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座墓室里,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一条通道,除非‘金棺碎裂,墓室坍塌’,才会呈现出来——
只是,金棺内的那条通道,该怎么解释?……是有人刻意为之,以方便引他往错误的通道里去的吗?
“赫弟,小心!”
段凌赫还未想明白,便听段凌翼急急的惊叫着,拼力推了他一把——
抬眼,便见无数支带着火球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们,而段凌翼正趴在他刚刚用力推开他的地方,后背右肩往上的位置,生生挨了一箭!
带着火苗的箭头插入**的一瞬,即便是铁血男儿,段凌翼也没能忍住,发出“啊”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即,背上的皮毛外套,被箭所射中的四周已经被灼烧裂开,滚烫的箭头接触到肌肤,发出‘咝咝’的声音,还冒出几缕热气——
那一片肉立即被烫熟,迅速变成黑灰色,空气中也随即闻到一股肌肉烧焦的味道——
“哥!”
段凌赫一边挥剑扫开数支飞向他的箭头,一边急声唤着他——
“……好久都没听你,喊我一声哥了……”
因为身体的剧痛,段凌翼的眉头已经下意识的拧成一团,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他,唇边更是艰难的牵了良久,才勉强扯出一抹凄然的笑——
“赫弟,我,我可能要去陪婉儿了……对不起,剩下的事,要你一个人面对……”
说完,嘴角再无力上翘,蓦地垂下,紧蜷着抗制疼痛的手,也一下松开——
“不!”
段凌赫伸出掌心,运功封住他的筋脉,“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不会!哥,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顾不得周围地动山摇,轰隆声震耳欲聋,火箭如星矢一样擦着他的箭头而过,段凌赫快速的背起他冲了出去——
但凡他所过之处,石块便剧烈的倒塌,砸下来!
身子不停的随着山体剧烈的摇晃着,段凌赫的双眼有些模糊,脚步也愈发踉跄。不过还好,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亮光……
等到他终于冲出了山洞时,午后的光芒一下灼透眼睛,外面,一片景色盎然,而原本的墓室轰然倒塌——
十年的建造,却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尘灰飞灭,不复存在!
段凌赫顾不得眼睛极度不适,背着背上昏死过去的人,一路一趔趄的踩着泥泞的溪水,往前疯狂的奔跑着……
……
“到了吗?卜净大师,是不是这里?”
另一头的溪水间,唐果跟在卜净的身后,时不时的追问着。不顾脚下溪水冰凉刺骨,随着众人往前走,脚程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慢——
“江果儿,你慢一点儿!”
她几次都险些摔倒,司徒鸿鹄越看心里越是惊,一把扯她,“自己是身子不知道吗?!要不,要不……还是我背你走吧!”
“不行!会压到宝宝!我自己的身子自己了解,可以的!”
唐果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脚下也未作丝毫停顿,急追着最前方的卜净,“大师,还有多远?”
司徒鸿鹄蹙眉,瞟一眼她的肚皮,也再不好说什么。
“墓室通道的出口就在前面不远,绕过这个山头,便可以找到!”
卜净朝她礼貌的一作揖,因为她方才的逼问,脸色不怎么好,“赫王妃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老衲只是说通道是有的,但是要想金石俱焚……赫王必须毁坏掉他母妃的灵棺……”
“只怕……赫王不会往那里想,更不会那样做!而且,通道只能从里面打开,如果想我们利用外力,根本不可能!所以说,赫王他们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根本不大……”
话未说完,却见唐果正两眼呆滞的直盯着前方,微微张着的嘴,似乎是要喊,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一旁的司徒鸿鹄,也看到了那个正往这边匆匆奔来的人影,不由惊喜的欢呼,“是段凌赫!是赫王,他没有死!”
随着他的呼声,段凌赫也看到了这边的人,急急得往这边飞走。
他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唐果的心里一阵阵的激荡,咬着唇,努力抑制着即将从喉间迸发出来的哭声,默默的注视着他飞奔而至——
而他,却仿佛未看到她一样,直直往后继续奔走,与她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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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唐果的心里一阵阵的激荡,咬着唇,抑制着哭声从喉间迸发出来,默默的注视着他飞奔而至——
而他,却仿佛未看到她一样,直直往后继续奔走,与她擦肩而过!
“段……”
唐果蠕动了下唇,声音彻底卡在喉咙里——
“皇上,皇上受伤了!”
有人惊呼,唐果才反应过来看到他身后,背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唇色发青的段凌翼!
段凌赫却对众人的声音置若罔闻,青红的手臂紧紧勒着段凌翼的腰,背驮着他继续往前飞快的奔走。
溪水泥泞,脚下踩到滑石便是几个趔趄,人差点儿飞摔出去,可是背上的人却依旧稳妥——
“我来背吧!你已经精疲累尽了!”
司徒鸿鹄上前一把拉住他,便要接过段凌翼,段凌赫却不撒手,原本应该墨黑的眸子里,荡着丝丝的血红,朝他怒吼一声,“走开!!”
所有人都被他的吼声震慑住,不敢说话,司徒鸿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也是跟着一黯。
“人你已经见了,现在该跟哀家回去了吧?”
一旁,太后对于段凌赫的此番行为似乎很是反感,眉头微微蹙着,看向唐果。
回去?不行……
他现在这副样子,她不放心……
唐果摇头,不理会她的问话,而是径自扑向段凌赫,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阿赫,你放他下来吧……”
“走开啊!!”
这一声怒吼,比方才的声音还要大,还要尖利,唐果抓着他袖子的手,不禁一颤,惶惶的松了开……
“段凌赫,我要去……”
唐果努力的哽了一下,试图唤他,可是话未说完,他已经飞奔离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留给她——
心思沉沉,五指紧握,太后在她耳边轻叹一声,“看来他根本就不关心你……”
不是,才不是……
唐果木木的摇头,试图开口否决她的说法,可是却只觉体内血气上涌,接着,一口腥甜的味道从口中一下喷出来——
“果儿!”
唐果身子软软的倒下,不知道是靠在了谁的怀里,更不敢确定这一声焦急的吼声,是从谁的口中发出……
但是她知道,做这一切的,都不是她所希望的那个人——
因为……
眼帘微阖,最后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只看到那个人影离她越来越远,已经快要看不见——
……
揽辉殿。
金丝玉软的榻上,唐果紧蹙着眉头,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正惶恐的摇着头,口口声声喊着,“不要,不要……”
太后蹙眉,看向太医,“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回太后……赫王妃的身体本就虚寒,再加上赫王爷的骨肉又是冰寒之晶,至阴至寒!以赫王妃的体制,能够承受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太医埋首,“而且赫王妃似乎一直过于劳心,郁气集结在体内,直至今日体力不支,急火攻心,才引发出来吐血……”
“不用跟哀家讲那么多废话!”
太后蹙眉,深沉的眸从唐果身上扫过,“她的身体有药血养着,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你只需要要告诉哀家,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就好!”
“药血?”
太医有些愣,神色微一犹豫,朝太后拱手禀告,“恕微臣直言,微臣并没有在赫王妃身上发现什么所谓的药血,与一般人的血液……没有什么差异!”
“庸医!”
太后蹙眉,淡淡的瞟他一眼,语气清冽,“江御医最疼爱他的小女儿,两岁便开始为她用药血养身,她体内的血液也早已被药草熏蒸滤过,自然而成百毒不侵的药血……这些不是传闻,江御医也曾亲口跟哀家讲过!”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太医双手拱着,惶恐的朝她跪下,“太后若是不信,可以再让其他太医诊治,药血成分及其特殊,可以与众多血液相溶,只要取不同人的血,看是否能够与赫王妃身上的血相溶,保证一试便可见分晓!”
“你是说……”
太后正在沫着茶杯该死的手微微一顿,双眸一眯,直冽的看向他,“她身上用来养身的药血已经被人换掉了?”
“嗯,如果赫王妃身上以前真的存在药血……而现在却没了,情况只有这一种可能……”
“那……后果会如何?”
太后眼神默默,转眸静静的盯着床榻上正在不停翻滚,额头上,身上全是冷汗,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痛苦——
“后果……”
太医摇头,语速艰难,“没了药血,王妃的身子会变成平常人……但糟糕的,是孩子……没有了药血的喂养压制,寒晶之气会再他体内乱窜,从而扰乱他的经脉,以及尚未发育完善的肉身……轻者,会肢残夭折,重者……怕是会胎死腹中了……”
胎死腹中……
“不要!!”
唐果迷迷糊糊的摇着头,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不是清醒的,在周围的慌乱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只知道心里害怕急了!
双手下意识的抖动,抓住了紧靠着自己的人,慌慌的祈求她,“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他……求你了……”
“有没有办法救她?”
原本正在另一张桌上恬淡饮茶的司徒域名,眼神从太后动容的脸上一扫而过,忽然开口问道。
“恕微臣愚钝……没,没有办法……”
太医摇头,话音未落,司徒域名的手蓦地一扬,茶杯连带着滚烫的热茶,一把摔在他身上,“饭桶!!”
碎渣四溅,茶水灼热,太医也顾不上擦,惶恐的朝他叩着头,“太……太后饶命,将军饶命!”
司徒域名却不听,自顾自的抬腿一脚踹在他身上——
“啊,太后饶命,司徒将军饶命!”
太医被打的哀嚎惨叫连连,最后抱着头蓦地开口,“微臣,微臣想到了……有办法救赫王妃了……”
“还不快说!”
“胎儿会死的原因,追根究底也是赫王妃她……她自己体内的血液不足以供给给自己的同时,再养育胎儿……”
太医的声音哽哽颤颤,“只要,只要赫王妃的至亲,肯每隔七日便为她输一次血,保持她血液正常流通……不是没有可能保住孩子的……”
“至亲?”
太后的眼眸,惊险的一转,“这个方法你确定可行吗?”
太医连连点头,“嗯嗯,普通人的血会与王妃的血液相互排斥!只有她的至亲才可以与她的血液相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每隔七日便输一次血……输血人自己也会受不了……所以,最好是将王妃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都集齐,这样大家轮流为王妃输血,效果会好……”
太医微一叹气,“只是不知道江御医一家人,去了哪里……”
“好了,你先退下吧!有急事,我会叫你的!”
太后不耐烦的摆手,将他遣退!
“段凌赫……好痛!你,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吧……好痛——”
榻上,唐果被下体的疼痛所折磨,痛不欲生。
双手附在自己的肚子上,不停的翻滚着,哀嚎着,一声惨过一声,只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段凌赫,段凌赫!你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吗?!”
太后听得蹙眉,咬牙切齿的怒骂着她,最后被她的声音折磨的实在受不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中恨意迸发——
“别喊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他也不回来!他在照顾他的亲哥哥,你呢?你不过是个外人,是个根本就不重要的人!就算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对他来说,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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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赫,段凌赫!你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吗?!”
太后听得蹙眉,咬牙切齿的怒骂着她,最后被她的声音折磨的实在受不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中恨意迸发——
“别喊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他也不会来!他在照顾他的亲哥哥,你呢?你不过是个外人,是个根本就不重要的人!就算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对他来说,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
被她用力掐住了脖子,唐果只觉得脑海里,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这个戾吼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
但是,她说得不是真的……
唐果自顾自的继续摇着头。
不是,才不是那样……
段凌赫是在乎她的,他是喜欢她,若不然根本不会对她那么好……
他现在只是需要照顾段凌翼,一时走不开而已!他过一会儿就回来看她……一定会来……
脑袋,脖颈,腹部,浑身的疼痛刺激着唐果脆弱的神经,终于再没有力气挣扎,在没有力气抗拒,浑身渐渐的开始麻木……
呼吸不畅,唐果原本还有些红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紧闭着的眼眸也不住的往上直翻,痛苦的抽嚎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吸气儿少,出气儿多——
“太,太后,你会掐死她的!”
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生平头一次露出这种狠戾,甚至狰狞的表情,一旁司徒域名愣了良久,才倏地反应过来!
“那就让她死吧,死了也比让人利用好!”
太后双眼恨恨,手上也更加用力,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也好,死了她一个,我们大家都能活命!我早就想解决她了!”
见劝不住她,司徒域名忽然转身掉头,从金龙架上抽了宝剑,便要往唐果身上刺,“起开,让我来!”
剑尖刺下去,却划破了太后蓦地伸过来的手,“不要!”
“为什么不要?”
司徒域名用力将她推开,看一眼榻上,脖颈一被松开,便下意识的大口的呼吸唐果——
“你刚刚可是恨不得想要杀了她的!”
他眼眸冷冷,蹙眉喝问着,“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药血了,留着她,我们大家都会没命的!!”
“不,不一定……”
太后摇头,不顾手上鲜血淋漓,眼神微一眯,凝重道,“如果可以让我们死的话,段凌赫早就下手了!”
司徒域名也是一愣,是啊……她说的没错,如果可以让他们死的话,就算段凌赫肯等,段凌翼也不会允许——
“一定是……”
太后眼眸微微一案,极力思索着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动静的可能性。
“一定是他在顾忌什么!”司徒域名接下她的话,也跟着思索着。他迟迟不肯动手,是在什么顾忌呢?
“没错,他是还有顾忌……”
太后赞同的点头,眼神蓦地一定,直看向他,“你还记不记得,江毅临走之前说过什么?”
“江毅临走前?”
司徒域名微一蹙眉,想起来了,“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尖,榻上,那个已经差不多恢复呼吸,原本想要进入昏迷状态的人,此刻被他突然的惊吓,又惹来一阵抽搐——
太后朝他微一竖食指,压低声音道,“对,江毅临走前一直对我们强调,若想保命……就保护好她腹中的胎儿!”
“难道你要……”
司徒域名微一蹙眉,眼眸不觉得又重新落回到唐果身上——
双手搁在腹部,身躯弯扭着,眉头深锁,脸色惨白,意识大概也已经进入茫涣的状态,嘴里依旧喃喃不断的喊着孩子,还有她心心挂念的‘段凌赫’!
情况看上去比刚刚还要严重,若是再不救治,只怕性命难保了……
……
一片白光迷蒙中,唐果只觉浑身的感观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身剧痛的厉害——
身子不停的飘啊飘啊,软软的快要飘上云端……
忽然听到一阵小娃娃的哭声,循声仔细睨着那高高的云端,只见一个浑身光溜的小娃娃正坐在那里……
看到她,却立即破涕为笑,对她直眨着水亮的眼睛。
唐果便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不是那么痛了,伸手想要触他,他欢快的伸手,似乎也很想让她抱的样子,嘴巴里还不清不混的,好像在喊着,“娘……娘……”
“宝宝,宝宝……”
唐果欣喜的叫着,伸手去够他,一大一小两只手眼看要触到一起的时候,小娃娃却忽然从云端跌落,直坠落下面的万丈深渊——
“不要!”
唐果瞪大瞳眸,惶恐的惊喊着,一下做了起来,“我的孩子!”
“赫王妃,您醒了?”
一个欣喜的声音传入耳朵,唐果下意识的看过去,“红缨?”
“嗯,是奴婢啊!”
她连连点头,一脸的喜悦,“您清醒过来了,太好了!”
唐果的手还木木的伸在半空中,听到她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是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肚子——
还在,宝宝还在,还在……
刚刚那个噩梦,好可怕,好可怕!
唐果伸手去擦额上的冷汗,却发现这里不是她所居住的花薇阁!而且更奇怪的是,这里的摆设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熟悉,只是一下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红缨,这是哪儿?”接过红缨递过来的水饮下,唐果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
“回王妃,您是在揽辉殿,太后娘娘的寝宫!”
太后的寝宫?
唐果下意识的一蹙眉,忽的想起自己昏过去时候的情形……
对了,太后是说要把她关到天牢的!只是,怎么现在她怎么又会进了揽辉殿呢!
可现在,她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
“赫王爷呢?他怎么样?”
“赫王他……”
红缨微一垂头,眼神有些不自然,不敢看她。
“他怎么了?”
唐果的声音不由一高,她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明明看到段凌赫从墓室里出来了!难道,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的!王爷他很好!”
红缨连忙摇头,解释给她道,“奴婢刚刚是想说,您昏迷这么多天了,王爷他都没有来看过您……”
“是吗?”
唐果眼神一黯,心里也是狠狠的一疼,面上却仍然淡淡的回应她。
不过,也好。
没来看过就没来看过吧!这个消息总比听到他出事,要好多了!
看她神色黯黯,红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劝解她。
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笨死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果又想躺下,却蓦地反应过来,“红缨,你刚刚说……我在揽辉殿?”
“呃,嗯,是啊!”
红缨狐疑的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王妃,您睡糊涂了吗?”
“我好的很!”
唐果微微一笑,避开她的手,起身往外走。
她现在在揽辉殿!难怪段凌赫不来找她……呵呵!
到了门口处,果然有侍卫拦住她的出路——
不能出去,唐果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太后分明就是把她囚禁起来,她不能出去,那段凌赫也肯定是不能进来的了?
说不定,现在正在外面急疯了似的找她呢!
太后一进门,便看见她傻傻的昂着一张大大的笑脸,眉头不禁一蹙,“你不用臆想了,哀家没有阻止赫王前来探看你,只是他不想来而已!!”
“你胡说!”
唐果怒哼,不屑的瞪她,“分明是你故意把我关在这里,让他找不到我的!”
“混账!你这是和哀家说话的态度吗?”
太后眼神一厉,冷冷的扫过来,“哀家还没有治你的罪,你反倒先怪怨起哀家来了!江果儿,不要仗着哀家和你父亲有几分交情,你就放肆胡为!!”
她威严所慑,唐果不禁有些胆颤,旁边的红缨更是吓得紧躲在她的身后——
可她越是恼,便越是能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唐果掩下心头的那丝惧意,梗着脖子直视她,“既然你不是囚禁我,那便放了我!”
“哀家有说你不可以自由出入吗?!”
太后冷哼一声,甩袖在高位上稳稳坐下,“侍卫会拦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康复,他们还没有得到哀家的命令!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
唐果狐疑,脚下生了根似的静静的看着她。她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明!
果然,太后轻笑一声,摇摇头继续道,“哀家把你带回这揽辉殿,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鸿鹄知道,卜净知道,就连当时在场的文武大臣,也有不少看到的!所谓事无完美,就算哀家再怎么隐瞒,他也总会知道一点儿消息的吧?!”
“再者说,哀家有把你放到什么密室,或者找不到人的地方吗?只要一进揽辉殿,往内阁的榻上一眼便可以瞅到人在这儿……可是这么多天,他连我揽辉殿的大门都没来瞧一眼!”
“而且,哀家当初说得明明白白要将你关进天牢,如果他真的焦急你,关心你,在乎你……早就会跑来跟哀家要人了!”
她每说一句,唐果的心便不由得沉上一分,渐渐,越来越痛,快要窒息——
不,不是这样!根本就是她在撒谎!
唐果努力的张嘴,想要反驳她,却根本发不出声……只能拼力的摇头,仿佛没摇一下,心里的坚定便可以增强一分,可是……
“好,就算哀家的话你不信……红缨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太后蹙眉,眼眸扫向躲在唐果身后的红缨,“把赫王那天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学给王妃听!”
“……是……”
红缨咬唇,垂着头道,“太医为您诊治说孩子也许会不保……太后便派人去跟王爷讲了,结果王爷……只是让我过来找看您,他并没有要过来……”
不是,唐果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
不是这样,才不是……撒谎,她们两个都在撒谎——
“你撒谎!就算是要派人来照顾我,段凌赫他也会派小铛铛来的……”
唐果厉声喝着,咄咄逼人,“他知道我一直习惯小铛铛在身边……”
“小铛铛在为司徒小姐治疗腿伤,根本走不开!”
她瞪着有些红丝的眼睛,样子还是有几分怕人的,红缨虽然不忍解释,却还是不得不说。
“王妃,您别难过了……”
她重新将头埋进膝盖,也不哭,也不恼,就那么自顾自的摇着头。
红缨看得实在心疼,上前将她扶起来,“奴婢没有撒谎……这七天,王爷就在皇宫里,可是他却没有来揽辉殿一下!”
“七天……”
唐果狐疑的抬眸,难道她这一觉,已经睡了七天吗?
“嗯,是七天啊!”
红缨被她盯得心头颤巍,连忙点头,“您昏睡着,所以不觉得!可是红缨每天日里夜里照顾您……你可以看红缨这脸色……真的,红缨不骗您,您可以去问问别人……真的已经七天了……”
瞧着她眼圈儿乌黑,脸色不怎么好看,就连头发也不是很齐整,看上去确实很憔悴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已经睡了七天了?
唐果忽然对这个数字有些恐惧,七天,一周,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脑海里一片乱腾,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计算这些数字,可是却管不住脑子飞快的转动,将这些数字告知到自己的心脏,甚至身上所有的细胞……
而那些柔软的器官,全都缩在一起,疼的撕心裂肺——
原来,阿赫可以这么久看不到她,也没关系……
“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太后淡淡的瞥她一眼,手上绑着一圈儿绷带,不方便喝茶,就着宫婢的手才缓缓将茶水饮下。
方才,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而且还动了怒,脸上虽然有脂粉遮着,却还是看得出来很是惨白。宫婢用手一下一下轻轻的为她顺着背,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有些缓和。
不,不……
唐果摇头,她还是不信!除非段凌赫亲口承认,不在乎她,不管不顾她……她才会相信!
“执迷不悟!”
太后有些无奈的蹙下眉,叹道,“罢了,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反正哀家已经跟你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不知好歹,哀家也没有办法!”
说着,朝她微一挥手,“你若是想去找他,那就去吧!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皇上的宫殿里吧!”
唐果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却很快敛起神色,吩咐红缨,“我们走吧!”
“记着……”
见她竟真的一字也不说便要走,太后忽然又开口,“不管你有多喜欢一个人,也切忌不可交出整颗真心!否则,只能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两名宫女的求饶声,越来越远,唐果的心却开始扑腾扑腾狂跳——
看吧,他还是关心她的……
透过树丛,瞟一眼那个就快要走进宫殿大门的人影,唐果慌忙跳出来,叫住他,“段凌赫!”
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顿,停下脚,然后缓缓回头。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唐果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将他看得仔仔细细,唯恐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你醒了?”
段凌赫淡淡的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是啊,我醒了!”
唐果不禁意的咬了下唇,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脚下却有些怯意,不敢向前。
“身子好一点儿没有?”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她凸起的小腹部。
唐果忽略掉他那微微有些晦黯的眼神,只选择听他的关心,惧意似乎也跟着小了点儿——
“嗯,一见到你,我什么都好了!”
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余地,鼓足勇气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挎在自己的手臂内侧,“七天不见了……阿赫,你一定很想我,对不对?”
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看她,只是问他没有去看她的这段时日,是不是,有没有在想她?
段凌赫喉间一哽,眸光瞬息万变。
想,七天,九十六个时辰,六百七十二刻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死!
“对不对?”
唐果笑着又询问一声,眼神饱满期冀。
他没有接她的话,倒是笑着的摸了摸她还有些乱的头发,淡淡的评价道,“精神很好……看来她照顾的你还不错!”
不知道他所说的‘她’是指谁,唐果根据脑内的意识,点头回应他,“是啊,红缨没日没夜的照顾我,的确功劳很大!”
段凌赫淡淡的瞟一眼旁边呆立的红缨,微一点头,“赏!”
“谢王爷,谢王妃!”
虽然不知道两人的话内含藏什么玄机,但是有打赏总是好的,连忙朝二人行礼谢恩。
段凌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内,“要不要跟我去看皇兄?”
“嗯,好啊!”
唐果拉过他的手,扣进自己的掌心,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道理拒绝。两人十指相扣,牵着往殿内走去。
与唐果想象中极度不一样的是,段凌翼的宫殿,简朴素实,除了平时起居所用,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索。
不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他个人意愿,这里不如揽辉殿的富丽堂皇,不如赫王府的庄谨华丽,甚至也不如以前的绮兰殿清幽雅致……
总之……总之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皇帝该居的处所——
因为是背上受的伤,段凌翼只能趴在榻上,人沉沉睡着,双目紧闭,眉头微锁。
不是已经过了七天了吗?怎么,他还昏迷不醒吗?难道真的伤得如此严重?!
唐果愣愣的看着他苍白而无一丝红润的脸色,心里中一阵纠结糟乱。
在皇陵放火的……会是他吗?毕竟,那时候的皇陵已经封了,可他却还在里面……
只是有一点,唐果想不通——他把自己伤成这样,为了什么呢?为了博取段凌赫的同情,信任?或者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咬唇,脑海内闪过一丝诡秘的想法——
这伤,说不定也是他装出来的!
想着,脚不由的靠近床榻,静静的盯着段凌翼,想要在他的脸上瞧出几分端倪——
榻上的人,眉头眼皮阵阵耸动,迷迷糊糊的摇了一下头,便忽然一下抓住了她的裙裾,喃喃叫道,“婉儿,婉儿……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我不是婉儿啊!你认错人了!放开我啊……”
唐果吓得一慌,伸手去掰他的指头,往外拽自己的裙摆,段凌翼却死死的抓着,眉头锁得更紧,“不,不要放……放了你,你就消失了……”
“放开……”
唐果束手无策,只得用力掰着他的指头,可没想他的力气却大得很,根本抽不掉!
段凌赫迅速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二话不说,便将她的裙子剪掉——
段凌翼握着手中的一角裙裾,眉头慢慢展开,还是随着自己的意识喃喃叫着婉儿的名字!
而唐果的心此刻却是一阵阵剐疼,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凌赫,质疑他刚刚下剪刀时,怎么会那般干脆利落……
“太医,皇兄怎么还是这样?还要昏迷多久?”段凌赫看着床榻上的人,声音焦急。
“回王爷,皇上的身子骨本来就虚弱,又在巨热的条件下坚持了那么久,而且背上中的一箭伤实在太重……皇上这次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些话本王已经听腻了!我现在只问你,还要多久他才会醒过来?”段凌赫声音阴沉,一脸愠怒。
那太医惶惶的叩首,“恐怕还是要再昏迷一阵子的……”
“本王问的是具体时间!!”
众太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回禀他,“具体……最快也还要十天!”
段凌赫挥散了太医以及下人,自己一个人坐在他的榻边,静静的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果也不说话,只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神色却不由的沉重起来——
十天,加上已经过去的这七天!单单只是醒来,他便需要十七天……
如果一切真的都是他所为,可他也没有必要把自己伤得这么重吧?毕竟,十几天不省人事,这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
半个多月的时日里,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
天色渐沉,唐果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段凌赫终于开口跟她说话了,“你如果饿的话,就吩咐御膳房煮些东西吃!”
“好!”
唐果点头,对于他不算浓不算淡的关心,她依旧欣然接受!
御膳房煮东西的速度很快,雪耳莲子羹呈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唐果接过小步踱到他跟前,“段凌赫,你也饿了吧,来陪我吃一点儿!”
说着舀起一小匙,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段凌赫蹙眉,往后微微一撤身子,避开她的亲近,“我闻不惯这种味道!”
“不会啊!我特别吩咐御厨按照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儿,不让他们放太多冰糖的……”
唐果放到自己嘴里,细尝了一口,忍不住点头,赞叹,“嗯,不甜不腻,真的很好吃……你尝一口,宫里的御厨手艺确实比王府的还好!”
“我不想吃!”
段凌赫伸手,推开汤匙,衣袖却不小心扫到她手里的瓷碗,一下被打翻——
随着她的闪躲,瓷碗翻扣在她的腿上,随即滑掉在地,热粥有几滴砰溅在他的衣服上,剩下的则都贴着在她手臂,往下滴滴拉拉的流淌!
唐果痛的轻嘶,随便擦了下手臂,便去捡那只碗,可是下腰却有些困难——
“笨死了!”
段凌赫怒叱一声,自己弯身把那只碗碟捡起来,放到桌上。
然后抽了帕子过来,嫌恶的擦着自己身上的污渍——
看她捂着手臂,忍得痛苦,而且脸色也越加难看,犹豫了一下,开口朝门口的红缨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不用了,我没事!”
唐果摇头叫住她,过去抓住段凌赫的手,轻声而小心的问,“阿赫,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段凌赫却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再次看向红缨,“既然王妃没事,那就送她回去吧!”
“去哪儿?”唐果愣愣。
“自然是揽辉殿了!”段凌赫轻笑一声,扫开抓着他的那只手——
手臂无力的垂下,唐果心里一阵揪疼,咬唇死死的盯着他,“……我这些天是多亏了太后的照料没错,可那儿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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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七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加更】[VIP]
两名宫女的求饶声,越来越远,唐果的心却开始扑腾扑腾狂跳——
看吧,他还是关心她的……
透过树丛,瞟一眼那个就快要走进宫殿大门的人影,唐果慌忙跳出来,叫住他,“段凌赫!”
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顿,停下脚,然后缓缓回头。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唐果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将他看得仔仔细细,唯恐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你醒了?”
段凌赫淡淡的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是啊,我醒了!”
唐果不禁意的咬了下唇,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脚下却有些怯意,不敢向前。
“身子好一点儿没有?”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她凸起的小腹部。
唐果忽略掉他那微微有些晦黯的眼神,只选择听他的关心,惧意似乎也跟着小了点儿——
“嗯,一见到你,我什么都好了!”
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余地,鼓足勇气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挎在自己的手臂内侧,“七天不见了……阿赫,你一定很想我,对不对?”
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看她,只是问他没有去看她的这段时日,是不是,有没有在想她?
段凌赫喉间一哽,眸光瞬息万变。
想,七天,九十六个时辰,六百七十二刻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死!
“对不对?”
唐果笑着又询问一声,眼神饱满期冀。
他没有接她的话,倒是笑着的摸了摸她还有些乱的头发,淡淡的评价道,“精神很好……看来她照顾的你还不错!”
不知道他所说的‘她’是指谁,唐果根据脑内的意识,点头回应他,“是啊,红缨没日没夜的照顾我,的确功劳很大!”
段凌赫淡淡的瞟一眼旁边呆立的红缨,微一点头,“赏!”
“谢王爷,谢王妃!”
虽然不知道两人的话内含藏什么玄机,但是有打赏总是好的,连忙朝二人行礼谢恩。
段凌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内,“要不要跟我去看皇兄?”
“嗯,好啊!”
唐果拉过他的手,扣进自己的掌心,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道理拒绝。两人十指相扣,牵着往殿内走去。
与唐果想象中极度不一样的是,段凌翼的宫殿,简朴素实,除了平时起居所用,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索。
不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他个人意愿,这里不如揽辉殿的富丽堂皇,不如赫王府的庄谨华丽,甚至也不如以前的绮兰殿清幽雅致……
总之……总之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皇帝该居的处所——
因为是背上受的伤,段凌翼只能趴在榻上,人沉沉睡着,双目紧闭,眉头微锁。
不是已经过了七天了吗?怎么,他还昏迷不醒吗?难道真的伤得如此严重?!
唐果愣愣的看着他苍白而无一丝红润的脸色,心里中一阵纠结糟乱。
在皇陵放火的……会是他吗?毕竟,那时候的皇陵已经封了,可他却还在里面……
只是有一点,唐果想不通——他把自己伤成这样,为了什么呢?为了博取段凌赫的同情,信任?或者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