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的瞳孔,下意识的瞪大。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动作,而是那个映在窗纸上的灰色影子,随着烛火忽明忽暗,左右摇曳……
是他吗?
这么晚,他还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看她上次没能死掉,又要再来刺她一次?
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推开眼前这个,正在侵占自己的唇的男人……
她的不反抗,让火焰飞的心里丝丝悸动,享受的闭上眸,手有些颤的环住她的腰——
胸腔内,波涛骇浪,剧烈的翻涌着,竟然只是因为脑内的那个念头——终于吻到了!
心动,砰然,不禁加重力道,更深的吻她。
窗外,孤人独立,屋内,二人共谐甜美,连天空的皎月,也识趣儿的躲到云层里避羞。
拳头捏的紧紧,眼看要砸向门板——
他的身形一动,里面的唐果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里慌张的将火焰飞一把推出好远!
自己因为后挫力,也往后生生踉跄几个步子,火焰飞过来扶她,唐果却毫不犹豫的避开,“对不起,刚刚……我没有意识……”
“没有意识?”
火焰飞为她这几个字而拧眉,也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门外有人——
立即心领神会,不但不恼,反而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意识不要紧,只要享受就好了!”
“你……”
看他肆意的样子,唐果强大的意识终于回归——
愤恼的一把推开他,“火焰飞,不要以为拿我就可以要挟的到段凌赫!我不是楚凝,不要以为你随便勾勾指头,我就会上你的当!被你所利用!”
“用你来要挟他?”
火焰飞蹙眉,心中恼恨,笑意更是冷冷,“可笑!那个家伙还喜欢你吗?临安城里关于你失宠的消息,最近可是传的沸沸扬扬……你已经不是昔日的赫王妃了!”
唐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火焰飞走过来,恨恨的触了下她微咬合的唇瓣,“还有……刚刚那个吻,只是我应得!一巴掌换一个吻……这种黑锅,我不会替别人背的!”
唐果狐疑的蹙眉,随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难道,刚刚吻她的人,是……段凌赫吗?
想着,眼神下意识的去搜寻窗外的那个身影。
他还在……
难道刚刚真的是他?这是不是表示,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最后还有一点,我和楚凝好久以前就不在一起了!
看她又神游,火焰飞蹙眉,语气也随即不怎么好,“怎么,赫王爷他没有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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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还有什么话好说?![VIP]
他还在……
难道刚刚真的是他?这是不是表示,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最后还有一点,我和楚凝好久以前就不在一起了!
看她又神游,火焰飞蹙眉,语气也随即冷厉了很多,“怎么,赫王爷他没有告诉你吗?!”
“为什么……”
唐果摇头,轻声问了句,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他说话,只是双眼仍旧愣愣的盯着窗外那个身影,眸色沉沉。
他没告诉她的事情,又岂止这一件呢?
“为什么?”
火焰飞淡淡的重复她的问话,略带不屑的轻哼,“她想要的是名分,而这东西是我最不能给的!她跟着我,只能做一辈子的强盗婆子,不如趁早放我们二人自由!”
“是吗?”
唐果微微阖动一下眼帘,低低的呢喃着,坐下来,双目闪过一丝怅然——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自由自在,为所欲为……没有钱财名利的牵绊,没有世俗琐事的缠身……就算做个强盗婆子,又有何妨呢?”
诧异与她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火焰飞眸光微闪,几丝动容,“你真的这么想?”
他的声音一下有些高,唐果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火焰飞有些失望,眼神从那抹窗影上掠过,冷声笑看向她,“你也没人要了,我也没人要了……不如索性,我们俩人凑一对儿吧?”
“什么?”
唐果狐疑的转过头,看他。
“我说,既然你不介意做强盗婆子,我也不介意你大着肚子……我们两个人何不考虑考虑在一起?!”
火焰飞瞟了眼她隆粗的腰肢,那轻挑的神情,分外难见。
然而,没能等他得意下去,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踹开,段凌赫披着一身风霜,立在门口——
“堂堂一代侠盗,如今居然想要给别人养孩子!传出去不怕被武林中人耻笑么?!”
他神情阴冷,非但没有一丝偷听别人的尴尬,反而像是捉奸拿赃一样直盯着二人。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唐果自然清楚,心里有些欣然,却更多的还是苦涩,淡淡的阖动了下表情,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火焰飞不理他,而是兀自的看着唐果,“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等你考虑好了,直接来找我便罢!”
“不用考虑,她根本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段凌赫眼神放冷,厉声截断他的话,几步跨过来,很自然的将唐果挡在了身后——
唐果却不领他的情,朝火焰飞微微一笑,点头,“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吧!到时候我会答复你的!”
“江果儿!你敢?!”
段凌赫声音戾戾,回眸瞪视着她。
“为什么不敢呢?”
唐果眨动眼帘,疑惑的看他,“为什么不敢呢?当初我们也是有约定在先的……我为你生下孩子,你就放我自由!怎么,赫王爷是想赖账不成?”
“赖账?”
段凌赫怒哼一声,冷笑着看她,“凭你也配让本王赖吗?”
唐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只觉得心里阵阵刺痛,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种……侮辱。
“赫王爷的占有欲还真是强……”
火焰飞嘲讽的冷哼一声,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我真不明白,云霄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渣!”
“人渣也比你这种外表仁义,内心卑鄙的小人强上百倍!”
段凌赫不怒反笑,手上用力,紧紧的箍着唐果纤弱的肩膀。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矛盾再次燃起!
唐果咬着的唇此刻缓缓松开,抬头,眼神放柔看向火焰飞,“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赫王爷他现在还舍不得放过我……不过你放心,等到什么时候他不肯要我了,我会考虑去投奔你的!”
几句话,火焰飞勾唇笑,段凌赫眯眸怒。
唐果不为所动,转头看向段凌赫,略带挑衅的道,“而且,我想那一天也不会太久了……我现在已经失宠了,很快,他就会彻底厌倦我的……”
此话再一出,火焰飞放声狂笑,段凌赫暴怒,隐忍,克制,静静的盯着她,眸中熊熊怒火,几乎可以将她灼成灰末——
“好,你今天的这些话我全记下了……”
火焰飞的唇角微一上牵,神情邪肆的凑到她耳边,低沉的声音沙哑轻柔,“你最好也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
边说,边错眉瞥了眼怒火中烧的段凌赫,语气更是轻挑,“等到……等到他不肯要你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来找我……我要你……”
他的声音是故意压低的,声量也控制的刚刚好,成功的引起旁边人的怒意,却又恰巧不能让他听得太明白!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更是说得极为暧昧,甚至还伸出舌尖在唐果的耳垂,轻轻扫过——
段凌赫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把将人拽回到自己怀里,怒不可遏的朝门口吼,“火焰飞,你若再不滚,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他轻笑一声,看着唐果眸中也是怒意流转,便知自己这把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快速的扫了眼桌上还没收起来的东西,一个旋身飞出了花薇阁——
“戏演完了?”
两人停滞良久,段凌赫声音冷冷的看向她,“表演得不错嘛!”
说完,又随即悻悻的嘲讽道,“本王差点儿都忘了,你的演技一向很好!”
“戏?”
唐果微一蹙眉,摇头,表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想赫王爷是搞错了,我不是在演戏,我刚刚所说的,没有一句是空话!只要你肯点头放我走……我会立刻离开——”
“江果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话未说完,臂膀便被他一下捏住——
几乎快要碎裂的巨痛一下传来,唐果死死咬着银牙,拼命抑制住呻吟声,用力的点着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当然知道!”
“知道还敢说出来!江果儿,你好大的胆子!”
段凌赫眸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灼灼,几乎欲将她活活灼烧死,“我告诉你,本王用过的女人,即便是本王不要,也绝不容许她落到另一个男人手里!”
唐果微微一牵唇,淡淡的与他对峙着。
眸中几丝伤,几丝痛,更多的却是不解——
段凌赫,你还是这样的霸道……可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以前是不想放她,在乎他,想要把她留下……
如今,是不是只剩……杀了她,灭口呢?!
“本王不介意再跟你讲明白一点儿……”
他伸手拍拍她的脸颊,语气更加清冽,“除非是你死,否则……别试图想要逃离本王!”
果然是……
与他的那些女人没有区别,若想离开,除非是死……
唐果的眼眶瞬间通红,眸光闪动,微一阖眼帘,眼泪便无声滑落,“段凌赫,我看错你了……”
“没错,你是看错我了……”
段凌赫的眼角隐隐一跳,怒哼一声,“可我又何尝不是看错你了?”
“江果儿,你不用威胁我,更不用挑衅我……还有,把你这可怜兮兮的泪水都收回去吧!”
说着,伸手摩挲了下她的眼角,将那还热烫的眼泪一下一下恶狠狠的擦干净,“以后,我不会再怜惜你,更不会被你那所谓的软弱给骗了!”
“我骗你?”
唐果气结冷笑,心头怒意翻涌,扬手一巴掌打向他,“段凌赫,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混蛋,你根本不值的我爱!”
“没错,我是混蛋,是不值得你爱!可你不也同样不值得我付出吗?”
他一下截住她的手掌,愤怒冷哼声还未脱口,视线便被她腕上带的东西所吸引,“这是什么?这东西哪里来的?”
唐果被他震怒的眼神所慑,视线下意识的移到旁边的桌上!
段凌赫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一把松开她的腕,便过去将那只黑口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一样一样的珠宝首饰拿在手里,看得呆愣……
最后,那双手,似乎再无力抓住那沉甸甸的珠宝,顺着手缝滑掉在地上——
唐果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会这样……
“江果儿,原本……我还心存一丝侥幸,我以为不是你……你不会那么狠心……”
段凌赫摇头,眼神与刚刚的愤怒不同,更多的是痛,是伤,是被人背叛的凄凉,“可如今,这些东西都在你这里……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着,抓起那些金银珠宝朝她身上扔过来——
唐果躲不及,肩膀上还是被重重的砸了一下,那些珍珠翡翠掉在地上,没有几样可以幸存,珠子玉石碎裂一地——
段凌赫冷笑着,自顾自的摇着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神情从来没有过的哀恸,痛楚——
“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为我好……就是这样为我好的?”
他用力摇晃着的她的肩膀,苦苦的笑,“果果,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啊,要多少我都可以给啊……”
“可是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闯进我母后的墓室,去打扰她的安宁?你知不知道她死得多痛苦,多委屈?你知不知道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你们!!”
“不,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啊……”
唐果摇头,身子像筛子一样被他前仰后合的晃着,若不是靠在床榻,便会晕过去——
“不,我没有……从你带我出来以后,我再也没有进过那间墓室……更没有偷过东西……不是我,不是我啊……”
“你还狡辩?!”
段凌赫怒极,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手腕上的那枚镯子,硬生生给摘了下来,“这种灵芝血玉,只有一个地方生产,那是我母妃的老家!”
“父皇因为心疼她,在她死的时候,就把这种玉拿来做为她的陪葬品……而且,还封了那座玉矿山!从此以后,这世间除了我母妃的墓室里,再没有灵芝血玉的饰物……”
“这些东西,我认得……母妃的墓室被人洗劫,里面的金银珠宝不翼而飞……而这些东西,却出现在你这里……”
他捏紧她的手腕,眼中恨意寥然,“江果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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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果果惨了……
167:火焰飞是同谋……[VIP]
“父皇因为心疼她,在她死的时候,就把这种玉拿来做为她的陪葬品……而且,还封了那座玉矿山!从此以后,这世间除了我母妃的墓室里,再没有灵芝血玉的饰物……”
“还有这些金银首饰……这些东西,我都认得……母妃的墓室被人洗劫,里面的金银珠宝不翼而飞……而这些东西,却出现在你这里……”
他捏紧她的手腕,眼中恨意寥然,“江果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是,不是这样……”
唐果摇头,腕上被他粗鲁的动作掳得生疼,眼眶再次犯热,“这些东西……都是火焰飞给我的,你去找他……说不定他知道……”
“火焰飞当然知道,因为你们根本就是同谋!凭你一人也根本做不到!”
段凌赫一把捏住她的下颚,悲愤的怒视着她,“江果儿,枉我下定决心,发誓会实心实意的对你好……甚至还想要和你,两个人共度余生……可是,你却做出这种事……”
随着心中的怒火,手上一个用力,唐果便哀嚎出声——
“你母妃她都已经不在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的安宁?让她不得安宁?说啊,说话啊!”
唐果无力的喘息着,一口一口,极为困难,“阿赫,别这样……会伤到孩子的……他是你的骨肉,他是无辜的……你,你先放开我,阿赫,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解释?”
大概是她提到孩子的缘故,他的眼神微一动容,缓缓撤回了,松开她的手,“好啊,我倒要听听,你想怎么个解释法儿?”
唐果轻咳着,扶着喉咙瘫软的坐在地上,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呼吸——
“那些东西,真的是刚刚火焰飞带来给我的……你想想,段凌赫……如果这真的是我偷盗来的赃物,我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它,还让你瞧到呢?我应该把它们都藏起来,或者卖了……对不对?”
现在想来,终于明白当时火焰飞为什么会问她‘敢不敢要’这种话了!原来他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送来她这里?而且,还极力用言语来刺激段凌赫……难道是想看他们夫妻失和吗?
呵,真是枉她一直当他是正人君子,原来他真如段凌赫所说,是个外表仁义,内心卑鄙的小人!
段凌赫的眼神松松,尽是狐疑。
知道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的,唐果的心中反而微微一宽。
过去拉过他的手,轻轻的解释着,“我也搞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段凌赫,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胡说!从来没有想害我?”
段凌赫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比方才还要恶劣,“好,那我问你……皇陵失火,那炸药是不是你让人投的?!”
唐果喉间一哽,点头,“是我让人投的,可是……”
“你敢承认是你做的,就好……”
他冷笑着截断她的话,眼神凄凄的凝视着她,“果果,你知不知道……当有人告诉我,居然是你让人放炸药,想要我死的时候……我有多心痛?我有多难受?”
他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喃喃自语着,眼神也再次陷入茫然放空的状态,“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回答我啊!”
“不是,段凌赫……我没有想害你死,我只是想要用炸药来阻止大火蔓延……”
唐果哽咽,两手死死的揪着自己身上的裙裾,“却没想到你会进入你母妃的墓室……更没有想到,那炸药竟然险些让你丧生……”
“是啊,没想到……”
段凌赫轻哼,不可遏制的冷笑,“没想到的事情又岂止这些?身为江府的千金小姐,十几年如一日的被养在深闺之中,居然会知道用炸药来隔离大火……”
他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唐果便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什么解释都没用了,况且也的确是她有错在先……
“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可那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唐果垂着头,咬着唇瓣,眼泪如断了线一样的往下直掉,“我真的没想到……那险些害死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悔……懊悔的都恨不得想要杀了自己……”
“杀了自己?”
段凌赫哈哈狂笑两声,眼神蓦地冷厉下来,指着旁边的石柱,戾声呵斥道,“好,江果儿……我现在就给你这个赎罪的机会……那里,看到没有?一头撞过去,证明给我看你有多后悔!”
唐果微微一愣,抬起泪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不敢吗?”
段凌赫不屑的轻叱一声,“不是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吗?只要你敢撞过去,我就信你……撞啊,撞过去证明自己啊!!”
唐果的喉间哽哽,点头,“好,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我的话……我撞,我撞!”
说完,起身,闭上眼睛朝那根大理石柱,一头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她用力很大的力气,额头上瞬间便鲜血直涌,人‘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微微的转动了一下眸,看向冲到她眼前来的段凌赫,不禁勾唇,凄凄的朝他笑,“这下,你总应该信了吧?阿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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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要不要再死一次,表明心迹?[VIP]
‘砰’的一声,她用力很大的力气,额头上瞬间便鲜血直涌,人‘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微微的转动了一下眸,看向冲到她眼前来的段凌赫,不禁勾唇,凄凄的朝他笑,“这下,你总应该信了吧?阿赫……”
“果果……”
看她闭上眼睛,段凌赫忙颤颤的叫她的名字,只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滞着,不敢去碰她。
“阿赫,你那么聪明……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是不是喜欢你……难道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唐果长长的喘息一声,弱弱的阖动眼帘,眸内皆是对他的痛心,“你也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可是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的……那些人,我根本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你而已……可是我想不到,单凭你的臆想,就断定我会害你……你甚至,甚至还想要了我的命……”
几句话,说得段凌赫心中阵阵簌栗,再也抑制不住,过去将她扶起来,“果果……”
唐果不给他想要道歉的机会,躲开他的手,摇头自顾自的道,“阿赫,我真的很心痛……原来在你心里,我那么不值得信任……”
说着,苦苦的笑,眸子里也满是哀凉。
“果果……”
段凌赫语气哽咽,早已乱了方阵,除了叫她的名字,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要和我共度余生,想要实心实意的对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阿赫,你相信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唐果痛苦的一蹙眉,这次倒自己主动去抓他的手,然后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他的体温,遂欣慰的闭上眼睛。
她的脸上已经被鲜血浸涌,段凌赫的手微一触,人立即清醒过来,慌慌张张便要往外去叫人,唐果却拽着他的手不松——
“不要走,阿赫……”
唐果倏地睁开眼,痴痴的凝望着他,“我觉得自己快要没力气了……你回来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
“不会,不会果果……”
段凌赫果然心痛得不行,将她抱到榻上,轻轻的放下,“果果,你坚持住,我马上去找小铛铛来,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没用的,阿赫……”
唐果有气无力的喃喃着,“我刚刚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对不起……阿赫,我可能不能陪你了……还有,我们的宝宝他也……”
“果果,我不许,不许!”
段凌赫紧紧抓着她的手,歇斯底里的往外嚎着,“小铛铛,小铛铛!”
“阿赫,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唐果再次扯着他的衣襟开口,段凌赫忙不迭的点头,“果果,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的,一定都答应你!”
“阿赫,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送出王府吧……”
她语气哽哽,段凌赫却听得愣愣,“果果,你在说什么?”
“是你说的,只有死人才能离开你身边……现在我就要死了,自然就能离开你身边了……”
唐果略带质问的扬声,“怎么?现在不想认了吗?”
“你,你想死……就是为了要离开我?”
段凌赫诧异的看着她,已经完全震惊住,摇头,抱紧她,“不,果果,我不答应……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想着,她刚刚之所以会毫不畏惧的一头撞上那石柱,就只是为了要逃离他身边,段凌赫不禁一阵惧怕,心神颤颤——
不,不可以,她不可以死,更不可以离开他!
“果果,我错了……那句话,我收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吼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他摇头,声音从来没有过得哽咽,双手将她抱得紧紧。
很遗憾,此时此刻段凌赫的心思全都在‘她想要离开他’上,完全没有注意偎在他怀里的唐果,那嘴角现在是翘得有多高,有多满意。
“果果……”
段凌赫低头,唐果连忙痛苦的张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原谅我,阿赫……”
“果果!”
在段凌赫的叫声中,唐果哀怨不舍的凝视一瞬,手上一松,便平静的闭上眼睛。
对付段凌赫……果然还是苦肉计!段凌翼会用,她也会用……
不是说她演技好吗?那她如果不演,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白白背了这么多天的黑锅?!
“怎么了?怎么了?”
小铛铛被段凌赫的怒吼声给吓得,惊慌失措的从门外冲进来——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快点把人给我救活!如果她出一丝差池,我要你下去陪她!!”
听清楚段凌赫怒吼,小铛铛的嘴巴已经长成了O型,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昨天中午,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矢口命令她不准救的?才不过短短的一天多而已,这人怎么会改口改得那么迅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救她?!”
在段凌赫再度歇斯底里之时,小铛铛立即反应过来,可是手搭在她的脉上,却不由狐疑——
根据这脉象,人应该已经好了啊,怎么回事儿?
平躺在榻上的人手指微动,在她的手心里微挠了一下,小铛铛立即心领神会,像模像样的给她把脉,摇头叹气,“王爷,小姐她好像,好像不行了……”
段凌赫的眼神微一戾,静静的凝视着榻上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她,说吧,要我做什么?”
“要你……”
小铛铛微微一转眼珠,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段凌赫脸色一沉,“不行,那是师父的宝物!”
“难道你不想救她了吗?”小铛铛厉声,示意他看看榻上‘昏迷不醒’的唐果。
段凌赫神色微动,犹豫了一瞬,点头,“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取!”
他一出门,小铛铛立即过来推她,“小姐,怎么样?我的表演还不错吧?”
“紫灵珠?那是什么东西?”
唐果指指额头示意她包扎,一边问。
“哦,那个啊……”
小铛铛抿了抿唇,耸肩,“一颗能够起死回生的灵珠,是我们神墓之地的宝物,师父一直交由师兄保管着!”
“你要那个做什么?”
聪明如唐果,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目的?
“我……”
小铛铛的神色微一闪,“我想去救一个人……可是师兄不允许,一直都不肯给我……”
“所以你就利用我?将计就计?”
“我……”
小铛铛吞吐,不知该如何解释,唐果懔色,笑捶她一下,“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也不算是……”
小铛铛垂头,微微不好意思,反应过来娇嗔的瞪她,“哎哟,小姐,你好讨厌!”
“既然是你喜欢的人,那段凌赫为什么不让你救他呢?”
“师兄说他不喜欢我,救了他我反而只会更伤心……”小铛铛撇嘴,显然对段凌赫的话,不以为意。
唐果蹙眉,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就段凌赫对小铛铛的种种关爱,以及他们如此慎密的关系而言,她相信段凌赫会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爱而不能,这个丫头,和自己的经历好像有些相同呢!
“小姐,跟我讲讲你是怎么降伏师兄的,好不?”小铛铛拉着她,软软的问。
降伏?
唐果抿唇,为她这个用词而失笑。是他降伏的她吧?
“昨天还说让你自生自灭呢,现在为了救你,都不惜用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无价之宝!哼,师兄这个人,也太没有原则了!”
小铛铛愤愤的嚷着,唐果摇头,心里有些甜,再看她羞恼的模样,不禁有些得意,“没什么,只是苦肉计而已!”
“啊?苦肉计?”
唐果点头,“对,就是苦肉计!”
其实撞柱子这种事儿,也是有技巧的,刚刚她看着似乎是用了很大的气力,可是却并没有真的狠心撞上去——
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吓唬吓唬段凌赫罢了!
这种计策,对付一个毫不在意你的人,一点儿用都没有!可若是对一个深深在乎你的人,那绝对是上上之策
很明显,依照刚刚段凌赫的表现,他是第二种——依然在乎她!
“苦肉计……”
小铛铛皱着眉思索了一瞬,忽然抬头,“哎,小姐,你不怕师兄他发现宰了你?”
“不怕!”
唐果摇头,勾着唇微微的笑。
只要他在乎她,爱她,她便没什么可怕的——
“小姐,我太崇拜你了!不对不对,应该是师嫂,师嫂才对!”
小铛铛抱着她,一脸巴结。唐果愣了愣,随即眉开眼笑,显然很喜欢这一称呼。
屋内,两人闹成一团,殊不知门外,黑色的身影已经站立良久——
眼神冷冷,手里的那方精致玲珑的小盒,也被他捏的紧紧!思索一瞬,重新将它放入胸前,搁置好。
不等屋内的两个人反应,便一脚踢开了门——
在两人呆愣的注视下,大步走到她的榻边,语气悻悻,“是你的身底子好,还是小铛铛的医术太过高明?不是非紫灵珠不能救的吗?如今这是怎么?回光返照了?”
“我……”
唐果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见他转身要走,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事骗你……可是如果我不这样,我怕你真的会……”
弃我不顾……
唐果声音哽哽,这四个字她说不出口。印象里,他已经不是一次,因为他在意的人,而弃她不管了!
那么多的经验,那么多次不堪回的痛楚,她真的已经怕了……
“对不起,阿赫……我不这样逼你,你根本不会正视我……根本不会把我考虑进你的计划内……所以,看在我用心良苦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好一个用心良苦!”
段凌赫冷笑着,哼叱她,“江果儿,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自作聪明,怪不得别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刚刚我真的死了,你反倒会原谅我了?”
唐果苦笑,莫名的看着他,“那我,是不是要再死一次?死得彻底一点儿?”
“不必了!”
段凌赫摇头,淡淡的解释给她听,“本王刚刚才想起来,那颗紫灵珠……本王上次已经给了皇兄!”
说完,一把抽出她紧拽着的衣摆,再不看她那木然呆若的样子,径直飞身出了花薇阁——
伸出的手,僵在空气中,渐渐变冷,唐果眼神黯黯,默默的摇头,唇边溢出一抹嘲讽肆意的笑。
唐果,不如算了吧……这样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
对他,对你,都只是一种折磨!
169:痴情种——段凌赫[VIP]
伸出的手,僵在空气中,渐渐变冷,唐果眼神黯黯,默默的摇头,唇边溢出一抹嘲讽肆意的笑。
唐果,不如算了吧……这样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
对他,对你,都只是一种折磨!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不停的叫嚣着,抗议着,不可以,不能放弃,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果你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深深喜欢,并且愿意,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人……就这么放弃,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会,当然也一定会后悔!
可是如果不放弃,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呢?继续这样巴着他不放,死缠下去吗?可,他那个白痴……他值得吗?
“小姐,小姐?”
对于忽然出现这种状况,小铛铛在旁边纠结了好久,才敢吭声叫她,“对不起啊,小姐……都怪我,没发觉王爷在外面……”
唐果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她立即识相的闭上嘴,可是却又憋不住,“小姐,师兄他这次好像真的非常非常生气……你,你还有办法吗?”
“没了!”
唐果如实的摇头。
“啊?”
“啊什么啊?”
唐果伸手在她脑壳上敲了个爆栗,恶狠狠的指着门口,“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我要睡觉了!”
“啊,哦!”
小铛铛再次掩嘴,悻悻的往外走。
“等一下,你去通知府里的人,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在我面前提‘段凌赫’这三个字……”
唐果用力捏了捏拳头,“否则,家法伺候!”
小铛铛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她的矛头又指向她,“尤其是你,若是敢说一个字……就十大酷刑伺候!”
“不,不提,保证不提……”
想着她所谓的十大酷刑,小铛铛抱着发冷打颤的手臂,落荒而逃。
唐果长长的吐一口气,重新躺回榻上。
勾着唇,凄凄然的笑——
唐果,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一定要认真、仔细的考虑清楚,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认输了……
……
又是深夜,揽辉殿。
太后扶着椅柄,冷声笑看着下方,怀揣长刀,抱胸而立的女子,“好,没想到火焰飞也搅进来了……哼,实在是太好了!”
“恕属下直言,火焰飞一开始便在王爷的算计之内……他始终都是要掺进来的……”
黑衣女子清丽的五官微微一蹙,犹豫着摇下头,“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和赫王妃有渊源!”
太后淡淡一笑,思索了一瞬,忽又狐疑的看向她,“你说,楚凝会和火焰飞走在一起,纯粹是段凌赫的阴谋?是他用计,利用你来将他们两人撮合在一起的?”
“是的!”
黑衣女子俯首,恭敬的回禀,“楚凝相识火焰飞在前,并早已对其芳心暗许!只是无奈火焰飞早已与云霄有婚约……火焰飞这个人极为敬重自己的师父,即便是不喜欢云霄,也会遵照师父的意思,与她共结连理,一并白头!”
太后眯眸,听她继续往下说,“而赫王在追求楚凝之际,也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之后,他便与属下商议对两人用计!先是使得云霄命丧赫王之手,这样,火焰飞的婚约便自然解除!”
“而火焰飞对云霄的死肯定不会如此简单的罢休,一定会找他报仇!这样的话,赫王只需表明自己对楚凝的喜爱,火焰飞便自然会对楚凝动心思……而楚凝又喜欢他那么久,两人……便一定会在一起了!”
她徐徐说完,太后已经听得眉头紧蹙,不屑的怒哼,面露讥讽,“果然是段衍赪的儿子,同样一个痴情种!!”
“事实证明,赫王爷的猜测没有错,他们两人果然在一起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会分开了?”太后微一抬眉,淡淡的问。
“属下问了,据楚凝自己说……是因为火焰飞爱上了别人!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她没有讲,也不肯讲!”
“我看是他发现段凌赫的伎俩了吧!”
太后冷哼一声,勾唇轻笑,“火焰飞也不是笨蛋,怎么甘心让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况且,他和楚凝本就不是一路人……爱上别人,估计也只是他打发楚凝的一个借口而已!”
黑衣女子微一垂头,不说话。
“照你的意思说……赫王他还是放不下楚凝?”
“这个,属下不敢妄下断论!不过俗言道,世间万物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拥有,也越是难以舍弃……”
黑衣女子深眸明晦,细细的道,“正如您所说赫王这个人极度重情!所以,属下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楚凝……”
“不错!”
太后也赞同的点头,“楚凝之于段凌赫,便是那份得不到、舍不弃、想拥有!绝不会,那么轻易说放手就放手……”
深邃的眼眸内,波光流转,眨眼已经有了心思,“你去安排吧,让楚凝尽快行动……务必将她,给我赶出赫王府!”
170:果然是他贼喊捉贼![VIP]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贫僧实在有失远迎,还请赫王妃莫怪!”
打开门,看到来人,卜净并没有丝毫的诧异,反倒淡然从容,显然料到她会来,唐果左右看一眼,见没有人跟来,挥手让红缨退下。
“卜净大师,我有事要问你,请您务必要如实的告诉我!”一进门,唐果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卜净却一摆手,止住她,“话等一下说也无妨,贫僧刚沏好的这壶茶,只有现在喝口感才是最佳的,一旦过了这个时辰,就变得没有滋味了!”
说着,摊开茶杯给她倒了一小杯。
唐果蹙眉,接过来喝了一口,却苦着脸忙给放下,“这是什么茶?那么苦,不合我的口味!”
“不好喝吗?”
卜净怀疑的蹙眉,自顾自的饮了一小口,眯着眸细细的品味,“这可是贫僧珍藏了许久的雪花云雾!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你再尝尝?”
唐果被她说得犹豫,又小小的啜了一口,这次没有上次鲁莽,依他所言,细细的品,慢慢的入喉——
滋味醇厚,清香爽神,沁人心脾,唐果忍不住又抿了些,那香甜的味道却是一口比一口深入,醇香绵绵,意犹未尽。
很快一杯见底,唐果不禁奇怪的问他,“怎么会这样呢?我刚刚喝第一口不是这个味道啊!”
“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就是雪花云雾的奥妙所在!”
他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看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唐果挑眉。
“你想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坚持下去!”
他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微一摆手,“答案其实就在你心里!你如果不想坚持下去,你早就已经走掉了,又怎么会来我这里呢?”
他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唐果却更加迷惑了,“我还是有事要问你!”
“你这个丫头,真麻烦!”
卜净笑摇下头,“我不会回答你的!赫王已经和我毫无瓜葛,你也尽快回去吧,免得他恼怒!”
“就是知道他会恼,我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