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鹊微一蹙眉,口气毋庸置疑,“如果我死了他就能活下来,当然是我先死!不过前提是我足够爱他!”
聪明如唐果,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她在嘲讽自己根本不够爱段凌赫!
“没错,我的回答是他先死……”
唐果微一点头,淡淡的笑,“也许这个回答你会觉得很残忍……可是能够毫不犹豫就让自己先死去,真的是爱他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爱的那个人,也同样深爱你的话……看着你比他先死去,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乌鹊阖动一下眼帘,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感觉?
“我想,他应该会生不如死吧……因为不管是你先死去,还是你爱的那个人先死去,对于对方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既然生不如死,那为什么还要让你深爱的那个人,尝受生的痛呢?让他先死,也许他会好受些吧?”
“如今,他正想尽办法要救我的命,就是不想尝受那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为什么还要去死呢?如果真的足够爱他,不应该是为他死,而是为了他……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命!”
听到这里,乌鹊已经彻底愣住,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会有这样一番见解——
“你,你怎么就能肯定你死了的话,他会生不如死?”
“因为他爱我啊!我不敢说比我爱他深,但是一定不比我少……”
唐果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勾着唇微笑,脸上是满满的幸福,“再说了,现在又不是我必须选择生死的那一刻……我才不会拿自己的命轻言儿戏呢!如果你肯选择先一步离开你所说的那个人,那就一定是还不够爱他!”
“你……”
思索了一辈子的问题,被她这么三言五语的说破,乌鹊脸色一变,叹了几口气才恢复正常,“那这个孩子呢?你既然不想先一步离开你男人,那就让我将毒素都转移到他身上,这样,你就可以跟你男人平平安安的继续下半生了!”
“不行!”
唐果立即否决她的狗屁提议,“他虽然是段凌赫的孩子不错,但他也有一半是我的!我说了不会为段凌赫先死,我可没说不愿意为他死!你根本没有做过母亲,你不会知道孕育这个小生命是什么感受!感觉着他在腹中一点儿一点儿的长大……那种感觉,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没有一个母亲会狠心用自己的孩子来换自己的命!”
幼时听电视报道,地震中,被压在废墟下的母亲用自己的鲜血来喂养孩子,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孩子的生命,她还曾质疑过!可现在她真正相信了,那种爱不说怎么伟大,但绝对是无私!
乌鹊被她堵的哑口无言,抿唇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奈奈的开口,“这个孩子真这么重要?”
唐果点头,毫不犹豫,“如果你医术不够,根本救不了我,我也不会怪你!但是,你休想伤害他!”
“你敢质疑我的医术?”
乌鹊一下恼了,“我乌鹊的名讳不说让人如雷贯耳,那也算是远近闻名!就你体内的毒,不用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可以给你清理干净!”
“是吗?”
唐果撇嘴,有些怀疑,“吹牛哪个不会,我爹爹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夫,曾经还在宫里做过御医嘞!”
“你爹爹?哼,无名小辈也敢到我面前来炫耀!”
乌鹊怒哼一声,取了医药箱,点了药酒灼烧着银针,又将她放平在榻上,“你爹爹如果可以医得好你,你们还用专程来这里找我么?”
唐果扁着嘴不说话,不过这激将法已经奏效,她这心里可是快要乐开了花——
银针就要触到她额角,乌鹊忽然反应过来,“小丫头,你故意激我,想要我为你医治!”
“那个……”
被戳穿了,唐果一下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个,你已经答应段凌赫会救我了,若是现在忽然又不救……这出尔反尔,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
方才的淡定重新回归脑海,乌鹊扔了银针,懒懒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我只是答应他看你跟我有没有缘分,我可没答应他一定会救你!”
“可……”
唐果急得咬唇,“可是……”
“可是什么?”
乌鹊轻哼,端了茶杯重新淡淡的饮着,“而且我看,你和我也没有什么缘分!”
“我……”
唐果还想说什么,乌鹊忽然将杯子往桌上一蹲,“好了,一盏茶的时间到了!你可以闭嘴了!”
说着,伸手过来在她喉咙上像是拧开关一样,轻轻抚按了一下,不痛也不痒,但是唐果却登时就开不了口,只能发出“唔唔”的怪音——
唐果简直欲哭无泪!
不带这么玩的……什么神医啊,仗着自己懂点儿医术,就在病人的身上瞎胡折腾!还说自己不是庸医,根本就是庸医的祖宗!比,比小铛铛还不靠谱!
“怎么?不服?”
乌鹊在她脑壳上又重重弹了一下,戏谑的笑道,“我告诉你,也别指望你男人给你出气!看他也像个信守诺言的人,说三天他应该就会三天不露面吧?!这三天里……你暂且归我所有,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如果是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极为猥琐下流的,可这番话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用这种语气……
唐果却更是害怕——毕竟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说不了……这个乌鹊实在是异常,而且是敌是友都还搞不清!
还没等她想完,唐果只觉身下一空,接着她整个人身子一歪,顺着侧开的床榻斜坡,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那张床……有机关?
这是唐果裹着软绵绵的毯子往下滚的时候,得出的结论——
“小丫头,你先在下面好好睡上一觉,等你男人三天之后来救你!”
乌鹊哈哈笑两声,便重新扭上了机关,床榻自动关闭,恢复如初的模样!
唐果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直直往下滚了多久,才终于停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
可大概是刚刚滚了太久,才隐隐听到两下滴水声,只觉一阵眩晕传入脑海,随即昏了过去——
……
短短的三天,段凌赫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没心情吃饭,也没心情睡觉,除了喝茶,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数那时辰刻盘上的格子,也是生平头一次觉得那太头升落太慢,星辰隐稀的时间太久……
几次想把那刻盘一掌给砸了,却又怕错过第一时间见到果果!几次让青奴跑去看那桃花居是不是开了门,乌鹊是不是出了来!几次的答案都是没有,害得他想冲进桃花居,却又怕那个乌鹊以这个理由推脱,不肯给果果继续医治——
以至于,当刻盘上的针真的对准那个记号时,段凌赫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几乎是以飞的速度冲去了桃花居,太好了,终于能够见到她了!
可是推开门,却没有发现她的人影,就连乌鹊也不见了踪影——
中计了!
段凌赫懊恼的一拍脑门,刚想往外走,却一下撞见了乌鹊,不由分说抓过她来,就是一阵毫不客气的咆哮,“果果人呢!你把她怎么了,说啊!”
乌鹊被他阖搡的前仰后合,不悦的蹙眉,指指二人所踩的脚下,“喏,就埋这里了……你可以把她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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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_∩)O哈哈~果果,别怕,阿赫就来了!!
妞们,最近这几天慕丝白天都有事儿,更新实在晚,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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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3╰)╮一如既往的爱你们~
221:阿赫,你好丢脸……[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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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鹊被他阖搡的前仰后合,不悦的蹙眉,指指二人所踩的脚下,“喏,就埋这里了……如果有本事,你可以把她挖出来!”
什么?
段凌赫呆愣了几秒没,埋起来?
声音一戾,“什么意思?”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乌鹊已经顺利的挣脱了自己,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
段凌赫反应过来,立即追进去,却见她指了指榻边的扶杆,“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机关——”
机关,什么机关?
段凌赫蹙眉,乌鹊却蓦地冷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中的锤头,一下狠狠的砸下去——
“不要!”
就在那一瞬间,段凌赫全明白了过来,戾吼出声,可是已经晚了,那扶杆已经在锤头下断裂,几乎是刹那整个床榻轰隆一声坍塌——
一切恢复安静,烟尘久久在眼前晕动,乌鹊静静的阖动了一下眼帘,盯着碎烂的石块,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完成!”
刚要向外走,段凌赫已经拦住了去路,并且伸手一把扼住她的咽,“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你究竟把她怎么了?”
“我已经跟你说了,至于能不能救她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还不快点儿动手?”
乌鹊一把挥开他的手,脚下轻点,人便飞出了桃花居——
段凌赫已经完全没心思去关心她的去留,两眼盯着坍塌的床榻,脑子里飞速的转着,果果,就在下面?
迅速调来青奴七人,将坍塌的石块中开始疯狂的往下挖——
……
不知道睡了多久,唐果迷迷糊糊的想要醒来,却只觉得的身体不停地晃动,全身热热的,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的感觉,来回的漂荡着。
嗓子里干干的,有些疼,渴,好渴!强撑着想要坐起身子来,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泡在……水里?
慢吞吞的接受这个事实,唐果蹙眉倾听着耳边,有滴答滴答的声音隐隐传来,听位置大概是落在了她正身处的液体中——
伸手拨拉了两下,听这声音清脆她更加确定正泡着她身体的这液体就是水,而且皮肤的触觉还可以感受到周围空气中湿润温热缭绕,很像天然的温泉——
水位好像刚刚没过胸口,那想要游动,却发现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只是,不知道这水能不能饮用……
迷迷顿顿的想着,费了好大劲儿才抬起胳膊来,小心的伸手触摸着四周的空荡的热气,吧嗒吧嗒两声闷响,便感觉手心里凉凉的,是水滴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凑到鼻端微微嗅了一下,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便把水送进嘴里,小嘬了两口,入口甘甜清凉,一下便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这个地方有水可以喝,那么就说明,乌鹊其实并没有想要杀她?那她,把她一个人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呢?
要挟段凌赫吗?
口中已经不再那么干涸,可是身上还是乏力的厉害,根本动弹不得,唐果只能任水的浮力将自己漂起来,在这温泉中来回的晃荡着——
唐果闭着眼睛,回想着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想着乌鹊对待她,对待腹中宝宝的态度……真是越想越揪心,越焦急!
不知道自己这一觉是睡了多久,不知道段凌赫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不知道这次他们还能不能顺利的躲过这一劫……
他一定急坏了,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想喊救命也喊不出,甚至动都不能动,睡也不敢睡,不知道自己再一觉睡下去的话会不会再也行不来……
怎么办?怎么办?
静谧的空间里,听着滴答滴答有规律的水声,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唐果渐渐的放空大脑,再次昏睡过去——
……
经过八个人一日一夜的挖掘,顺着坍塌的沙石,这个坑已经往下深入数十米,往四周延伸米也有六七米宽,可还是没找到唐果的踪迹——
按照乌鹊所说,她应该是被埋在这下面的,但是为什么找不见呢?
四月正是春雨淋漓的季节,不知何时开始,细润的毛毛雨从空飘落,淅沥沥地越下越密集,越下越欢快,很快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
浸了水的衣服也黏糊糊的贴在了身上,握着头的两只手掌,已经磨破,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头的木柄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小滩的嫣红,从碎石的缝隙中流下去,渗进泥土——
然而,段凌赫却仿佛没有知觉这一切一样,依旧低着头自顾自的往下挖着那湿泞的沙泥碎石,嘴角喃喃的蠕动,叫着“果果,果果……”
青奴实在看不下去,上前试图将段凌赫扶起来,“二公子,这里交给我们兄弟几个就好,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继续挖,我一定要找到她……”
段凌赫摇头拒绝的他的好意,继续着手里一下一下的动作——已经四天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弱……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该死的,都怪他!干什么会信任乌鹊那个女人?!就连师父也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可靠!若是果果有什么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二公子,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青奴还想劝,为首的赤奴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劝,二公子的脾气向来都拗的狠,看那个女子对他来说,应该是极其重要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要他去休息,怎么可能呢?
还没开口,忽听一旁蓝奴惊叫着,看向这边,“二公子,石壁,是石壁!到这一层就挖不动了,我们一定是已经挖通密道了!”
段凌赫大喜,跨步冲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略显湿漉漉的,还往外渗着水滴的石壁,敲了敲,便抬起一掌打过去——
声音虽大,可是石壁却纹丝不动!怎么会这样?
虽然他顾忌着这石壁可能是支撑着密道的石墙,但他依然根据周遭的情况,用了三成功力,可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顿了顿,又是一掌打出去,这次起码用了他他五成的功力,可结果还是没动静!
七成,依然纹丝不动——
要用全力吗?
段凌赫有些不确定,示意一眼旁边的赤奴,若是这一块儿石壁坍塌,务必用身躯顶住,待七个人都做好准备工作,才运功用尽十分的力,一掌劈向石壁——
结果让所有人咂舌的是,那石壁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考虑到也许里面有机关拐角,几人沿着石壁又挖出一段空地,这次换一处地方再试一次,可结果与方才无异——
怎么会这样?这石壁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怎么会如此坚实?
难道找到密道也进不去吗?,
段凌赫心急如焚,几个人用头敲击,用铁锹扳撬,都无济于事!最后,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不得不放弃——
段凌赫再等不下去,转身往外走,赤奴一把拦住他,“二公子,不能去!”
其他几个人也立即明白过来段凌赫是要去外面调人,忙形成一道墙围住他,“二公子,先祖曾有遗命:任何神墓弟子都不得随便带人闯入这圣地!我们几个守墓奴却私自翻掘墓地,已经犯了重罪!还请二公子不要让我们为难……“
“让开!!”
段凌赫没心情听他们那堆大道理,一个戾掌劈出去,站在最前面的赤奴硬生生受下他这一掌,却有些支撑不住,身子一摇,单膝跪在地上——
“不要逼我下狠手!都让开!”
段凌赫厉声吼着,可其他几个人却没看见一样,依然笔直的挡在他四周——
“二公子,先祖曾说过陌生人闯入圣地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
赤奴握着长剑,缓慢的站起来,虚弱的道,“请您为天下苍生考虑考虑,若是用一个女子的命,换天下众生的命……也算值得吧?”
“放屁!!”
段凌赫冷笑着爆了句粗口,天下苍生?!他的果果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凭什么要为天下苍生的安危去牺牲?
“你们口口声声先祖有令,那还记不记得先祖曾说过,守墓奴绝不准公然违抗主人之命?!”
“属下自然不敢忘记!”
赤奴微一躬身,面上恭敬之至,话语却依然不卑不亢,“但若是主人要做出对神墓圣地不利之事,我们也只能违抗祖师之命!”
“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杀掉他们几个,对他来说不会费太大力气!
“也请主人到时,不要怪我们兄弟与您同归于尽!”
随着最后几个字重重落下,赤奴抽了背上红柄之剑,随即其他的守墓奴也纷纷抽搐了自己背上的剑——
眼看一场厮杀便要开始,青奴慌忙拦下几个哥哥,“二公子,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说不准,说不准这石壁上还有其他的机关通道,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而且,二公子……你杀了我们,道长一定会很生气,只怕后果会很严重!”
段凌赫眼眸微眯,听他提及师父,刚刚的怒意不禁退下,恢复了原本的理智冷静——
缓缓收了匕首,指挥他们,“这里不可能只有一条通道,一定还有其他的!你们几个分头去找,若是找不到,我会继续考虑杀了你们!”
时间往后拖一刻钟,果果就越危险!
距离乌鹊把她关起来至今已经四天了,即便是她的人没有事,但她只身一人被囚禁在地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定是怕极了……
虽然象州城里布满了他圣门的人,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将他们调过来,只能靠他自己来找果果——
心里越是沉重,段凌赫的表现越是冷静,闭上眼思考着可行的办法——
乌鹊——脑海里忽然划过这两个字!
段凌赫倏地睁开眼,思考着那个女人可能的身份——
她可以进入神墓之地,那应该不是外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段凌赫才会放松对她的警惕!
而且,这个女人还知道桃花居内有机关,对神墓之地的情况,好像比他还要熟悉……
那么,她会是谁呢?
还没想明白,忽听正站在深坑之中的青奴高呼,“二公子,找到通口了!”
通口?
段凌赫愣了一秒,立即飞奔过去,一眼便看到石壁正中,有一个不断往外涌水的小洞口——
“二公子,您看是不是这个地方?”
段凌赫伸手触了下那小小的水流,有些温热,“应该没错了!就算机关不在这里,那这也是突破口!”
几人纷纷点头,经过又一番开凿,石壁终于顺着那小口破开出一个约莫可以钻进去的洞——
照理说那水流应该往外涌得更凶才是,然而却诡异没有再往外流!
段凌赫蹙眉思考了一瞬,还是钻了进去,紧随着他的是青奴与赤奴,其他人则照他的吩咐留在外面把守——
越往里面水流声愈大,而且越黑,虽然几个人视力都极好,但还是渐渐开始看不清通道!
摸索着继续往前走,直到隐隐看见了灯火,耳边的哗啦哗啦水声也越来越响亮——
水雾腾腾之中现出另一片天地,一个洞口一个洞口相连,形状错综复杂——
虽然早就料到这片机关的地下会别有洞天,但没想到竟会是如此一番惊人的景象,青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二公子,这个地方这么大,我们该怎么招人呢?”
赤奴也点头,“这里每个洞口都差不多,而且相互穿插相连,很容易迷路!只怕进去简单,出来难啊!”
段凌赫蹙眉,愣了几秒之后,懊恼地一拍脑门,竟然都忘了寒冰斩有探寻生命迹象的能力,只要跟着他,不就能找到果果在什么地方了!
抛出寒冰斩,淡蓝色的光晕在空中转了一圈,却又平静的回到了他的手里——
没有生命迹象吗?
段凌赫蹙眉呆呆的看着不再闪光的寒冰斩,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果果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不,不可能!
段凌赫摇头,面容一下惨白,青奴与赤奴狐疑的对望一眼,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说话,段凌赫忽然冲了出去,顺着眼前的那个石洞一路毫不犹豫的往里走,依照他自己脑内的判断力,见洞就拐,直到前面再没有路——他已经站到了山洞的最里端——
这时,寒冰斩忽然开始在手心里胡乱的震动,没有发光,只是震动!
段凌赫的目光在寒冰斩和结实的石壁之间来回移动,足足有数十下之后,忽然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青奴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二公子,你……”
话没说出口,段凌赫忽然睁开了眼睛,“想办法把这面石壁凿开,一定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面!”
他神情从未见过的凝重,沉郁,赤奴与青奴都不敢再怀疑,抽了随身的匕首和兵器开始用力的在石板上开凿——
一刻钟,两刻钟,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段凌赫没了耐心再等待,推开他们,“让我来!”
“不行,公子!”
赤奴忙拦住他,“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连续用尽全力两次!”
“闪开!”
段凌赫一把将他推到一边,不等青奴再出手拦他,已经运力一掌打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便听‘轰隆’一声,石壁被他的掌力击碎,露出一道石门!抬眼便看到整个石门里面,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蒸气——
硕大的水池正中间,段凌赫便一眼瞧见了唐果!
“果果!”
欣喜的喊着她的名字,段凌赫便往里冲去,就是在他冲入石门的那一刹那,忽然感觉这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而且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激烈——
轰隆声再次传来,只见唐果所在的正上方,有碎石往下掉落,几次都险些砸到她,随着“砰砰”的巨响,直直掉坠入水泉之中,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
唐果的身子在温泉之中东倒西歪,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靠,一个不慎便摔进水中,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呛得直咳嗽——
“果果,小心!”
段凌赫惊叫着,可是连站稳脚都困难,更不用说往前行去救她了!而内力也在刚刚那一掌下耗尽,就连基本用来平衡身体的轻功也使不出——
而水池中的唐果,在“唔唔”两声之后,便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山洞才恢复如初的平静,段凌赫冲入那温池中将昏迷不醒的唐果捞上来,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
“果果,果果醒醒啊!果果,你别吓我……”
在她鼻端探了一下,得知已经没有了鼻息,段凌赫一下急红了眼眶——
这一次,他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她,可是老天为什么还要再跟他开这样一个玩笑,果果怎么会没有气了呢?
刚刚他明明还有看到她在动啊!段凌赫心里越发的急,拍打她脸蛋的手更加用力,可是她却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果果,果果你别吓我……你醒醒,快醒醒!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醒,我就不理你了哦!”
说完又蓦地摇头,“不,我不会不理你,果果……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好不好,果果,只要你醒过来……”
在她胸口上有节奏的用力压了几下,她却还是没有动静,段凌赫嘴里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的承诺着,声音已经慌到极致。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渡到她嘴边,如此反复重复着——
可是她却还是毫无动静,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溺水时间……太久了吗?
不,不可以!
果果,你不可以死掉,不可以的——
段凌赫心乱如麻,脑子里嗡嗡的想着,眼眶里阵阵的热烫,机械似的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吸气;吐气;渡给她……
果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还在这里……
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时候,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吗?
……所以果果,为了我,请你醒过来好不好?
果果……求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凌赫终于筋疲力尽,看着身下的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软软的闭上了眼睛——
……怎,怎么会这样?
“阿赫,你哭了?”
唐果呛咳着醒过来,迷迷糊糊的阖动了一下眼帘,伸手去抹脸上灼烫的水珠,虚弱的呼了一口气,“好丢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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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特意多奉送五百多字~O(∩_∩)O哈哈~
本来是要加更的,结果又晚了!争取明天加——↖(ω)↗
222:小心眼的男人[VIP]
“阿赫,你哭了?”
唐果呛咳着醒过来,迷迷糊糊的阖动了一下眼帘,伸手去抹脸上灼烫的水珠,虚弱的呼了一口气,“好丢脸哦……”
“果果?”
段凌赫愣了好半晌,看到她确实在弱弱的喘息着,才下意识的开口,“你……你醒了?”
“嗯!”
唐果弯着眉眼笑点头,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段凌赫又呆了一瞬,才蓦地反应过来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果果,你没事就好……”
“吓坏你了,是不是?”
唐果伸手摩挲着他的脸,笑意变得更深,“阿赫,你真的哭了?”
“我……”
段凌赫顺着她的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颊,果然有湿漉的痕迹,脸上立即泛起可疑的红晕——真是,真是有够丢脸!
可是狂妄傲慢如段凌赫,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这是刚刚抱你出来时,池里的水,不小心溅到了脸上的……我,我怎么可能会哭呢?没有!”
“没有吗?”
唐果怀疑的扁下嘴,还要再摸两下,却被段凌赫匆匆擦去,厉声吼她,“说没有就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自从记事起,就再也没有掉过泪,那么丢脸的事,我才不可能做!”
骗子!
唐果轻哼一声,嘴角已经弯弯的翘起来。刚刚她迷糊的时候,明明有听到他在耳边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以为她醒不过来了,才会伤心,才会掉泪……
不过,这些她只要心里知道就好了,知道这个男人很在意很在意她就好了……
“没哭没哭,我知道你没哭!乖啦……”
唐果笑着拍拍他的手臂,轻声哄着,“不过,刚刚我听你在我耳边说,只要我醒过来,不管我提什么条件你都答应我……阿赫,你说话算数吗?”
“算啊,当然算!果果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务必完成!若是不在,我也都一定会努力去完成的……”
段凌赫拥紧她,想起刚刚的事情,心里还是余悸阵阵——不过,幸好他的果果听到了他的呼唤,醒过来了!
与她的存在相比,不过是个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真的吗?”
唐果兴奋的一拍手,环住他的脖颈,“那我要你……”
话没说完,蓦地愣住——等等,她可以开口讲话了?
傻傻的伸手抚摸自己的喉咙,不痛也不痒……只是有些不敢确定,刚刚那些话,真的是从她的嘴巴里发出的吗?
“要我?”
这么直白的情话,即使心理承受能力强如段凌赫,也是不禁一呆,他的果果何时变得如此奔放?
不过,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骚乱,俯身不怀好意的凑近她的耳朵,“果果,我整个人都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你……”
唐果蓦地反应过来,脸一下红到耳朵根,“段凌赫,我不是说那个……我,我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段凌赫,我……我居然……你听啊,我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段凌赫也是蓦地一顿,疑惑的阖动着眼帘——
刚刚一直焦急她的安危,然后是自己有没有掉眼泪的问题,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是啊,她可以开口说话了!
“阿赫,我真的可以开口说话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果激动的握着他的手,已经语无伦次,“你快啊,仔细听一听!看我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声音?”
段凌赫点头,焦急退下,关于她莫名被困的事情一下又回到脑海里——
她怎么会忽然开口讲话了呢?难道……是乌鹊那个女人帮她医治的?
眼睛!
段凌赫蓦地反应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果,你试一下眼睛,眨一眨,看可不可以看到我!”
唐果努力的眨动几下,最后黯黯的摇头,“不行啊,阿赫!眼睛还是看不到,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到……”
“好果果,什么事情都要一点儿一点儿来啊!”
段凌赫重新抱过她,安抚道,“既然喉咙已经医治好了,那眼睛也一定可以完全康复,你放心吧!”
唐果点头,重现笑颜——
此刻的脑海里,与段凌赫想的是完全一样的,是乌鹊为她治得喉咙吗?
……
出来之后,便看到了已经被蓝奴几人困住的乌鹊——
围着那个硕大的坑洞支了一张小竹桌,一壶茶一个杯子,正神色闲闲的品着杯中香茗。
看到他抱着唐果出来,并没有太过惊讶,微笑的看向他怀中的唐果,略一挑媚眼,“小丫头,你赢了!我答应帮你清毒!”
唐果一愣,赢了?什么赢了?
段凌赫却早已怒不可遏,抽了腰间的匕首直朝她射过去——
她轻巧的闪身,两根指头顺利的夹住精巧却锐利的刀锋,“哼,战云飞就是这样教你对待客人的吗?”
“那也要看是对谁!你根本算不得客人!给我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段凌赫怒哼,随着他的命令,青奴几个人齐齐挥剑刺向乌鹊——
几乎是立刻,便听到兵器碰撞击打的声音,唐果忙拉扯他的手臂,“等一下,段凌赫!我们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先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啊!”
“跟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果果,你忘了是她怎么把你困在密室里的了吗?她差点儿杀死你知不知道?!”
“段凌赫,如果她真的要杀我,我现在还能再出现在你面前吗?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杀我!”
唐果摇头,截断他的话,“而且,如果你现在杀了她的话,我的眼睛怎么办?还有体内的毒怎么办?还要不要解了?”
段凌赫被她说得语塞,转眸看了乌鹊一眼,才压下声音道,“住手!”
打斗声立即停止,乌鹊也收起了自己的金珠绢带,微微勾唇看向唐果,笑得分外妩媚,“果真是个伶俐的丫头,比你男人强多了!”
“你……”
段凌赫再度被她气得语塞,却被唐果再次扯了一把衣襟,“阿赫,让我和她说两句话好不好?”
“不行!”
段凌赫立即否定她的提议,“我决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让你和她单独呆在一起!”
“那,你旁听好不好?”唐果蹙下眉,做出让步。这话既是在回应段凌赫,也是在征询乌鹊的意见——
她刚刚那句:你赢了!唐果觉得自己对她为何会那般对待自己,已经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好吧!”
段凌赫思忖一瞬,点头同意!青奴几个人都被他遣退,他们三人也前后进了竹阁——
乌鹊不用说话,自顾已经在上位坐下,“小丫头,你要跟我说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您吧?”
唐果微笑,话也说得恭谨,“我现在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多谢仙姑!”
“你也不用跟我套近乎!”
乌鹊嘴上虽然说着,可嘴角仍然不可自制的牵起了些,“你赢了我一个赌,我为你医好了喉咙……我们两清了!”
“赌?”
唐果摇头,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和她打赌了?
“你不是说,如果你死了的话,你的男人会生不如死的吗?……我看他当时的神情,可真是想要去死的!”
乌鹊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段凌赫——
“啊?”
唐果疑惑的蹙眉,而段凌赫听到她这两句话,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层可以的红晕——
而对面,乌鹊却依旧不知死活的扶着下巴,咯咯的嘲笑他,“意思就是说,你男人好像……真的很爱你!”
“你,你这该死的女人!”怒火终于再次被点燃,段凌赫抬手便是一掌朝她打过去——
乌鹊险险躲避过,见他又要运功,忙出声制止,“哎,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几日不合眼,不止内力耗尽了,你的体力也差不多撑到顶点了!现在又逞这种强,小心怒极心肺,肝胆暴裂!”
她说得郑重,段凌赫不听可是唐果却听得心惊,慌忙拉住他,“段凌赫!你不要命了吗?!”
“果果,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
段凌赫摇头,声音依旧怒意冲冲,“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干什么杀她?难道她说的不对吗?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唐果不满的嘟着嘴,手上更是死死的扯着他的袖子不放开,“阿赫,你太让我伤心了……”
“果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知道你出事,我担心的要死啊!”
段凌赫最没办法抵抗的,就是她这种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一下子什么怒火都灭了,只顾着安抚她,“你知道的,我有多在乎你……”
唐果撅嘴,偏过头愤愤的哼两声,“我那么聪明,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可……可你明白我的吗?”
“你的?”
段凌赫点头,粲然的笑,“当然,你一样爱我啊!”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睡觉?!”
唐果立即变成一幅包租婆咆哮的样子,往外推他,“再让我知道你不好好爱惜自己,我就不理你了!”
她一强硬,段凌赫就立即软下来,“好,果果,你不要别生气!我立马去睡,现在就去好不好?不过,条件是你必须陪我一起睡——”
“你,你还敢提条件?”
唐果怒不可遏的捏他,段凌赫立即一阵软软的求饶,“好娘子,为夫错了还不行吗?不,不提条件了!”
“这还差不多!”
看着他们两人恩爱的斗嘴,乌鹊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嘴边的笑意慢慢僵下,愣了一会儿,转身默默的往外走——
一直注意着她的段凌赫,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你答应我会给她解毒的,这么不负责任的就想走吗?”
乌鹊锁眉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请让开!!”
“胡说!”
段凌赫厉喝一声,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留着你的命就是让你给她医治的,若是治不好,留你何用?!”
“她脑子里的毒我已经帮她解了,信不信随你!”
她神情清淡,还带着几分冷意,不像在说谎,段凌赫想不通,“那她的眼睛为什么还是看不见?”
乌鹊瞟一眼双目迷茫的唐果,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眼部受毒素迫害的日子有些久,我虽然已经尽力,但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无能为力?”段凌赫眼神一愣,厉声吼着——
“她这么快就能开口说话,除了外界的刺激之外,一是毒素侵害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二是当时的情况下她迫切的想要开口,便说出话来了……”
“迫切的想要开口?”
段凌赫蹙眉,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当时的情况下,果果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不要哭,不要难过,她还活着……所以才会拼命的想要开口说话——
乌鹊转回身,缓步走到唐果面前,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还记得之前我有给过你一盏茶开口说话的时间吗?其实,那只不过是我给你潜意识之中的牵引,当时你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急切的顾及他的生命,不得不开口——”
唐果下意识的伸手,小心的触碰自己的唇,喃喃的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眼睛若是想要看见东西,也需要这样的刺激吗?”
乌鹊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顾及到你腹中的胎儿,我解毒的时候没有下重针!如果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你的眼睛还是不能好的话……再来找我,我一定可以让你重见光明!”
这话,无疑是给了唐果巨大的信心,一个激动抱住她,“谢谢你,仙姑!谢谢你!”
“不要跟我套近乎!”
乌鹊再次郑重的申明,可是却并没有推开她,唐果嘻嘻的笑,点头,“好好好,我不跟你套近乎!”
话是这样说,也同样没有松开她——
直到段凌赫再看不下去,跨步过来伸手把唐果拉回自己怀里,“仙姑,既然果果已经没事了,你……就请你先回去吧!我们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