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我怀疑啊……”
“你小声点。”
“我怀疑陛下早就死了,辰王之所以没有直接称帝,恐怕也是等待一个时机,这天下,要换天了哦。”
“应该不会吧……”
“这世上的事,谁说的准呢。”
“哎,总之不关我们的事,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酒楼的二楼临窗的一个桌子上,面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人正襟危坐,面目严肃,另一人脸色苍白,似乎大病初愈一般。一身单薄的白衣,双眼怔怔看着外面细雨潺潺,面容却是清俊如神。
“主上,我们该离开了。”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属下不力。”
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回头低声叹道:“走吧。”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两人身影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大结局(1)
两年后。
万皇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有一座庄子,占地广阔。这个庄子两年前落座在这里,主人传闻乃是北边来的富商,姓林,甚至神秘。但是财力雄厚,为人亲善,自从安家在这里,周围人都听说过他乐善好施的名声。更是成为了村名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家老爷据说常年卧病在床,因此很少露面,但是来往这里的人却都非富即贵。
比如今天,六匹白马拉着一辆厚重华丽的马车,滴滴答答的停在了庄子的大门口。前前后后身穿锦衣的侍卫足有三十人之多,所到之处都没有人敢靠近。
正是开春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马车上挂着厚厚的帘子。只见一双修长的手掀开车帘,下来一位玄衣公子,气宇轩昂,俊挺不凡。
门房很早就机灵的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打开门道:“公子请进。”轻车熟路的,显然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表情和善。随口问了几句,得知这里主人一切安好,又赏了门房一些银子。
他身材颀长,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贵不可凡。
足足又过了三道门,才到了最里面的院门口。从外面就可以看到墙头冒出新芽的树枝露出来,倒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想起两年前里面的人差点就死去,再看今日,真是有种庆幸的感觉。
他也没有敲门,嘴角带着笑意就直接走了进去。
而某人……却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爬在桌子上睡觉。口水都把衣袖弄湿了一大片,让人啼笑皆非。
这时一侍女从屋内出来,看到有人来了,先是吃惊,然后了的笑了笑,退到一边。
这院内主子做的,直接就被所有人给无视了。
白浅直到睡的手有些发麻了,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眨了眨,觉得眼前貌似多了一个人。又过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陌轻尘,你怎么又来了。”
陌轻尘伸手过来擦了擦白浅的唇角,笑:“我不来你这里,又该去哪里?”
白浅也不知是因为觉得丢脸,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总之脸又红了红,道:“随你。”在有些方面,她这些年委实长进不大。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陌轻尘怪里怪气道,“不过,有些话我可还是要说,这次我带来辰王的口信,他说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皇叔不是做的很好嘛?我看我是没必要回去了。”白浅眼神闪烁,不好意思道:“我不大适合做那个。”
“可是辰王让我转告,如果陛下再不回去,就算他不想造反,也会有人逼着他造反了。他年纪也不小了,干不了那些体力活,希望陛下多多体谅,发挥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不要任性了。”陌轻尘一口气说下来面不改色,最后补了一句:“我只是转告而已。”
白浅的脸黑了白,白了黑,辰王正值壮年,需要她尊老爱幼?可是他又确实是她的长辈,只得小声道:“那再过几个月,过几个月就好。”
☆、大结局(2)
陌轻尘淡淡的看着她。
“那一个月总可以吧?”白浅摊了摊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陌轻尘依旧不说话。
“好吧,十五天总行吧。再少没的商量了。”白浅面如死灰。她甚至考虑要不要自残一下,继续留在这里养病好了。
“我这就让人转告王爷,他一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陌轻尘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白浅的脑袋,“这样才乖。”
白浅恼恨的拍下他的爪子,“休得无礼,当心我把你拉出去凌迟处死。”
“你舍得吗?”陌轻尘眉毛挑了挑。
白浅要炸毛了。
“考虑到这是陛下最后的自由日子,所以给陛下带了点礼物。”陌轻尘接着话锋一转,他倒是分寸掌握的好,可惜白浅一口气没发出来,气的内伤。她好像胸口又有点疼了陌轻尘拍了拍手,马上有人将东西送了过来。
白浅拿人手短,吃人最短,既然笑纳了礼物,自然就不好再生气了。况且,有了美食,白浅就非常满足了。
说实话,这两年陌轻尘为她做了很多。
当年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最终还是醒了过来,陌轻尘费尽心思请来名医,给她吊着一条命。两年来,各种名贵药材不要钱一般的供着,差点就把皇宫里存着的那点宝贝用完了,才捡回了一条命,可惜,到现在也没有除根。
也正是这个原因,很长一段时间白浅缠绵病榻。国不可一日无主,辰王无奈,只好暂时管起国事。
陌轻尘觉得宫中人多眼杂,不利于疗养,就在外面建了这个庄子,自己更是时时陪伴在这里,给白浅解闷,说话。
白浅知道,如果那时候没有他,也许自己真的放弃了。
对于她来说,那样沉重的负担,她承受不起。
而不是像现在……至少,还好好的坐在这里,晒晒太阳,聊聊天。
当然,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始终不能和他们达成共识,自从放了一个‘长假’,白浅消极怠工,耍尽无赖就想‘辞职’,为此事闹的鸡飞狗跳,给陌轻尘和辰王添了不少麻烦。
任性吗?其实她还真的是有些任性的。
至于卞沧海?他可不管白浅做不做皇帝,他只好保护好她就够了,白浅的头号忠犬就是他,说往左绝不会往右。辰王有时候很是痛心疾首,说他没立场,当初就不该放到白浅身边来。
白浅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两年如一日,就这样陪伴在她的身边,说没有感动是假的。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意外
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毕竟白浅还能奢求多少呢?她有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她从来没有觉得别人为自己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她甚至是喜欢陌轻尘的,喜欢和感激,再加上好好的经营,他未尝不是一个可以一生相处的好人选。
但是,她真的只是需要时间。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人也不可能总是理性的处事,因为人是情感最为复杂的动物。
☆、大结局(3)
凝香看白浅已经醒了,又和陌轻尘说笑起来,赶紧过来上茶。凝香是两年前才来到白浅身边的,两年来看着白浅,照顾她,深知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是希望她能过的好。
陌轻尘对陛下的心思,估计没有人看不出来,但是她同样知道陛下的心病在哪里,不由得心中叹息。
陌轻尘倒是先注意到了她,笑:“凝香来的正好,我带了些小玩意给西西,她在哪呢?”
凝香笑道:“小小姐在屋里呢,刚睡醒,若是知道公子来了一定很开心。”
白浅撇了撇嘴,道:“你不要太惯她了,我都快拿她没有办法了,简直是个混世小魔王,哪有女孩子也这么喜欢动的。”话虽这样说,眼中却全是宠溺。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陌轻尘道:“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呢。喜欢我简直是种本能了。”
白浅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凝香见两人又开始斗嘴,捂嘴一笑,“陛下和公子真像是一家人。”
白浅脸一黑,这丫头最近越来越欠敲打了,她估计忘了谁是她的主子吧,这么希望把她嫁出去嘛?真的有人敢‘娶’她吗?
陌轻尘却是一脸理解的表情,言不由衷的道:“这得看陛下的意思,陛下的意思。”他唇角挑起,白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傻傻的笑容,不由心中恶寒。
下人们探头探脑的看向这里,不时还传出低低的笑声。
白浅怒了半天,眼见没什么作用,起身冲进房间看女儿去了。
是的……女儿。
她临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轻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原来身为母亲,就是这样的感受,这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在这个异世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她还记得那天她睁开眼睛,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坚持,她甚至是想长睡不起的……也许,是冥冥之中知道自己不可以那样死去吧,她竟还背负着另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血肉之中。
所以,即使拼着元气大伤,她也坚持留下了这个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只当已经死去了。从此,他也不会也不能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白浅爱怜了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她才刚刚两岁,长的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小名叫做西西,算是纪念忘莫离吧。
生命的传承,真的是能给人莫大勇气的一件事。
白浅因此觉得,她起码还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回头看了看外面,陌轻尘并没有跟进来。他是个细心的人,懂得留有分寸,又不会让人厌烦,就算有野心,也在情理之中。身处她的位置,她说不出他有什么不好,也无法要求更多,只是白浅低头一笑,“宝贝,等你再大一点,给你找个爸爸好不好?”
西西奶声奶气的道:“爸爸、爸。”
白浅被逗笑了,心情变的和天气一样好:“你现在还不懂,不过你要知道,你是妈妈最宝贵的宝贝,你是最重要的。”
☆、大结局(4)
她笑着笑着,忽然低低的叹息一声。
也许,她现在还不能做出选择,但是以后呢?等她愿意选择的时候,对方是不是还等待在那里?她自嘲一笑,其实这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她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和她不离不弃的人,虽然这个人现在还太小。
白浅坚信,她会做一个好母亲,就算现在还很多不会,但是她一定可以学的。她会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孩子。
凝香敲了敲门,问道:“要不要让小小姐出来转转,今天太阳不错。”
白浅‘嗯’了一声,弯腰抱起孩子。
凝香见状连忙走了过来,“还是奴婢来吧,陛下身子要紧。”
白浅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待会我不行了你再来吧。”这小东西,最近长膘似地,像个小肉团,白浅忽然有点担心,等长成大姑娘了应该会好点吧?
“哎哟,陛下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凝香不满道:“万一有什么事,奴婢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白浅悲愤:“你难道就不认为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嘛?”
“公子比陛下可怕。”对方直言不讳。
“……”你还叫我陛下干嘛啊口胡!
白浅其实真想说,她真的没那么脆弱的,虽然当年那一剑伤到心脉,差点就回天无术,后来拖着病体为了保住孩子,又元气大伤,差点一尸两命。直到现在都常有心悸,一直都细心疗养,才有现在这样,看起来还算正常。不过……她真的觉得没什么,不至于连孩子都不能抱的。
幽怨的看了凝香一眼,但在这方面她还真是没威信的紧。没多久弃械投降,很快陌轻尘过来接手了。白浅想不放可不行,连西西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是的,西西很喜欢陌轻尘,白嫩嫩的小胳膊就挂在他的脖子上,陌轻尘托着她晃来晃去,西西兴奋的不得了,咯咯的笑。
白浅心中垂泪,果然孩子还是喜欢爸爸的。但是,陌轻尘真的不是你爸爸啊,不要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你还太小了。
“西西啊,过几天我们搬家好不好。”陌轻尘的小手指被西西抓着,晃来晃去,笑道。
她真的懂你说什么吗?白浅想。
“好啊……”西西在陌轻尘身上跳来跳去,她根本不知道陌轻尘在说什么,但就是答应的干脆。
白浅想起自己喂她吃饭,给她洗澡换衣服都是一场战争的时候,越发觉得悲催。
可能是她这边气场太低沉,以至于连孩子都注意到了。扑腾了半天伸着小手要过来,奶奶的叫:“娘……抱抱。”
白浅受伤的心才勉强得到治愈,心道没有白生你。
“陛下,既然你已经答应回宫,我这就去向辰王转告这个好消息了。”陌轻尘道:“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也可以早做准备。”
简直是追魂夺命啊,白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安排吧。”
陌轻尘轻轻一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我们都会尽心辅佐你的。”
☆、大结局(5)
白浅眨了眨眼睛,看着陌轻尘:“谢谢。”
陌轻尘似乎心情很好,笑着走了。
白浅看着他的背影,神情黯淡下来。其实,她还有很多担心,她不想回去。毕竟西西怎么办?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忍心让她早早的就背上那副枷锁?又或是成为另一个忘莫离?况且之前已经遣散了后宫,这次要是回去再被人提起子嗣的问题怎么办?如今可是没有什么借口了“西西啊,你说你母亲我应该回去吗?”白浅问,可惜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白浅自嘲一笑,然后低头自言自语,“罢了,该来的躲不过啊。”
她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最后将辰王逼到那不仁不义的位置之上呢?这样的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所以,注定是要回去的。
十五天的时间,有人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有人可以纵情享乐一番。但是对于白浅而言,没有什么能改变她宅的属性,硬要说的话,不过是多睡了十五天的懒觉而已。之后,恐怕就不得不被迫改变她长久以来的生物钟,继续做一个勤政的好皇帝了。
当初一番血洗,很多势力都开始销声匿迹,虽然白浅一直不在朝政,但是有些事辰王总会及时的告知于她。比如道藏宫,这两年已经是没有什么消息了。但是这种风平浪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风平浪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女皇回宫无疑是件大事,难保关键时刻不会蹦出许多跳梁小丑来搅局,自然需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白浅知道这些事情都会有人准备好,不需要她事事躬亲。她唯一需要的准备的就是,怎样做一个好女皇。
这一天,来的很快。
就在前一晚秘密进宫,白浅坐在熟悉的宫殿里,扶着熟悉的椅子,看着熟悉的摆设。坐在那里,心中有些感慨。
这次的心境,和以往的几次都不相同,这次,她是真的要坐在这里,一辈子了。
“陛下,明日就要早朝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凝香在一旁道。
“我睡不着。”白浅说。
“陛下怎么还说‘我’?”凝香笑了笑,眼中有些心疼,说:“陛下这次回来,还不也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就是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哎,我……”白浅叹息,她其实也没那么伟大,她只是还不够自私罢了,“西西还好吗?”
“陛下放心便是。公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凝香说:“陛下早日准备好,就可以接公主回来了。”
“再说吧。”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她进宫呢。只是才一晚没见,心中就想的厉害了。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照顾好她。
不过好歹在凝香的劝说下,白浅还是睡了。
第二天,她是被人从被窝中挖出来的。迷迷糊糊的被穿上衣服,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陛下,辰王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凝香道。
☆、大结局(6)
“哦,朕这就出去,让皇叔稍等。”
“是,陛下。”
白浅慢条斯理的梳洗完,出门就看到辰王站在那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神却是直直看向辰王:“让皇叔久等了。”
“臣分内之事。”辰王笑。
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朝堂之上,辰王落后半步,以示恭敬。此时众臣们已经都到了,眼见两人如此亲密走来,许多人心中已经在打着小九九,看来辰王和皇帝关系很好,女皇气色也不错,不像谣言中说的一般,说不得都是他们误会了,这可是要命的。
还有一些人猜想这是不是辰王故意和皇帝营造出来的假象。故意营造的是不错,但却不是假象,这点正是白浅要别人看到的,至于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就看各人了。
当然,还有一些是忠于皇帝的,看到白浅能回来由衷的高兴。
辰王走向白浅的下手,坐在专为他所设的椅子上,白浅则坐在正中的皇位之上。
底下则是暗流涌动。
这两年至少表面是一片升平的,白浅这两年闲暇时间也补课不少,一般政务应付的游刃有余。辰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话,完全将主动权交给了白浅,给所有人摆出了他的姿态,他是绝对忠于陛下的,不会有任何不臣之心。
他坐在那里,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对他明示暗示的目光,心中开心的想,想必今天一过,他的府中可以清净一点了,又看白浅处理的很好,更是有种欣慰的感觉。
但是,事情不可能是一直一帆风顺的,大部分的麻烦已经在发生前被消弭于无形,但总有一些很顽固的,白浅也不指望这天下就真的服了她一个女人。比如此刻,就有人发问了。
“陛下两年来不理朝政,如果不给天下人一个解释,恐怕民心不稳。”一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道。
解释?想要她难堪还差不多。
“朕一直于宫中养病,不知还需要怎样解释?需要向谁解释?”白浅微笑,转眼眼神一变,冷厉道:“还是,你认为朕欺骗了天下人?”
她今天如果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恐怕就真有人敢欺君犯上了。
中年男人眼神不甘,但是却也没有大惊失色,看来定力还是不错,跪下道:“陛下恕罪,臣也是关心则乱。毕竟陛下两年未曾临朝,一句养病唯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白浅心中不快,这个人虽然是来找麻烦的,但说的却是句句事实。正自苦恼,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自己已经坐在这个位子上,怎样给西西一个名分呢?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没道理见不得人。她相信,现在的她一定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在此之前,她还在想是否将西西带进这个世界,但是其实这根本不需要犹豫……她要西西光明正大的留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脸色也变的和善下来:“爱卿说的有理,朕会给大家一个解释的。退朝吧。”
☆、大结局(7)
众人没想到女皇变的如此之快,上一秒似乎还怒气冲天,下一秒就和颜悦色。若是说女皇妥协了,看之前的气势又不像,若说不是,其实女皇不解释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不必如此。
所有人都抱着这种疑惑离开了。
但是毫无疑问,这天下恐怕又要起一番风雨了,毕竟,大秦的女皇回来了。
辰王紧跟着白浅下朝,待到没人的时候,才问道:“陛下刚才为何要这样说?若是有人拿这做文章,恐怕会对陛下不利。应该杀鸡儆猴,而不是给出什么解释。”
白浅笑了笑:“其实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与其被动的等待,不如让他们先跳出来。皇叔当明白,朕这次既然回来,就不会再任人鱼肉。”
辰王看了白浅半晌,忽然一笑:“恐怕陛下别有目的吧,怎么,连我都不能说?”
白浅憋了半晌,道:“您已经猜到了,还要朕说什么。”
辰王眼中尽是笑意:“我当初是竭力反对陛下留下那个孩子的,一则他父亲不好,二则陛下是冒着生命危险的,现在想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如果因为她的存在,可以让陛下变的无所畏惧,倒是因祸得福了。”
“皇叔……”白浅不好意思了。
“陛下害羞什么?天家后继有人,我也是老怀欣慰啊。”辰王笑道:“那么,陛下打算怎么做?”
白浅眼神一闪,笑:“怎么做?当然是告诉天下人朕的小公主了。这个解释,想必很多人会满意吧。”
最近天下震动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女皇归来,这件事已经足够很多人手忙脚乱了,但是紧接着第一件而来的第二件事,更是让众人跌破了眼睛。
那就是,女皇两年不归,不仅是为了养病,更重要的是,女皇生了一位公主。
一时间,天下人都在猜测公主的父亲是谁。女皇曾经后宫充盈,却多年来无所出。此去消失了两年,却蓦然多了一位公主,很多人都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况且这位公主虽然年纪小,却深得女皇喜爱,也是女皇唯一的继承人,至少现在是这样的……那么她的父亲是谁就变的很重要了,有人难免在想,也许百年之后,这天下就要改名换姓了也不一定。
其实,这些人大错特错。公主的父亲正是女皇最不待见的一个人。可惜很多人不知道。
白浅也完全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她还年轻,西西也还小。谁也别想打她们的主意。西西重要的是她是女皇的女儿,而不是她有一个什么样的父亲,这个‘父亲’,白浅自然会好好挑选。
自从告知天下西西的事,白浅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她接进了宫。这宫中现在可是安全多了,也干净多了,那些牛鬼蛇神全都给清了出去,如今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白浅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西西很喜欢这里,这里比以前的庄子可大多了,人也多,而且个个都怕她要命,整天玩的不亦乐乎。
☆、大结局(8)
凝香给白浅端上一杯茶,笑道:“陛下,明天就要去祭拜祖宗,给公主封号了,今天不该让她这样疯。”
“没关系,谁和小孩子计较。”白浅道。
凝香心说,要是别人家的小孩子是没人计较,可西西是长公主,这计较的人可多了去了。但是她也明白,哪怕是再和善的母亲,对孩子宠溺起来都是没道理的,她可不敢触白浅的霉头,白浅在好说话也毕竟是皇帝。
白浅何尝不明白凝香的一点小心思,但是她却没有说破,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宠女儿也是不需要理由的,白浅希望能让西西活得肆意自在,她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她是天之骄女。但是,却没有必要让这成为她的枷锁她想着想着笑了笑,曾几何时,她想过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女皇?甚至习惯于用一个女皇的身份去思考问题。
既然已经离不开这里,不如就让自己活的开心。历经波折,白浅到现在,已然是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了。
“西西呢?朕去看看她。”白浅说。
凝香带着白浅来到御花园,西西正在那玩的开心,以前在庄子里虽然再奢侈,可也毕竟需要注意分寸,到了皇宫,她简直就无法无天了,一群宫女太监围着她打转,碰又不敢碰,说又不敢说,苦不堪言。
白浅走上前去,一把抱起这个小家伙,“虽然娘不指望你能做个淑女,不过也不能太野了,知道吗?”该说的还是要说,天真是一回事,跋扈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西西现在还小,白浅也不好苛责,以后慢慢教就是。
“你们都下去吧。”白浅低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那群人,对凝香点头示意跟上,回屋了。
西西大概也是玩的累了,在白浅怀里倒还是乖巧,大眼睛眨啊眨的,白浅笑骂一句:“这么快就知道谁不能得罪了?刚刚还那么有力气呢。”
凝香在一旁笑:“公主天资聪慧,陛下应该欣慰才是。”
“娘……”西西叫了一声。
“怎么了,宝贝?”白浅说归说,可这个心肝宝贝还是心疼的紧。
“他们说以后不能叫娘,要叫母皇……”西西苦着脸道:“为什么不能叫娘……”说着眼眶子就红了。
“呃……”还真不好和孩子解释这个问题。
西西见白浅不回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是不是不要西西了……哇……”
凝香比白浅还手忙脚乱,忙安慰道:“公主别哭,母皇和娘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换个说法而已,陛下还是您的娘亲。”
“那为什么不能叫……”
“单独还是可以叫的。”
“我要娘……”
白浅在房间里放下西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孩子的思想是比较可爱,但是也容易钻牛角尖。
西西抽了抽鼻子,“我讨厌他们……”
白浅忽然恍然大悟,难怪欺负人,原来是西西不开心了。她忽然有些汗颜,这宫里的下人都不好当啊,被迁怒了也只能合着血往肚子里吞,白浅犹豫半晌,决定以后还是多管管。
☆、大结局(9)
为了一个称呼的事,西西闹腾了一晚上,最后白浅扛不住了,只好交给凝香。第二日起来小魔头倒是乖巧的很,问起来才知道凝香许诺了一堆好处,才终于把她给哄住。
白浅有些不好意思,这带孩子,就算过了两年,她还是不擅长啊。看来自己也是属于被娇纵的那一类,自从当了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状态了一大早,白浅就抱着穿着繁琐的西西上了马车。她明显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很乖的没有闹。其实现在想来,西西还是很懂事的,虽然活泼好动,但是却不是无理取闹。
白浅忽然感到很欣慰,正是应了昨天凝香劝她的话。
白家的宗庙建立在皇城几十里外,以前本不在这里,是随着大秦建国之后,随着皇城的确立迁移到这里来的,近百年来,已经是越建越大,远远看去犹如一座城市。
沿路有许多看热闹的民众,不过都被隔绝在数十米之外,白浅抱着西西坐在车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她也没有必要去否认别人的信仰。那叫吃饱了撑的。
在离宗庙还有两千米的时候,白浅就下来走了,这里是不许马车通过的。
满朝文武大臣都留在外围,更是不允许靠近。白浅早就知道今天是个体力活,所以早上吃了不少。
进了大门,就看到白辰御已经等在那里了,辰王身为忘莫离的叔叔,自然会出席这种场合。
白浅还是十分好奇的,四处看了起来。
“陛下,这边来。”辰王笑了笑,又用手示意前面的一个僧人道,“这是智明大师。”
白浅点头微笑,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西西这次听话的很,又见四周一片肃穆,更是没有闹腾起来,可孩子毕竟是孩子,终于是忍不住低低的道:“娘,我饿了。”
白浅想了想,这祭祖其实也就一会儿功夫,与其等到下次又要耽搁许久不如现在一次搞定,小孩子也不能全然迁就,于是歉意的对西西道:“再忍一会儿好不好。”
西西有些不开心了,不过还是乖乖的爬下来,对着一堆牌位磕了几个头。
智明大师慈祥的笑了笑,“恭喜承天长公主白歆玥。”
其实真正要西西做的事情也不多,都有别人代为完成,白浅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西西有些不安分的在她怀里动着,又过了一会儿,智明大师才说完成了。
白浅吁出一口气,道:“请问大师这里可有准备素食?”
也不知道西西到底吃不吃的惯,白浅忧心的想,但是还是先试试看吧,毕竟今晚是要留宿在这里的,实在不行,只好找人送些吃食进来了。
智明大师点头道:“请陛下随贫僧来。”
才出得门口,就看到两个小沙弥站在外面,其中一个上前道:“陛下,贫僧带公主去用膳。”
白浅本想一起去的,可着实有些疲劳,这时候辰王道:“你去休息吧,我带西西去好了。”
☆、大结局(10)
有辰王在,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白浅笑着道:“那麻烦皇叔了。”然后被人领着去了客房。
白浅所住的客房是专为历代帝王准备的,虽然很少被使用,但一直保持整洁,而且端庄大方,典雅不凡,白浅第一眼就很喜欢这里。
于是对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自己独自进了内间。里面除了床和书桌,还有一个檀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书籍,随手翻开一看,尽是些孤本,还有很多皇家秘事。
白浅本是有些困的,想在饭前睡一会儿,此时有些爱不释手的翻看了起来。
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那个人走到她的面前。由于低着头,她只能看到他的腰部以下,白色暗纹的长衫,腰间的流苏垂下来,轻轻晃动。
她怔了片刻,才明白这是有人擅自进来了。
白浅不悦的皱眉,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这样放肆了。见这打扮,也不像是没有分寸的无知之辈,顿时恼怒的很。
可谁知这抬头一看,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顿时卡在喉咙里,全被震惊所取代。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很意外?”晏清似乎和两年前没有任何改变,但是看起来,若说以前不染凡尘,如今却似多了一丝沧桑在其中。双眼深沉如墨,也不知是沉淀了些什么,才会变的越加难以看透,白浅本能的觉得这样的晏清是个麻烦。
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道:“也不算很意外。”
只要他当年没有死,就总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白浅真的不是很意外。而西西的存在,更是催化剂,只是……她很不喜欢无法掌握的情况出现。比如现在。这让她觉得,自己又一次处在了劣势晏清轻轻一笑,坐到白浅的身边,叹道:“许久不见了。”
白浅真的觉得时间能改变一切,曾经的争锋相对,你死我活似乎都如过眼云烟了,再看到晏清,似乎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他,也能这样坐在这里说许久不见。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能冷静清楚的衡量,这个人的存在会带来的影响,会不会危及自己的地位,会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似乎也就是那样而已。
人生,果然是很奇妙的,短暂又奇妙。
“是啊,眨眼两年了。”白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不过朕得提醒你一下,马上就有人要来了,朕也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最好现在就走。”
晏清眉目弯弯,满是笑意,“放心,我怎么舍得让陛下为难。”他话虽是这样说,却半点动身的意思也没有。
白浅挑了挑眉。
“你何必呢。如果你不再出现,过去的事朕也不想再追究了,但是……”白浅疾言厉色,“如果你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朕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想必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就如当年一样,而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能阻止她的那一剑。
☆、大结局(11)
晏清的笑容僵了一僵,他唇角浅浅扬起,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那么,我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你的希望吗?”
白浅说‘是’,毫不犹豫。
他们之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陌生人,女皇的身边,再也不会有晏清的容身之地。
“你这般绝情。”晏清低声喃喃道,蓦然抬眼灼灼的看着白浅:“还是,你想让别人做歆玥的父亲?”
白浅脸色一变,这是她最不愿提起的问题!也是她最恨晏清的一点,以至于一直的淡定表情都有了破碎的迹象,“她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休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朕!”
她想要一个孩子,仅此而已!所以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她都会留下来,仅此而已!
晏清一把抓住白浅挥动的手,定定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
白浅动了动嘴唇,眼神一冷,道:“滚。”
晏清露出受伤的表情,白浅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动容。晏清以前总是不形于色,没有人能看透他,这次回来,却显得多愁善感多了。
白浅反而不习惯,这种人,就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通过算计的,她怎么可能再那么轻易就被带动情绪。她已经习惯了不相信这个人,不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改变了。
想到这里,她又重复道:“朕不想再看到你。”
晏清苦笑一声,起身,低头在白浅耳边道:“对不起,唯有这点我不能答应你。”然后转身离开。
白浅怔了片刻,茫然的看了看晏清离开的方向,又想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说不出的感觉。都到如今了,还有什么好纠缠的。她心中已是下定决心,若是他真的再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作为女皇,这次绝不会心慈手软。她有权维护自己的人生,甚至维护所有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们。
发生了这样的事,白浅自然是没有心情再休息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西西,晏清显然知道西西就是他的孩子。白浅最开始设想过若他出现,她就否认西西的身份,毕竟她想找人生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真的当晏清出现的时候,白浅知道这些都是多余的,她可以隐瞒天下人,却隐瞒不了晏清。况且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所以,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绝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当她急匆匆的赶到西西那里的时候,西西正好吃完东西,睡着了。辰王亲自抱着孩子,见到白浅神色匆忙,奇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白浅蓦地松了一口气,道:“这里刚才有人来吗?”
辰王有些疑惑,“没有外人来。”他见白浅脸色不对,便示意其他人都下去,沉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对于晏清的事,白浅一直讳莫如深,如今倒不是别的,而是单纯的不想提起。所以当辰王问起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而正是这一下下的功夫,辰王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实在太了解白浅了。
☆、大结局(12)
他说:“是他?”
白浅脸色变了一变,终于是点头道:“是他。”她上前接过辰王手中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她声音很低:“朕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辰王显然是个护短的大叔,这么长时间下来,不仅当白浅是女皇,更当她是自己的亲侄女,顿时手拍在桌子上,“本王让他有来无回!”
被辰王这样一闹,白浅本来压抑的心情忽然间没影了,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朕相信皇叔有这样的本事。”
辰王瞪眼。
两人说着话,一时激动没注意到就把西西给吵醒了。小丫头不满的叫了一声:“娘~~”
白浅笑容一僵,她是半点也不愿意在西西面前提起晏清的事,赶紧转移了话题,笑道:“我们明天就回宫,好不好?”
西西嘴巴翘的老高,“不好。”
“为什么?”白浅傻傻的问。
“有人说我爹在这里。”西西掰着指头,一脸天真的问:“娘,你不是说我没有爹吗?可是为什么有人说我爹在这里呢?西西也想要爹~~”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白浅现在的心情,半山,她神色复杂的问了一句:“谁说的。”
辰王也惊在一旁,一时忘了说话。
“我答应了不告诉别人的。”西西一本正经道。
白浅错愕的抬头看向辰王,她简直不知道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脑中一时间有些混乱。辰王也是满脑子雾水,想了又想,才道:“我刚刚也就离开了片刻,咳咳……”
白浅看他尴尬的脸色,恍然大悟,毕竟人有三急,只是想到连这功夫都被人利用了,可见是早有预谋,心中大怒。刚刚晏清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虽然他不会做什么,但是这像话嘛?真当她是吃素的?
白浅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整张脸阴云密布:“查!朕就不信还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辰王也是知道白浅现在心情不好,又觉得自己有所失职,连忙答应一定彻查到底。
白浅咬着牙,见辰王正要下去,又道,“皇叔将智明大师给朕请来。”
辰王眼眸闪动,道:“陛下这是怀疑……智明大师在这里三十年了。”
白浅冷冷一笑:“身为宗庙主持,连这小小地方都看不住,不论怎样都难辞其咎吧。”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领导既然得的多,担当的自然也就更多。白浅身为女皇,不可能什么都亲自去做,若是手下无能还屡屡纵容,恐怕真的要出乱子。晏清找上她不要紧,可是在西西面前胡言乱语可就触了她的逆鳞了!
在这里出了这等事情,身为住持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尤其是白浅现在很生气!
辰王苦笑一声,浅浅颔首转身走了出去。在这种时候,他只是臣子,只需要听从帝王的命令就够了。
白浅顿了顿,发现没人了才惊觉西西一直没说话,低头看去,只见西西瞪大眼睛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不敢说话。顿时心中一软,道:“怎么了?”
☆、大结局(13)
“娘刚才的样子好可怕。”西西嗫嚅道。
白浅叹息一声,“抱歉宝贝,娘刚才失态了。不过你爹不在这里,有坏人骗你呢,一会儿娘先送你回宫。”
“可是……”西西还想说些什么。
白浅脸一沉:“没有可是。”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该这样和西西说话的,可是心中着实恼恨。
狠下心叫人让凝香进来,吩咐她带长公主回宫!
西西终于大哭起来,白浅侧过头,眼不见心不净,只是更对晏清恨了起来。既然已经到今天这地步,何苦纠缠不放!利用西西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甚至有瞬间因此生出给西西找个爹的念头,迟早她必须面临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