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几乎是立时,小铛铛也睁开了眼睛,神色呆滞至极——
“说吧,怎么进入神墓之地?”
“没办法的……不是神墓之地的人,根本进不去……”
小铛铛摇头,眉梢微紧,“里面机关重重,除了神墓之地的主人带着,否则任何人都进不去……”
“那你就带我去!”面具男子眼神一厉,捏紧她的下颚。
“进不去,我现在也进不去!”
小铛铛摇头,神色木然,没有一丝生气,“当初和师兄打赌,我把灵珠当赌注抵押给了他……后来输了,灵珠就归师兄所有了,除非他还给我,否则我别想再回去!”
“混账!”
男子低咒一声,漆黑的眸闪过狠戾,“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神墓之地的主人,除了你和段凌赫,还有谁是星宿老儿的徒弟?说!”
“还有慕容殇,他是我们的大师兄……不过,你动不了他的,他可是北沧的太子,他和二师兄一直亲如兄弟……”
“北沧太子?”
面具男子的声音,不禁一提,闪过几丝了然。
怪不得,怪不得昨日朝堂上,北沧国的人会突然截了火焰飞的亲事!原来,是段凌赫在背后指使——
“那应该还有一个!”
面具男子蹙眉,狐疑地道,“慕容殇排大,段凌赫排第二,你排第四……还有一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小铛铛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自己有一个三师兄,可是却不知道他是谁……”
“没见过?一次也没见过吗?”他显然不信。
她木木的摇头,眼帘眨也不眨,“没有,一次也没有……”
眸中划过一丝狠戾,两指用力一捏,小铛铛喉间一痛,两只眼睛开始翻白,却两眼茫茫,仍无动无衷——
“主上!”
门口,云霄推门进来,“主上,杀了她只会激怒段凌赫,我们没有一点好处!还请主上手下留情!”
面具男子蹙眉,手上放软,一把松开了小铛铛——
“不如,留下她的命吧!”
云霄垂头面向他,语气恭谨,“日后,让她接近段凌赫,接近江果儿……也好方便我们行事啊!”
男子冷看她一眼,轻哼,“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为谁求情,追花……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回主上,属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属下只是为了……我们日后的计划而已!”
云霄的头低得更低,语气衷恳。
“最好是这样!”
男子怒哼一声,甩袖跨步走出门去——
“主上,属下还有一件事!”
云霄忽然开口,见他停下脚步,沉吟了一瞬,方才咬唇开口,“主上好像忘了,我不叫追花……”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男子轻笑,飞身离开——
……
“公主,王爷,请……喝茶!”
江鸣儿端着茶奉上来,眼神忍不住偷偷瞄着段凌赫,还带着几分畏怯——
唐果点头伸手去摸茶杯,段凌赫已经揭了茶杯盖子,将水送到了唐果嘴边,“来,果果,慢点儿!”
“不要!”
唐果摇头推开他,“我不能总让你喂,我要练习着自己来!你把茶搁桌上,让我自己拿!”
“果果……”
段凌赫蹙眉,却还是不得不由着她,将茶杯放到桌上,“那你慢点儿!”
唐果伸手摸过去,以极缓的速度触碰到茶杯边缘,摸索着端起来,手虽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但是总算将茶送进了嘴边,轻轻的吹了两口,然后咕咕一气儿把茶水都灌了下去——
最后,再摸索着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确定它是平稳的,不会掉下来,忍不住拍手兴奋的惊叫,“段凌赫,你看到了没?我喝到了!我自己喝到茶了,我厉不厉害?”
看着她脸上灿烂明亮的笑容,段凌赫只觉满心窝的暖,伸手把她打横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厉害,当然厉害!我就知道,我的果果……最棒了!”
“那是当然!”
唐果得意的拍拍胸脯,把头歪倒在他怀里,紧贴着他的胸口,“就算以后——”
大概是刚刚喝水时太急了,有些呛到,话没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段凌赫给她轻轻的抚着,“你看你,小心点儿!”
“我……”
唐果张嘴想要回他,可嘴形虽然张合着在动,却根本发不出一丝一点儿的声音——
“果果,你怎么了?说话啊!”
段凌赫蹙眉,疑惑的看着她只来回蠕动的唇舌,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嘴边的笑蓦地僵住!
难道……
218:幸福很简单[VIP]
“果果,你怎么了?说话啊!”
段凌赫蹙眉,疑惑的看着她只来回蠕动的唇舌,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嘴边的笑蓦地僵住!
难道……
唐果也是愣愣,心思瞬间千转——她,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吗?
“果果,来,说话……”
看她脸色也是一下僵掉,段凌赫心里阵阵的剧痛,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重新勾唇,笑着逗她,在她唇边点了下,引诱道,“说,说你爱我……说了我就亲你一下!”
唐果咬唇,嘴巴使劲的阖动着,可是喉口里干涩的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好了,果果,不想说就不说!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段凌赫看得心里疼,紧紧的抱住她。江鸣儿大概也是看出什么来了,哆哆嗦嗦的回禀,“王爷和公主如果没有事吩咐,那我就……就先告退了……”
说完,手脚飞快的开始收拾茶杯,却被段凌赫一脚踢飞,“说,你刚刚给她吃了什么?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在茶水里下毒?!”
在‘哐当’一声巨响,砸烂了一张桌子之后,江鸣儿整个人横着掉在地面上,顾不得从嘴里哗哗往外流的鲜血,跪在地上直磕头,“王爷饶命啊,我没有,没有下毒啊!我也不知道她……公主,为什么就忽然不会说话了……”
“我看就是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想要害果果!”
段凌赫怒哼着,抬脚又要踹出去,却被唐果猛的拉住了衣摆,说不出话来,也看不到什么,只朝着他直摇头,脸色白的厉害——
心里剐疼,伸手抱紧她。其实他也知道,大概不是江鸣儿在茶水里动了手脚,而是……她脑部的毒素又进一步侵入,才致使他的果果不能说话——
“果果,别怕!我让林郎中来给你瞧瞧……”
段凌赫揽着她坐下,轻轻的在她嘴上抚摸着,回头吩咐江鸣儿,“还不快去请林郎中来!”
“我,王爷……奴婢也曾跟爹爹学过一点医术,不如让我来给妹……给公主看看吧!”江鸣儿颤颤巍巍的开口,眼神似离非离的瞄着江果儿。
“果果,你看呢?”
段凌赫蹙眉看了她一瞬,转头看向唐果,唐果点头,然后伸出了手腕。
小心的给她查过脉搏,江鸣儿的神色愈发凝重,“公主所中的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只是这毒素已经侵入大脑层表体,而且还在进一步扩散……虽然这些天,一直在服用抑制毒素扩散的药,但只是抑制,根本不能根除!可若是要冒然清除毒素,只怕会伤损到大脑皮质,而致使整个人失去意识,比现在情况要糟糕得多——”
“那应该怎么办?”
听她说得与太医无异,似是有几分道理,段凌赫开口问道,“你有办法吗?”
“没有……以我的医术,根本不能为她解毒,还请王爷见谅……”江鸣儿咬唇,惶恐的跪在地上——
段凌赫又要迁怒于她,再次被唐果拉紧了手臂,只能恼恨的瞪她一眼,“滚出去吧!”
江鸣儿犹犹豫豫的,想退出去又不想退出去,站起了身子最后又噗通一声跪下,“王爷,我知道一个人……一定可以救公主的!”
“什么人?”
段凌赫声音一提,略显狐疑。
“是……”
江鸣儿哽咽一下,忽然又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果儿的大腿,“妹妹,如果我告诉了你谁可以救你的命,如果那个人真的能救了你……妹妹,求你答应姐姐一件事好吗?”
“本王最讨厌人要挟了!”
段凌赫一把捏住她的喉口甩出去,“江鸣儿,本王没耐性跟你谈条件,今天你若是不说,本王就把你五马分尸!”
唐果一惊,站起来拉住他,心里急急,却开不了口。
没想到,江鸣儿也有几分倔脾气,摇头,眼神凄哀的看着他,“如果,鸣儿不能为爹娘报仇……那,明儿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你只是想为自己的爹娘报仇?”
段凌赫愤哼,松了手上的钳制——
江鸣儿抚着自己的喉咙,轻轻的点头,将视线移到唐果身上,“没错!我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为我爹娘报仇,我只能依靠妹妹了……”
“好,你的仇本王会顺带着帮你报了!快说,那个可以为果果解毒的人是谁!”
“谢王爷!”
江鸣儿点头,朝他虔恳的一拜,“王爷应该也听说过,那个人是乌鹊神医……”
“江鸣儿你居然敢耍本王!乌鹊的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段凌赫怒喝,自从知道果果中毒,他便派人四下探寻乌鹊神医的下落,可是却没有查到一丝踪迹,而别人……他又信不过,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不,我怎敢耍王爷呢!我知道,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鸣儿连忙摇头,下意识的伸手指向西南方向,“我和父母逃亡之时,曾在梁城见过乌鹊神医一面!因为,她和父亲还曾又过几分面缘,便说了几句话,乌鹊神医说,她去了……神墓之地!”
“神墓之地?”
段凌赫眼神一亮,欣喜的道,“你确定吗?若是敢撒谎欺瞒本王,你可知道是何后果!”
“这个我自然知道……”
江鸣儿连连点头,很是郑重,“所以,我也绝不敢欺骗王爷!王爷只要去神墓之地看看,便知道我有没有在说谎!”
段凌赫眼神一凝,“你先出去吧!报仇的事,不用再想了,以后专心照顾果果就是!”
江鸣儿感激的点头,“谢王爷!”
……
马车停停走走几日,终于到了益州。
唐果身下铺了厚厚的毯子,就坐在那柔软的毯子上,闭着眼睛,将头靠在马车厢上,静静的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还有他们所经的街道上,传来的纷纷闹闹声——
段凌赫几次伸手抱她,她都没有什么反应,问她她不会回答,甚至连个表情也没有,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勉强着没有意思,心里不禁有些火气,索性将她晾到一边——
可是,看着她安静的无助的样子,又觉得可怜,根本狠不下心!于是,这一路上,马车内的气氛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天色黑时,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家客栈前,段凌赫忍着火气,将她从车上抱下来,一路往楼上的雅间走!
忽然听柜台旁的一张桌边,传来一阵叫骂声,“你这个死哑巴!叫你干点活,你就故意把碗碟都打烂是不是?这些东西就是扣你一个月的薪水,你也赔不起——”
说着,还啪啪扇了两个耳光,将那哑巴打倒在地——
而那哑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缩在地上任他踹,任他踢,不停的呜啊着,比划着,似乎是在求饶——
可那老板显然听不进去,自己对他拳打脚踢还不算,又招来两个伙计对着那个哑巴,便是一通七头八脸的乱揍!
本就满腔怒火的段凌赫,此刻看到这一幕,更是气愤难忍,顿住脚看了一瞬,眸中渐渐现出腾腾的杀气——
“混蛋!哑巴就应该被你们这么欺辱吗?!”
随着怒吼声,他已经抽了腰间的匕首,一把甩出去!
那刀刃直接射中,并穿透了那老板的发冠,劲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飞去,结结实实的撞在他身后的那根柱子上!
随着空气中,刀柄发出细微的“铮铮”颤音,整个客栈里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那老板更是吓得两腿发软,一下瘫坐在地上!
“若是再让本王看到你胆敢欺负他,那……从你脖子上掉下来的,就不是帽子了!”
段凌赫愤哼一声,丢下这句话,便抱紧怀里的唐果一路走上了楼——
身后,傻呆了好一会儿的老板,蓦地反应过来,朝着段凌赫上楼的方向,‘砰砰’的直磕头,“公……公子好汉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多谢,多谢公子好汉饶命啊……”
……
进了房间,段凌赫将她搁在床上,便默默的守在身旁,不说话也不动。只剩两个人的空间里,也再一次沉寂下来——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能够猜测到几分的。因为她已经成了‘哑巴’……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再听到那带着‘侮辱’的两个字吧?
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又有些心疼他做什么都要为她考虑着——
空气有一丝流动,他忽然过来握住她的手,“果果,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我父皇和母妃相识的那段佳话,是谁告诉我的吗?你猜测,那么幸福的事,一定是我母妃亲口告诉我的……我却告诉你,我是从宫女的口中得知的……”
唐果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只能默默地听着,“果果,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从宫女口中得知的!因为,我的母妃……她根本不会开口讲话!”
唐果一愣,手也是一抖,很是诧异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果果,你没有听错……她,是个哑巴!”
段凌赫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寸一寸的移动着,“其实,母妃她并不是天生的聋哑……而且相反,她从小就生有一副很动听柔美的歌喉……”
重提旧事,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隐忍,“但就是因为长得漂亮,遭受女主人的嫉妒,才割掉了她的舌头……从那以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哑巴……”
唐果早已听得怔愣,傻傻的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果果……你一定认为我刚刚惩治那个老板,是因为他说了哑巴两个字,被你听到了,对不对?其实不是的……”
将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亲吻着,段凌赫的声音有些哽咽,“父皇曾经跟我说,他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娶了我的母妃……而母妃,也的的确确倾尽其生,给了他所有的幸福!”
“果果,如今我也把你当成我以后,一生中最大的幸福……那你呢?果果,你能给我吗?你能让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吗?”
唐果喉间一窒,心里揪疼。她不知道……
她在得知自己再不能开口说话时,无比的诧异,惊愕——
前一刻她还在为自己能够征服瞎掉的双眼而欢呼,可后一刻,老天却又立即让她再不能开口说话——
那,接下来还会怎么样呢?再等上两天,她是不是就要聋掉了?
看不到,听不到,也说不了话,然后再变成一个瘫子,那她不就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么?
她实在不敢想,不敢想等到自己成了废人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段凌赫又会变成什么样……
其实仔细的深入,说到底,也不过还是对他没有信心吧?
他从身后拥住她,紧紧的抱着,“果果,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乌鹊的下落,她号称再世神医,医好你体内的毒,也定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了,只好好的接受我的安排,接受我的关心,接受我的爱……好不好?”
唐果咬着唇,脸色惨白,还是没有回头拥抱他的勇气——如果,那个乌鹊神医……医不好她的毒呢?那该怎么办?
“果果,别想那么多!”
段凌赫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捧着她的脸,轻轻浅浅的亲吻,“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因为,你是我认定了幸福,就永远不会变……”
唐果避不开他如此热烈的亲吻,只觉得的脸颊,眼眶都有些热。心里紧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果果,不要让我把以前的那些话再说一遍了,好吗?”
段凌赫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语气亲昵,似乎还带着几分恳求,“果果,我那么爱你……如果,你也爱我的话,那你也应该懂我的……对不对?不要让我再伤心了,好不好?我说了永远不会放弃你,就一定不会放弃……果果,难道你还是不信我吗?”
唐果摇头推他,眼眸中有泪光烁动。
段凌赫紧紧拉住她往后撤的身体,俯身,轻轻的吸吻她湿热的眼眸,直到把那里的水珠通通吸干,方才恋恋不舍的,“果果,你看不见,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他又下移到她的嘴角,细细的碾磨着她柔软的红唇,“你说不了话,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嘴巴……只要你喜欢听,我可以一直说个不停,直到说得你厌烦我为止……不过,我知道……我的果果不会烦我的,对不对?”
唐果心底阵阵悸动,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却又顺着她的脸颊,迅速往她的耳边移动,“就算,就算将来……万一你也听不到了,那我也就是你的耳朵,代替你聆听世间美妙的声音,代替你听我所说的甜言蜜语……”
“如果,将来你瘫掉了,动也不能动……那我,就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把你的心思通通看透……让你不用看,不用说,不用听,动也不用动,就得到想要的……”
听了他这番话,唐果纵是再有心思,也不得不感动——
刚刚被他允干的泪珠儿,忍不住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段凌赫不厌其烦的再次为她吸吮干——
“果果,不许掉泪了……不然,我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还不够疼你,我会讨厌自己,痛恨自己的……那样,你忍心吗?嗯,果果?”
唐果摇头,不忍心,她当然不忍心——
虽然知道她看不到自己,但是却仍然掰着她的脸,直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他相信,通过这个窗口,一定能够看透她的内心——
“果果,我们不止是两个人,我们还有宝宝……以后,我们一家人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所以……”
话没说完,唐果已经一把抱住他,点头闷闷的唔嘤着——
段凌赫却勾着唇微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极为怜惜,“果果,你终于决定了要信任谁……是不是?”
唐果抹着脸上的水痕,直点头,忽然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画的写下:我选择相信你,阿赫,你也要相信我!
“嗯,好果果,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他微笑着点头,蜷缩起宽大的手掌,细细的触摸她划在手心里的温度,满心的欣慰。
至此,他们两人的芥蒂,算是终于消除了吧!
“果果,再过五六日,我们应该就能到达神墓之地了,只要找到乌鹊神医,你就一定能好起来的……”
唐果点头应允,用力的抱紧他。
……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初的亲昵。
段凌赫也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对她的心思一猜便透不说,而且还果真在她耳朵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时候的趣事,羞人的情话,以及彼时初见的心情,他总能说个不休,变得特别啰嗦,特别烦人,简直……
用唐果的话来形容,应该说是:简直比她还像个女人!
两人的打情骂俏也从曾经的口目传情,挪动到了段凌赫的手心里——
有时候兴起,段凌赫甚至也学她,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两个人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对方的手心里比划着,动作细柔轻缓,温暖到对方的心坎里——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能开口说话来让自己变得不孤独,感觉变得特别敏锐,反倒可以静下心来用耳朵细细的凝听——
听这世间万物发出的声音,也听到许许多多以前她从不曾注意的细琐之事,感觉着以前从不曾感觉到的东西……
比如,叶子落地的声音;马儿甩尾巴的声音;还有,段凌赫熟睡时,会发出轻微的鼾声;吃饭时却又格外的斯文,细细的咀嚼,一点声响都没有,不像她总是狼吞虎咽;每次抱她时,总是习惯左手用重力,这样,她的头每次都刚好会靠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
……唐果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知道他,了解到他这么多,这么深入,甚至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事情——
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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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啊……真晚了今天,~~~~(>_
219:三天的约定[VIP]
神墓之地,地处东辽、西陵、南邵与北沧四国的临界点——象州城。
象州,说是一个城市,可它的面积却已达约西陵国四分之一的面积,生产也是自给自足,可算的上是个独居的小国!
又因为其周遭通往四国的道路四往八达,地处实在悬殊,所以,长久以来都是兵家所争之地,四个国家无不对它虎视眈眈——
但是如今,它却并不受控与任何一国管辖——
只因为象州城内有一座山,名为白驼山,山中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水岛,名为:神墓之地。
这个水岛是什么时候,怎么形成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进去过,但是它的威名却早已远播——
传闻,神墓之地下埋着无数先人的骨骸,也埋着无数先人遗留下的宝藏——
这一传闻虽不知真假,但却让四国一度沸腾起来,不止四国首领打过她的主意,就连各处江湖中的武林人士也曾试图闯入神墓之地,但是皆数丧命于中——
也因此,神墓之地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外人好奇的想要探寻,却又不敢擅自妄为!整个象州城,也因为神墓之地的存在而独立,幸免于难——
……
神墓之地,山中有水,水中是山,胜地如今已时值四月,处处可见盛开的桃花,山清水秀,美不胜收。但此刻的段凌赫,可没有一点儿心思欣赏,一路直接带着唐果上了岛——
岛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空荡,无一丝人烟气息。越往里走,段凌赫越忍不住怀疑,自己被耍骗了!
先不说这乌鹊神医无缘无故来神墓之地做什么,只说她又怎么可能进得了这禁地地呢?
都是自己,太过焦心与果果的病情,而忽略了如此重要的问题——
“二公子,您回来了!”
一见到他,守在最外层的青衫墓奴,便恭谨的鞠躬,眼神却略显警备的看向素昧平生的唐果。
“这是我带会的客人!”
段凌赫只简单的跟他解释一句,便将她护在身后,看向里面,“这段时间,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没有!”
青衫摇头,从胸襟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师父写给我的?”
看着上面斗大却难看至极的字,段凌赫忍不住蹙眉,“他回来过了?”
“没有!道长只是让人送回的书信,而且还特地带了口信儿,说他这三年五载是不会回来的!”
“臭老头儿,这么嚣张!”
段凌赫轻哼一声,拆了书信来看,里面果然是他狗爬一样歪歪扭扭的字,“乖徒儿,耐心等两天!就两天,医你女人眼睛的人就到了!”
唐果听得狐疑,这个道长,已经知道她的事了吗?
下一秒,段凌赫已经开口解释她的困惑,“那天,你在土地庙里封了你穴道的那个老头儿,就是我师父星宿道人!如果不是他及时给我发讯号,我也不会那么快找到你……他生**玩儿,是个武痴!一出去疯,就整年整年的不回来,我们几个人都拿他没办法!”
唐果点头,原来是这样。
果然如星宿老道所说,两天之后他们便迎来了乌鹊神医——
这是一个身着乌白相间长衫,约莫四十多岁,鬓角虽夹杂着几缕白丝,却依然可以瞧出年轻时也是一名美艳动人女子——
她似乎是猜测到他身份似的,一见面便劈头盖脸的直问,“战云飞呢?他说了会在这里等我的,人呢?”
声音急切,带着些愤怒,段凌赫愣了愣,便立即明白过来,指了指身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的唐果,“我师父说……你只要把她医好,他自然就来见你!”
“哼,战云飞什么时候也学人谈条件了?”
乌鹊恨恨的握了握拳头,嘴上鄙夷的轻哼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唐果移过去。
看她木然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刚想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段凌赫却已经闪身过来,护在了她身前,一脸警惕的看他——
“这个女子是你什么人?”
乌鹊狐疑的一挑眉毛,眼睛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唐果鼓鼓的肚子上,颇具兴味儿。
“是我娘子!”
段凌赫也不避讳她,直接相告,“你只要告诉我,到底能不能医她就行了!”
“你娘子……”
乌鹊淡淡的呢喃一声,看他一脸急于相护的样子,轻声嗤笑,“我乌鹊只救与我有缘之人,我能不能救她……还要看她的造化!”
“那你想怎样?”
段凌赫一蹙眉,声音有些冷。
“这几天,我应该会一直住在这里!”
乌鹊手上一抬,指向她,“你让她单独跟我呆上几天,就知道她是不是和我有缘了!”
“不行!”
段凌赫想也没想便拒绝她的要求,他虽然信任师父,但是眼前这个什么乌鹊……他还没有道理完全信任,!
“给你半天的时间考虑,看是不是让她跟我走这一遭!今夜子时,若是还没有回复,别怪我无能为力!”乌鹊说着,便要往外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段凌赫眼神一厉,重新打量她。
“那就随便你了!我已经给了机会,日后她是生是死,你可别来埋怨我!”乌鹊淡淡的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竹屋,一路往右边的桃花客居走去——
看她根本不用人带路,似乎很是熟悉这里,段凌赫心里的疑惑不禁又加深了些。这个乌鹊,似乎并不简单……
唐果拉过他手,在她手心上轻巧的写下三个字:答应她!
“可是,果果,她可信吗?”段凌赫摇头,还是犹豫。
若换成别的事情,他可以毫不考虑的马上做出决定,可是这件事……关系到果果的生命安全,不可以草率——
唐果点头,所有电影小说中的世外高人……好像,都有会些怪癖!
而且他们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不医好自己脑内的毒,那她也是个死!既然这样,倒不如信她一信——
“果果……”
段凌赫还要说,唐果摇头制止她。用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眼睛,最后再戳戳她的胸口——
那个地方一沉,他便什么都明白了!点头,“好,果果,不管有什么我们两个一起承担!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免得时间一久那个女人再出尔反尔!”
……
看到两个人过来,乌鹊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淡淡的喝着茶指挥他,“把她搁那儿就行,你可以走了!”
听她那口气,像是指使下人搬运不会动的物品似的,段凌赫恼怒,唐果却听得想笑,这个乌鹊……还真是不卑不亢,有趣的紧!
“你回去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保证在这三天里,不出房门一步……”
乌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凌赫戾声打断,“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不让我见她也就算了,还要我反锁在屋中对她不闻不问!乌鹊,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做就算了!”
乌鹊脸一凝,指向门外,“带她出去吧!”
“你……”
段凌赫一下语塞,看向她的眼神中尽是怒火,“乌鹊,本王已经再三退让了,今天你若是不给她医治,本王即刻杀了你——”
看着他愠怒的面孔,乌鹊处变不惊,只淡淡的看向唐果,“我说,你也听到了……现在,不是我不肯救你,是你男人不肯合作!你可莫要怪我哦!”
“你……”
段凌赫脸色一变,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句‘你男人’说得中听,略略犹豫了一下,便下了决定。
戾声道,“谅你也不敢在这里耍花样,这三天我就不出现!不过,三天之后,我一定要见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果果!”
乌鹊不语,垂眸继续淡淡的饮茶。
段凌赫走到唐果旁边,紧紧拥住她,“果果,我……”
唐果摸索着掩住他的唇,段凌赫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恋恋不舍的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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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就快甜完了……)
220:可以为他去死吗?[VIP]
乌鹊不语,继续垂眸淡淡的饮茶。
段凌赫走到唐果旁边,紧紧拥住她,“果果,怎么办?我……”
唐果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摸索着掩住他的唇,对他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讲,他所有的心思……她都明白!
段凌赫胸腔热热,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恋恋不舍的吻下——
“果果,我还没有走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若真的三天不能见面,我可怎么办呢?”
唐果听的心里丝丝发紧,摩挲着他的脸,咬着唇,心里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
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乌鹊蹙眉轻哼,神情甚是鄙夷,“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么?”
二人对她的讽刺全然不理,段凌赫深情的捧着唐果的脸,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好果果,等到你身子好了,我们的儿子出生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远走高飞了……所以,你一定要乖,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一样!”
乌鹊已经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握拳头指向门口,“我数到三,你若是还不出去,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段凌赫气结,何时有人敢这样威胁他?!
可是气归气,一念及果果的身体,所有的气也只能往下压,“果果,我先走了!三天之后一到这个时辰,我立马来找你,等我——”
“还不走?!”
在乌鹊的威胁声中,段凌赫在唐果的脸上,又亲了亲,才恋恋不已的走出门去——
唐果垂头微笑,两手交叠在一起,感受着他遗留下的温度。
“你很爱这个男人吗?”
乌鹊回头,看她神色黯然的样子,微一蹙眉。
唐果愣了下,想不通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遂轻轻的点头,是啊,很爱……这个男人!
“有多爱?”
乌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已经很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腕上——
多爱?
唐果蹙眉想了一瞬,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爱。
“不知道?”
乌鹊一扬细眉,来了兴致,“看样子很深喽!那,你可以为他去死吗?”
为他去死?
唐果愣愣,诧异的偏了偏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他去死’!
“可以吗?”
乌鹊又问一声,唐果摇头……死,不可以。
“那看来,你爱他也没有多深嘛!”
乌鹊咸咸的勾唇,手上一动,食指与中指间突然变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两只微动轻轻捻着。
为他而死,就代表爱他很深吗?
唐果微笑着摇头,否决她的话,可是却不想跟她多解释,也没有办法多作解释。
“不是爱他,那就是在利用他了?哼,我最讨厌虚情假意的女人了!”
嘴上说着,手上一动,长长的银针直插入她的正头顶的位置——
唐果痛得蹙眉,心里也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不好的预感,刚要挣扎,却被她喝令,“想活命就别乱动!我乌鹊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的,你可别让我毁了一世英名!”
唐果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在乎名声,那就好,应该不会害他们——
“你中毒已经有段日子了,必须尽快将这毒解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我也回天乏术了!快躺下吧,我现在就给你解毒!”
唐果愣了下,依照她的话躺下。
乌鹊淡淡的瞟一眼她一直放在腹部的手,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拿开,唐果僵了一下,还是依照她的话,将手平放在身体两侧——
她一边抽针一边淡淡的解释说,“这种媨毒是针对你腹中胎儿的,只是阴差阳错转移到了你身上……你若是想重见光明,开口说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帮你把这毒重新引回到他身上,方可保你完好无损!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先放松一下……”
将毒……重新引回到孩子的身上?
唐果心里一沉,‘噌’一下坐起来,手下意识的握紧护在肚子上——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
见她没有按照她的话做,乌鹊的声音立即一沉,喝道,“想要好起来,想要活命,就乖乖照我的吩咐做,还不快躺下?!”
唐果摇头,往后缩身子,避开她的碰触——
乌鹊没了耐心,愠怒的开口,“用你肚子里这块肉换自己的命,很划算啊!我想就算是你男人,今天也一定会答应的!”
才不要!!
唐果更加用力的摇头,想要朝她吼回去,可是根本开不了口,只能两手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小腹,往后缩身子——该死的,信错她了!……这,又是一个想要对付她孩子的人!
怎么办?怎么救他?段凌赫,段凌赫已经被她支走了,可她又开不了口……
心正揪成一团的时候,乌鹊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耍弄的愉悦,“怎么,我的提议你好像不大满意?”
不满意,不满意极了!
唐果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如果她的生命必须要用腹中的胎儿换,那她宁可不要!
“我看你,好像有话要说?”她继续不咸不淡的问,似乎是非常得意的。
唐果愤愤的一皱鼻子,脸色笑着冷下来,当然!她当然有话要说!
她要喊救命,要喊段凌赫,她都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了,可就是开不了口!
还没说明白,忽觉印堂正中一疼,她立即‘啊’的尖叫!
“混蛋,你想干什么,我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随着吼骂声,唐果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刚刚那声音,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吗?她……能开口说话了吗?
“不是有话要说吗?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开口,过了这一盏茶的时间,你想说什么都不可能了!”
唐果不明所以的愣了一瞬,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护着自己的孩子,“你救不救我都没关系,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
“你不是不爱那个男人吗?牺牲一下这个孩子又算的了什么?”
乌鹊微微闪了下眸,继续试探她,“保住了自己的命,以后若真碰到自己深爱的男人,想生多少个都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
唐果轻哼,为她的妄自定论而怒笑,“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就想要杀害我的孩子,还妄称什么神医,哼,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庸医!”
“庸医?”
居然敢说她是庸医!
哼,乌鹊气结,愤愤的围转了两个圈,坐下瞪着她,“刚刚你不是自己摇头说不可能为他去死的吗?”
“啊?”
唐果愣了下,点头,是的。不可能为他去死——
“好,那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是!”
“那你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要死了?”
唐果再次怔愣,都忘了自己会说话了,只呆呆的点头。
“这不就结了吗?”
乌鹊一拍桌,抓住了重点,“你不可能因为那个男人去死,那我就帮你把他的孩子拿掉,救你一命,有错吗?”
“我……”
唐果张嘴,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这样,自己居然也会有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一天——
“刚刚是你自己说不可能为他去死的,怎么?现在是想出尔反尔了?!小丫头,我告诉你……今天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若不然,别说三天,我有的是办法困你一辈子,让你永远见不到他!”
“你……”唐果再次只发出一个单字节——
“怎么,没有话说吗?那就承认你根本就不爱那个男人!”
乌鹊带着几分威胁的话,听得唐果有些好笑。她也算是个执着……又好玩儿的人呢!
“好,原本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些,不过现在看来我是要实话实说喽!我曾经听过这样一段话:如果你和你深爱的那个人,必须有一个先死去。你希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