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轻尘呢?”白浅道,也不看眼前地卞沧海,低头看着手中地折子,道:“他一直称病不出?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卞沧海浅浅沉吟,“属下并不知他的打算。”这个清冷地男人虽然臣服在白浅的脚下,却始终不改他的冷漠。
有时候白浅甚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真正的主人。如果自己还是以前的白浅,也许他早就放弃了自己又或许,这个人外表太冷,自己永远都看不透。
这种如走钢丝一般的关系,必须小心翼翼的去维持。说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不是相互利用呢?白浅开始喜欢从这样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这样会让她觉得好受。似乎可以减少那微不可言地罪恶感。
☆、连个尸体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6)
她也无意去真的看懂卞沧海,她只需要一个有用的手下。
又比如现在,陌轻尘的话对自己可以一点诱惑力都没有了呢。什么离开,真是可笑卓风奚虽然除掉了眼下京城中所有的反对势力,可是四方藩王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来,那么在眼前这种时刻,留在宫中的公子们显然就成了很好的挟制。
况且。经过了一番整理,和几日前地血夜一起除掉的后宫男宠也不在少数。总不能全家被灭,还独留一根苗养在皇宫等着算计自己吧?如今除了几位王族世子,世代权贵,只有一些安分守己没有什么背景势力地男宠被留了下来。
“他现在不想出现也没有关系,不过给朕看好了,这万皇城中要走的一个不要留。不该走的一个也不能放走。”白浅缓缓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那些王爷们不安分怎么办?至少儿子还在她的手中呢。现在可不能给自己出乱子。
“是。陛下。”卞沧海道,淡淡看了白浅一眼,黑眸深深,犹如无底深潭。
白浅抬眼看了看卞沧海,忽然勾唇一笑,道:“你以前的身份就不错,但是如今既然深的帝王‘宠幸’,又有幸一直伴在君侧。就不要老是冷着一张脸。”
“否则别人看了,还以为朕就是喜欢你这种模样。整天给自己脸色看呢。”白浅笑了笑,“沧海公子。朕不是受虐狂。”
卞沧海地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调戏了,但是又好像不是?这要求似乎理所当然。于是顿了半晌,终于咧嘴笑了一笑。
白浅定定一看。也不掩饰失望的神色,道:“你下去吧。”
卞沧海收敛脸上的表情,随即又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心中居然也有一松的感觉,但是又有一点点的失望,这些自然是白浅不知道的。否则她如果知道自己能让冰山动容,岂不是要惊吓至死?
但是现在,她只是不想看到卞沧海,看到这个也许以后……会是自己同类地家伙。
她浅浅阖上眼帘,小憩的片刻,居然想到了晏清。
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真的爱上自己的。是绝对不会真的妥协的。卓风奚之事在前,白浅哪还敢相信所谓地感情。真是可笑。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必定有自己的目的。
以前自己尚可以视而不见,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却不可以。这个隐患,白浅现在不想留。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初见总是深刻的,难以忘怀的。白浅如果说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未免虚伪,但是说有,又是假话,她不爱他。
浅浅冷笑,好在,如今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白浅让身边掌事的大太监过来,拟了一份圣旨:“皇夫因前日之事颇受惊吓,现移居重云峰养病,择日启程。”
这种人还是放的远远地比较好,没有自己地允许,归来之日遥遥无期。所以无论是你真的走,还是假地走,至少在名义之上是玩不了什么花样。休想在这个时候以皇夫的身份插手什么!
☆、连个尸体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7)
白浅拟完圣旨,才终于稍稍安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样的隐患就该放的远远的。
用过晚膳之后白浅才想起来,卓风奚的尸体被自己亲口命令悬挂示众,如今这几日风吹雨淋,也不知怎样。
忽然低下头来,觉得手心有些疼,却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抓的。为什么这样用力?难道自己很残忍么?做了这样的事。
白浅安慰自己,自己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正准备将这件事彻底丢到脑后,外面忽然来了人,急匆匆的模样。递给她一封折子,随后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白浅放下手中的折子,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手心的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白浅冷笑一声:“连一个尸体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白浅现在就站在这城墙之上,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木桩,以及上面早已干涸的深红色血迹。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丝丝血腥味,扬起白浅的发丝,这一切都让她愤怒的想要毁灭一切!
卓风奚!你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了!才十日而已,你不等我将你挫骨扬灰!居然敢这样离开!
白浅可不管他是死是活,似乎所有的错都是他的。你就是尸体,也别想再得罪我!
很好……道藏宫是么。你们不是很超然世外么?居然愿意为了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得罪我。难不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昨日白浅一怒,处置了数十将士,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恐怕就是诛九族的话都说出口了。白浅知道这不能都怪罪他们,但是没有做好就是他们的失职!这点白浅不想为别人辩解。否则以后谁都遇事找理由,还怎么御下?
不过白浅之所以能这么快确定是道藏宫的手笔,是因为对方坦然的留下了自己的记号。而且除了他们,没有人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卓风奚的尸体,也没有那个必要。
卞沧海此刻就站在白浅的身边,尤其在女皇如此愤怒甚至不理智的时候,他都会在。他的责任,就是成为女皇手中的利剑和盾,并且在需要的时候给她以合理的建议。
“陛下,以属下之见。此事不必过于追究。”卞沧海终于开口,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身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他,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地女皇面前开口说话。
“哦?此话怎讲。”白浅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些人完全不将朕放在眼中,如今离十日可还差的远呢!十日之后,就是将那没用的东西还给他们又怎么样?但是现在他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卞沧海声音依旧淡然。“属下也知道陛下不悦,况且他们所作也确实有失考虑。但陛下有所不知。卓风奚的身份对于道藏宫而言,就象征着神的代言者。所以他们不能让他的尸体受如此折辱,必定是要取回的。三日之后才来,已然是出于对陛下王权地尊重。”
“况且,如今几乎尘埃落定,卓风奚的尸体是否还在也没有了意义。朝纲未稳,在这个时候陛下完全没必要和他们因此而起冲突。实为不智!”卞沧海不疾不徐地说完自己的分析。静静看着白浅,似乎完全无视于她的怒气。
白浅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她凑近卞沧海的脸庞,吐气如兰:“怎么?你认为朕是因为私心才这样做么?你认为朕是因为卓风奚所以才如此生气么?你认为朕现在不理智么!”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1)
白浅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她浅浅扬起下巴,就连声音似乎都是高高在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凭什么和朕作对?凭什么让朕妥协?朕才是天子!朕才是天下之主!按照你的说法,今日他们尚给了三日时限,朕不和他们计较,下次岂不是一日也不给?反正朕也没有必要做那损人不利己地事嘛!留着他们也没有关系嘛!这是你的意思么?”
卞沧海眼眸一沉。竟然后退一步,没有说话,四周一片楚杀气息。
白浅眼神凌厉,语气更是咄咄逼人,“朕是万万没有妥协的道理!不过区区一个道藏宫而已,况且……朕岂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她似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在卞沧海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如果他们哪日不高兴了,再换一个皇帝怎么样?你觉得如何?你觉得朕能留下他们么?”
要么就不做这大秦女皇,要么就要斩草除根。
道藏宫既然牵扯进了这般恩怨,难道还指望能全身而退?白浅冷笑。卓风奚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想到今天了么?这根本是一条不归路。
不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条不归路。
私怨?也许有吧,白浅无所谓地想。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结果都是一样的,只当做添加剂好了。
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白浅不追究便不是大事,如若追究那便是灭门之祸。所以说,要怪只能怪卓风奚。
她回头看了卞沧海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转身大步下了城墙。
白浅回到皇宫,想了想仍旧去了御书房,最近的折子可谓是堆积成山,新手上任难免有许多不顺,作为帝王的工作量最近也是多了许多。但是白浅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又坐了过去。
以前总是不喜欢碰这些东西,看着就想睡觉,催眠效果甚好。于是……反正那个人愿意帮自己分忧,白浅自也懒的管,落得悠闲。
她一直得过且过,整天想着说不定哪日梦醒就回去了,却不知这才是梦,梦醒就留在了这里,失去了可以带自己回去地翅膀。
现在呢?她开始不喜欢睡觉,每每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鲜红,鲜红的世界。那靓丽的颜色刺的她双眼都疼,还怎么休息?所以,哪怕是再枯燥的事情,她也愿意做。只要可以让自己清醒,不要跌进那一汪血池,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让自己疲倦,累到,然后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批奏折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问题是不要逃避。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做皇帝这门学问没有人会教,只有自己去体会。白浅不日不夜的忙了几天。已经是越发顺手。
人,总是要逼自己地。
那便没有什么做不到。白浅觉得自己连杀人都可以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陛下,陛下……”一道轻轻地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弱弱地,怯怯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2)
白浅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那个声音便淡了下去。好像是消失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缓缓的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丝丝地胆战心惊,“陛下……”
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白浅一愣,才发现身边地小太监已经是吓的不知所措,“陛下……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白浅一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就睡了过去,这会儿全身骨头都生疼生疼的。她顿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是上午来的,这会儿既然已经到了晚上,那么是中午就睡了。原来自己也会累到睡着,还以为……还以为自己是可以坚持住的。
午膳也没有用,肚子此刻也是有些饿了,白浅笑笑,但是没有人敢叫自己罢了。眼前这个小太监胆子到不小,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来叫醒白浅。恐怕也是怕女皇醒来发现时间晚了生气,当一个合格地奴才真不是个简单的活。
白浅淡淡一笑,倒有些理解他们的为难心态。
自己如今也成了如此暴虐的人?除了那个无辜的宫女,倒也没有多杀什么人吧?至于其他的,该死的就不该留着,自然不是她的错。
小太监见女皇居然笑了笑。还甚是温柔地模样,吓的小心肝砰砰的跳。也不知是传言可信,还是眼前的景象更可信,又或者女皇就是喜欢这样温柔的笑着杀人?
白浅自然不会为难他。她可以用来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等她杀地人还排着队呢,却绝没必要弄的身边人心惶惶,这动摇的可是自己的根基。
“摆架回宫,晚膳……晚膳就在清泉宫用吧。”白浅想了想道。这皇宫里好地方多的是,以前白浅没来得及享受,现在却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况且这浑身骨头都不怎么舒服。泡泡温泉也是好的。
再次走在这条路上。白浅不由得又想起以前的事,只不过天天想。夜夜想,想的多了也没有什么了。连想一个人也是会疲倦的。
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子瑕子画就在自己地身边。那时候总是喜欢大惊小怪,刚好又碰上晏清侍寝,当初可是狠狠地被惊吓的一番。那时地白浅,单纯的可以用愚蠢来形容。有时候这就是一种罪过。
如今子瑕子画不在了,但是白浅却已经学会了自己一个人。
后宫也没有因为他们的逝去而改变什么。
白浅轻轻的笑着,将自己的头埋在水里,直到快要窒息才浮出来,拼命的汲取着空气。
好好的一个人,想要死也是很难的,所以自己会活下去,带着你们的份一起。
浑身的肌肤都被泡的红彤彤的,白浅裹着浴袍起来,又吃了些东西才准备回宫休息。这时身边的小太监又端着盘子过来。白浅记得就是他叫醒自己的,这样的奴才还算比较贴心,自然也没有忘记他的样子。
随意的看了一眼,白浅一愣,才发现竟然是后宫的牌子。当然,这里不流行和清朝一样翻牌子,她一直觉得清朝的后宫是所有朝代中最令人扫兴的。面前这些只不过是类似名单的东西,让女皇选而已。否则女皇恐怕是记不住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3)
她的第一反应是甩袖而去,刚来之时侍寝的阴影还笼罩在她的头上。可是白浅要走的时候却犹豫了片刻,因为她看到了小太监脸上的紧张和犹豫,自己刚才的脸色好像吓到了他。
女皇既然并没有传唤,他主动提起也是为了讨白浅的欢心。他的方法没有错,只不过揣测的人不对而已。
白浅看了他半晌,忽然嘲弄的勾唇笑了笑。自己如今是女皇嘛,总有些人要费尽心思让自己满意,不过她并不讨厌,至少现在的她不讨厌这些。
既然是女皇,怎么能没有后宫呢?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是多久之前呢?当初幼稚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像小说中一样想过自己的美男后宫呢?但是当如今唾手可得的时候。为什么觉得这样讽刺呢?两种人生,一辈子,如此简单。
这些人……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努力的讨好自己也不过是为了那么一丁点自己可以随手丢出去的权利。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厌恶又沉迷。
主人和她的奴仆,彼此之间就是这样建立牢不可破的关系。
以前地白浅不是不明白。只是从未注意,她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也不屑在这些事情上面。但是现在,人总要学着改变。
白浅随手指了一个人地名字,道:“送他到朕的寝宫。”
临走时似乎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小太监满心欢喜,回头得意的指挥别人。这可是今年中秋以后,女皇第一次指名要人侍寝呢!自己的功劳!放大来想,这可是为了皇朝开枝散叶大大的功劳啊!
白浅一边走一边冷笑。自己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何必要你们揣测自己地行为?送个男人来而已,难道还怕他吃了自己?
她当然没打算把自己心理上的第一次就这样送出去,但是找个人伺候自己也没关系。女皇的床有那么好爬的?这些男宠也不过是高贵一点的奴仆罢了。
如今这后宫除了那几个不能杀不能放的混蛋,只有奴仆,没有她的男人。
“恭迎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白浅才下御撵,又迎来一片呼喝之声。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以后得下个旨意夜晚不得喧哗才对。真是吵死了。
赶紧有人接过白浅地披风,屋内一片温暖,显然又烧了炉子。没走一步都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这就是她的权利。
一走进房间,就发现地上有人。原来对方来的比她还早啊,看来是迫不及待的赶来了。白浅不屑一笑。还真是等着女皇的临幸么?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身后地宫人轻轻的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白浅一步步走过去,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那时她可没有现在这般清醒,迷迷糊糊的走路不看路,结果跌倒在了晏清身上。那个时候的晏清,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骗的自己失去了戒心。
好在今天,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另一个晏清。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4)
这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白浅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香气。浅浅的苦涩。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个被被子裹住地家伙。除了几缕发丝流露在外,什么都看不到。
白浅也不好奇。对于这种东西,她没有那么多地心思和精力去好奇。
她坐着坐着就想到了些别的事。这两日她已经开始恢复上朝了,朝堂之上全是些陌生地面孔,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恐惧?敬佩?崇拜?向往?
也许都有。
在他们眼中,虽然有了卓风奚这个替罪羊,但是是女皇主导了这一切。到今天,女皇登基不过五年不到,朝中已然再没有一丝非议之声。
忘莫离是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女皇。
如今是白浅承受着这些眼神,这是一种压力。对比当初,才惊觉这其中的区别是如此之大。只是不看到是分别不出来的,她曾以为之前的那些所谓尊敬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她习惯了人人平等,却不知还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效忠。这种不平等的效忠。
现在她看到了,才知道忘莫离用心良苦。
白浅怔了一怔,脑中又忽然变的有些乱糟糟的。她想,明天还要上朝。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有人不注意,怎么安抚人心也是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怎么让有些人稍安勿躁,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杯中的茶都凉了,白浅一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发呆了。自己最近总是这样。
她看了看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白浅坐到床上。用一个舒服地姿势躺着,背部有些酸疼。浅浅慵懒的声音,道:“你起来,朕今天有些累了,给朕揉揉肩膀。”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屋顶,神游天外。只依稀看到那个人起来了,被子也划落到地上。似乎身材还不错,缓缓来到白浅的身边。
白浅觉得有点莫名的压力。那个人的身子未免站的太直,于是她侧过头去看。
这一看却是惊呆了,张开嘴就要叫出来。可是对方地动作更快,眨眼点了白浅的哑穴。于是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楚青君
“陛下,我解开你地穴道,你不要出声好不好?”他浅浅笑着,邪肆的表情。张狂的眼神的看着白浅。
白浅居然呆了一下,她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那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有人这样对她了。她面对的所有人都用恭敬和恐惧地目光看她,哪怕是冷漠如卞沧海,也没有让自己感到有一丝的不敬。
所以她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彻底的冷静下来。淡定的点了点头。
楚青君果真信守承诺,解开了白浅的哑穴。但是白浅并不敢因此而轻举妄动。楚青君很谨慎,他从后面抱住白浅,自己的背部则抵在墙壁上,手中地短刀紧紧挨着白浅的脖子。锋利的寒光如此刺眼。
这样,就将白浅挡在了他的前面。而自己处在最有利的位置。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5)
这样近的距离,白浅觉得自己一说话就会被割破喉咙似地。不过她现在好像不是很怕这些。
“楚青君。你还真是很喜欢爬朕的床啊。”白浅声音中略带讥讽:“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楚青君轻轻笑了笑:“我自然是来和陛下做交易的,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交易?”白浅冷笑:“你居然会想要和朕做交易?就算暂且不说这个。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和你做交易,就凭你之前对朕的折辱么?”
楚青君低低一笑,凑到白浅的耳边:“我都上了您的床,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么?难道这还不够?”
白浅没有说话,这个人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当然,其实我想说我这次是真的真的非常诚心。”楚青君笑:“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地事,虽然可能是陷阱也不得不来。要知道……忘莫离都不算我地仇人了,您当然更不算……但是仇还是要报,这次我便是来找正主的。”
白浅自然不信他地满口胡言。楚青君知道自己的一些事这可以理解。但是所谓的正主是怎么回事?忘莫离就是他的仇人,这点白浅也知道。他要是真的想要找所谓的正主。何必来自己这里,直接找不就是了。
“陛下可千万要相信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是这样,陛下真的肯听我说话么?”楚青君似乎是无奈的笑道。
白浅沉默片刻,这句话倒也没错,自己自然不可能真的和他谈。事实上,白浅一直在想怎么斩草除根,她已经受够了。
“您看我说的没错吧?所以在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可是这件事又必须和陛下商量,只有出此下策了。”楚青君满是诚恳的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浅终于开口,冷冷道。
“其实我要说的事也是陛下感兴趣的事了。”楚青君缓缓道:“不知陛下怎样看待当初我家的事情呢?忘莫离原本就算看我父亲不顺眼,也不该在那个时候动手。她要动手自然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那么她知道了什么,又是谁促使的,陛下难道不想知道?”
“朕当然想要知道,只是……”白浅面如表情的道:“你要是知道这些当初又何必找朕的麻烦,不早点找那正主完事?况且就算那人才是罪魁祸首,动手的也是忘莫离。”
“可是忘莫离不在了,我当然更恨那个人咯……”楚青君笑了笑,但却满是寒意:“至于之前为什么不找。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嘛。”
“但是我现在却是知道了,这件事就每时每刻都折磨着我,让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楚青君轻轻的在白浅耳边道:“陛下您应该很能明白这种感受吧?这样恨不得一个人死。我那么恨他,甚至……将原本对那个女人的恨也转移了不少过去。这可得归功于您的功劳,所以陛下您难道不该负上那么一点点责任么?”
白浅冷笑,讨价还价谁不会?如果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那才是笑话呢。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6)
她笑道:“其实和你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你说了这许多,朕如今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不会不管,否则以后自己也会倒霉。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蛋现在是不是该老老实实为朕解惑呢?”
楚青君笑道,语气轻佻。“陛下真是聪明人。只是……确实变了许多。”这最后一句感叹,倒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只不过是惋惜,是无奈,抑或是讥讽白浅就听不出来了。
“朕觉得没有意义的话不用多说。”白浅沉下声音:“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拿开一点呢?这样说话恐怕不是很方便吧?你的诚意呢?”
楚青君轻轻摇头,“我目前还不想死,所以这样说话保险一点。你说对不对,陛下?”
白浅咧嘴笑了笑:“自然是对的,既然你这么不放心朕也不好勉强呢。也出来听听吧,看看楚青君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们。”
后面这句是对着大门处说的。话才说完卞沧海就推门进来了。
白浅猜地果然不错,楚青君这么大一个活人冒名顶替劫持女皇,这会儿恐怕早就有人发现了。卞沧海虽然没有一直在自己身边,但是一旦出现危险,他绝对会是第一个赶到的。白浅也是后来才真正的了解了所谓的玄衣卫,这群人虽然厉害,却也没有当初想象的那般夸张。自然也不会时时刻刻跟在自己的身边。比如现在,所以才给了楚青君这个机会。
卞沧海当初寸步不离。也是因为对自己产生怀疑,名为保护,何尝没有带着一点监视的意味?
白浅现在想地是,楚青君能混到这里来,看来这宫中漏洞也不少,不知有多少人又要丢掉性命了呢。
现在的白浅可不会为那些出卖自己地人心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陛下。”卞沧海淡淡的道了一声。让白浅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虽然,她可能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也没有人嫌命多,白浅自暴自弃的够了,她现在想要过的对得起自己。卞沧海是个很能让人安心的人,不多话,却委实实在。
“哟。卞大人好久不见啊~”楚青君热情地打着招呼,笑道:“我可是想念你很久很久了!时刻都没有忘记呢。”
白浅觉得气氛很有点冷,楚青君当然记得卞沧海。脸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证明。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也一样。”卞沧海薄唇微张,冷冷吐出这句话,几乎冻的人瑟瑟发抖。
白浅一怔,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卞沧海似乎也是生气了?真不容易!两个人之间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楚青君的手似乎又紧了一点,那利刃紧贴着皮肤。对白浅笑道:“陛下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其实您一定觉得我和卞大人交情太好了一点吧?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动手之前我们是神交已久,动手之后更是对彼此崇拜不已啊。就连那一次……”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7)
“如果不是卞大人拦住我,想要杀掉陛下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呢。”楚青君轻轻笑道。
白浅稍微愣了一愣,这是什么时候地事?又是自己不知道的?不对……卞沧海的脸色好像非常不好,白浅想到了那一次见过晏言宗之后莫名其妙的遇刺。此刻忽然豁然开朗。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对自己动手,她确定陌轻尘没有杀自己的动机,晏清当时没有做。这个神教确实很有可能的,只不过那时他们未免藏地太深,自己根本没有发现!
甚至不知他们的存在。
至于楚青君怎么能刚好拦在那里。要说和晏言宗没有关系她是不信的。晏言宗的关系哪里来的?自然是他的兄弟晏清了。
白浅咬了咬牙。送走晏清是对的,好在他明天就会离开了。决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朴国之人都是包藏祸心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和西越之间的平衡,何必留到今日。早就将那弹丸之地给铲平了。
“那个时候是你。”白浅缓缓说出这句话,想到自己曾受的伤,眼神有些阴沉。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卞沧海,他就真地杀地自己。
楚青君笑了笑:“其实陛下也不必这般生气,我今日不是来自首的么?说起来浪费了许多时间,但是如果不交代清楚地话陛下也是不会相信我的。要不是那个人明日便要走了,我也不会急着现在来触您的霉头,陛下觉得呢?”
他明天就要走了。
白浅蓦地一惊,道:“晏清!”
楚青君笑:“陛下猜的不错,正是此人。说来陛下能下定决心将他送走真是不错的选择。否则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对了……”
楚青君对一时有些茫然的白浅道:“陛下有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事?比如当初赈灾之时我怎么刚好在他的身边,比如他怎么可以从那种情况下逃走,比如……”
白浅几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心中一片混乱。
也许……也许还有更多。她咧了咧嘴,反正自己已经被骗的差不多了,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以后不会再被骗就好了。
“其实陛下也不必太不开心,这个人最擅长地就是欺骗别人,不是么?”楚青君的笑声冷冷,“你看,连我都被骗了。其实陛下也不算太冤。他那副样子,天生就是为了欺骗别人而存在的。我自以为他是我的朋友。却不知那才是大错特错!”
“怎的错了?”白浅哑着嗓子,问道。
“说起来我们相交时间不算短了,三五年也是有的,甚至在他入宫之前已经认识了。他自知我武功高强,刻意结识。”楚青君仍旧在笑,可是白浅觉得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想笑,这种笑更多的是对自己地嘲弄。
“我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呢?我已经忘记了。我知道他是不简单地,可是我的背景也不是很干净不是么?在很久之前,就有西越那边的人找过我了,我曾提议过举家离开,可是父亲却是冥顽不灵,执意留在这里。”楚青君的声音渐渐变的尖锐,“如果爹早听我的话,一家人已经在他处安享天伦。何必轮到满门抄斩的地步!我知道爹始终放不下哥哥!他都忘了自己是谁了,一味愚忠!”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8)
白浅沉默不语,这些话完全没有她插嘴地余地。所以她只能安静的听着。
“爹是个不知变通的人,束缚他的东西太多。忘莫离永远都不会体谅他的心情!”楚青君低声嘶吼:“所以那样的结果我能怨谁?只有我逃了出来,晏清找到我,让我帮助他。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是想着有共同的目的也就无所谓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一直被利用地是我,这种感觉真的不大好呢。我恨那个女人,但是现在我更恨试图利用我的人。”
白浅几乎不等他说完就可以猜出结局了,泄露这个秘密给忘莫离的很显然是晏清。忘莫离虽然不相信他,但是对于自己的敌人却不会手软,这只不过是彼此之间的一次互相利用而已。
晏清逼地楚青君一家家破人亡,却还利用他帮助自己,委实用心险恶。
“那么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白浅轻轻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好好的坐下来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还是说……你想被他再利用一次么?”
楚青君怎么刚好这个时候出现。这个时候知道。在晏清被送离的前一晚赶来。白浅不认为晏清不知道原因。
“你——”楚青君声音一滞,手上的刀浅浅用力。割破了白浅脖颈上的肌肤。
白浅只觉得有些凉,好像死亡的感觉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但是她却不觉得害怕,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不怕死的一天。
卞沧海顿时上前一步,眼神凌厉,连冰冷都不足以掩盖他的愤怒。
“你就是这样冲动地人么?难怪老是被人利用呢。”白浅笑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现在才来和朕说这些,难道这不是晏清地另一个阴谋么?你根本不该这样做的,无非是将自己陷入另一个绝境而已。如果你不能将自己从仇恨中走出来,输地永远是你。”
她忽然有点明白楚青君的痛苦,和他的无奈。这个人也许武功高强,也许才识渊博,也许是很有能力的,可是他终究生在一个不如意的地方……况且,他会相信别人,会被伤害,也许还重情重义他做不到晏清的无情,做不到卓风奚的残忍,做不到卞沧海的冷漠。
他终究还是一个正常人,有着凡人的感情,没有踏过那条界限。一个将所有报复埋在心底,假装什么都不在乎的年轻人。
他最失败的便是认识了晏清这样一个朋友,也许晏清当初接触他便是有目的的。但是以晏清那样的人,他结识谁又是没有目的的呢?
只不过楚青君不走运而已。
在他的全家死于那次法场地时候,他的生命除了复仇已经再无其他。而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唯一的执着,事情开始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前进。
他也许什么都知道,只是已经再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任仇恨将自己拉下深渊,万劫不复。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9)
如果他懂得什么叫做忍辱负重,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为俊杰,就应该远离大秦,去西越。也许还有机会。也许还有其他转机,可是他没有。他还是来了白浅垂下眼帘,连自己都愿意选择苟延残喘,你为什么不能。这种性格过刚易折,伤地是自己罢了。
“陛下,你还想要继续听么?”楚青君轻轻笑了笑:“晏清他虽然和自己的兄弟关系不好,在朴国也没什么势力。可是他还可以找别人嘛~其实您心中一直也是清楚,晏言宗能和您搭上关系。又怎么不能和西越搭上关系?既然西越地人知道了,我就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陛下,你记起什么了没有。”楚青君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
白浅觉得喉咙处的伤口开始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她垂目想了片刻,然后道:“那个银面人。”那个晏言宗身边的银面人,她一直以为那是晏言宗地手下,却原来是西越的人。竟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放肆的眼神!
“陛下猜的不错。那晚我能赶去狙杀陛下,就是殿下给我的消息了。”楚青君轻声一笑:“六殿下一直想亲眼见见大秦的女皇陛下呢,自那日之后对陛下也一直甚有赞誉。当然,这样地陛下如果能死掉是更好的。所以他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
“他——”白浅的唇浅浅泛白。西越的六皇子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发现。甚至给了他可趁之机!
晏言宗哪怕再不喜欢晏清,但是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有种默许在内么?私人恩怨在利益地面前也是没有什么吧?如果晏清的目的并不在朴国。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合作?楚青君的话中有话,虽然没有直说,已经让白浅心中升腾起危机感。
也许
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大错特错。晏清不是无根浮萍,他有的是招数没有使出来。
希望,希望这些都是自己想多了。
白浅几乎在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仅仅把他送走是不够的,她要杀了他!不能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这次可不是说笑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戳穿他地一切,让朕来替你报仇?”白浅道。很好,楚青君你成功了。
“陛下说得对。这些就是我知道地全部了。”楚青君笑了笑:“当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他既然只是利用我,自然不会将自己地底牌露出来。所以其他的只有陛下自己去发现了。但是我可以对陛下保证,杀了他是最保险的做法。”
“这个已经不用你来多说,但是……你现在可以放开朕了么?”白浅终于道。
“我很想这样做,但是能不能让您的那只忠犬离远一点呢?我可不想在找晏清之前先和他两败俱伤一把。”楚青君笑道。
“只要你是真的准备找他报仇,而不是又来什么花样的话,朕给你做主又如何。”白浅道。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10)
“可是我不是很相信陛下。”楚青君说。
“朕金口玉言,你可不要不知好歹!”白浅咬牙切齿,已然是有些恼怒了,“朕自然也相信你刚才的话,但是此刻你若不放开朕,恐怕你是真的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哦?”楚青君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被唬住,但是现在的陛下,是不会放过他的吧。我急什么呢?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么?”
楚青君一句反问让白浅一滞。
忽然觉得胸口有那么一丝丝的疼痛在蔓延,白浅觉得楚青君话的真是可恶,老是戳中自己的伤口。自己当然不会放过他,他要杀自己,自始至终要杀自己的只有他……自己还怎么能放过他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白浅说。
“其实我要的真不多,晏清不论怎样也是神教的重要人物,堂堂陌护法。”楚青君笑,继续丢出他知道的东西。“我不是很有把握一个人去对付他,保险起见只好来找陛下来做我的助力。陛下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让您的头号忠犬卞大人去请他过来就可以了。”
楚青君终于说到正点,原来如此。
可是白浅却有些犹豫,忠犬虽然不是个很好的形容词,但这说明卞沧海是自己的人,凭什么让他先去碰个两败俱伤。她更愿意楚青君去和晏清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好像在场的没有谁是傻蛋。偏偏处在劣势的是自己。
和一个亡命之徒是没有什么条件好讲的。
卞沧海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因为楚青君已经惹恼他了,威胁他的女皇,利用自己,罪不容恕。
白浅看到卞沧海的脸色,以为他不愿意,更加不想同意楚青君的要求。
“陛下,你难道还没考虑好么?真的很简单的。”楚青君冷冷一笑,短刀往前一送,白浅觉得自己的血似乎流的更快了一点。
“住手。”卞沧海忍不住开口了,冰冷的声音。白浅认为他已经暴怒了。只不过这个人就算生气,也只是让自己的声音更加降低几个温度罢了。而看不出别的什么。
“卞大人有何赐教?”楚青君说,眼神挑衅。
“我去,但如果你敢伤害陛下,你会后悔的。”卞沧海不疾不徐的说完这句话,便回转身准备出去。
楚青君看他转身,这才对白浅笑道:“您看,果真是忠犬一只。”
可白浅却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调侃,她开始担心卞沧海了。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子瑕子画的脸,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保护自己。这种情况已经是她不能忍受的。
只是有的事情,也不是楚青君能预料的。
卞沧海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晏清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神色看起来软软的,眼中含着浅浅笑意,似乎屋中人看到他的表情都是那么好笑。
楚青君是愤恨,白浅是惊讶,卞沧海是谨慎。
“大家这么晚还在等我,不亲自来怎么好意思呢。”晏清笑容如沐春风,眼神落在几人身上。仿佛都在看自己。
☆、竟然入宫谋害皇上(1)
白浅看着站在那里的晏清,言笑晏晏,如山如画,可是心中却蓦然泛起一丝凉意。这丝凉意一直蔓延到她的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为什么有种一切都被看透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要杀他?他知道楚青君要来?他什么都知道?
那么现在,他是来杀自己的吗?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好像,很是糟糕呢
“青君,你这样我还真是盛情难却啊。”晏清浅浅笑道,挑眉看着楚青君,仿佛是许久不见的好友。
“不过也不枉我用心良苦。想着明日就要走了,再相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只好找个机会让你过来聚聚呢。”晏清随口一句话,落在白浅和楚青君的耳中不啻于惊雷,同样……还有卞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