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嘴里叫着救命,围着桌子跑了几个圈,便冲出门口,跑向院子——
夜晚的雪地,因为天气的关系已经结了冰,唐果的脚底有些滑,一个侧身摔在地上,倒下的时候,因为拼力想保护孩子,所以只是摔了半侧的手臂,和半侧的腿。
虽然不是很疼,但是摔倒了想要再站起来,却已经晚了——
那黑衣人噌的窜到她面前,高举着的刀眼看要落下时,忽听‘啪’的一声,像是瓷坛子之类的东西掉在地上的破碎声!
那黑影紧接着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便两眼往后一翻,甚至都没能看到是谁从背后杀了他,便直直倒了下去!
“啊!”
唐果早已吓得捂住双眼,却还是被热血溅了一脸——
周围寂静下来,才缓缓移开双手,便只见那那黑影已经满身是血,看不清容貌——
眼见一个人在离自己这样近的距离内死去,早已吓得浑身颤抖,惊魂不定!
“果果,是我!”
听声音有些熟悉,唐果抬头,便看到一张神色恍惚的脸,心上一松,便不受控制的呜呜抽搐,“段凌赫……”
“没事了,果果!不怕……”
他俯身把她抱起来,一路轻轻的拍着进了屋子,将她搁在榻上,便要走,唐果忙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儿?”
“去死啊,刚刚你不是喊着让本王去死的吗?”
他淡淡的笑,却没有不悦。
“你,你……”
唐果已经渐渐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你’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去死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点热水,让我洗把脸……”
段凌赫一脸黑线,气得牙痒。看她手上,脸上也确实脏的可以,终于还是忍下了怒气,给她拧来一条热帕子——
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看,唐果连眼皮也不敢掀,默默的接过来,默默的擦完,默默的回头……
却发现他已经倒在自己的床榻上睡着了,而且睡姿四仰八叉得,几乎占据了她整张床榻,相当难看——
“段凌赫,这不是你的房间……”也不是你的温柔乡!
“你快给我起来,走吧……”有多远滚多远!
唐果愤愤的想着,用力的推着他,他却像死猪一样,紧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开始微微打鼾。
屋里的灯灿亮,他脸上一块块儿清淤的伤痕也看得一清二楚。
哼,司徒鸿鹄还说什么是段凌赫破他的相,可如今看他脸上的这些伤,比他也不轻呢!
唐果拿了药酒给他细细的擦,有些护短的想着。
那么英俊的脸蛋儿,若是因为留疤而毁了,那她也一定要去找司徒鸿鹄讨回来才行!
越擦越觉得这药酒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儿,唐果凑到他跟前仔细得闻了闻,眉头不由一蹙——
呵,还纳闷他平时哪能睡得那么死?原来是喝酒了!!
药酒发挥作用,脸上蚂蚁爬一般刺痒,段凌赫睁开迷醉的双眼,发现她的脸跟自己贴的很近,很近——
四目相对的刹那,柔情四溢,就连时间也识趣儿的停止。
桌上的烛火,还在不停的闪啊闪,可是却远不及此刻她的眸子那般清亮,段凌赫看得心里发软,发颤——
她并不漂亮,相反还很丑,可是她的眼睛里,只为他而流露的东西,却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他愿意投降……
段凌赫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喃喃的唤着,“果果……”
唐果捏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好,很好,没有认错人!
“果果!”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叫一声,不过这次却伸手将她拉过来,按倒在自己的怀里,两只手臂勒得紧紧。
唐果有些喘不过来气,用手使劲儿撑着,想要从他身上起来,“你臭死了,快放开我!”
“不放,臭死也不放……”
他摇头,用很大力气的摇着,把她压制住,“……婉儿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放开你了……说什么都不能放……”
唐果的心一窒,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答应我,不走,就这样让我抱着……一直抱着……”大概是用了所有的力气,他声音颤颤,就连身体也有些颤抖。
唐果听得心疼,连连点头,伸手为他轻轻的揉着那因为激动而紧蹙的眉心——
他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唐果的眼眶有些热,原本想抽回来,但看他醉眼朦胧,迷茫得像是找不到出路的孩子,心里有些沉,还是没有拒绝他的亲吻。
他放开她的手,却忽然俯下身开始低吻她的眸。
“果果,我想要你……”
140:段凌赫的表白——[VIP]
唐果的眼眶有些热,原本想抽回来,但看他醉眼朦胧,迷茫得像是找不到出路的孩子,心里有些沉,还是没有拒绝他的亲吻。
他忽然放开她的手,俯下身开始低吻她的眸,“果果,我想要你……”
唐果一愣,确定自己是没有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要……她?
“段凌赫,你喝醉了……我去让人给你煮点儿醒酒汤!”
唐果推开他,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反扣住,压在身下,“我没醉!我要你,今天一定要你……”
说完,低着头,便开始解她身上的衣服。
唐果摇头,几乎是条件反射,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将他推开——
他的眼神一窒,被推出去的手,滞留在半空中,姿势有些怪异!
而另一边,唐果已经揪着自己的衣服,缩到了榻角,垂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想看他,静静地似乎是在等待着他发怒。
段凌赫的眼神有些晦暗,他的身子微微一动,便能察觉到她的身子敏感得往里缩一分——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段凌赫犹豫着唤她,“果果,其实——”
唐果等不及他接下来是要说什么,开口截下他的话,“段凌赫,我知道我不能违抗你!可是,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她抱膝缩在角落里,随着话音那小团的身子一颤一颤,明明心里对他畏惧到不行,却还是要尽力挺着脊背!
想着彼时初见,即便是被他掠夺了贞操,她也是张牙舞爪,像只小狮子一样与他抗衡!可如今……
段凌赫再也难忍心头的酸涩,一把将她抱住,“对不起,果果……我不会,再也不会那样伤害你了……对不起,果果……”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哭也好,闹也好!大吵大叫,没完没了也可以!都不要像现在这样,善解人意的说什么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身上的伤恢复,然后再……
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一点儿都不怪他……
段凌赫悔得要命,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承诺着,“相信我,果果,以后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你不相信吗?”
看她仍一脸余悸,段凌赫忙心疼的询问。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唐果摇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场非常危险的游戏,一个不小心便会触到你的雷区,或者是触犯了游戏规则,惩罚便会降临……”
“段凌赫,我真的不知道你下一次,又会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而发疯!到时,粉身碎骨是小,只怕一个不慎,还会魂飞破灭……”
见他疑惑的神色,唐果苦笑一声,“说的明白一点儿……无非就是我怕死,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怕!”
“果果……”
不知道她的顾虑,原来只是这样,段凌赫信誓旦旦的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死的!”
“不见得吧?”
唐果阖了下眼帘,温吞吞的笑看他,“想要我命的人,不是只有你!你也看到了,几乎每天我都会有一个丧命的机会!一个不小心,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本王会让人保护你!”
“你的人就一定可靠吗?”
唐果不以为然的摇头,“不要忘了,其实你也是很想我死的……”
段凌赫终于被她逼至死角,哑口无言,抱着她的双臂都有些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段凌赫,你不必担心……”
唐果侧过身子,不再看他,“我答应过你我不会走,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是因为……距今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一个能够让我觉得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呢?”
段凌赫轻笑,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自己以前还是有些小瞧了她的——
“如果有……”
唐果摇摇头,“你确定,你不会把那个安全的地方拆了?”
段凌赫自然听懂了她的暗讽,有些无力的轻呼了一口气,将她圈进怀里,“果果,你为什么就不能糊涂一点呢?”
糊涂?
唐果默默的苦笑,生死攸关的大事,怎么能糊涂呢?
“没错,我承认……我是恨你,最早我也希望你死……尽快利用你,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段凌赫抱着她,双目微垂的摇着头,“可,可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样……我发现已经……有些东西,它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了……”
“果果,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那种爱恨交织……明明看着你痛苦,我应该开心,应该高兴的,可是却偏偏做不到!甚至,也许我自己比你还要痛……”
他说得话,似乎有点儿偏离了唐果所以为的主题,听的有些迷糊。
他将她的脸撇过去,与他的四目相对,“果果,我好像真的……真的是放不开你了……”
不是不会放开,而是放不开,真的放不开……
唐果听得心里一阵阵的颤,默默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得知婉儿出事的那一天,明明是恨得想要杀了你的,可是我却下不了手……我想让你走,让你从我眼前永远消失……”
“可是我又想着,如果你真的消失了,那么从此以后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我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唐果有些很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
段凌赫却苦笑,捧起她的脸,轻轻浅浅的吻了一下,“因为我反悔了!刚说出放你走,我就反悔了……我不会让你从我眼前消失的……”
想起当时,他莫名其妙的反复,原来是因为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
唐果的心里觉得有些欣慰。毕竟,他还从来没有一回,一口气跟她说这么些让人感动的话——
这也算是,另类的表白吧!
虽然,他说得很艰难,也不是很清晰,智商低的人还很难分辨出来——
但是好在她的智商比较高嘛,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这番话,是酒后的醉话真言,还是糊弄她的甜言蜜语——
看唐果脸上几次变化,才终于恢复如常,也终于露出了点儿近似微笑的神情,段凌赫是又欣又喜。
想起之前那样对她,不禁又是一阵懊悔,低声问道,“还痛不痛?”
呃?
唐果愣了下,在不明白他意欲何为的情况下,很明智的选择点头。让他多内疚一下,也是好的!
“果果,本王向你保证!以后,只要你不点头说愿意,我决不碰你……”他果然很是心疼,抵着她的颈窝,悔得要死。
“不会再逼我?”
唐果咬了咬唇,眼珠下意识的瞟他。决定试一试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喝醉的!
“不会!”
段凌赫举着三根指头,郑重的摇头允诺,“只要你不点头,我绝不会再碰你一下!”
“那你……能把它写下来吗?”
唐果眨了眨眼睛,小心的问他。
段凌赫微张了下嘴,知道她心里还是有很深的顾虑,遂点头,起身寻来笔墨,不一会儿便将一张写了字的纸递过来,交给她。
上面大概的意思就是允诺她,只要她不点头,他就绝不会强迫她。下方还很特意用墨印上了他的指印。
唐果把纸左右翻看几遍,并没有什么不妥。最后,终于肯定了此时的段凌赫,神智并不清醒!
平时的段凌赫,哪里能签这种条约?但凡亏他一点儿的买卖,他都不肯做的!
现在岂不是她讨便宜的好时机?
眼珠微微转了几下,唐果咬咬唇,似乎难以启齿的又说道,“你能不能再加一句……如果以后,对我不好,我可以自行离开?”
段凌赫眼神蓦地一冷,唐果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却不说话,从她手里把那张纸抽过去,转身真得把那句话加了上去——
整个过程,唐果一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泄露出一丝气息,致使他的神经突然变异为正常值——
最后,他扔了笔,把纸递给她!
Yes!
唐果暗握下拳头,大功告成!原来不平等条约,就是这样签订的!
看她窃笑着把纸张上的墨迹吹干,然后四折叠好,最后像宝贝一样放进自己的小柜子里,那模样像是偷吃到鱼儿的猫咪!
段凌赫勾唇,越看越欢喜,将她一把抱起来,笑意融融的压倒在榻上——
“果果,这份约定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只要本王对你好,你就必须要一直留在本王身边!”
唐果撇嘴,在他凑近的胸口用力捶了一拳,“没有这一条!”
“有!”
段凌赫伸手点她的鼻尖,“本王说有,就有!”
这种约定,也不过只是一种玩乐的形式而已,只要她够爱他,就一定会留在他身边!
“本王妃说没有,就没有!”
唐果笑愤愤学他的语气,伸手指着门口,“本王妃现在心情很不好,拒绝你的靠近,你就得离我远点儿,出去吧!”
这么快就命令上了!
段凌赫笑摇下头,却靠的她更近,“那本王现在更不能出去了,必须要先把王妃侍奉得舒服了,心情好了,才行!”
说着,他的手在她腋下来回搔着,唐果被他弄得咯咯直笑,“段凌赫,你个混蛋,你不听命令,你耍赖皮——啊,你讨厌!”
说着,便开始挠他的痒痒,屋内霎时间,一片笑意欢腾。
两个人闹腾了一阵子,都笑得没力气了,双双瘫躺在榻上。
唐果歪着头,与他握着手相互凝望。
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应该就是说他们如今这样吧!
141:母夜叉[VIP]
“段凌赫,我数到三,你快点儿给我滚下来!”
司徒鸿鹄一进赫王府,还隔着老远,便听到唐果的吼叫声——
进了花薇阁,便看到唐果两手掐腰,手里捏着一块儿纱布,正怒冲冲的仰视着那个正坐在房顶上晒太阳,打瞌睡的人——
“一、二……”
唐果开始数着数,段凌赫却纹丝不动,似乎还挺享受她那如同母夜叉一样的声音——
“怎么?你家相公又犯了什么罪?”
就在唐果要开口数三的时候,司徒鸿鹄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及时救下了段凌赫的命。
“忤逆罪!”
唐果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看他正和房顶上的段凌赫交换神色,迅速反应过来,“你也别说话,小心我将你和他一并连坐!”
“哇,好怕哦!”
司徒鸿鹄捂着胸口佯装惊慌,看她蹙眉,不由轻笑一声,脚步轻点,已经到了屋顶,在段凌赫身边盘膝而坐——
边把别在腰间的酒囊解下来递给他,边摇头感慨,“幸好,江家的另一个婆娘被我休了,要不然像你们家这个一样聒噪,我可受不了!”
“你们家现在不是也有一个吗?”
段凌赫扒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看向那个站在花薇阁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的红色身影。
“嗯,小蕊嚷着一定要你原谅,我是带她来专程赔罪的!”
司徒鸿鹄接过酒囊来,跟着喝了一口,便往门口招呼司徒虹蕊进来来。
“果姐姐,王爷哥哥!”
相比从前,司徒虹蕊的态度果然好了不少,很有礼貌的跟两个人打招呼。
段凌赫微挑一下眉,没说话;唐果朝她微点下头,便继续望着屋顶上那个不要命的混蛋——
“你,你居然还喝酒?段凌赫,你是不是想把整只手都给废了?”
司徒鸿鹄顺着她的话,下意识的瞟向段凌赫的手臂,果然手掌上的那个伤口还没有包扎——
“母夜叉说得忤逆,就是想要给你包扎伤口?”
“嗯!”
段凌赫点下头,又蓦地抬眼看他,眼神冷冷。
“不好意思,一时口误……”
司徒鸿鹄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对天发誓,“我保证,以后不再叫她母夜叉了!还有,小野猫,丑八怪通通都不叫了!”
段凌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仰头继续饮着酒。
司徒鸿鹄暗暗的白他一眼。上次,就因为那一句小野猫,这个家伙居然就把他给打破相了!为了自己的脸蛋儿着想,以后还是注意措辞的好!
下面,唐果抱着手臂,吼得声嘶力竭,屋顶上的人却说什么也不下来。
“果姐姐,你这样在这里叫他也不管用啊!”
司徒虹蕊伸手指指上面,有些纳闷的开口,“如果王爷哥哥不肯下来,你可以上去啊!”
上去?
唐果叹气,说得好听,你要她爬树,或许还可以,爬房?只怕门都没有,况且还带着个小人!
“如果要上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司徒虹蕊很快明白过来,不等她说话,伸手揽过她的腰,几个踩石踏瓦,伴随着唐果的惊叫声,两人已经飞上了房顶——
“谁让你带她上来的?自作主张!!”
一见到两人,段凌赫立即站了起来,忙把唐果拉过来左瞧右看,确定她并没有受到伤害,脸色才有些缓和。
“对不起,王爷哥哥……”
司徒虹蕊嘟下唇,低着头向他道歉,“我是看果姐姐急的,所以才……其实,其实我的功夫也没有很差!”
“段凌赫,不怪她!是我要上来的!”
两脚着地,唐果的惊魂终于定了下来,也恢复了神智,扭头抓起他的手,恶狠狠地批评道,“倒是你,是不是一定要废了这只手才肯罢休?”
“习武之人哪那么娇弱,一点儿小伤而已,用不着包的!”
段凌赫叹口气,有些无奈她的坚持。其实那次她并没有用太大气力,金钗扎下去的地方,也只是一个很浅的伤口,只是流的血多,看着吓人而已!
他不想包扎,一是因为他习惯用左手,包扎上之后会很不舒服!二则是因为……
几分钟后,随着唐果宣布成功,他的手背上被她缠上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两只翅膀随着手的抖动还一扇一扇的——
这么幼稚的形状……哎,这边是第二个原因!
那一次在水云客栈受伤之后,他不能动弹,唐果陪着他,因为无聊,便开始摆弄他的包扎袋。
最后,研究来研究去,觉得这种不像蝴蝶也不像兔子的形状,既可爱,又美观,于是就一直沿用到现在……
司徒虹蕊一脸讶然,司徒鸿鹄也是感天叹地,对他投以同情——
最后,在段凌赫冷冽的眼神注视下,边笑边飞下屋顶,说是去厨房弄几个下酒菜——
唐果撇嘴,不以为然的摆摆头,变戏法似的从腰里拿出一个皮布袋。
“什么?”
段凌赫狐疑的往后退,确定那里面装得肯定不会是好东西!
————————————————————————————
ok,加更奉上~~~
142:宝宝干爹[VIP]
什么?”
段凌赫狐疑的往后退,确定那里面装得肯定不会是好东西!
“帮你疗伤啊!”
唐果将他重新按坐下,将袋子里的鸡蛋掏出来,用手绢儿包好,搁在段凌赫脸上来回的滚着——
热乎乎的感觉敷在脸上,一滚一滚的,段凌赫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很是享受,“果果,你从哪里学来的?”
“常识啊!这种民间的土方法,去毒散瘀再管用不过了!”
唐果得意的摆摆头,嗤他孤陋寡闻,“像你这种生活在宫廷宦院中的贵王爷,自然不会知道了!”
段凌赫笑看她一眼,最后索性让她坐了自己的位子,自己则仰躺在她的腿上。她帮他揉脸,他闭着眼睛听着肚子里宝宝的动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件间都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赫哥哥……”
司徒虹蕊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唐果才倏地反应过来,推了推段凌赫。
“嗯?”
他却是只轻轻唔一声,算是回应她,眼睛睁都没有睁开,依旧抱着唐果不放,“果果,别停啊!继续揉,很舒服……”
话语暧昧,听得司徒虹蕊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不停的绞着自己的手指。
“我,我去看看我哥怎么还不回来……”
最后她似乎再也呆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匆匆跳了下去。
“段凌赫,她最近好像真的变乖了很多,你不打算原谅她吗?”
唐果扳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低声问着。
“嗯,让她长长记性!再这样自作主张几次,她迟早会没命!”
虽是冬日,但是正午的太阳依旧有些刺眼,段凌赫拉了她的手,半盖在自己眼皮上。
唐果点头,叹口气。
司徒虹蕊这次是真的惹怒段凌赫了,毕竟‘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可实在不小,而且,还险些害得西陵全军覆没!
若不是看在那天司徒鸿鹄也舍身救了她的份上,段凌赫才会不追究,不然司徒一家现在只怕是已经蹲在牢狱之中了——
司徒鸿鹄端着几碟小菜赶上来时,段凌赫正高声嚷着,“哎,果果,他又动了,又动了……”
肚子里的小人儿很会扮乖巧,每次在她肚子里翻跟斗,把她折磨的要死,只要他一过来,就立即消停——
也因此,段凌赫鲜少能够听到宝宝踢她的动静,这次听到自然很是兴奋。
“你们肉麻不肉麻?”
司徒鸿鹄浑身打个冷颤,瞟了眼唐果的肚子,随口问道,“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像你们谁?”
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又蓦地摇头,一脸哀怨,“不过不管像谁,这都是个小魔头!如果把你们两个人的厉害一并都继承了,那还给不给人留活路?!”
段凌赫不以为然,唐果却很小器,有冤有仇现场就报——
眼珠微微一转,看向他,“鸿鹄,你和我们宝宝的爹爹关系那么好,不如让我们宝宝认你做干爹吧?”
干爹?
司徒鸿鹄心思一动,这个称谓,听上去似乎很不错——
“你也说了,他将来肯定是个小魔头嘛!等出生以后要他认你,他还指不定肯不肯呢!”
唐果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腹部,满脸和善的微笑,“我看,不如先发制人,现在就认了吧?将来他出生,即使想后悔也由不得他!”
看他微微阖动了下眼帘,似乎在考虑,唐果的眼神一黯,“要不还是算了吧,本来想我们宝宝将来出门对人说,干爹是西陵第一美男子司徒鸿鹄!啧啧,那该多有面子!”
说着,忍不住幽怨的看向段凌赫,“哎,看来我们宝宝没这个福气啊!”
大概是第一美男子这个高帽子司徒鸿鹄带的很舒服,忙点头答应她,“认,现在就认!快!”
“真的?”
唐果轻拍下手,从托盘中拿起一枚鸡蛋递给他,“这是我儿子的喜蛋,今天就先孝敬孝敬他干爹吧!”
司徒鸿鹄不疑有他,接过来,就往嘴巴里塞。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一旁段凌赫快要憋出了内伤,唐果却相当平静——
直到司徒虹蕊上来,狐疑的看着司徒鸿鹄嘴边的蛋黄,“哥,你刚刚吃了什么?”
“我儿子的喜蛋!”
司徒鸿鹄拍拍胸脯,因他荣升干爹一职,而颇为骄傲。
司徒虹蕊的嘴巴张成o型,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句,“哥,那枚鸡蛋……该不会是刚刚,果姐姐用来给王爷哥哥……敷脸的吧?”
唐果再也装不下去,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爆笑。段凌赫紧紧的搂着她,笑得快直不起腰来。
“江果儿,你……”
司徒鸿鹄愣了几秒,跑到一边使劲儿的抠着喉咙——
就说她哪里会那么好心,一分红包都不收,就白白让他给她儿子做干爹!
印象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整了!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司徒鸿鹄指天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等他黑着一张脸,做回位子上时,唐果却已经被段凌赫很好的护在了怀里,看那样子看,实在是宝贝的不得了——
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一桌小菜,他一筷一筷的递到她嘴边,心肝宝贝的样子,只差口对口喂!
一边气氛冷,一边气氛热,实在诡异,司徒虹蕊倍受煎熬。
“那个,王爷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婉儿姐姐?”
她找着话题,试图缓解气氛,却不想一开口便使场面冷下来——
唐果与段凌赫的脸色都是一僵,司徒鸿鹄回头瞪她,示意她少多嘴!
司徒虹蕊忙解释着,“不是啊,哥……再过三天皇陵的墓园就要封起来了,到时我们想去也去不成了,就再也见不到婉儿姐姐了!”
妃子入葬,十天内必须封陵,这是西陵国皇族的规定。的确,若再不去看她,只怕不知道要再等到什么时候——
段凌赫不说话,脸色却不可抑制的冷了很多,低着头继续喝酒。唐果几次想拉他的手,都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一旁,司徒鸿鹄也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司徒虹蕊更是羞愧的将头低到膝下,“对不起,王爷哥哥……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关你事!”
段凌赫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杯子也被他一把丢出房顶,接着便听到杯子从高空坠落,触到地面时的碎裂声——
“果果,你去收拾一下,我吩咐人备马车,我们这就去看婉儿!”
这是不是代表,他肯面对婉儿已经不在的事实了吗?
唐果有些欣慰,点头往下走去,司徒虹蕊忙跑过来,“果姐姐,我陪你一起!”
“嗯,好!啊——”
唐果答应着她,话音未落,却忽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抑,从房顶上跌翻下去——
“果果!”
段凌赫惊叫着,伸手去抓她,却因为他们距离太远,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挽救不及!
唐果坠落一刹,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撞袭,却意外的只觉身下一软——
“啊!”
这一声尖叫,唐果确定不是从她的嘴巴里发出的,慌忙睁开眼,便看到司徒虹蕊正被她压在身下,五官痛苦的扭成一团,竭力嘶嚎着——
“果果,你没事吧?”
段凌赫跳下来,忙把她扶起来,唐果摇头,看向司徒虹蕊,“我没事,快看她,她怎么样了?”
“王爷哥哥……”
司徒虹蕊蜷在地上,已经痛得不能动弹,眯着眼软弱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
看她真得伤的不轻,段凌赫忙将她抱进屋子——
片刻后,林郎中给他检查完之后,摇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然后又被压到,腿骨碎裂,以后应该都不能动了!”
——————————
143:薄情的人[VIP]
片刻后,林郎中给她检查完之后,摇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然后又被压到,腿骨碎裂,以后……应该都不能动了!”
以后都不能动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司徒虹蕊傻傻的呆了几分钟,然后蓦地摇头,“不能动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要瘸了吗?不可能,不可能!”
司徒鸿鹄忙安慰她,“小蕊,先别激动,林郎中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回头看向林郎中,“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她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恐怕……”
林郎中垂着头,面露难色。
“林郎中,没用的废话就咽下去,不要说了!”
段凌赫声音冷冷,眸子里透出一丝阴郁,“我现在只问你,她有没有机会能够恢复过来?”
林郎中如实的点头,“机会是有,只是极其微小……王爷和司徒将军恐怕要做好准备……”
“不要啊,哥……我不要变瘸子……哥,我不要变成瘸子,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变成瘸子,不要啊——”
司徒虹蕊太过激动,即使双腿被绑住,她的身子还是在不停的扭曲着。
段凌赫冲过去制止她,她却一把将他抱住,“赫哥哥,我不要变成瘸子!我还要跑,还要跳,我还要骑马,还要练功夫……赫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变成瘸子……”
她摇着头,哭得呜呜嘤嘤,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司徒鸿鹄与他对视一眼,伸手在她背后用力一砍,她才昏过去。
……
门口,唐果盘腿而坐,两眼放空,呆呆的看着远处。
良久,忽觉几点冰凉落在脸上,不大会儿工夫,便见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素色飞旋而下。
雪并不大,落得也不急,随风轻舞,竟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缠绵,可那苍茫茫的白却又罩出一天冷冽,直透人心。
门‘吱呀’一声推开,段凌赫蹙着眉过来,拉起她就往屋里走,“再让我看到你坐在这里,冻着我儿子,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唐果的脚有些酸,被他一路拖进屋子,赖着他的身子才勉强站直,两个人面对面,都不说话,屋内的气氛异常僵硬。
“果果,不要自责……这件事不能怪你,谁都不想她出事的……”
她此时的心思,他自然明白的一清二楚,她越是什么都不说,他更越是心疼,“即使有错,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唐果摇头,心里沉沉闷闷的,说不出来的堵。
从刚刚听到林郎中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到现在,这种感觉一直涌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犹如千斤重——
“可如果不是她救我,只怕我还有我们的宝宝,已经……”
段凌赫伸手,堵住她的嘴巴,“果果,别想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只能极力挽救!林郎中他救不了,不代表别的人不行!”
“宫里有御医,民间也有许多名医!一个不行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小蕊一定可以站起来!”
段凌赫伸手,温柔得抚着她的秀发,语气轻柔而坚定。
希望如此吧!
唐果趴在他怀里,既然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的,那么只能尽力去挽救它——
……
西陵的皇家墓地,坐落在距离圣坛寺后方几百米处的位置。
背靠听泉山,南望蜀象山,峰峙山川,山水交映,可谓是景物天成,“上吉佳壤”的风水宝地。
外表是一处清净幽深的园林,走进皇陵内,却发现它是一座建筑别致的宫殿,其豪华程度,甚至超过现在的西陵皇宫——
婉儿的坟墓在最里端,四周寒梅争相怒放,这无疑是一处,安乐祥和的宁息之地。
墓碑上,无名无姓,只有段凌翼题的词,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伊人薄情,西风无恨。
唐果眯着眸看不太懂,段凌赫却对着墓碑露出一丝轻笑。
“婉儿,赫哥哥来看你了……”
他拂了拂衣衫,在她墓碑前坐下,“来得有点儿晚,你不会怪赫哥哥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向都很懂事……这次,也是……”
他像聊家常一样,跟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久,讲小时候他们第一次在课堂上见面,段凌赫和司徒鸿鹄两个人就把她给整哭了——
还讲,婉儿虽然是个千金小姐,却没有一点儿千金小姐的样子,不但很爱哭,也很爱流鼻涕……
而且,每次被他和司徒鸿鹄一起整的浑身脏兮兮,上下是伤,最后回家再被她的丞相老爹臭骂一顿——
而陆丞相却是个老婆奴,每次他骂了婉儿,都会被丞相夫人关进房里再另外教训一通……
站得久了,唐果的腿有些累,拂去尘土刚在他身边坐下,段凌赫却拉着她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果果,你有没有什么想对婉儿说的?”
见唐果不说话,段凌赫的眼神闪过一丝晦明,“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婉儿?”
“不是……”
唐果摇头,“而且相反,不管她是不是曾经利用过我,我都没有怪过她……毕竟我们立场不同,她那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
段凌赫听得满心温暖,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吻。
唐果靠在他怀里低声问道,“你呢?”
“我也不怪她……”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唐果抬眸,静静的看他,“你以后怎么面对他呢?伊人薄情,西风无恨,我看真正薄情的人,是他吧!婉儿……”
婉儿那么爱他……他怎么,怎么就下得去手?!
“果果,我们今天是来看婉儿的!我们不要在她碑前讨论这些好吗?”
段凌赫脸色微沉,拉着她起来,便匆匆往外走。
唐果咬唇,也觉得自己或许逼他,逼得太急了!
婉儿的墓园是在最里端,要出去还要再经过几处陵墓。在经过一道墓碑前时,段凌赫却忽然停下了脚——
眼神往四下一扫,最后定格在那座只刻着一枝梅花的墓碑上,双眸闪过一道冷光,“有人来过!”
被他这么一说,唐果也不禁停住脚,四下看着。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阿赫,你会不会搞错了?”
段凌赫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她走到墓碑前站定,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让鲜血滴落在石碑上——
那石刻的梅花,因染上鲜血而霎时间怒放。血液顺着雕刻的轮廓,滴滴流淌,由鲜红变成暗红,再由暗红变成妖紫,最后枝枝杈杈,蔓延成一树。
唐果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栩栩如生的妖娆红梅,吸进血液,变回原来干涸的石雕轮廓——
忽听‘轰隆’一声,高高的陵墙竟然自动打开,形成一道拱形门——
“进去吧!”
说着,段凌赫便拉着木愣的她,径直走了进去。
石阶是往下走的,两人顺着石阶又拐过几道石门,便进去了墓室。
墓室里燃着鱼油灯,昏昏晃晃,视线不是很好。
墓室正中,摆着一口赤黄闪闪的金棺。
棺顶盖上,洒满了艳红的花瓣。
而金棺的四周,则围满了白色的花束,都是含苞待放的花蕾,而且花型很奇特,唐果叫不上来它们的名字。
静谧的空间里,甚至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和她的,一紧一慢。
唐果有些害怕的拽紧了段凌赫的衣袖,“段凌赫,这,这是什么地方?……怪异哦!”
话未说完,却忽听一声细碎的‘咻’声,只见两支带着火球的黑羽长箭朝她所站的位置,直飞射过来——
“小心!!”
幸得段凌赫正紧紧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此刻一个敏捷的旋身,抱着她闪躲到了一边——
————————————————
亲们想要偶努力更新,就多多留言哈,给我加油鼓劲儿~╭(╯3╰)╮
144:段凌赫,你好幸福……[VIP]
“小心!!”
幸得段凌赫正紧紧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此刻一个敏捷的旋身,抱着她闪躲到了一边——
两只羽箭射到一旁的墙壁上,发出砰的响动,迅速燃毕。
“你刚刚转身的时候,衣裙拂到了石桌,机关就自动开启了!现在没事了……”
段凌赫拍着她的肩,“果果,你跟紧我,不要乱碰东西!”
机关?
唐果靠在段凌赫的怀里,依旧惊魂未定,四下看了看,还是觉得诡异,“阿赫,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他们进来这里的一路上,都堆撒满了珍珠玉石,不是有人偷窃掉落的,而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现在到了墓室内更是如此,不光金棺打造奢华,堆在角落的二十几只大木箱里也堆积了各式各样名贵的翡翠珠宝,夺目闪耀。
他不说话,上前几步走到金棺前,运功小心的推开了棺盖——
唐果探头往棺内看去,里面却除了薄薄一层花瓣,轻轻一条红纱和一副画轴之外,再无一物,更没有她想象中的尸体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