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智明大师就被带了过来,眼见女皇心情不好,但是却仍旧不动声色,白浅看了他半晌,道:“大师倒也沉的住气。”
“心中坦荡,自然沉的住气。”智明大师浅浅一笑。
白浅怒极反笑:“大师当真没有什么要和朕解释的?!”
智明大师双手合十,眼睛一闭,念了声阿弥陀佛。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白浅本以为他会狡辩一番,或者有什么无可奈何原因,谁知毫不反抗的就认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大师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有何后果?”白浅缓缓道,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但求无愧于心。”智明道。
“朕倒是要看看大师怎么无愧于心。”白浅也笑,“来人,将这寺院里的秃驴全都给朕抓起来,择日处死!”
智明脸色惊变,失声道:“陛下!”终于不再淡然,震惊的看着白浅。
白浅眼睛眯起来,笑,“朕很不喜欢有人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是大师以为朕不会做什么?大师恐怕是在这世外桃源住久了,不知道这天下之主是谁了!”
智明看了看白浅,喟然长叹,跪了下来:“是贫僧错了,求一己之宽心而牵累了无辜的人,到今天其实也没看透这世间红尘纷扰,请陛下看在贫僧多年操持的份上,饶了他们,贫僧万死不辞。”
“除了这些,大师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么?”白浅定定看着他。
智明顿了半晌,终于明白女皇心坚如铁,才缓缓道来,原来他本是道藏宫中人,多年来隐瞒身份进入这里,但并未做过任何不臣之事,早当自己看破红尘。这次晏清相求于他,他本不愿应承,但因为欠晏清母亲一个人情,又感怀于他爱女心切,被他言语所打动,这才安排了一场见面。
白浅眼中神色变了又变,道:“将大师送回去休息,等候发落。这些人……就都回去吧。”
智明长叹一声,冲白浅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谢陛下仁慈。”
白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道藏宫真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冷冷道:“朕不过念在你多年苦劳,没有做出什么错事,也算是个明白人的份上罢了。不过……明白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听信了晏清的花言巧语,下次可不见得就会这么好运了,你好自为之。”
☆、大结局(14)
智明见众人无恙,又看开一切,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时间云淡风轻,道:“贫僧虽然糊涂,但也分得清什么是花言巧语,什么不是。否则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请陛下明鉴。”
“你!”白浅简直不敢相信,智明居然此刻还在为晏清说话。偏偏又一副公平公正的语气,看的她心中气结。
智明见白浅如此,苍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贫僧不敢妄言,但是真是假,陛下心中自有论断。”
“到底是真是假,陛下心中自有论断。”
智明最后说的这句话,搅得白浅一夜无眠。
是真是假?
白浅苦笑一声,其实最重要的一直是,她根本不在意是真是假……她将那一份记忆从心中挖出来,丢的远远的……不过是为了,活的潇洒而已。
有些东西,身为白浅不需要,身为女皇也不需要。根本是多余的,不能要的。
白浅那天晚上就悄悄回宫了,晚上又没有睡好,直接差人告诉众臣今天不上朝,所有的折子都直接送到御书房来。
头痛欲裂的直到中午才醒,晃悠悠的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陌轻尘在院子里逗西西。
西西从那天开始就对白浅摆脸色,硬是让白浅吃足了憋,死活不理她,直到今日看到陌轻尘才终于恢复了原样。
白浅叹息一声,道:“你怎么来了?”
陌轻尘将西西交给凝香,笑道:“陛下才回来没几天就做起了昏君,我当然是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他伸手在白浅额头上试了试,眉头皱起来道:“有些发烧了,你怎么都不注意。”
白浅愣愣道:“是吗?”
陌轻尘无奈一笑,“是的,是我错怪陛下了!赶快回去休息,真是的,我看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照顾,你吃饭都可能把自己噎死。”
白浅不平,她虽然早就被封建主义的腐朽给毒害了,但也不至于变弱智啊。
可是接着陌轻尘自然而然的拉着她的手往回走的时候,她就差点真的无法思考了。这两年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陌轻尘在身边,习惯了习惯了西西对他的喜爱。白浅看了看身后的西西,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她的自私,是不是伤害了身边的人呢?但是,她真的要现在做出决定吗?她要给西西做一个决定吗?
也许,等她长大了会恨自己也说不定,但是,她能拖到什么时候?
晏清已经出现了,白浅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他死心,是否真的要杀了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白浅晃了晃陌轻尘的手,她说:“西西真的很喜欢你。”
她简直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她却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这样欲盖弥彰的话……她真的是虚伪又不坦诚,总希望别人先付出,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陌轻尘却很开心,他开心的抱住白浅,在她耳边笑道:“那我做她的父亲好不好?”
☆、大结局(15)
白浅觉得自己一定是烧坏了,她居然点了点头,她用软软的声音说:“你一定要把她当做你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知道吗?否则朕饶不了你。”
陌轻尘笑:“我已经在这样做了。”
白浅第二天吃了药醒来,隐约觉得自己昨天做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凝香这时推门进来,一脸喜气,“陛下,您醒了。”
白浅被这莫名诡异的气氛弄懵了,“你在高兴什么?”真是太明显了凝香一怔,道:“陛下昨日说要让轻尘公子做公主的父亲呢,您忘了吗?”
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凝香见白浅没有回答,又一副震惊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尴尬的道:“陛下忘了?”
白浅干咳两声,没有说话。
凝香抚额,“这可怎么和轻尘公子说才好,他昨日那么高兴呢?”说着偷偷看白浅的脸色。
“那就先别说。”白浅也清醒了过来,终于记起昨天是怎么回事了。此刻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果然人不清醒的时候就容易误事。
不过让她觉得更糟糕的是,她居然不是在考虑怎么翻脸不认账,而是在想怎么让陌轻尘光明正大的入宫,当年她让所有人都出宫,那些无处可去的人都好心安置了,像陌轻尘这种自然好好的回去做他的世子了,并没有为难他们。至于之后的婚嫁问题,只要他们能自己解决,白浅也是一概不管的……一年前景王年老,传位于陌轻尘,他好歹顶这个王爷的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
怕麻烦,其实也是白浅一直拖着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都过了这么久,何必矫情。几个呼吸的功夫,白浅就已经理清了思路,她如果不安定下来,让世人明白她的意思,恐怕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削尖了脑袋的想爬进宫来,明争暗斗。不如立一尊大佛在这里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断了许多人的念想。
自己也可以免了西西的困扰,陌轻尘待西西的好白浅是看在眼里的,更不会再让晏清有可趁之机。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将错就错。
于是心情也豁然开朗,她对凝香笑了笑,道:“是朕糊涂了,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凝香被女皇的一连串变化给弄的晕头转向,不过总算也明白这确实是好事一件,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白浅见她离开,失声一笑,随即脸色又凝重下来。既然真的要如此决定,可就牵扯太多了。
辰王,景王,武王,平王,这些年雄踞一方,盘根错节,所以身为女皇的立场,这次是决不能引狼入室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辰王和景王是不用担心的,武王年老,段绮罗并无野心,平王一直低调,但却是白浅最不熟悉的一个。
她闭上眼睛,陌轻尘既然要入宫,自然就不能再做一方诸侯,为了公平起见,可不能‘厚此薄彼’,全部都得动一动。她苦笑一声,自己居然也变的如此会算计了,心里稍微难安。但是身为帝王,难不成要将江山拱手相送才算合理?自然不是。有些事,注定要负一些人,其实陌轻尘何尝不明白,他这些年淡化表面的势力,暗地里生意却遍布全国,白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今日,勉强也算水到渠成。
☆、大结局(16)
陌轻尘是个聪明人,他既然当初决定无异于这帝王之位,便立刻做出决断,不做那皇帝的心腹大患,转而四处开枝散叶,掌控一国经济,但绝不会做出有所威胁的事来。所以,白浅不担心陌轻尘和白辰御,答应了陌轻尘,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对他的补偿,就算不这样做,迟早也是要动他们的。这次,真正的问题是武王和平王。
白浅想的倒好,这次答应了陌轻尘,可谓是一举多得。只是她不知道,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转眼又到了一年科考的时候,前几年动荡不安,朝堂上已是青黄不接,所以白浅很关注这次到底有哪些青年才俊能入得了她的眼,是时候增加一些新鲜的血液了。
白浅是个半吊子,但是好在学富五车的人她不缺,况且写不出好文章来分辨好坏勉强也还是做得到的,所以对这次的状元郎很是有些期待。
林念,白浅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觉得有些亲切,毕竟人人都道她是忘莫离,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姓了。随后看了一下卷宗,身份干净,只是一个小吏的儿子,读书刻苦这才考了上来,考场上又惊采绝艳,一举名震京都。
白浅这时候是期待的,但是当她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只能用惊吓来形容了。
就比如现在,她坐上金銮殿上,饶有兴致的等候此人的出现,新科状元理应由皇帝亲自嘉奖。她有种前世给高考状元颁奖的错觉,心情兴奋。
但是真当那个人走进来,白浅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林念,林念……真的把这当成是巧合的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白痴。
晏清曾经还身为皇夫的时候,就一直低调神秘,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后来几经血洗,认识他的人更少了。他稍微易容,本就胆大包天,自然也不怕人认出来。
但白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就算他化成灰,白浅都认得出来啊。
只是,她真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起在宗庙时他说的话,他说不出现是他唯一不能做到的,结果,他这么快就来了白浅差点就想一挥手让人把他给拖下去,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忍住了,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她的行为,有些事注定要埋藏在尘土里,晏清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因为白浅比他更怕别人知道真相。
“草民林念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一撩袍子,潇洒的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虽然是在大礼,但是气势却让人不敢逼视,有敏锐的人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哪里像是小地方来的人?明明是身在下面,却仿佛高人一等。
白浅真觉得这是极大的讽刺,半晌没有说话,直到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才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平身”,她其实真想晏清跪死在那里。就算是磕头认错都没用,哼!
☆、大结局(17)
新科状元虽然是了不起的名头,但是在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也只是看利用价值如何。当然,很多人见到晏清的本人的时候就开始考虑是否要转换方式了。毕竟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池中物,得好好拉拢才行。
白浅何尝不清楚他们的心思,关系网这东西的存在是必然的,她没有兴趣去猜测他们的目的,只要不要有大逆不道的心思,更不会去管。但是现在,她要给别人看……对这个‘林念’,最好是多多三思。
所以,脸上的笑容变的越发的淡了,“状元郎如此俊秀,倒是朕没有想到的,来人,赐坐。”说着眼神露骨的打量了他几眼。
众人惊异不定,女皇之前是油盐不进,一副洁身自好的模样,怎么就突然看上这个人了?偷偷的看过去,果然是长的俊秀,但至于如此吗?
很快,榜眼、探花也都上来了,这次再没有出什么岔子,一切如常。只是……有人偷偷的抹了一把汗,所有人都站着,惟独新科状元坐在那里,再看看榜眼探花看他的眼神,估计这些人心中,林念已经上升为仇人的层次了。而那些想的更多的人,甚至在想着他是不是有更好的利用方式。
晏清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也不推辞。
到现在,基本上就是固定的套路了,对这三个人的任命是之前就已经定好的,现在就是宣读圣旨而已。
白浅眼见对林念的任命就要读出来了,赶紧打断道:“朕看这林念一表人才,不如就留在朕身边为朕解忧好了……”安排个什么有名无实的职位好呢白浅简直要想破脑袋了,可惜时间不等人,只好咬牙道:“封他为翰林学士,择日就任。”
“谢陛下。”晏清恭恭敬敬的行礼。
直到他又坐了回去,众人才回过神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真个看上这个人了?但是又给了他个无所事事的职位,只要陛下愿意,就让他挂着闲职又怎么样?
有些耳目通天的人知道最开始是打算将他下放做地方官的,时间一长,成为个封疆大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恐怕唯有弄臣一途了。所以陛下看上这个人倒有可能是真的,只是不见得多喜欢,白白的前途就被糟蹋了。
白浅见目的达到,她是绝不会给晏清任何机会再掺和到她的朝政中,心情也就好了不少。
后来的榜眼和探花也是明白人,看起来似乎林念比较风光,但得到的好处都不如自己。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其实还真没多少人喜欢做那女皇的入幕之宾,有其事他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平白污了名声,于是个个心满意足的下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白浅这才有心思去看晏清,谁知好巧不巧的对上他的眼神,波澜不惊的,心中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他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唔,待会不能让别人接触到他。
所以一下朝,白浅就让晏清留了下来,说是爱才心切,想和他长谈一番。这似乎更是坐实了她的心思。臣子们离去的时候看向晏清的目光什么都有,有惋惜有嫉妒有鄙视有不屑白浅坐上御撵,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回了皇宫。晏清又回来了……就这样跟在她的后面,简直是莫大的嘲讽,她有无数次冲动想要回头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忍住了。
☆、大结局(18)
白浅坐在房间里,等他前来。
结果他也真的来了。白浅想起自己叫他来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不给他任何机会,却没想过自己真的见到他的时候能说些什么。
白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似乎看到‘麻烦’两个大字就刻在晏清的脑门上。偏偏,她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晏清是个天大的麻烦,白浅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浅深呼吸,却只想到这一个问题,其他却是无话可说。
“想要看看你。”晏清说。
“朕想朕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白浅冷冷道:“朕不想看到你。”
“可是我没办法丢下你。”他说。
不要说的好像她才是被抛弃的一方好不好!明明是她不要他了!白浅怒:“朕可以杀了你!”
“我做错了什么吗?”他很无辜的表情。
“朕……”她为什么要像在斗嘴一样和他说话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晏清怎么也可以变的这么无耻啊!
“来人,送林公子出去。”白浅决定不和自己置气,眼不见为净。
晏清也没有什么表示,仿佛真的就是一个忠心的臣子一般,乖乖的走了。白浅冷笑一声,招呼人看紧他,不要放过风吹草动,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今天的这个‘插曲’自然也瞒不过陌轻尘。
所以,他当晚就到宫里来了。
“陛下,他回来了。”陌轻尘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
白浅难掩自己的忧心,“也不知道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已经让人去监视他了。”
陌轻尘看了白浅半晌,忽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陛下,还好他没听到你这句话。”
白浅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陌轻尘。
“没关系,你不需要懂。”陌轻尘笑了笑。
不懂更好。
本以为白浅的迟钝有进步,没想到这么多年其实就是原地踏步。有些事如果不一直提醒她,恐怕没多久她就忘在脑后了,比起这点,陌轻尘觉得自己比晏清幸运许多。
于是打算趁热打铁,“陛下,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白浅的脸刷的红了,“这个,还没研究好。”
“我看不用多研究了,下个月初九吧。”陌轻尘掰着指头一算,“刚好宜婚娶,正好把各位藩王也都招进京来,有什么事一起宣布好了。”
“这么突然,他们要不来怎么办?”白浅还是有些担心的,这可是大事。
陌轻尘冷笑一声,“不来那就是欺君,我们给了足够的时间,他们又不是准备攻打京城,需要那么长时间准备做什么。”
白浅一凛,陌轻尘这才是够狠,要么来,要么死。自己终究还是缺少那么一点魄力。
想起他这么为自己考虑,更是觉得晏清这时候的捣乱很是让人厌烦。如果他真的再有不轨,自己这次绝不手下留情。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想到不如做到。
白浅隔日就发布诏书,将与景王陌轻尘于下月初九大婚,长公主的父亲终于有了着落,几多欢喜几多愁。
☆、大结局(19)
连番变故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但是也大约明白,女皇这是要有大动作了。聪明人已经知道收手,连女皇的意图都弄不清楚,何必赶着去送死。
白浅这些日子已经重新恢复了状态,处理朝政起来倒是游刃有余,现今就等着一个月后的大婚。
今天天气不错,就打算出宫转转,西西对皇宫的喜爱维持不了一个月,她还是喜欢出门,白浅自己也想出来了,这可是正好。
陌轻尘因为忙着要准备诸多事宜,这些天也就没有陪在白浅身边。
白浅只带着西西,凝香,和卞沧海。
一路看过去,似乎和过去也没有多少变化,西西很是兴奋,玩的很开心,不过没多久也累了。白浅自己早就不想动了,四人就直接去了饭馆。
结果才上二楼就碰见了熟人,刘尚书。
白浅对这个刘尚书也不熟悉,他在朝堂上显的通常有些沉默,存在感不强。见到白浅时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卞沧海阻止的快,就要在外面行大礼了。
白浅淡淡一笑,“很巧啊,不必多礼。”
“陛下,陛下这是要……”刘尚书低声询问。
“出来看看而已,你忙你的吧。”白浅说着就要走。结果刘尚书身后的门就打开了,晏清的声音传出来,道:“刘大人,你怎么还不进来?”
白浅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脸色一沉。
很好,这么快就勾搭上她的臣子了。
刘尚书哪明白白浅为什么忽然脸色变了,想到这‘林念’不是陛下喜欢的那位吗?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顿时大汗淋漓。
但其实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到要理会他。
因为白浅只想着晏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晏清的目光却落在凝香怀中的西西身上,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目光。
因为大门打开,白浅能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也看到了她,只得出来行礼,正是第一次上朝时,要求白浅给天下解释的那位臣子,明显和女皇不对付,乃是大秦的一等侯爷,这些是白浅日后弄清楚的。
晏清和这些人搅在一起,白浅想不多想都难。不由冷哼一声,还敢说自己没有目的,分明就被朕给撞倒了。
卞沧海也一脸警惕的站在她的身边。
晏清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走到凝香跟前道:“这位小姑娘长的真可爱,我可以抱抱吗?”
白浅惊了一下,赶紧拦在他的面前,低声道:“大胆。”谁都知道她就是女皇,他却偏要装作不知道。
晏清无辜的笑了笑,“这位夫人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看这小姑娘很是可爱,心中欢喜,想要亲近一下罢了。”
凝香连忙后退一步,“我们家小小姐不喜欢陌生人。”
“见了就不算陌生人了。”晏清不以为意。说着从脖子上扯出一枚小小的玉坠,“这个就送给小姑娘吧,算是见面礼。”
西西本来对晏清爱理不理的,此刻见到漂亮的小坠子忽然眼睛就盯在了上面不挪开,白浅马上就知道这小丫头动心了,心中痛恨不已,皇宫里那么多宝贝都不够你玩的,怎么偏偏稀罕晏清这个破坠子,说不定有毒呢。
☆、大结局(20)
赶紧拦住了晏清伸过来的手,结果却措手不及被晏清一把抓住,他们的距离靠的太近,后面的人都看不到,晏清低声说:“不要拒绝我。”
白浅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凝香想要后退,但是西西却已经伸出手接过了晏清递过来的东西,满脸笑容,“西西,喜欢。”
晏清笑了,这笑容如沐春风。
白浅怔了一下,想要再多看一眼,但是他已经松开她的手,退后了两步。
刘尚书早就急的不得了,看晏清终于离皇帝远了一点,连忙上前,讪笑道:“陛下,我们,这是……”
白浅忽然没了兴致,意味深长的看了晏清一眼,转身就走了。真是倒霉,该换个地方吃饭的。
被这样一搅合,也没有兴趣继续转了。西西还想玩,不过她今天惹恼了她老妈,所以被勒令回宫。
那个坠子被白浅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似乎要看出什么问题来,但事实上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总之就是一枚很贵重的玉坠而已,估计是因为长期贴身携带的原因,显得十分温润,触感很好,上面,仿佛还沾染着晏清的体温。
白浅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把这个东西给了西西。也罢,这也是她父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这一晚是怎么都无法入眠,于是招来卞沧海,吩咐道:“你亲自去看着晏清,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卞沧海明显不是很愿意离开白浅身边,但是对上她坚定的眼神,终于还是答应了。
如果说这世上谁都不放心,那么对卞沧海白浅绝对放心,有了他在,自然不怕晏清弄出什么来,毕竟,这次的主动权在她的手里。
就这样,眨眼就到了下月初六,离她和陌轻尘大婚的日子已经只有三天了。
最先到达的是武王,他和段绮罗一起,看起来十分矍铄,仿佛已经知道了些什么风声,很是精简,除了基本服侍的人,简直可以算是孤身前来了,诚意明显。
由于皇叔和陌轻尘一直都在,所以其实等待的就只有平王了。
平王还是来了,几乎也可以算是孤身前来,世子李玉却没有在一起。说是毕竟曾在陛下后宫中待过,这种时候当然要避讳一下。这个道理也说的过去。
白浅自从把他们安顿下来之后,就再没有见面了。
安心在宫中等待,初九的到来。
这天晚上白浅才吃过晚饭,正有些无所事事。就听到有人说状元郎求见。
白浅不知道晏清还要见她做什么。她真的觉得彼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想到了西西,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宣他进来了。
晏清目光沉沉,他很快就走了过来,直直的看向白浅。
白浅看着他走过来,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的笑了笑,世事难料,如今看到这个人,居然是一点都怕不起来了,也说不上多厌恶,只是,也再难有什么悸动而已。
“你找朕有什么事?”白浅摆弄着手中的花花草草,漫不经心的说。
☆、大结局(21)
晏清目光一闪,笑:“陛下真的不知道?”
“朕该知道什么?”白浅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晏清忽然的上前,一把抓住白浅的手,“够了!”
白浅吃疼,这才抬头看他,眼神冷漠。
旁边的小宫女们没想到状元郎进来后会如此大逆不道,顿时大惊失色,“陛下!”
白浅摆了摆手,“没事。”晏清不敢有什么动作,她也就不会把事情弄大,到时候不好收拾的是自己。宫人们也很有眼力,都自觉的退了下去,看的越多,死的越快。
晏清俯下身子,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白浅,两张脸靠的很近,“怎么,我很见不得光吗?陛下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了?”
“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都不和你计较,你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白浅浅浅后仰,拉开距离,笑了笑。
“是吗……”晏清轻轻一笑,却说不出的寂寞荒凉,“我是挺没有自知之明的,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白浅将手放在晏清扣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一点点的掰开他的指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坐吧。”
晏清却没有动,直直依旧站在那里,“其实你,从未给过我机会。”
白浅沉默起来,半晌笑了笑:“你这是在指责我吗?”她眼神灼灼,带着讥讽的光芒,“在你想要杀掉我,想要我的皇位,为了一切不惜把我当做一枚棋子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
她也许是太过投入,连朕都忘了说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晏清低声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我已经不在乎你怎样想了。”白浅定定地看着他:“我想过要杀了你。只不过想的太多,已经太累了,现在我只想你不要再打乱我的生活,我很好。”
“很好?”晏清缓缓道,“你上次可没有和我说过很好,是因为他吗?”
白浅笑了出来,却是嗤笑。
她还以为晏清能沉住气到什么时候,其实也不过如此。只是心中却泛起浅浅酸涩的味道,自己这是何必,明明要决定将他当做路人,这是她唯一能为西西做的,也是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了。
可是为什么,在她决定给陌轻尘一个交代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起这个人。
当他真的来了,却又在意料之中。
而这,绝不是她所期待的。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懂。
“你明白的。”她淡淡笑了笑,“就算不是他也总会是另一个人,皇夫这个位置,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晏清微薄的唇紧抿着,脸绷的紧紧的,似乎听到了什么这世上最荒唐的话。
“你走吧,不要让我每次见到你,都说同样的话。”白浅说。
“你何必如此绝情……”晏清伸出手来,似乎想要碰触她,但是最后收了回去,轻声道:“我都还没说我今天来的目的。”
白浅笑了笑,“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大结局(22)
最绝情的话不过如此……晏清一语中的。
白浅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回过神来却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原来,她连这种话也已经可以脱口而出了。
晏清要说什么,她就算不能全猜到,但也能猜中几分。
他这些天和刘尚书那些人在一起,无非也是想帮自己一二,他是不可能再背叛她一次的。但是知道又怎么样,正如刚才所说,她不需要他为自己做什么。
已经不需要了。
晏清动了动嘴唇,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推门而出。
白浅看着他的背影,……他那样骄傲的人,永远不会将自己低到尘埃里,而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敞开一次胸怀,真的,太累了。
从此,她会成为一个好女皇。
而晏清,也不过是记忆中的一场过往而已。
“陛下……”凝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怀中抱着睡着的西西。
白浅的表情瞬间变的柔和下来,看了看孩子,笑:“怎么了?”
“奴婢……”凝香犹豫了下,道:“刚才,奴婢和公主刚好过来,看到他从这里出去。”
“他?”白浅的动作僵了一下。
凝香点了点头,“陛下没有事吧?他也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并未说话,直接走了。”
白浅顿了顿,“没事。”然后又笑了笑,“朕倒是怕你们有事。”
凝香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伤害小公主呢,只是奴婢怕陛下心中难受。”
“胡说什么。”白浅装作板起脸的样子。
凝香哧的笑出声来,“看陛下这样奴婢也放心了。”
眨眼又过了两天,白浅几乎已经将晏清的事抛到了脑后,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好,没事逗弄一下西西,大多事情都有人给办好了,自己批批奏折,只要不累积下来,其实轮到她这个皇帝做的事情也不多。
其实不论处在何种岗位,只要会偷懒,就没有做不到的。尤其当她自己就是老大的时候,总要学会着指使别人出力……白浅从不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所以她现在过的很悠哉。
这些天为了避讳,陌轻尘都是不会到宫中来的。
白浅说起来也有几日没有见过他了。今天收到他送来的礼服,看得出事精心准备的了,不由嘴角带笑,竟真的有点像个要出嫁的怀春少女了,虽然她连孩子都有了。
“陛下,今晚可要早点休息哦。”凝香笑道。
受气氛的影响,最近宫中张灯结彩,难得的欢庆,仿佛曾经的腥风血雨都被无声掩藏了,真好。
“你倒是比朕还心急啊。”白浅点了点这丫头的鼻子,笑。
“是啊,这可是我们众人的心愿啊!”凝香直白的道,羞的白浅的老脸都红了。
“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贫。”白浅懊恼的说。
凝香捂嘴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眼睛一瞪,张口结舌。结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白影掠过,便晕倒在地。
晏清瞬间站在白浅的眼前。
白浅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明天就是她大婚的日子,所以她千叮万嘱卞沧海看好他,不要让他这个时候来捣乱,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成功。
☆、大结局(23)
压下心中的意外,她是真的有些恼怒了:“你来做什么?”
晏清说:“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看到我。”
“卞沧海呢?”白浅眉头一皱,他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命令,那么现在他在哪里?
“陛下好像忘了一点,他虽然很听你的话,但是他更是把陛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晏清笑了笑,“所以我给他找了点事做,放心,明天就会回来了。”
晏清这样说,自然是有把握把卞沧海给支开了,白浅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到底要怎样?”她皱了皱眉头。
要怎样?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事实上,她想不出自己还能和晏清怎样继续下去,既然没有未来,又何必纠缠。从她当年决绝的离开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晏清低声笑:“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白浅侧过头,她不想明白。
“我要你看着我。”晏清忽然伸手,扣住白浅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逃避不是办法,我要你明白,我是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
白浅的唇在颤抖。
“是你教会我这些的。”晏清在她耳边低语,然后蓦地吻上她的唇。他的吻也许不够激烈,却坚决,白浅根本无法动弹,在他的这种决然中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半晌,才分开。
“太晚了。”白浅喃喃自语,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晏清笑了笑,“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要说晚,如果你是气我的话,到现在还不够吗?”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为什么还会开这样的玩笑。”白浅灼灼的看着他,这样的晏清,她几乎都快不认识了。
晏清轻轻把白浅按进自己的怀里。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失败了,败在你的手上,现在想来,也是命中注定。”
“成王败寇,可是你连做阶下囚的机会都不给我。”
“如果不能去争取些什么,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会后悔。以前有人说过,我这个人,一旦动了念头,就会万劫不复。”
“我早就无家可回了。”
白浅差一点就动摇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这样的晏清心软。但是,当时心软的若是自己,成王败寇,她能容忍吗?
从一开始,两人就在对立面。
无关其他,只是选择的问题。
“你的家不在我这里。”她轻声道。
晏清终于松开了她,他似乎笑了笑,转身洒脱的离开。
白浅怔怔的站在那里,都不知道他何时走的。她想,也许这样的见面,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凝香已经醒了过来。
白浅浑浑噩噩,觉得自己似乎才一闭上眼睛,天就已经亮了。宫女们喜气洋洋的围在自己身边。
惟独,凝香面带忧愁,却强颜欢笑。
白浅勾起唇角:“还愣着做什么,给朕梳妆。”
凝香怔了一下,起身上前,她的动作稍显缓慢,一点点的给白浅挽起头发,画上妆容。
☆、大结局(24)
今日的女皇,实在是华贵无双。
白浅拽着长长的鲜红宫装,眼前垂下的珠串叮叮作响。
宫殿底下早已坐满了人。白浅的身边有一张空着的椅子,这是给陌轻尘准备的。
下方首先是四方藩王,当然,现在只有三个位子,陌轻尘并不在这里,按照规矩,是要在外面等候的……后面其次才是各位大臣,一眼望过去,蔚为壮观。
白浅眼神掠过,就明白其中少了几位,这恐怕就是卞沧海昨夜忙的事情了。晏清和那些人在一起,恐怕也是为了摸清他们的阴谋,直到最后一天才借此把卞沧海支开,孤身来找她。她不知道昨夜都晏清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
白浅一声苦笑,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此刻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凝香抱着小公主站在白浅的身后,她看到孩子,才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
“陛下……”凝香低低的唤了一声。
白浅已经调整好表情,今日过后。她定不负陌轻尘,所以……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这样想着,给了凝香一个没事的表情。
“恭贺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浅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完美表情接受众人的朝拜,接着便是收下他们的贺礼。
辰王送的是一尊玉佛,武王带来的是一柄古剑,平王却卖了一个关子,笑呵呵的捧着一个锦盒说:“此乃西域进贡而来的无上瑰宝,容臣给陛下呈上吧。”
之前的礼物都有有人收下查看再送到她的面前,平王这却是想要到她的跟前来。
如此日子,拒绝倒是显得不合时宜。白浅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心中不耐,倒是不想再动什么心思,直接道:“你且打开给朕看看。”并不说让他上前,这是不给他机会了。
平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白浅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就见他打开了盒子。一道绿芒闪过,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他不要命了吗?!他离自己还很远。
眼看已经躲闪不及,只见平王身后一个侍者突然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暗算。平王神色大变,怒吼道:“你骗我!”
可惜他已经来不及再说更多,那个侍者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直接一手掐断了平王的咽喉。见他倒在地上再无气息,才颓然的倒了下来。
他这一倒,白浅才看到了他的脸。
是晏清。
他为什么会过来,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平王为何如此孤注一掷白浅已经不想去想了。她明白那些人之所以如此大胆,肯定有人支持,这个人要有足够的能量才行,但是她却很少去想到平王,他太低调了,白浅忽略了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晏清让卞沧海去斩断他的抓牙,自己孤身来在这里。
平王说晏清骗他,白浅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何必这样决绝。
就算这次必须他亲自来,他也不必去送死。
白浅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他甩一甩袖子离开,白浅也绝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大结局(25)
但是现在的她,却只是在那里看着,根本没有走下她的皇位,她只是高高在上的坐着,她不能在天下人眼前失态。她让人把晏清带走,吩咐御医院的人来诊治。直到他消失在自己面前,甚至都不明白他是否还活着。
她处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好像有一个木偶在操控她的身体,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白浅忽然知道,晏清其实是不想活了。
他曾经的痛苦太多。自己也许不是唯一伤他的人,但是却是自己让他做了这个决定。她忽然有些恨这样的自己,冷血无情,就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台下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女皇会怎样做。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必要担心了,卞沧海领人冲了进来,将整个皇宫护卫起来,务必一举铲除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