这么急,不就是想尽快见到赫王吗?”
南宫烈停下步伐,扭头看她,“忘了告诉你了,没有必要那么急了!因为,赫王他……不见了!”
不见了?
唐果诧异得瞪大双眸,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颤颤,“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段凌赫他怎么了?”
他推开她的手,邪眉微挑,“不见了的意思,就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会这样?
唐果往后怔怔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得摇头,“不,不可能,你听谁说的?我不相信他会不见!”
“据本殿下派去的探子回来汇报说,两军交战之时,段凌赫和扎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翻遍了方圆十几里,都没找到他们的踪影!”
117:江果儿,别乱摸![VIP]
“据本殿下派去的探子回来汇报说,两军交战之时,段凌赫和扎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翻遍了方圆十几里,都没找到他们的踪影!”
南宫烈微一挑眉毛,语气不无得意。
“又是你搞的鬼!”
唐果怒急冲心,也不顾自己是不是自不量力,便要冲过去,“南宫烈,你个混蛋,你把他怎么了?”
小铛铛连忙拉住她,“小姐,你先别激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他是糊弄我们的呢!”
“糊弄你们,本殿下有什么好处?”
南宫烈愤愤的冷哼一声,扭头指着大帐门口,“我不拦你们,出了我南邵的军帐,往东北方向直走三十里,就可以看见西陵大军的驻扎地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小铛铛冷哼一声,扶着唐果坐下。
“哼,爱信不信,懒得理你们!”
南宫烈不屑的轻叱,便要往外走,却被唐果再次叫住,“六皇子,你方才说可以亲自派人送我们过去……”
“那是刚才!”
南宫烈扬着眉毛,悻悻的甩了下头发,“现在,本殿下改变主意了!若是再等一阵子,只怕就连放你们走,本殿下都不肯了!”
“三十多里,难道你要我和小姐走回去吗?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哼,几千里都赶得来,这几十里地,又算得了什么!”南宫烈鄙夷得看了唐果一眼,摇头轻叱一声,便大步跨出了帐外。
……
“小铛铛,慢点儿……”
漫壁黄沙中,唐果与小铛铛相互搀扶着,一点儿一点儿得往前挪着步子——
小铛铛边擦汗,边看一眼,天上升得越来越高的太阳,无力得摇摇头,“不行了,小姐,歇一会儿吧,我走不动了……”
“不能歇!我们要尽快回去,确认段凌赫是不是真的出了事!”唐果去扶她,“小铛铛,就当是为了我,起来好不好?”
“小姐,我知道你担心王爷!但是你放心好了,王爷武艺那么高,他不会有事的!”
小铛铛安慰着她,“而且,你也要为自己想想嘛,你的身子不能这样劳顿的,到时候吃不消,惨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唐果摇头,“战场上,比得不是武艺,而是贴身肉搏,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越说心里越沉,唐果拖着她往前走,“快走吧,小铛铛!”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里多,小铛铛四下看了一圈儿,朝她直摇头,“小姐,我们不是迷路了吧?这四周怎么都一样的?”
“没有错的,我的方向感一项还可以……”
唐果很肯定的摇头,声音却越来越弱,“如果南宫烈说得是真的!那么,顺着这个方向,往前直走,就能到达西陵的军营……”
“小姐!”
看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倒,小铛铛连忙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儿吧?还能不能走……”
话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到两匹马朝这边行来!
“小姐,是司徒公子啊!”
瞧清楚来人,小铛铛惊喜的尖叫,起身朝他挥手!
……
唐果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身下软软的,伸手摸了摸,立即发现不对劲,下意识得发出“啊”得一声尖叫——
司徒鸿鹄一把按住她的手,“江果儿,你别乱摸!”
“司徒鸿鹄?”
听清楚声音,唐果一愣,“你怎么……我这是在哪里?”
嘴里问着,脑海里也已经想出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垂头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他身上,不禁赶忙立直了身子,却因为马车仍在前行,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小心!”
司徒鸿鹄连忙扶住她,唐果却一把推开他,“司徒鸿鹄你个小人,你趁人之危!别碰我……”
“我……不是这样的!”
司徒鸿鹄摇头,语气讪讪的解释着,“你的身子不能颠簸,我思前想后才……才决定抱着你,将你送回去!”
知道他讲得属实,唐果愤哼一声,也不和他理论,忙问着心中焦虑,“段凌赫呢?他怎么样了?南宫烈说他找不到了,是不是真的?”
司徒鸿鹄点头,“是真的!还没有找到他……”
“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独独他不见了?”
唐果的情绪再次激烈的波动,头脑也不争气的有些浑噩——
“你先别嚷,顾及好自己的身子要紧!”
司徒鸿鹄连忙将她按坐在软榻上,“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将来我怎么跟段凌赫交代?”
“我没事,你快告诉我,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不见了呢?”
“双方交战之时,东辽扎那主帅欲逃,段凌赫便出追!岂料……岂料竟会遭遇沙暴之眼,他……应该就是被卷去了!”
司徒鸿鹄眼神黯淡,不无自责,“都怪我!如果我跟着他一起去,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不能怪你的……”唐果也静默下来。
若说自责,最应该自责的应该是她罢!可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呢?
最重要的是,去哪里把段凌赫找回来——
118:她来了……[VIP]
一路回了军帐,却还是没有段凌赫的消息。
“对了,你怎么会忽然来这里?”
司徒鸿鹄吩咐好她下榻的地方,忽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着她,“还有,你脸上的疤痕呢?怎么也忽然不见了?
刚刚若不是小铛铛跟着,若不是看她的确是有身孕的样子,司徒鸿鹄不敢确认眼前这个……容貌灵秀的女子,便是印象中那个奇丑无比的江果儿!
“我……”
唐果摇摇头,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与来时的兴奋不一样,此刻心里皆是悲哀——
果然,不是段凌赫要她来的!
“怎么不说话了?”司徒鸿鹄静静得盯着她。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讲吧!”
唐果垂头,撇开他晶亮的眼神。
“我看,根本就是你任性妄为!”
司徒鸿鹄拧眉,愤怒得瞪着她,声音厉厉——
“你知不知道当段凌赫得知你落到东辽蛮奴的手里时,有多担心?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任性?”
“我知道你们现在郎情妾意,甜蜜得分不开!就算,就算是你想他想得要命,也应该忍一忍,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啊!”
“司徒公子,拜托你就不要怪我们家小姐了,好不好?”
小铛铛咬着唇看她,“还不是王爷说——”
“小铛铛!”
唐果呵斥住她,“有功夫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想办法怎么找到段凌赫!”
见她甚至对自己连一个解释也不愿作,司徒鸿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轻声叹了口气,临走出大帐前,意味不明得看了她一眼,
……
又过了一夜,有将士来报:与段凌赫一起失踪的扎那,已经平安回了东辽大营!
而这边,段凌赫却还是没有一丝音讯。
“我去东辽大营,我去问问扎那,段凌赫是跟他一起的!他一定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听到扎那已经回来,唐果心里一阵狂喜,他回来了……那段凌赫,便有生还的希望了?
来不及思考,便要往外冲,幸好被小铛铛一把拉住,“你糊涂了?小姐!”
“东辽可是我们的敌军,我们俩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东辽逃出来,你现在这样,是不是还要去给人送上门去?”
“白痴!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这个白痴女人而起!”
一旁,司徒虹蕊恨恨得瞪她一眼,“如果不是他,赫哥哥也不会下令这么快就打仗!如果不打仗,他也不会失踪,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虹蕊!!”
司徒鸿鹄厉声斥她,“这里没你说话的的份儿,出去!”
“哥……”
司徒虹蕊厉声哽咽,愤然得看着他,“好,好,你们都不关心赫哥哥的死活,你们都不管他,我自己去找啊!”
说着,便冲出了军帐——
“司徒公子,她……”
小铛铛想要伸手去拉住她,却被司徒鸿鹄声音清冷得截下,“让她去吧,出去闹腾总比在这里烦人强!”
说是这样说,可是自己似乎更烦!甩袖出了军帐,紧接着便听到马蹄声远去——
……
又过半日,东辽派了军将,送来一封书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据说是扎那亲笔:
赫王已遭遇不测!
“不,我不信……这根本就是胡说!他们越是如此说,就越是不可信!”
“他不会,他不会死的!段凌赫答应过我,会平平安安的……”
嘴巴上一阵乱七八糟的嘟嚷着,唐果的身子再也顶不住,昏了过去。
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那么脆弱——
原来,只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可以将她击倒!
段凌赫莫名失踪,西陵军营内便一阵遭乱,军心骚扰。
如今,再传段凌赫已亡的讯息,军营中迅速臆乱纷纷,众将摇摆不定,甚至有人扬言西陵此战必败,煽动众将逃亡!
大战之后,本应是平静的军营,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
司徒鸿鹄此时却不似往常的漫然,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铁面冷血得下令,斩杀了造谣生事的百余人——
悸动慌乱虽然平复,可是众将人心却依旧未平。
而,恰在此时……
段凌赫,却奇迹般得回来了——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唐果迷晕中被小铛铛摇醒,“小姐,王爷回来了……小姐,你快醒醒啊!”
“段凌赫……太好了,他回来了!”
所谓药到病除,唐果的神智一下清醒过来,‘噌’得一下坐起身,嘴里喃喃叫着他的名字,便往外冲——
还没走进大帐外,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王爷,对不起……都是凝儿的错……凝儿不该任性的,求你快些醒过来吧……”
凝儿……
楚凝?
唐果下意识的握紧了十指,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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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五日已过……
唐果的神智一下清醒过来,‘噌’得坐起身,也不顾身后小铛铛喊着她要说什么,嘴里只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便往外冲——
“段凌赫!!”
掀开大帐,却看见一个娇弱的身影正趴在他的塌边,嘤嘤直哭。
回头见是她,楚凝显然一愣,低着头,唤了一声,“王妃……”
唐果此刻却没心神理会她,直直扑到床榻旁。
段凌赫静静地躺在那里,薄唇紧抿,一对剑眉锁在一起,似有无限心事,却没有一丝生气,安静得无助。
唐果伸手,用指头轻揉着他的眉间,鼻子酸涩无比,不知不觉间已经满脸是泪,“段凌赫,我是果果啊,你快醒醒吧……睁开眼看看我……”
“军医,他怎么了?怎么还不醒?”
军医把过脉,朝她微一颔首,“王妃不用担心,王爷的心脉虽弱,但仍有规律,只是……只是伤势严重,可能需要些时日调理!”
“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司徒鸿鹄亦与她同样焦急。
“在沙漠中近两日滴水未进,王爷可以支撑住,已经是个奇迹了!而且,不知道为何,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只怕……”
“只怕是什么?”
军医说得紧张,唐果听得更是惶恐,握着段凌赫的手,也不由地直颤。
“只怕一时半会儿难以醒过来!”
军医有些为难的摇头,“不过王妃和司徒副将请放心,老臣再与其他军医商议一番,一定尽快想办法救醒王爷……”
“段凌赫……”
嘴里不停得叫着他的名字,可是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唐果的心阵阵揪痛。
一旁,楚凝轻声抽泣着,“对不起,王妃……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救我,王爷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救你?”
司徒鸿鹄听得狐疑,蹙眉看向她,“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襄垣?你们……你们怎么会遇到?”
“我……”
楚凝低头,面露焦急愧色,避重就轻得道,“我也没想到一来到襄垣,竟然就会遇到沙盗……如果不是王爷出手相救,只怕我已经身首异处了……”
沙盗……
沙盗,顾名思义,沙漠中的强盗!他们不属于四国内任何一族管辖,但却是这个沙漠中的霸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此经过的商旅无不闻风丧胆!
“原来是这样!王爷一个人,敌对那么多沙盗……难怪会受这么重的伤!”军医作恍然大悟状。
“现在不是讨论他是怎么受伤的时候!”
唐果却没心思听他们这其间原因,厉声问着,“我要他醒过来!拜托你们想办法,让他快点儿醒过来好不好?”
“到底有没有办法救他?!”
司徒鸿鹄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也是焦急万分——
众人都默不作声,先前那军医更是将头垂得更低,“启禀王妃,司徒副将……王爷体质太过奇特……我等,我等实在是……”
“一群饭桶!!”
司徒鸿鹄怒极,不等他们再说下去,便挥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在地——
“司徒公子先别发那么大脾气,军医们也是尽了力的!”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小铛铛,忽然作声,“众所周知,王爷的体制所属,寒气本就比一般人要重许多!再加上这两日滴水未进,身体机能紊乱,心气淤积在体内,昏迷一段时日,实属正常!”
唐果狐疑的看她一眼,心思几转,朝众人道,“王爷需要静养,这里有我和小铛铛陪着就够了,各位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先回吧!”
人一走,小铛铛便忙不迭的寻出药,递给她,“小姐,你有没有觉得楚小姐说话的时候,好像……好像有意在隐瞒什么?”
“嗯!”
唐果也点头,扶起段凌赫,喂他把药吃下去,心里却依旧阵阵不安。
这里本事男儿的战场,可是她来了,楚凝也来了……
难道,她也是被人欺骗,才会只身一人前往这人际渺茫的大沙漠吗?
还有,若真照南宫烈所讲,两军交战,便是他的目的,那为何还迟迟不见南邵的动静?
段凌赫与扎那同时被卷入沙暴之眼,可以解释为自然灾难!可他不傻,一只眼睛便看得出来,这场战事是南邵国挑唆——
西陵与东辽迟迟不肯交战,不就是因为都对南邵有所忌惮吗?怎么可能还会让南邵坐等在那里,净收渔翁之利?
难道只是因为她落到了东辽人的手里,段凌赫焦急万分,双方才会交战?
……不,不仅如此,可是还会因为什么呢?
唐果阖动阖动眼帘,静静得盯着他苍白的面容。段凌赫,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左等右等,他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回头却见小铛铛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里,怒气不禁一下上来,“小铛铛,药怎么不管用?”
“啊?”
她才好像忽然回过神来,嬉笑得看向她,“小姐,那个药是调理气血的,应该对王爷的身体有帮助!”
“应该?”
唐果冷冷的轻笑一声,“你刚刚那番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铛铛,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段凌赫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只要他快点儿醒过来!”
“小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又不懂医术……”
小铛铛撇开她的眼神,呵呵干笑着。
唐果却不吃她这一套,继续笑得更轻,“我管你懂不懂医术!我只知道,你有办法救醒他!”
见她咬唇,似是在动摇,唐果微微抿了下唇,采取怀柔政策——
“这样吧!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把他救醒……不管你隐瞒了我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
“真的?”
小铛铛激动得一个拍手,刚刚还在纠结的心事,霎时间烟消云散。
看唐果一脸‘果然’得神情,又不禁忏悔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哎哟,好了!真是怕了你们,一个个精得跟猴子一样!”
小铛铛佯装撇嘴,嘟嚷着,不紧不慢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个皮质口袋,摊开来,便看到一排长短不一的软针,宽度不等的刀片——
这么齐全的准备,一看就知道是行家!
有些尴尬的看了唐果一眼,小铛铛手法熟稔得取出银针,一一扎进段凌赫的各大穴位。
不一会儿,段凌赫的头颅,额前都已经扎满!
“一刻钟,小姐,再等一刻钟王爷就可以醒了!”
她缓缓收了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跟她简单的说了一声,便倒头趴在案子上。
唐果叹口气,给她披了件衣服,自己便静静得坐在段凌赫的塌边等待着。
以前觉得一刻钟,只是一眨眼便流逝而过的,可是此刻的等待,却是另一种煎熬!
祈着,盼着,索性小铛铛说话算话,段凌赫真的依她而言,醒了过来——
“段凌赫……”
唐果喜极而泣,掩着唇,就那么傻愣愣得看着他。
似是没有看清楚在他面前的人是她一样,段凌赫努力地又阖动了几次眼帘,却还是一脸懵懂——
“段凌赫,你怎么了?”
唐果的心再一次高高悬起,“你,你别吓我……”
话没说完,脑海里蓦地闪过一道灵光,慌慌起身去寻镜子——
怎么办?他是不是见到她脸上的疤痕不见了,才会一下看傻了眼?还是觉得,她其实也可以那么漂亮的……
心里阵阵悸动,慌乱中打乱了不少东西,才终于寻到那个小铜镜!
然而下一秒,满心的欢喜,却被镜中人脸上那刺目的疤痕,给击得粉碎——
小铛铛被她惊醒,抬头,便看到她手持一柄小铜镜,呆呆得立在那儿,眼神滞滞,眸子里似是有泪光。
心思也便明白过来,凄凄的劝她,“小姐,五日已经过了……”
唐果微微一阖眼帘,泪珠顺着脸颊一下滚落——
是啊,五日……已经过了……
120:对不起,走错地方了![VIP]
小铛铛被她惊醒,抬头,便看到她手持一柄小铜镜,呆呆得立在那儿,眼神滞滞,眸子里似是有泪光。
心思也便明白过来,凄凄的劝她,“小姐,五日已经过了……”
唐果微微一阖眼帘,泪珠顺着脸颊一下滚落——
是啊,五日……已经过了……
就如同灰姑娘一样,她又恢复成了原来的那副丑样子!
不过还好,她的王子还在……
唐果回过神来,朝着段凌赫莞尔一笑,语气不无遗憾得道,“好可惜啊,段凌赫,你都没能见到我最美的样子!”
他微微蹙眉,想要开口,可大概是嗓子太干了,只蠕动了下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唐果忙倒了水喂他喝下去,“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
段凌赫点头,意识似乎才清醒过来,轻咳了一声,忽然蹙眉想到什么,“对了,凝儿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唐果正在喂他喝水的手,微微一顿,点头,“她……回来了呀!和你一起回来的!在这军营里,当然安全了……”
听她如此说,段凌赫的眉头这才展开,不说话,却静静得盯着她看。
“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唐果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回头看他还在盯着她看。
“谁让你来襄垣的?”
段凌赫的脸色突然冷峻下来,声音清厉。
“我……”
唐果低头咬下唇,嬉笑得来拉他的手,“对不起啊,人家……人家想你了啊,所以……所以才想着来看你的嘛!”
“我一直以为你很懂事,没想到竟然也那么任性!东辽蛮奴凶狠无礼,万一,万一真的对你做出了什么——”
段凌赫说不下去了,愤愤得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江果儿,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在先,唐果悻悻的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尽量放柔,“对不起嘛,阿赫……你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保证?”
段凌赫摇头怒哼着,“上一次,你也是清清楚楚跟本王保证过的,会听话,会听话!!可是现在呢?还不是照犯?!江果儿,你这样,要本王怎么再相信你?!”
“我……”
唐果刚想说话,却被他出口拦截,“什么都别说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立马回临安城!”
“回去?”
唐果一愣,忙过去抓住他的手,央求着,“阿赫,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是跑一趟,过段日子跟你一起回去,也是一趟嘛!对不对?”
“本王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马上回去,一刻也不准多呆!”
他怒冲冲得指着大营口,双目冰冷,坚决得毋庸置疑。
唐果张口,不知该怎么解释,“我……”
“王爷,我们小姐她也是……”
看着两个人僵持不下,小铛铛连忙开口想要劝解,却被段凌赫怒冲冲得截下——
“住口!还有你,我让你呆在她身边,是让你保护她的,不是让你乱出这些鬼点子的!你一个人胡作非为不要紧,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能跟着你胡闹吗?”
这次怒急,气息有些不稳,忍不住一阵咳嗽——
“段凌赫,你怎么样?”
唐果连忙过去扶他,去被他一把挥开,摔在地上——
“果……”
段凌赫伸出的手,又愤愤得收了回来。算了,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也好!
幸好地上铺得软毯够厚,才没伤到,但是唐果的屁股仍然痛得厉害——
“小姐,你没事吧?”
原本还在担心段凌赫的小铛铛,又慌慌过来扶她——
见她没有大碍,才回头愠怒得看向段凌赫,“王爷,不管再怎么生气,您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家小姐啊!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就是仗着孩子,仗着本王的宠爱,才敢这般大胆,不将本王的话放在心里!”
段凌赫怒哼,撇开头不去看唐果那万分委屈的眼神。
“王爷……”
小铛铛还欲再解释,却被唐果挥手打断,“小铛铛,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王爷讲!”
“可是……”
小铛铛抿唇,但是见她神情坚决,还是叹口气,走了出去。
两人静默好一会儿,直到段凌赫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唐果才扶着桌腿,站起身。
但是蹲得时间久了,腿有些麻,身子摇摇晃晃又往一边倒去——
“果果!”
段凌赫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唐果却一把抱住他的脖颈,不松开,“阿赫,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明日一早,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去!”
段凌赫依然霸道得一声呵斥,听得唐果有些愣,漆黑明亮的双眸,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果果,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终,还是段凌赫打破这僵持的场面。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唐果声音轻轻脆脆,那对儿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得透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得盯着他——
他不说话,唐果勾着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只是,箍着他的手臂蓦地一紧,又蓦地松开,不等段凌赫开口,她突然转身,冲出了军帐——
“果……”
段凌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久了,也有些僵。
……
“小姐,真的要走吗?”
帐篷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小铛铛的声音忽然传来,唤回了唐果游离得神思。
“嗯,王爷会派人送我们回去的!”
“小姐!你干嘛不跟王爷说,是有人冒名顶替,模仿他的笔迹让您到襄垣来的?”
小铛铛把包袱愤愤的丢到一边儿,有些猜不透她的意思。
唐果摇头,托着腮双目空空得看着正前方,桌上的瓷碗已经被她,把玩着转了不下数百圈——
“小姐!!”
小铛铛凑到她耳边突然大吼,唐果一个哆嗦,手里的瓷碗一下打翻在毛毯上——
“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唐果回过神来,莫名得看着她。
“小姐,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走嘛!其实,我倒觉得就算我们回了临安,也不比这里安全多少呢!”
小铛铛点燃了清油灯,便挨着她坐下,摇头叹气。
千里迢迢,兴冲冲得来到襄垣,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想着就郁闷!
“多安全一分是一分罢!”
唐果却不这么认为,“他是为我们好,我们离开也免得他分心!这是打仗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也是……”
小铛铛点头,这些她都明白,也无所谓,就是怕她家小姐不开心,闷闷不乐的,闹也不闹,就是惹人心烦!
正想着,唐果却又噌得一下站起身,看她一眼,便往外走。
“哎,小姐——”
“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这就去找他把疙瘩解开!”
说着,人已经走出大帐。
……
“段凌赫,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这样我也才能走得安心——”
唐果鼓足勇气高喊着,才冲进段凌赫的营帐,可是当看清楚榻边,那一躺一坐的两个人,刚掀起一角的帘子,又被她猛地放下——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121:江果儿,该罚!
唐果鼓足勇气高喊着,才冲进段凌赫的营帐,可是当看清楚榻边,那一躺一坐的两个人,刚掀起一角的帘子,又被她猛地放下——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说着,匆匆转身出了来——
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襟,可是刚走了两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啊,干什么要避开的人是她?明明,明明她才是段凌赫的王妃嘛!
心里想着,又飞快的往回走!人还没走近帐篷,便看到楚凝姿态翩然得从帐内走了出来——
看到她,微微一笑,躬了躬身子,“王妃!”
唐果不说话,看着她如花的容颜,心里有些沉。
“王妃,王爷还在里面等您呢,凝儿先告退了!”
唐果咬着唇,注视着她的身姿,消失在点点篝火中——
“你刚刚说有话,要跟本王讲清楚?”
她进了军帐,段凌赫斜靠着软榻,挑眉淡淡的问道。
唐果耸耸肩,四下看着,就是不去注视他的眸,“已经没事了,我,我明天……就和小铛铛走了,来跟你告个别……”
“是吗?”
段凌赫重新挑眉,淡淡的瞟她一眼,“没别的事,那就回去吧!早点儿睡,明天还要赶路!”
唐果紧握的拳头,蓦地松开。竟然真的按照他说的,木木愣愣得就要往外走——
“你真的,真的没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掀着帐帘的手,倏然停下,唐果挺直脊背,浑身僵硬的背对着他,立在那儿。
“说什么?”
背后,他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唐果仰头,看着青蓝的夜空中,一颗一颗看似很近,实则,却很远的星星……
终于,信心尽失!
唐果放下帘子,便跑出大帐——
眼泪顺着眼睑,哗哗直往下流,一路上,引来不少巡逻士兵的侧目!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边防的守卫拦住她,“王妃,这里已经到了我们西陵军营的边限!请不要再往前走了!”
“给她让路,让她走!”
身后突然传来冰冷的声音,唐果回头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推开守卫的阻拦,冲出圈禁的帷帐——
“江果儿!!”
段凌赫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她,“你还真敢走?!”
……
“混蛋,你放我下来!”
帐营前,唐果被段凌赫禁锢在怀里,不停得拳打脚踢,直到她被扔进帐篷——
总之,一路上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果果,当初是谁说夫妻之间有什么话都是要说开了的?”段凌赫俯身,压住她,两只手臂则自然而然得将她禁锢在怀里——
“混蛋,滚开,你别碰我!”
唐果才不听他说什么,对他又是推又是搡,“谁跟你是夫妻,你走开啊!”
“你居然敢说不是!!”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段凌赫危险的怒哼,再一次采取老办法,用嘴巴堵住她的唇——
“又是这样……”
直到唐果被他摧残的神志模糊,双眼朦胧,再也无力推他,“段凌赫……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回答,反而目光炽烈的问着,“果果,你说……如果今天本王不拉你,你是不是,就真得离开了?”
唐果不理他,歪过头,闭上眼睛。心中酸酸涩涩,什么头绪都理不出。
“果果,你还记不记得曾今答应过本王,不会离开的?”
“可今天,是你赶我走的!”
唐果声音颤颤,截断他的话——
段凌赫气结,从背后圈着她,唐果反抗,试图挣脱,可是他却勒得更紧,威胁着,“不许乱动!”
最后,唐果终于没了力气,才软躺在他怀中。
两人紧贴着躺在榻上,都不再说话,一时间,漆黑的帐篷内,静谧非常。
“果果,这里兵荒马乱,战事不断,实在不安全!听话……别闹了,回去好吗?”
他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帐内回荡,更显疲软无力。
想着他的身体还虚弱的厉害,唐果也不由得放软了声音,“这次,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跑来闹你们的!”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卷入风暴之眼,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段凌赫勾唇,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伸手拍拍她的脸,“你还做错了一件比这更严重的事情,知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
唐果狐疑,一歪头,撇开了他的手——
“第一次冲进了帐篷,为什么又匆匆跑出去?而且还说什么走错地方了?”
他拧眉,面露愠怒,将她的脸摆正,四目相对,“你是皇兄亲自赐婚,本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回来的赫王妃!”
“进出本王的大帐,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道歉?是不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忘记谁是你的相公了吗?”
他一连几个问号,语气咄咄逼人,唐果一时怔愣。
所以呢?
他的意思是说……
“身为我段凌赫的王妃,竟然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该罚!”
段凌赫板下脸,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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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算虐滴,各位妞……阿弥陀佛,虐在后边……
顺便声明一下啊,偶们家赫王是很疼老婆滴,不是负心汉,绝对不是…
122:谁才是猪?
“身为我段凌赫的王妃,竟然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该罚!”
段凌赫板下脸,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罚什么?
他眯眼,危险得看着她,唐果心底直觉自己会很惨,便不由自主得往后缩身子——
却被他一把揽过来,紧紧圈住,“还想逃?简直罪加一等!”
说着,嘴巴也在她要张口尖叫之际,被他堵住——
“唔……”
推搡,踢踹,都无济于事,唐果边换气,边呻吟抗议,“你,混蛋,我哪里有做错?!”
“还不悔改?”
段凌赫变本加厉的在她唇边,撕咬啃舔,作势要更狠的惩罚她,
直惹得唐果气喘吁吁,连声求饶,神智也有些迷糊……
“念你这次只是初犯,认罪得态度也不错!本王今天就先小惩以戒……”
最后,段凌赫也是粗喘着气,从她身上离了开。
可是这火气却还未消,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日后,若是再这样缩头缩脑的,别怪本王对你……用家法!!”
“什么家法?”
唐果蹙着眉头,狐疑的瞪他。
“以后你就知道了!”
段凌赫斜惕着眉毛,笑得有些奸诈,手附在她的额头上,动作轻缓得揉着,刚刚被他用力弹过的地方。
唐果却不领情,一巴掌挥开他的手,心智好像也回了来——
“段凌赫,你不要以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就理应欣然接受,老娘才不吃你这一套!”
“瞧瞧这小嘴撅得,都能拴上一头驴了!”
他神情痞痞,用手轻点着她的红唇,“娘子,为夫还是喜欢看你温柔的样子,来,给爷笑一个!”
“老娘就是不会温柔,要温柔的,去找你的凝儿啊!”
话脱口而出,唐果立即有些后悔。
明明是想避讳着,不去提她的,可她终不是口不对心的人,还是说了出来……
段凌赫的笑意僵在嘴边,神色也是一黯,有些无力的看她一眼,起身下了榻——
“段凌赫,不要走!”
唐果心里一沉,忙拉住他的袖子,却听他发出‘嘶’的一声呻吟。
“你怎么了?”
唐果忙抓过他的手臂,便看到包扎着的伤口又裂了开,已经浸湿了雪白的纱布。
“我,我给你重新包一下吧……”
“不用了!”
段凌赫挣开她的手,郁郁的回她一句,又要往外走。
唐果却不管他拒绝,硬是将他重新按坐回榻上,自己则是一通手忙脚乱的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