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男孩子打的吗?”李生生上了车,往后扭头,才发现后面没有座位了,这车只有主驾驶和副驾驶两个座。自己果然是穷人……白开岁也果然是个十分败家的富二代。
“不是,”白开岁踩下油门,车子开得飞快,有种飙车的感觉,“是你妈。她说你弟弟生病了,要你立马过去。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但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那一家子都骗了她,李生生那震惊的样子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里有恨,欺瞒她关于李威亚的一切的恨。
小墨病了。李生生耷拉下脑袋,抠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办好。小墨是跟在她身后十几年的孩子,那份感情,不会比她对李威亚的少多少。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他骗了她,和别人一起。心里的这个疙瘩,她解不开。
头还隐隐作痛,时而轻一点时而很强烈。小墨,现在应该很难受吧。一边是生病,一边自己还骂了他……那么傲娇的小东西肯定很不好受。
李生生想了想,对白开岁说:“你送我去他住的医院吧,然后你就能回去睡觉了。”她从包里翻出房卡,放在操纵杆旁边的盒子里。
“不用,既然出来了我就自己找地方睡,我可不信你能和那一家子处一晚上。”白开岁笑了笑,“我姐没少说你妈.的那些极品事儿。对了,见到你叔开心吗?”
李生生浑身一僵,沮丧地说:“他把我忘了。”
白开岁猛踩刹车,两个人身子向前倾了一倾,“不可能啊,我姐说过,他就记得你了,而且他还要我姐去打听你的消息,怎么可能忘了你?”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如果小叔叔真的还记得她,就不会用那么冷漠的眼光看她了,无爱也无恨,标准的疏离模式。
见李生生不说话,白开岁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松开刹车,他说:“别着急,我再问问我姐。我对他的事儿不是很了解。”
“为什么,你姐知道这么多?”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说。这感觉,好像就是他姐姐在小叔叔身边照顾他一样似的。但是小叔叔,怎么可能会让别的女人近身?又没有工作关系。
白开岁的眼角抽了抽,极美的脸蛋儿变了形,“你叔……是我姐撞的,对不起,该赔偿的我们一分不会少;而且他的失忆和瘫痪都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以后。”
“不怪你姐,他出事都是因为我。”李生生闷闷回了一声,小叔叔身边有别人了,还是贴身照料,想想就心酸,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等等,“瘫痪?!”
“暂时的,别激动,医生说脑里的瘀血很快就能散去,那时候就没事了。”
车开到医院,白开岁给她解开安全带,姿容出色的俊脸上还是愧疚,说:“我等你下来。还有,你叔生病和你没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多大的人了。”
李生生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又想起了李威亚冷淡的目光,一口郁气憋在胸腔,无处发泄。小叔叔眼里的温度,还不及眼前几次出手相助的人来得柔和。
怪自己自作自受吗?明明知道接近他会给他带来灾难,可还是不忍心拔去心底的那一丝丝希望,生要摆到现实面前狠狠浇熄,自己才能看清,他们之间已经离得很远了很远了。
没有了那一份从小就建立起的感情,小叔叔那样清冷孤僻的人,是不会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心的。
正好、正好。李生生对着车镜整理整理头发,下了车,仰头看着高大的医院建筑顶端,告诉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虽然从此再不会和小叔叔有交集,但她还是要好好地活着,万一他哪一天记起自己来,看见自己过得不好,他会很伤心。
她最怕他伤心。那么美丽的眼睛,半月形,应该是干净如洒在地上的月光、平静似沉在碧潭中的湖水,不该存在半分神伤。
犹犹豫豫地推开了门,病房里没有开灯,里面躺了两个病人,其中一个已经睡下,里侧的那个还有一个家属在陪床,光看身形,她就知道是钟婉。
为了不吵醒正在休息的病人,李生生脚步很轻地走过去,透过月色还是能清晰地辨别出钟婉脸上厌恶的表情。她低声说:“母亲,我来了。小墨怎么样?”
“刚睡着。”钟婉对李生生再坏,也是为了她的儿子,摸着李威墨布满汗水的脸,她说:“胃出血,很严重。妈不想管你们了,就求你能好好陪着小墨,别让他再……”后面的话没说完,钟婉就捂着嘴哭了起来,“小墨是疼昏过去的,做了手术还疼,你别再让他难受了……”
心很酸,熟悉的心疼出现在李生生的身体里,原来不管她再怎么埋怨李威墨的欺骗,她也不能放下那份深厚的姐弟之情,“他这样不是因为我吗。你又为什么要我来碰他呢。”
钟婉面容憔悴,说:“大师说过你和小亚相克,其他人都没事。但是他现在病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你不离开他,他就好了。”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的傻儿子,何必用这种方式来留住那个女人,让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屈服,“小墨从小就爱跟着你,你舍得看他过得这么惨吗?”
还不是你们逼的,现在你又在抱怨谁呢?李生生在床边坐下,李威墨如今睡过去神色也很痛苦,嘴唇一片红色,都被咬烂了,娃娃般漂亮的脸配上这么让人疼惜的表情,旁人看了都会不舍,何况是李生生。
钟婉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李生生也只是个落魄的姐姐,所以在钟婉恳请她跟着李威墨上大学的时候,她答应了。
至于小叔叔,李生生也只能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就是去了别的城市也放不下小叔叔的,爱你们~捂面逃跑~
☆、小叔叔
*
病了的李威墨很可怜,像只猫儿一样蜷在床上不肯动,两只亮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李生生。姐是舍不得他的,那他就要把这份资本发挥到最优,毕竟除此之外,他再没有任何优势了。
而李威亚这个名字,也成了他们之间谁都不愿意去提的三个字,那代表着欺瞒和伤害。有错之人不敢开口问,被害者有意原谅,所以这个人,好像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有了李生生的照顾后,李威名和钟婉就很有默契地不经常来医院看儿子了。儿子在她身边,比什么都省心,尽管不情愿,可这是事实,儿子的死脑筋,他们管也管不了,就只能等他自己看明白的那一天了。
盛夏即将到来,水果都放不住了。李生生把坏了的苹果挑了扔掉,拿起一个完好的削皮,切成两半,递给李威墨一块。
李威墨很娇气地说:“姐喂。”
真是只小坏猫。李生生无奈地笑笑,看旁边病友的善意目光,有礼貌地回笑一下,把苹果放到李威墨嘴边。李威墨咬了一小口,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嘴角挑了起来,“姐带我去下面逛逛好吗?外面阳光好。”
李生生朝外面看了看,的确,阳光十分晴好,对面是高高的大楼,象征着城市的快速发展。她点点头,放下水果,“我出去借个轮椅。”
他有那么弱吗,养了都好几天了,“自己走走吧,不然伤口粘在一起更麻烦,”腼腆地抿了下唇,“姐扶着我就行。”
“你这样可真惹人爱,能秒杀一通少妇。”李生生笑着扶住他,两个人慢慢地走。
李威墨用一只手臂圈住李生生,手放在她的胸下,身体的重量靠在她的身上,下巴顶着她的脑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像只小狐狸。秒杀少妇么?姐这样的是不是也会心动?李威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看来他要多摆一些她喜欢的表情。
不过……这样稚嫩的样子和小叔叔差了那么多,她是真的喜欢吗?很多时候李威墨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和李威亚有几分相像她才会这么宠着他。如果不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在出生时就赖下了她,现在他可能连毛都摸不到她一根——李威亚管她管得有多严,恐怕只有眼前这个迟钝的不知道吧。
或者说,就算知道,也甘之如饴。
李威墨明亮的眼睛滑过一丝哀伤,很快就被他掩盖。只要她还以为她会克小叔叔,她就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去……不禁搂紧了李生生,他们停在电梯前,李威墨的手很想再往上移一移,再上面一点就是她柔软的胸脯,他曾在梦里无数次梦见他拥有了它们……
也许他真的很可悲,因为他心心所念的、疯狂地渴望去占有的,小叔叔没准早就有过了。
电梯门开了,里面人很多,挤得满满,李生生怕会挤到李威墨的伤口,想要等下一趟,李威墨却夹着她进去了。
到底是她在搀扶着他还是他在抱着她,这是个问题。李生生找个贴着电梯壁的地方站住,李威墨被挤了过来,还握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腰上,然后抱住了她。不知道的看这两个人真的很像一对连乘电梯都舍不得分开的情侣。
这样的姿势让李生生觉得有点尴尬,可是李威墨的伤口在前面,她也只能这么圈着他的腰,以免碰到他的伤口。他贴得太紧,自己的胸脯都被他的压扁了,而那个位置恰好是胃部,李生生抬起头,却看见李威墨一脸隐忍的表情,那双眼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问:“是不是我的……”她省略了那个词,“嗯,压到伤口了?”
这个姐姐真的不是傻子么?还是自己的东西太小了,这么顶着她的小腹她也没感觉出来?李威墨嗔怨地看着她,支支吾吾说:“没有碰到,我很好。”两团软软的肉挤着自己的身体,他该死的喜欢极了,喜欢到在电梯里在这么多人面前就勃.起了。
因为一直在医院照顾李威墨,李生生两天没洗澡了,身上没有香味,而是正常的汗味。李威墨把头埋进她的肩窝,贪心地嗅着她的味道,像一只巴巴的小狗。这是他暗恋了许多年的女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如此紧密地联合在一起。他装作不经意,嘴唇轻轻亲一下她的脖子,迅速离开,在哪里呵着热气,不意外地感觉李生生在躲避他“无心”的挑逗,满足地摸着她的发顶微笑。
傻姐姐,活该被我吃豆腐。又把下.身往她身上蹭了蹭,他只希望这趟电梯能每层都停一下,最好下很多人再上很多人,把时间拖得久一点。
走出电梯的时候,李生生的脸很红。她又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怎么会不知道那坚硬的东西是什么,只是不想戳穿他的一点点小把戏。小墨也大了,到了对异性好奇的时候了,不能怪他。她扶着他的手臂,本以为这样就够了,可李威墨却又搂住了她。
……她是不是该和他谈谈青春期的问题?
外面的阳光很好,上午的天气还没有热到桑拿天的地步,带着晨起后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医院附近有个大公园,有假山也有人工湖,李生生被他夹着走进公园,找到一处空长椅坐下,前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可以看见里面游动的小鱼。
李威墨偷偷笑了笑,躺在她的双腿上,懒懒地晒着太阳,表情十分享受。生病,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可以名正言顺和她亲热,这么卑微,他却已经太满足了。
很多东西埋在心底太久,他偶尔也想把它们拉出来见见光,让她看一看,这个世界上,绝不止李威亚一个男人值得她去关怀。
李威墨还穿着病号服,生病的缘故让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可怜兮兮,李生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许只是她误会了,小墨这么乖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怎么会对她有那样的想法呢。
蓝白条的病号服上下.身都不是一套,颜色不太一样。见李生生低着头盯着他的衣服看,李威墨小心地问:“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李生生用手摸着他的脸,手底下的触感很滑,他的皮肤干净剔透,好得让人嫉妒,加上精致的五官,活脱脱的一个美貌版本的小李威亚。
小叔叔……李生生的指尖顿了一下。小叔叔也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他的腿好一点了没有?真的,真的很想再偷偷地跑回去看他一眼,可是自己是个扫把星,去看他会不会让他的病好得慢了?
手指犹豫地落下,触到李威墨薄薄的嘴唇,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躺在她腿上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冷清的小叔叔。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他照顾他,他的病比小墨还要严重,腿脚不便,行动起来是谁在帮衬他?
给自己找了借口,李生生的眼里光彩一闪,稚气地笑了起来。嗯,晚上就去看看他被照顾得好不好,就看一小眼,看到他好就走。
“姐,你还没回我话呢。”不满李生生的走神,李威墨皱着眉头,她又在想小叔叔了。只有在想他的时候,她的眼睛才会出现那么迷人的神彩。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姐,我有点不舒服,你这两天别离开我,行吗?”
他的手段很卑劣,他知道。可是面对着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别人的李生生,除了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他没有赢那个人的本钱。
“哦。”李生生闷闷地回了一声,眼睛里的火光熄灭,“我不走,但是我得回酒店洗个澡,我身上都臭了。”
李威墨笑笑,却很苦涩。她眼底那份不情愿,就不会收敛一下吗?为什么要摆出来刺激他,“你别一直住在酒店,过两天我出院,你搬回家吧。我不想离开你,一秒也不想。”
“我不想回去住。”那里的气氛太压抑,没有人待见她,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自讨苦吃。
“姐……”
“就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小墨,你知道我的苦衷,别逼我。”她的声音轻柔,以为他不会抵触,然而她却看见了李威墨黑下来的脸色,气愤地把脸扭开。
你就是还想去找小叔叔,真当我不知道么?李生生你够了你真是够了!无论我把姿态放得多么低微,再怎么乞求你那一点点的怜悯,你还是不肯放弃那个人,你要我怎么办?李威墨抿着唇,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隆起的眉头夹杂太多的委屈和不甘,随着逞强的表情一起颤抖。
这样的李威墨,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心疼,何况是疼他入骨的李生生。她失望地垂下眼,轻轻说:“别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我答应你,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墨是个可怜人……我好心疼,我的小儿子……
☆、小叔叔
*
拆线之前李生生给李威墨擦了擦身体。十八岁的少年皮肤白皙滑嫩,肌肉也有,而且看起来形状不突兀很好看,两点粉色樱花色泽美丽,在李生生轻柔地擦拭下悄然挺.立。只是胃部有一道七厘米的长疤,显得狰狞恐怖,破坏了如玉身躯的美感。
擦完上身,李生生脱下李威墨的裤子,看见弟弟鼓囊的内裤时老脸一红,匆匆擦完后给他盖上被子,坐到一边就不说话了。
李威墨也很尴尬,如果不是自己用手捂着那根东西,姐姐就要看见它从内裤中冒出的脑袋了。
“小墨……咳,”李生生干咳两声,寻思着怎么给他上一节完美的青春期教育,但问题是自己也不是很懂,“其实那种事情你们男孩子懂得比我多对不对?”游戏与A片是男生的最爱,她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小墨应该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个,嗯,对异性好奇是很正常的,你也要上大学了,交个女朋友什么的爸妈应该不反对。嗯……不要对姐姐也这样,这样不好,那是要出问题的。”
听完这一席话,方才还兴奋着的小兄弟立马软了下去,缩回内裤里。又不是亲生姐弟,会出什么问题,和小叔叔就不叫出问题么?李威墨脸色冷淡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说:“姐,你真偏心。”
小叔叔怎么做都是对的,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同样是一起长大的,需要偏心眼偏得这么明显吗?天知道他要把拳头握得多紧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大发雷霆的脾气!
医生很是时候进来了,给李威墨擦好药后拿起镊子,把线一根一根拔了出去。拆线时一下接一下的痛感让李威墨皱起了脸,这种疼虽然可以忍受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握成拳的手感到一阵温热,扭脸看去,李生生的双手包着他的拳头,用嘴亲亲吻着他的手腕。
动作如此温柔,脸上的表情却很茫然。
李威墨冷笑了一下,随着最后一根线的拆出倒抽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移开,一脸倦色地闭上眼睛。
他隐忍时候的表情很像小叔叔,他知道。有时候他真想毁了这张脸,至少这样他不用当别人的影子。每当看见她圆圆的眼睛着迷地望着他发呆时,他都感觉像是一次凌迟,她的深情目光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把他身与心都刮成了碎片。
可是她又偏偏喜欢那样的自己,他只能把自己再缝起来,做一个伤痕满满的布娃娃。
越是丑陋的东西就越是想要爆发。李威墨明显感觉到他的耐心越来越少,变得很容易暴躁,伤害自己也控制不住地想去伤害她。
李生生看着自己抓空的双手,也想透了李威墨在别扭些什么,不由觉得好笑。小墨始终都是个孩子,小叔叔和他都是她的亲人,亲人之间有什么醋可吃?她给他盖好被子,俯身在他耳边说:“我回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再回来,中午母亲过来陪你,乖乖的。”
快踏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威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徘徊在即将发怒的边缘,又像是一头无助的小兽,“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李生生垂下头,两边的头发随之前散,她低落地回答说:“我需要换一身衣服。”也需要去看一眼小叔叔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她就是放不下他。
一湖深潭,碧澈无比,拖着她往下坠,她爬不上来,也只能就此沉迷。
*
两家医院一个在桥东一个在桥西,打车也用了二十分钟。
青天白日来偷看病人,这种天不时地不利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包。反正他不认识她,大不了装路人。李生生这么想着,底气足了许多,扒在病房窗外的边儿上瞅了一会儿。
一个人也没有,白来了。沮丧不止一点点,在心中无限放大,李生生无力地摇摇脑袋,圆眼里全是失望。是出去遛弯了还是去拍片子了?不管是做什么,她都没有勇气再来这里了。
也许神明指引她找到仍然鲜活的他,却不允许他们再有任何交集。就连老天爷都不让她再看他了,那自己还挣扎个什么劲呢。
李生生长叹一口气,缓缓转身,抬头的动作才完成一半,就猛然定住。
李威亚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那两片薄而美的唇,紧紧抿合,神情莫定地盯着她。
为什么每次都被他揪到……李生生装作路人状把视线从李威亚的脸上移开,抬起万分沉重的腿,绕过挡在她前面的李威亚向外走。
李威亚不过是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了一下病情,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又碰上了这个爱偷看他的奇怪女人。他在她身后呆了有一分钟,她就那么扒着窗沿往里看,像一个小贼。
她想来偷什么?李威亚淡淡一笑,十分无语。他应该漠视她的,可是她身上有一股强烈的诱惑力,让他只想霸着她不让她走。
他李威亚也有要主动搭讪陌生女人的时候么?张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们以前认识?”
那声音温润如水,沁透心间,李生生脚步一顿,久违了小叔叔的声音,她竟然那么不舍,就想一直听他说下去。可惜她不能这样做,迟缓地回过身,她问:“我是你以前的同事,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最普通的一句话,却耗尽了李生生所有的力气,若不是李威亚还在她面前,她一定会马上软倒在地上。
只要知道他有没有被照顾好就走……仅此而已。
李威亚的唇片微开,想了想还是别戳穿这个小丫头的谎言了,吓跑了他现在的腿脚可追不上。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按下一个按钮,轮椅竟然自动向前驶过来,稳稳停在李生生面前,“推我进病房说话。”
白家果然一个两个都是出手大方的货色,李生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电动轮椅。李威亚的眼睛太漂亮,此刻闪着琉璃光彩,虽然比以前少了份完整的关怀,但也绝对泄露了他的心思。
小叔叔不会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眼神,这样渴望着她留下的讯号太过明显,让她留恋,一时受到蛊惑,手就放在了轮椅上。
进了病房,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和李威亚面对面,拘谨得像个小学生,问:“都是谁在照顾你?”
李威亚看着一直低头的李生生,觉得这动作很熟悉,“你叫什么?”
一个抱着必死决心问问题,一个避而不答反问一句,李生生的头皮开始发麻。她不该进来的,明知道小叔叔聪明她还过来等着露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恍然大悟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真是不会撒谎的孩子,李威亚微微笑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笑容里的宠溺是多么的像以前,说:“我不问你是谁了,坐下再说一会儿,”既然她想知道自己过得怎么样,那就用这个钓住她,“我最近过得……”
果不其然,李生生刚想站起来的身子又停了下来,仔细地听着他说话,一双明亮的圆眼像小狗般望着他。
就是这样可怜又真挚的表情,让他想起了梦里的小女孩,心被猛烈撞击,李威亚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别人和那个女孩相似,“别这么看着我。”
李生生温顺地垂下眼眸,紧张地对手指。他说不看就不看吧,免得从眼里面看出来什么。自己女大十八变,长相和小时候很不一样,唯独这双眼睛没变,被他看出来就糟了,谁知道他脑子里还记着些什么。
“照顾你的人是出去了吗?”她小心发问,看了病房一圈,连鲜花都没有,说明没有什么来探望他的人。
李威亚沉吟了一会儿,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来由地心疼,说:“没有人照顾我。”
怎么能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请?“那你上洗手间怎么办?”所有的智商都降为服输,李生生抬起脸着急地问。
面色一红,李威亚目光一闪,“自然有办法。”谁会把自己瘫痪时方便的方式告诉别人,这小丫头真没头脑,“你……还能来看我吗?”
李威亚面容沉静,半月眼却紧紧地盯着她不放。里面有多少期待,谁也看不清楚。
李生生一愣,却没答话。
小叔叔没有人照顾,她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雪,然后病秧子泱华就胃疼了一整天,吃止痛药也压不住,这一章就先这样,等我好一点再做改动。
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对了,真心感谢suuran小朋友,给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霸王票!谢谢你!我会更努力!
【表问俺那两个小萌物是怎么回事,俺是不会说都是俺的舍友在俺强逼下扔的!哼!
☆、小叔叔
*
门外似乎有病人家属在哭泣,声声凄厉,引人心尖发颤。
诡异的沉默当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威亚想拖着她不让她走但不知道要说什么,李生生只想从这赶紧出去可他的眼神又蛊惑着她动也动不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他们俩谁也赢不了谁,最多就这么僵持着,同过去的十九年的每一次一样。
两个胆小鬼,两个一大一小的胆小鬼,一人不敢前进另一人拼命后退,如何能走得到一起去?
李威亚拿出一张女孩的画,摆在李生生面前,见她抖了抖,问:“认识?”
李生生把头垂得更低了,希望他没看出那双相似的眼睛,小声答:“不认识。”那张画画得很像,但也只是神似,也许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很多东西发生了扭曲,她小时候的样子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于是干脆配合着想象来画。
这是李威亚创作时候的习惯,她很清楚。在他的脑海里她的五官应该是比较模糊的,所以他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把人像补充完整。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是如何皱着淡淡的眉头对着一张冰冷的白纸试图寻找失去的记忆。
心中越来越酸楚,一条快要崩溃的神经被浸泡得几乎要烂掉,再和他在一起一刻,李生生就会忍不住扑到怀里和他相认。
然而那个后果是她所不能计量的。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深邃的眼睛漆黑不见底,他微微侧头目送跌跌撞撞的女人离开,纤白的中指由于长期握笔在关节处有一块茧,他用左手按摩着那里,眼中的迷惑更多更多。
她明显是知道小女孩的,可是她不肯说。难道她也和那些人一样,在这件事情没有余地地选择了缄默?
他的女孩在梦里是那么乖巧,超乎常人地聪慧,用细腻的感情安抚着自己敏感怯懦的心。这样一个乖宝贝,为什么让众人避而不谈。
他坐轮椅到窗前停下,窗外是低矮的建筑,街上车辆稀少,几个人从大门进的进出的出,离得太远,身影缩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里面是否有失魂落魄的奇怪女人。
她还会来吗……
李威亚等了她很久,每次有人经过房门前他都反射性地坐起身来盯着窗户看,希望能找到那个偷窥他的身影。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焦躁,他几乎平静不下心来去做任何一件事情。
白舒岁一进来就看见一脸失望的李威亚阴沉地瞥了眼自己,好像她做了多么罪恶的事情,不过是有一段日子没看他了,难不成这人会想念她?放下手中的水果篮子,白舒岁在床边坐下,“怎么了?我这阵子打官司太忙。”
紧抿着唇片的李威亚此刻的表情像个小孩子,眉目间满当当的灰心丧气,双肩无力地下耸。那个人为什么不来了,年轻的女孩子都这么狠心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殷切地期待着,她却彻底消失了。
还是说她只喜欢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是瘫痪了之后就不要他了。
白色的康乃馨插在花瓶里,花瓣上犹带几滴水珠,娇弱地挂在上面。
李威亚望着花瓶失神,他今年三十三了,却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年轻女孩,动了心。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那么渴望留她在身边。
他深呼一口气,双腮鼓起,向后仰倒在床上,心中繁乱的情绪滋扰着他的镇定,他感觉到自己也曾喜欢过一个人,但只要一回想那些事情就会头疼。所以这一次他的慌乱无措,完全是因为“第一次”,太生涩。
给自己寻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解释他的心烦意乱,不经意间瞟到沉默的白舒岁,失了以往的开怀大笑,她坐在一边灵魂出窍,整个人都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李威亚淡淡开口,问:“你怎么了?”
他很自私,因为这只是他询问侄女下落的开场白。
白舒岁“啊”了一声,显然不在状态,没有化妆的皮肤发黄,颧骨处有许多雀斑,一下子就显老了,“没事儿。打了个很麻烦的官司。”
岁月从来不饶人,看着白舒岁眼角的鱼尾纹,李威亚的手摸上自己的眼角,那里也有皱纹,怪不得那个小丫头不喜欢呢,她身边应该都是年轻阳光的男孩子吧。
“下下周那个画家就来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嗯。”李威亚闭上眼,心想既然白舒岁心情不好,那还是别给她添堵了。这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该给她的尊重。
李威亚没有问,白舒岁也就忘了说,他的侄女叫李生生,和她的弟弟很熟。
很多事情,阴差阳错。
*
小半个月之后,李威墨出院了,一次胃出血把他折磨得清减了许多,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
钟婉看着这样委屈的儿子有口难言,瞥向李生生的目光不禁又添几分怨恨。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小墨在这件事情上,不是一般的叛逆,她和老威也只能让步。
把李威墨和李生生送到酒店去,李威名放下李威墨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小墨,许多事情不能强求。”他下垂的面部皮肤在嘴唇周围绷紧,这个平庸了也低沉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最懂得什么叫求之不得。
只不过他得不到的是仕途,而儿子得不到的是一份年轻又易碎爱情。
年少时候的感情啊……李威名拍拍不情愿走的钟婉的肩膀,难得笑着说:“走吧,不吃点苦头这小子长不大,你就等着他回来给你认错吧。”
钟婉眼睛亮了亮,拭去眼角的泪水说:“我这不是心疼小墨吗?他一心向着李生生,可李生生眼里根本就没他,他竟然还学会用糟蹋自己来威胁咱们,他……”大颗大颗的眼泪继续往外涌,她靠紧李威名的胸前,“他到底有什么想不通啊!”
“你小时候没干过糟事?呵呵,算啦,他还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该明白的总会明白的。”李威名牵着钟婉的手离开,他还比较庆幸,小墨迷恋的人是李生生。至少李生生是从小把小墨疼大的,如果在这份艰难的抉择里有伤害,那也一定不是灭顶的伤害。
李威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手术后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可能是因为手术时麻醉没打够,至今他触及那块凸起的伤痕时还能感觉到手术刀切开身体的疼痛。
李生生本来住的是普通双人间,后来在医院里照顾李威墨没时间回来就改成了商务标准间,她想想也觉得这样住在一起不合适,于是对李威墨说:“我下去换一个套间,你在这等会。坐下,别乱动,身子才刚好,听话。”
她说话的时候,声.色是那么温柔,李威墨想起她上高中时,最喜欢的动作就是叉着腰训斥自己又打架,虽然语言上是批评,但一字一句之间都是她的疼惜。
靠在窗边,李威墨惨白的脸上显出一些笑意,他斜眼看向外面,清晨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明亮又柔和,好像她的眼睛。
强求么?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的忍耐已经快要爆表了,但愿那两个人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去刺激他仅剩的自制力。
冰冷的眼神划向门口,李生生已经回来了,正把她的东西都收进包里,提起她和李威墨的行李,挡住他的手说:“不用你拿,咱们去楼上。”
一个瘦小的女人大包小包拎着背着走在前面,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李威墨神色一凛,问:“姐,你哪来这么多钱。”该不是……小叔叔的吧。
“在国外炒股挣了点,还剩下很多,不要担心。股市么,瞅准时机,一上午赢利百分之五完全没问题。”秒购秒抛是李生生的绝杀,长期她只做一些大品牌。
炒股,最需要的是贪心,最忌讳的也是贪心。李生生没有贪婪,所以她成不了大家,但也永远不会赔到红了眼睛。
可惜的是,她的人生却没有那么好运。她做不到抛弃谁,也做不到大胆地争取谁。
“你睡里间,我睡外面,有事叫我。”李生生把李威墨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洗手间里摆好,“先在这住一个月,八月份咱们去北里找一套离你学校近的房租住。”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三天,一生病我就没状态=..=最近发现这大鼻孔的表情真好看。
☆、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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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有许多巧合是你始料未及的,杀得你片甲不留,只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诉命运不公。
李威亚在被温比伦熊抱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两条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好,而抱着他的那个大男人还娇滴滴地对他说:“威亚,你还知道来看我的画展?”
饶是李威亚这么爱黑脸的角色也受不住温比伦的娘炮攻势,眼角直抽筋,他觉得,他好像不该来,这个青年画家和自己的关系,好像也不该是那么简单,“温先生,您……先起来,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白舒岁也被这众目睽睽下龙阳一幕震得缓不过味儿来,半天才知道上前扯开轻飘飘香喷喷的温比伦,解释道:“这位先生,”接到李威亚的眼刀儿白舒岁立马会意,“我男朋友出车祸失忆了,所以他现在并不认识您,这个,您保持一下距离,方便的吧?”
温比伦摸着下巴打量了白舒岁许久,披散的中长发飘逸,色泽亮丽,阴柔的脸庞忽的笑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威亚?失忆?”然后对着白舒岁说:“失忆我信,他要是记得我准跑得远远的,但是这位女士,你不可能是他女朋友。”
这人是怎么说话呢,虽然自己离了婚了,但也不至于连李威亚这样的老家伙也配不上吧。白舒岁面上维持着淑女笑容,细声说:“不好意思,我就是。”
眼前的状况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李威亚抹了把脸,觉得十分头疼,第一次,他的冷静彻底被别人玩儿塌了。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李威亚硬着头皮和温比伦深情万丈的双目对视,问:“我想知道这个女孩子的情况,我失忆了,你已经知道了。”他递给温比伦几张画,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甚至出了些汗。
温比伦看了看,收敛了方才肆意的笑容,严肃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她是谁,叫什么,在哪里。我要找到她,”李威亚眉宇间是志在必得的坚定,薄唇开合,“我要马上找到她。”
手指摸着画纸,温比伦摇摇头说:“威亚,你功力退步了。记得咱们在秦老师那学了十年画,只有你的画他才看得上。看看你现在,”他指着画中的女孩,“你这画的是什么啊?她是谁,我不知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么?”
俯下.身子,不理会李威亚阴下来的脸,把画直接扔到他腿上,“因为你画得一点也不像!”
温比伦擅长的是后印象,一种很不时髦的画派。打发走白舒岁,他推着李威亚在画廊中慢慢走慢慢观看,把这些年他的优秀作品秀给他看,“威亚,知道这幅画里想表达的是什么吗?”
他们停下,面前的画中色彩堪称凌乱,斑块毫无规律,组合不出任何一种形状。但是很奇异的,李威亚感受到了温比伦在创作它时的复杂感情。
那是一种很期待但也很胆怯的感情,他们纠缠在一起,成为了乱。
就是乱,温比伦想表达的,是心乱。
他没说话,温比伦却已经明白他看透了,笑了笑说:“不愧是好同学,这幅画是以你和生生为原型创作的。”
“李生生?”李威亚的头一疼,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大脑会不听指挥地想要去回忆起一切?
“威亚,李生生就是你画中的小女孩,虽然你画得一点也不像,但那双眼睛是她小时候无疑,而且呀,”温比伦低低呵呵了两声,“你忘了,从小到大,你不爱画静物不爱写生,得空就画她。”温比伦似是陷入到年少时青涩的记忆当中去了。
李威亚是美术的天才,秦老师是全国知名的老牌大师,就连秦老师那么傲气的人,都止不住对他赞赏。所有的学生都羡慕李威亚,因为他长得好看,画也画得好,但是李威亚却很冷漠,谁也不理,不管别人怎么接近他他也不松开心口一丝一毫。
大抵就是在对感情还很模糊的十五六岁,温比伦喜欢上了那个执着的李威亚。他日复一日地画着李生生的人像,从她两岁画到了六岁,后来温比伦出国了,所以再没见过她长大后的样子。
李威亚在画画的时候很认真,一丝不苟;但是在画李生生的时候,他眼里的流光异彩,他唇上的温柔笑意,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温比伦看着眼前成熟的李威亚,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和自己一样。岁数大了,心境也就不一样了,“但是,你怎么还画她五六岁的样子呢……”他发问。
李威亚看着温比伦那副名为“心乱”的画,头一阵接一阵地猛痛,顾不上答他的话,双手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李生生、李生生……她也姓李,那她真的是自己的侄女?亲侄女?而且,为什么从温比伦的画里,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爱慕……
李威亚眼前一黑,晕过去之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因为他们乱伦所以别人才再不提她了么?!
那双眼睛……该死的!不是跟前阵子来看自己的女孩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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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墨是一个布娃娃,表面光鲜实则破破烂烂的布娃娃,每到夜里还要自己给自己缝伤口。
李生生愿意和他去北里,他太高兴了,甚至天真地以为这样李生生就是他的了。可是为什么只要她一不在的他的视线下,他就想要暴躁得发疯?
就像现在,她明明是出去买东西了,他很清楚很清楚,却还忍不住去猜疑,她会不会利用这一点点的时间去见小叔叔?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牵绊那么深,不要说失忆,不要说阻挠,就是他们其中一个死了,他们也不会放开对方的。这样的两个人,李生生会不去看他?
李威墨不信,一方面也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越来越没有耐性,越来越混乱,就连一件小事,都足以崩坏他的妒火。
他猛地睁开眼,在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子提了两袋子东西的时候,心还是软了下来,敛起眼中的凶光,竭尽他所能和声问:“去哪儿了。”
李生生低头笑笑,放下手中的东西。怎么小墨就这么孩子气呢,走开一会儿也不行,唔,这样他长大了可要怎么办。
“你出去了整整一个小时。”李威墨寒着脸提醒道。如果不是她出去这么久,他也不会对她乱发脾气。
从袋子里把衣服掏出来,走进李威墨,她坐在床边,把长袖递给他,“下雨的话天冷,给你买了一件厚一点的,病刚好要多注意身体。”
瞅见女装的品牌,李威墨的心好像轻松了一些,她是去给自己买衣服了。软软的衣服捏在手中,心中的荆棘散去,他说:“你呢?买的什么?”
“随便买了一件套装。”李生生苦着脸说:“我就两件衣服,还是白开岁在芬兰给我买的,都快穿烂了。”
白开岁?李威墨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好耳熟,“白开岁是谁?”
“小墨,”李生生握住李威墨的手,神色很认真,“你别跟盘问我似的行不,就是一个朋友。”
很多东西都在慢慢改变,随着时光面目全非。
李威墨分明感觉到自己脑中某一根细弱的神经,脆生生一响后,彻底崩毁了。
那缠绕着他的惴惴不安和极度渴望,交杂着他内心潜伏着的爱妒痛伤,在李生生不以为然的一句话中隐忍在即将爆破的边缘。
鼓胀起的气球,何时会吹破。
明知道她容易精神恍惚,李威墨用像极了李威亚的表情蛊惑着她,摸着她的脸说:“咱们提前走吧,明天就走,不回青山了,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