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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守口如瓶
作者:泱华
文案:
这本书是我想转型但失败了的作品,写的并不好,在此诚恳地对追文的朋友道歉,也对想要跳坑的筒子说句慎重。
声明:本文非亲血缘,系伪叔侄伪姐弟。
关于李生生的一切,李威亚始终都在隐忍。
那个人总以为自己已经跑得足够远,却不知道他一直都跟在她身后,从来没走开过一步。
渴求,绝望,压抑,禁欲。
所有爱情,他守口如瓶。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威亚,李威墨,李生生 ┃ 配角:白开岁,白舒岁及没想好 ┃ 其它:叔侄,姐弟,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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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唔,新坑新坑,旧坑请跳
因为要签约,所以重新修改了一下,从前那个太糟了=_=人名都换了,大家注意一下好了。
*
李生生像往常似的一有重要事项就要失眠,整夜没睡,傻傻地站在咖啡机前,等着咖啡倒满壶。
咖啡机年岁已大,吱啦吱啦响着,冲开咖啡粉和奶粉,滴进壶里。
她按下按钮,等咖啡滴干净了然后倒满一杯,捧着冒着热气的杯子回到座位上,开始考虑今天面试要说什么。
在芬兰学了四年金融,对数字和规律的敏感让她在股市上小挣了一把,所以单纯做一个基金经理,还不算是太难。看得出来,这个公司从初试到复试,对她都很满意——除了她是个中国人。
生生尝一口咖啡,觉得身体里暖和了许多,惬意地睁开眼,瞄到了桌上摆着的一张相片。她向前俯身,凑得近了些。
照片里一个男孩儿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娃儿笑得甚是阳光明媚,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五官虽然并不十分出色,但胜在精致,外加一口小白牙,点亮了多少人的花痴眼。相比之下,他怀里的女娃儿就显得平庸了许多,并且,很呆。
生生重新靠回椅背上,心想,小叔叔的姿色从小这么出众,怪不得父亲给她起这么平凡的名了,自己可不真的就是小野花一株,被小叔叔这白莲花比下去了么。
李威亚把这照片洗了好多张,说是第一次带她照相照的,将来一定要把她这痴傻的模样给他的媳妇儿看。
媳妇儿?生生站起身,有点不那么淡定。落地窗映着她今日为最后一轮面试而精心打扮的样子,贴合身体的淡灰色西装,棕色卷长发,还有得体的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强势。
每次她看这照片都有这么一股心慌的情绪滋生。说不清是不想给他老婆看这照片,还是根本就不想他有老婆。
如果,连小叔叔都不疼她了,那这个世上,还有谁疼她?
生生愈发慌乱,拿起手机,刚想拨李威亚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养父”。
没错,是养父,而不是亲生。生生皱起眉头,父亲这么多年就对她不闻不问,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她解锁,温文有礼地说:“父亲。”
李威名那边的声音十分平静,“生生,是这样。你叔叔前几天想去芬兰看你,飞机失事了。”
“别乱说!”顾不得长幼之分,生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手都有点抖了撑住桌台,勉强打起一点精神问:“父亲,你别和我开玩笑!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叔叔!”
“谁和你开玩笑了?生生,从你来我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那边的电话被钟婉抢了过去,边哭边喊:“李生生你够了!我们李家养了你十八年,先是威墨为了你总打架,现在,终于轮到威亚了吧?我看你就是一扫把星!滚滚滚!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电话被撂断,单调的嘟嘟声不停循环。
李生生抬头,外面是蓝湛湛的天,和小叔叔一样的干净透彻。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不相信!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国内的朋友挨个打电话。父亲他们一定是在骗她,想要赶她出去,所以才说这种话来迷惑她!
“生生,节哀顺变。”“对不起生生,我也是今天早晨听说的,你也别太……”“人各有命,他在天上一定会快乐的。”“李生生,要不是你,李威亚也不会死,你……唉!”
电话本里,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所有的人都在告诉她李威亚已经死了,要她节哀。
“你们都乱说!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小叔叔明明还好好的……”
李生生瘫坐在地上,完美的妆容哭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叔叔时,她才来威家没几天,一直不孕的养母就怀孕了。他还是个上初中的青涩少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对他大哥说:“既然收养了,就不要不管她。自己怀了孕,就饿她这么多天,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的手白净而纤长,把挨了两天饿的生生抱到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了一碗方便面,晾得不再烫了,推到她面前,说:“吃吧。”
生生嘴里流着哈喇子,小手抓起筷子,却不知道要怎么用,把面条挑得哪哪都是,李威亚抿了下唇,给她换了一把小勺,然后自己把长长的面条咬断成小段小段的,放在她的勺里,生生这才吃成了一顿饭。
她最后一次见到小叔叔,是在机场。她要出国上大学,只有他和几个好朋友来送行。他站在那群女生的后面,好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月半弯一样的眼,紧紧地盯着她,里面不知道在涌动多少情绪。
“叔叔,我走啦,你多保重。”生生瞅着他,凭他们十五年的相处经验,她当然知道他是不高兴的,“叔叔别生气,我很快就回来了。”
那时候李威亚没有说话,也没有拥抱她,只咬牙切齿地问了一句:“李生生,是因为我吻了你吗?”
李生生后悔当初没有告诉他,是也不是。正是因为李威名看见了酒醉的他趴在她身上亲吻,才执意要送走她;然而包括醒酒后就会忘记一切的李威亚在内,谁都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喝醉,更不是第一次吻她。
李生生把头埋进膝盖里,失声痛哭。
*
面试翘了,李生生从超市买了四瓶威士忌,开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岸,呆坐了一整天,抬手仰头灌着酒精。
眼前是黑夜里浪打浪的海面,空洞而巨大地存在着。
她倒在沙滩上,四仰八叉,活像一个流浪汉,哪还有交易中心春风得意的女强人的半点影子。
在芬兰这四年,她一心扑在学术上,心无旁骛,也就没空闲去想小叔叔为什么四年都不来看她。没有主动去过学校和交易大厅以外的地方,没有上过街逛商场,没有接受过任何男孩子的邀请。这么寂寞地生活在异国他乡,无非是想早一点回国,去找小叔叔团聚。
明明就是最后一天了。她今天可以通过中国区基金经理的招聘,然后回到故乡,再也不离开叔叔。
李生生喝得迷迷糊糊,手脚不大利落,拿起酒瓶却没对准嘴,酒液洒在她的脸上,灌进鼻子里,一阵火辣,难受不已。她咳嗽着起身,扔出去一个空酒瓶,力度不够,胳膊软得像坨泥,反而砸了自己的脚。
李生生,你说你这些年拼死拼活的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你不出国,小叔叔也不会坐那班飞机,如果你不出国,他还是那么矜持优雅的一个万人迷。小叔叔为了你没谈过恋爱没好好做事业,给了你十几年的温暖,你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
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李生生再开一瓶,仰起头咕咚咚往嘴里灌。说到底,都是你害了小叔叔!你是不是该陪他死?
你是不是该陪他死!
漫天的星星在李生生的眼里勾勒出李威亚的模样,她忆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喝醉酒的他说,生生,我大你这么多,要是我先死……
李生生闭上眼,头发被海风吹得散乱,铺在脸上,慢慢向海的深处走去。
她记忆中的小叔叔总是温和得犹如春风一般,喜欢穿洁净清香的白上衣,利落的短发不显脸庞线条突兀,反而很柔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噙一抹最普通的笑容,都是很美好的风景。
后来他和朋友合伙开了公司,早起晚睡,跑业务拉客户走应酬,十分辛苦。那时候她刚刚上初中,尽管很忙,李威亚还是按时接送她,一连六年,从没有间断过。
他唯一一次没有接她,是十六那年。她看见他的银色别克在校门口一闪而过,却没有停下,生生只好自己回家了。
那天晚上他很晚很晚才回来,酒量一向很好的他竟然醉了。更要命的是,他从一进屋就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直到脱光了上身,露出健壮的身躯,腰带半解,小腹上的毛发一直延伸到鼓囊囊的白色内裤里,长腿一迈就爬上了生生的床,压在她身上。
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生生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困在头顶上,脸紧贴着脸,两张嘴唇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李威亚的脸,从来都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是深含意蕴的那种美。但是生生现在只能看见他醉意酡然的眼,在夜里闪着幽深的光彩。
李威亚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身下的人的脸上,他轻轻地亲了她的嘴唇一下,很快就离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委屈地看着生生,“今天放学,和你一起走的是谁?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想了一想,更加委屈,然后不等她回答就蔫蔫耷拉下脑袋,窝在她的脖子边,自言自语说:“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生生想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一起做值日的男同学。可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同学一起走一走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没接我?”
“不高兴。”李威亚半抬起头,眼睛眯着,表情很严肃,“我不高兴。”
☆、小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有太大改动
*
“不高兴。”李威亚半抬起头,眼睛眯着,表情很严肃,“我不高兴。生生,我受不了。”
胃里搅得难受,李威亚打了个酒嗝,继续说:“生生,我大你这么多,要是我先死,我害怕,没有你我在下面过不下去。所以,”他长叹一口气,把吻烙印在生生白皙的脖子上,“要是我先死,你下来陪我,行不行?”
没听到生生的回答,李威亚就彻底软在她身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睡着了。
生生缓缓抬起胳膊,在他光.裸坚硬的后背上轻柔摩挲。
第二天醒来李威亚自然是什么也记不清楚,也忘了自己说了一句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话,淡定地起床穿衣服,虽然晨.勃的小兄弟从内裤里冒出头来,不小心在侄女软软的腰肢上射了白花花一片,有点尴尬。
李威亚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酒话,被他的侄女李生生当做是理所当然的承诺,记了一辈子。
透骨凉的海水淹没膝盖,激得李生生打了个颤。那是比痛经时还让人无法忍受的冰冷,但是还不及李威亚石沉大海无踪无迹的尸身。
小叔叔,你寂寞吧……生生这就陪你!
冰寒彻骨的海水渐渐没过头顶,窒息的感觉如约而至。李生生不挣扎,任海水灌进胸腔,凶残地夺取她的生命。
她睁开眼,看见漆黑一片的海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小叔叔,生生不失约。
所以你才会在海里出现,来接我走的,对不对?
李生生张开双臂,痴恋地看着那个向她游来的人,眼睛酸涩,却仍能辨别出,那样暖人温煦的月牙眼,除了小叔叔,再无人能有。
来人一把搂住她的腰,李生生感到他在用力地拖着自己上岸,“咳咳咳!”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让她不大适应,狠命地咳着,海水拍在她的脸上,狼狈不堪,双手抱住他的腰,又哭又闹:“小叔叔!别离开我!”
所幸离岸不远,那人不过两分钟就把试图自溺还酒醉得意识不清地李生生带上了岸,把她拽到沙滩上放平,手按胸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小叔叔……”浑身湿得像条泥鳅一样的生生微微一愣,她又没淹死干嘛要人工呼吸?“小叔叔?”
那人抬起头,样子在生生的眼里不是很清晰,大概是眼睛被海水泡得稍微出了点毛病,但是在海里看见的那双眼和白上衣,生生是不会认错的。生生瘪着嘴,抡着拳头砸他,哭喊:“臭叔叔!你没死对不对?你还要生生的,对不对?!”她抱住失而复得的“叔叔”,哭得凄惨,声嘶力竭。
你知不知道,生生的生命要是没了你,会少多少光明?你知不知道,生生的心里,只放着你这么一个人?如果你死,生生要怎么活下去?
那人很尴尬,手在她柔软的胸上,离开也不是,放在那也不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怀里耍酒疯的女人,用中国话说:“呃,这位小姐,你认错了大概。我不是你小叔叔。”
声音……的确不一样……李生生的身子一僵,猛地抬头,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最初看到的眼睛,借着酒意,嘴一咧,哭得更厉害:“小叔叔为什么不认生生?是谁说没了生生不行的!我都下去陪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小叔叔你太任性了!”更搂紧了他,不管不顾地肆意无赖,“我不管我不管!你变成水里的鱼我就跟着你下海,你变成云上的鸟我就跟着你飞天,你变成死人我就跟着你进太平间!反正你这一辈子都别想丢下我!”
那个男人穿着白上衣,湿漉漉的衣服贴着他的身体,显露出迷人的肌肉线条,眼睛的形状的确和李威亚很像很像,但是比李威亚好看太多,其他的地方一概不相似,特别是,风流成性。他用手指挑起李生生哭惨了的脸,唔,秀美杏眼,皮肤细腻,小嘴儿惹人怜爱,长得还真不难看。罢了,你说我是你叔就是你叔吧。男人嘴角微微一挑,很好看,但也很危险,贴在李生生耳边说:“希望你,别后悔——生生。”
白开岁打横抱起湿透了的李生生,呵呵一笑,肌肉发达的胸膛一阵震动,朝他的宾利走去。
到了酒店,白开岁把已经睡着的李生生放到床上,脱了她的湿衣服,拿毛巾给她擦干身体盖好被子,自己才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中流出来,浇在身上,十分舒服。白开岁挤出一点洗发水抹在短发上,揉出泡沫。他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像……她的叔叔?
白开岁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才二十八就被人当做叔叔了。他踏出去,凑到镜子前,仔细地端详自己。刚中带柔,就算是和明星比,也是不差的,怎么就被她看成老男人了,难不成真的很像?白开岁跑回去继续冲澡,现在回想起那海水,还觉得刺骨的冷。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看了那女人半天,等她没影了才知道下去救人。
大概是觉得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变成流浪汉很好玩?然后善心大发?白开岁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无奈地摇摇头,擦干身子穿上浴袍,回到卧室,准备享用今天捡回来的小美人儿。
李生生从没喝过酒,此刻浅浅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久经情场的色.狼扒光了衣服等着吃干抹净。
白开岁上了床,掀开被子,抱住赤.身.裸.体的李生生,拍拍她的脸,说:“喂,醒醒,这事儿不能一个人干。”
醉意未去,生生不情愿地醒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白开岁那双像极李威亚的眼,就那样映入她的眼帘。
“小叔叔?”生生唤着,声音低柔,手抚上白开岁妖孽的脸。小叔叔死了,那现在的又是谁?好像他……好像。生生的鼻头一酸,眼睛再次湿濡。再见小叔叔,竟然是这么不舍和心酸,恨不得一生都不离他了。
白开岁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轻轻回应:“是我,生生,是小叔叔,想我吗?”
“想……特别想,”生生的表情越来越凄惨,止不住地颤抖,“别离开我了!”
“嗯,不离开。”白开岁吻着她的鼻尖儿,却不知道这个场景对李生生来说,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妞妞,来,亲亲叔叔。”
生生的睫毛微微颤动,稍稍的抬起一点下巴,就碰上了白开岁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就收了回去。
好生涩啊,是装的还是真的?白开岁捧住她的头,“你喜欢小叔叔?”
“喜欢?”李生生迷茫的表情告诉他,她显然是在消化这个喜欢的涵义,“当然喜欢。你是小叔叔。”
不由得对这个“小叔叔”感到很有兴趣,白开岁继续问:“哦?这可是……乱、伦,这样你也喜欢?”
李生生的身子一抖,没吱声。虽然不是亲的,可是小叔叔养了自己十八年,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从感情上说,确实逃不开乱伦的字眼。
白开岁轻笑,不会吧,还真是啊,这也太重口了,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的兴趣顿减,松开了生生的手,叹了口气,自己果然是三观端正的好青年,“生生,我问你,要是小叔叔……今天要你,你给吗?”他很好奇,这个女人能为那个男人去死,还能不能再为他突破伦常。
李生生半晌没说话,低着头若有所思。头昏,所以思路不是太清晰。她喜欢小叔叔,却是亲人的感情,但是如果小叔叔想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她会全部都给。这就是十八年相依为命的最终结论,生生开口,情绪淡淡的,“给。”
她闭上眼,躺在白开岁厚实的胸膛,很想睡觉。
白开岁震惊之余拨开她湿发,盯着她看了良久,越看越觉得难以理喻她的思维。逆伦这种事情就这么淡定说出口?小东西,你真让我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了,李生生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里是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只碳素笔,唰唰唰几笔就漂亮地解决了一道物理题。
他的腿上坐着一个傻傻的小女孩,玩着他校服上的拉链。
李威亚微微皱了眉,左手搂住她,防止她从腿上滑下去,“生生别乱动,写完作业再给你讲故事。”
李生生点了点头,很听话地不动了。三岁的她不会说话,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困了。
画面一转,李威亚长成了大人,二十三的他刚毕业,开始穿西装,拼事业,眉宇间多了份成熟与自信,却矜贵不减,仍是伫立在泥潭中的一朵白莲,在风中摇摇晃晃。
他夹着公文包,带着上刚初中的李生生挤公交车。车里人很多,但是李威亚用他的身体为她划开一个小空间,冲着她笑,月牙眼半眯起。
他说:“生生,等叔叔赚了钱,给你买大房子小汽车,让你有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穿,好不好?”
生生背着小书包,点点头,用手给他抹去额上的汗,低声说:“叔叔辛苦了。”
夏天的天气很是燥热,李威亚轻轻的一句话,没到两年就实现了。他带着在李家很多余的李生生搬了出去,房子不是特别大,车也不是非常好,两个人却都很满足。
那些年的平静时光,没有大风大浪,没有生离死别,他们日日厮守在一起,谁也没有离开谁半步,原来是那么幸福。
沉醉在睡梦中的李生生,眼角落下两行泪水,转眼就不见。
☆、小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太大改动,看过的朋友可以跳过
*
爵士乐传来,白开岁揉揉眼,伸手摸到了手机,“喂?”
“开岁,什么时候回来?”
白开岁稍微清醒了点,扭头看见正熟睡的女人,轻笑出声,问:“姐,我是不是长得特老?”
白舒岁在青山正劝床上的男人吃晚饭,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开岁,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到了欧洲没人认你这美男?”
白开岁挠挠头,想起李生生娇滴滴叫自己小叔叔样子,若是除去那叔侄俩逆伦有点恶心,其实感觉,唔,还真不错,“姐,我捡了一侄女。”
“我生出来孩子也不叫你叔叔,叫舅舅。”听见“叔”字,床上的病人有了反应,手指动了动,但很快又消沉下去。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挂了。”白开岁俯身,在李生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419结束,小美人,咱们有缘再见。‘小叔叔’很仁慈,没占你便宜。”
他下床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李生生。
青山那边的白舒岁舀了勺粥,姿态很是优雅,送到病人嘴边,柔声劝道:“再吃一点,正恢复身体呢,营养要跟上。”
病床上的人无动于衷,薄唇紧抿,出神地看着窗外。
白舒岁叹气,放下碗勺,仍是名媛风范。怪只怪她自己心情不好酒后驾驶,把人撞成了失忆,并且,下肢瘫痪。
那人皱着眉,冷清的脸上呈现一片迷惘。在他听见白舒岁以玩笑的口气说“叔”字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却太快太快,没有抓住。
“不是那样叫的。”病床上的人自言自语,蓝白条病号服显得他的脸苍白不已,双拳紧张得握起。他的唇片开合,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不应该那样叫叔叔的。”
他张口,想要学习出脑海里响应着的声调,却发现怎么也模仿不出。他想,大概,那合该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一句“叔叔”,别人学不来。
*
昨天晚上的记忆凶残地冲进李生生的脑子里,那无赖的女人是自己?宿醉之后,头疼得很,她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恨自己没小叔叔那般的酒后忘性。她怎么就趁着喝多了对着面前的陌生人撒酒疯呢!这下出事了,即便是什么都没干吧,可是他把她看光了却是实实在在不可逆转的。
她要怎么跟他说?她连她会把自己给小叔叔的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解释?李生生怨念地看着白开岁,你不是我小叔叔你套我话干嘛?
白开岁回过身,李生生那死后重生的表情真真让他想要调戏,于是凑过去说:“生生……”
“你别叫我生生!”李生生打断他,“赶紧走,我要穿衣服!”
昨天是鬼哭狼嚎,今天是恼羞成怒,有趣有趣。白开岁扑哧一声,没忍住,狂笑出来:“我昨天都看过了啊!”
李生生愤愤地扯紧被子,“赶紧出去!”亏她平日里以呆傻出名,能把她气成这样,白开岁也算是十分本事了。
美丽的男人耸耸肩,去了外间,“洗个热水澡,带你吃早餐。”
吃吃吃谁要跟你吃。李生生气急败坏地穿好衣服,不顾狂乱的头发,转了半圈找不到包,毫无仪容地走到外间,“我包呢?手机呢?”
“你跳海自杀你问我?”白开岁眼角一挑,多出几分妖娆,看得李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她不能看他的眼睛,那和小叔叔太像太像,让她喘不上一口气来。她的车还扔在海边,包也在车上,只能没骨气地向白开岁伸手要钱,“请你借我点打车钱,我相信你开得起豪华套房肯定不用我还。”
“你是打算以后都不见我了?”白开岁高李生生很多,几乎差二十公分。他微微俯□子,故意盯着她看,不出意外的,李生生狼狈地把头扭开,怎么也不肯看他,他的眼睛,“我送你。”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小东西,你越不想见我我就越要缠着你呢。我比你小叔叔强,你会知道的,“白开岁,我的名字。”
李生生恢复了常态,呆呆的,重复了一遍:“白……开水?”哪有人叫这名字,他爹娘跟他是有多大的仇恨。
“白、开、岁。岁数的岁。”谐音的确很像,李生生也不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人,白开岁不甚介意,对着电梯壁整理着头发。
李生生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他。他很高,差不多快一米九,仰视得她的脖子都疼。他还很帅气,带有一点阴柔气质的帅气。下巴有点尖,像一只蛇精;鼻子很挺,和女人气的下巴格格不入,但是配上时常挑起的嘴唇,还有那双……看起来很像小叔叔但里面承载的东西一点都不一样的眼睛,整张脸显得十分协调。
此等美男,人间少有。李生生问:“你是演电视的吗?你是中国人吧?”
白开岁的皮肤并不白,是健康诱人的蜜色。他笑笑,心想你终于承认我的美貌了,“我不是明星。你是哪里人?”
“青山。”李生生的语气低落下来,“青山。”三年未回的青山,因当年执意要离开而永失李威亚的青山。
她无力地靠着电梯壁,手渐渐抬起,最终又放下。她后悔了。她不应该走,丢下小叔叔一个人。如果他要错,那么她陪着他错又何妨?总比现在人都没了要好。当初那“让小叔叔冷静几年好忘了对自己的不恰当感情”的想法,如今像一坨狗屎一样存在着,恶心着她。
人,真的不该太自以为是。昨天你还坚持着是正确的,今天就会让你错失你最珍贵的。
“呵,老乡。”白开岁到了欧洲第一件事就是租了辆宾利,低调也骚包,驱车去了昨天的海边。
车里放的音乐是爵士乐,白开岁开得很小心,毕竟这边的开车习惯他不是很适应,“那人真少,怎么去那了?不是我乱逛,你就真淹死了。”
“随便一开。”
“嗯?”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生生闭上眼睛,疯狂倒退的风景让她眼晕。
“在这几年了?那地方……很有名。”很有名的危险。
时光悠悠,很快很快,快得李生生好像昨天还在小叔叔的怀里打滚儿,“四年。我很少出校门。”
白开岁腾出余光看着她。那女人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车座上,衣服褶皱,面色发黄,头发堪比鸟窝。他不禁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了。
留学四年,没出过校门,这是什么样的人?昨天因为叔叔的去世而要死要活,现在就能平静地去寻找钱包,她到底在想什么?
到了海边,海风呼呼地吹。李生生的车还在那里,她拾起躺在沙滩里的钥匙,对白开岁说了声谢谢,就坐到自己车里了。
白开岁扒着车窗,说:“你不会还想寻短见吧?”
李生生一僵,表情不大自在,把车窗合上,开车走人。
看着路虎远去,白开岁笑得万分诡异。他拿起手中的手机,气定神闲按下主键,看见屏幕上的图片,笑容瞬间垮下,换上被雷劈了般的震惊表情。
眼睛,太像了。
屏幕暗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就消失了。白开岁把李生生的手机揣进兜里,深呼一口气,坐回车里。
难怪她会认错。白开岁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他被当成了别人。而那个人,在李生生的心目中是如此重要,以至于为了他去死,去牺牲。
白开岁发动车子,却没松手刹,趴在方向盘上发呆。他活了二十八年,从十五就开始游戏花间,不停地换女友、一夜.情,也有对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恳求他不要离开的,可是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妞妞那样让他从内而外的感到震撼的。
有的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有的女人愿意跪下来求他,有的女人会以自杀威胁他。唯独没有那样一个人,会悄无声息地选择付出,不求任何索取。
外面莫名其妙地飘起了小雨,白开岁没有关上窗户,任下落的雨水在挡风镜晕开朦胧的水光。
他通过后车镜看自己,俊美无双没错,风流肆意没错,却始终少了那么一点点被真爱滋润的味道。他叹口气,才发现自以为长得帅又有钱还有女人围绕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悲。
李生生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绕着公路跑,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她根本就不记得回去的路。她停下车,从副座拿起一瓶酒,拿开罐器开了,倒进嘴里。
身体再次浮现醉意,她迷惑了。
她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她继续走下去。是小叔叔的灵魂么?心犹不死,她真的不相信小叔叔会死!她不相信!不相信!
李生生平定下气息,抓过手包,想找出手机最后再打电话确认一遍。不曾想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真是最后这一点念想都要绝了她的?
小叔叔,你真狠心。
☆、小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无大改动,看过可不看,下一章开始天翻地覆
*
听着海浪声,白开岁静静地闭着眼,侧头支在方向盘上。俊美的面容此刻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弯弯的睫毛引人怜爱。
李生生在车外插着手看他,现在他一点都不像她的小叔叔,心里不免有些嫌弃。
白开岁睁开眼,干干净净的眼神,一眼见底。他的嘴角微微挑起,弧度十分好看,低声说:“你回来了。”
“小叔叔不让我死。”李生生淡淡开口,撩起被风吹得乱乱的刘海,张开双臂仰着头,在原地转了一圈,忽而释然一笑说:“我刚才做了个梦!”她大笑,跑得渐渐远了,身姿轻盈,回身冲白开岁大喊:“小叔叔要我活下去!说我们还会再见面!”
白开岁嘴含轻笑,安静地看着她。他不用看都知道,她又喝多了。算了,既然她心存幻想,那个人又如同神明,何必去打破她的美梦。
李生生刚才是想在车里自杀,拿破碎的玻璃片割腕,她承诺过陪他,就绝不能食言。酒精和贫血加在一起,让她做了一个短梦,醒来后她突然觉得,也许她还有希望!只要活下去,就能重逢。
小叔叔从来没骗过她,这一次,一定也不会。
头顶是晴好的天空,身侧是广阔的大海,李生生在沙滩上转着圈儿,心情畅快了许多。她半俯下.身子,乱发也随之垂下,笑容变得很艰涩。
自欺欺人还是灵魂的感应?
*
开车回市中心,流浪汉样的生生被抓了酒驾。她下车,笑着把接下了罚单,在唇边亲了一口,对警察说再见,弄得金发碧眼的警察一愣一愣的。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因为有梦,因为有他的指引。
李生生上了宾利,对白开岁说:“送我回我住的地方,多谢。”
24小时之内,他见识到了三种她。白开岁发现自己的笑容开始变得好纯良,一点都没了以前放.荡不羁的影儿。他低头,颈与下巴构成一个很美好的线条。
是的,李生生的死而复生,对她对他,也许都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你叫什么?”闹腾了半天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李生生的脸上有了不少生气,看起来很精神,答:“我叫李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生生?”白开岁很想笑,终于有个人名字的怪异程度能和他挂等号了,“嗯,生生,我也是青山市的。本来明天就要回去的,不过为了你这疯疯癫癫的自杀主义者,我决定再呆几天。”
指指李生生右手腕上被粗劣包扎过的伤口,白开岁继续说:“也许你听说过我们家。白石铝金。”
李威亚有一家小设计公司,所以她应该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很熟悉,“买张机票,明天一起回去吧。”生生向后,放松地靠在座背上,闭上眼睛小憩,“我一天也等不及了。”
白开岁万八百年难得当一回好人,提出一个问题:“知道机场在哪吗?”
生生猛地睁开眼,瞪了笑得无害的白开岁一下,却没答话。
她知道。李威亚没有看过她,她却不止一次的偷偷回国看他。夜里等着他房里的灯灭才走,第二天大清早又蹲在树丛里等他上班出来、等他下班回来。
长长的一天,只能见这么两面,很短暂的几秒钟,对生生来说,已经万分珍贵。
有时候她也在想,到底是小叔叔离不开她,还是她也依攀着小叔叔而活;而在这样的依赖中,到底是谁更卑微。
毫无疑问,是她是她就是她。只有她才会做这偷偷摸摸的事情。小叔叔没有探望过她一次,他只会在察觉草丛有异动后淡然回头,把他那张冷漠异常的脸露给她看。那犀利的眼神,隐藏在夜里不太明亮的灯光中,情绪难辨,多少次让李生生以为他发现她了。
他的西装很合身,衬得他身材邤长。他习惯性地去摸袖扣,最终扭回头开了门进屋。
小叔叔从来都是优秀的。就算没有白开岁那般出色的相貌,他的矜贵自持,他的温和从容,他的上进努力,也能让他配得上“完美”二字。
李生生必须承认,仅仅是他高大的背影现在往她的脑海里随便一晃,她的心都会迅速地停止跳动,叫嚣着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一会儿我把你车开回来吧。”白开岁把李生生送到地方,说。
“不要了。”她喘一口大气,神清气爽,“都不要了!回去等小叔叔才是正经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小叔叔错过了,就不能再重来。李生生此刻已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于是白开岁开始估算李生生的身价。年纪轻轻,住高档公寓、开路虎,按道理说应该是家境不错的孩子;可是也没好到能把一辆在中国卖七八十万的车给扔了吧?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她手上戴的绝不应该只是一块入门级别的表。
“你们家干什么的?”
家,她哪有家。李生生摘下安全带,回答说:“我自己炒股票,叔叔是设计师。”见白开岁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衣服看,才想起,这衣服是同学的,还是范哲思的,穿这么脏会不会被她弄死……“知道哪有商场吗?去买件衣服,要好一点的。”
白开岁眼神一转,指着一个方向,“那就有。”
“嗯,买件新的还给同学再走。”
没想到那商场离学校这么近,白开岁带着李生生买了衣服鞋子就回到公寓。
李生生早晨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现在累得神志不清,也没听清白开岁最后说了点什么,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公寓楼。
白开岁抬头,看见高高在上的楼顶,耸耸肩自言自语道:“……就这么不愿意请我上去坐一坐么,又不会吃了你,乱伦的小家伙。”
房间乱乱的,李生生在收拾东西。衣服没什么好拿的,反正都是挤出空档时在超市买的廉价货,她需要带走的,只是李威亚曾经送给她的东西,一件也不能落下。
毛茸茸的长绒地毯是前一个住户留下的,仍然洁白,却撒上了点点黄滋,大概是一个很爱茶的人。生生跪坐在上面,把大大小小的东西收进一个塑料箱中。
毛绒小熊是小叔叔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现在它有一只眼不知道掉到了哪儿去,脏兮兮的,可是在她收到它时,它是那么可爱干净。
她从刚到李家时,就知道小叔叔是好人。因为养父养母的故意忽视,她总是饿着肚子,穿着脏脏的旧衣服,日子过得比在孤儿院时还凄惨。
只有小叔叔。他不会做饭,就拿着菜谱边看边做,十四岁一个冷冷少年,眉头皱起,薄唇紧抿,穿着校服围着围裙,背影不算高大,肩膀不算宽厚,却那么完整的支撑起了生生年幼无知的世界。
他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坐在厨台上玩手指的生生,眼里的怜惜,生生到现在也忘不了。于是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玩具礼物,小叔叔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东西给她,淡淡地说:“以后别玩指头,都抠烂了。”
十八年前的夏日燥热,小小的厨房更是如此。那时的李威亚额头上有汗珠,抡着大勺做饭的样子和他清秀的脸一点也不搭调;而那旁边的小孩儿,就傻傻地抱着一个小熊,圆眼直盯着他看。
如果时光能定格,李生生愿永远收藏那温馨一幕。
把熊放进箱子里,又是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从李威亚亲手画的手绢到他为她专门准备的小碗小勺,什么都有。
李生生苦苦笑开,无奈地摇摇头。小叔叔就是这样,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模样,其实是一个非常注意细节的人,对她更是事无巨细,默默地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为她办好了。
抚摸歪了勺把的勺子,生生想起来自己拿勺敲碗后小叔叔微微无力的神情,白净的手伸出来按住她的,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不准。”
已经被他惯坏的生生早没了初来李家的战战兢兢,胆子越来越大,咧开嘴就哭,眼瞅着李威亚的表情变得懊恼,她才觉得心软了,停止了哭声。
小叔叔那张淡致的脸配上苦恼又心疼的表情,李生生觉得很好笑,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轻轻地把勺碗包起来,放进箱子里。
不行了,再这么一件件看下去,不回忆个一整月才怪。李生生站起身,小心地把东西全部装好,粘上胶带,看着蓝色半透明的箱子,她也只能感叹,无论走到哪里,跟着自己的,只有这些物件,少不得一件,也容不得其他人的礼物进入。
就像她的回忆她的心,只有一个小叔叔,再挤不进第二个人了。
电话响起,李生生打了个机灵,复杂地看向屏幕,屏显居然是白开岁。她以为会是那些提醒小叔叔死了的人,不由松下口气,拿起电话,“你好。”
白开岁已经订好机票,告诉她是哪班飞机就挂了。
李生生透过巨大落地窗看见自己的模样,头发脏乱,脸油腻发黄,即使是穿着白开岁刚给她买的名牌,也是落魄的人一个。她转身去了浴室,决定在回国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小叔叔的魂儿说不定就正跟着她,看她过得这么惨,会心疼的。对,就是眉间隆起一个川,嘴角拼命往下压,眼含自责的这个样子。
李生生闭着眼,轻轻笑。
☆、小叔叔
*
靠窗座位,外面的天空湛蓝,厚实的云层像一条铺好的棉花路,看着很美,踏下去却会是毫无疑问的万劫不复。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明明是毒药,偏偏有人抢着喝。
李生生闭眼休憩,右手食指在窗框上有节奏地敲击。白开岁去洗手间了,和性感的空姐一起。她睁开眼,目光中带有一股轻微的困倦,看看手表,四十分钟……很持久。
白开岁的眼睛从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心随之一乱,李生生的噌的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传出暧昧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