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到风凝筠的病房替风凝筠检查各项身体指标,只是仍旧把苏子浼他们几个人阻挡在门外。
“病人的恢复情况良好,没有出现伤口发炎,体内返血,身体温度上升等情况,但是还是要继续观察,你们若是有人想去看他,可以换上消毒衣进去,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医生和护士检查完风凝筠的状况之后,推门而出,把大体情况和苏子浼他们交待说道。
“行,麻烦了。”
苏子浼望着在病房里朝他们不停挥手,示意她们放心的风凝筠,总觉得眼前的风凝筠怪怪的,似乎在一瞬间,变成萌美人儿,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超级无敌的美,震憾心神的萌,这种动作..怎么那样像小孩子做的动作一样?
难不成一水果刀,把她们小公子,给扎回童年去了?不可靠吧~
“阿念,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伤口还疼吗?”
苏子浼和骆云白决定,他们四个人分成两组,两男两女先后换了消毒衣服去探视下风凝筠。苏子浼和江梦眉在先,骆云白和骆然在后。
一走进屋里,屋子里充满了药水的味道,呛着喉咙里苦苦的,不是滋味。
苏子浼站在病闲的一侧,江梦眉握着风凝筠的手心坐在床沿,眼泪唰唰的流下,比小雨流得还勤快。
“我?挺好的,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伤口是有点疼,可能是刚才想要起来抻到了。梦眉,是不是我担误你回家了,你给梦辉打过电话了吗?他替你去接颖儿回家了吗?他们会不会以为你和我是失踪了啊?”
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大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昏黄的路灯虽有照亮,可是以风凝筠住得病房这个高楼层,也望不到什么太亮视觉。
风凝筠看到江梦眉还留在这里陪他,那肯定没有回去住的地方,自然也没有和江梦辉碰面。
“嗯,电话打过了,去吃饭的时候,在楼下的电话亭里打过了。我告诉他们,我要在这里陪你几天,要梦辉有事情就来这里找我,他身上没有多少钱,估计明天就能来看你了。喜欢吃什么水果?我让他带过来给你吃,解解口渴。”
望着风凝筠皮肤上的汗水,江梦眉伸手捋顺风凝筠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把苏子浼撂在一边,当个人见人恶的发光体。
“呃..我不渴啊,不用破费了。你们生活也不容易。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找到慕臣了..那个..可能以后..”
江梦眉把苏子浼撂旁边当作空气似的看不见,可风凝筠却是时时刻刻都没的忽略过苏子浼的存在过。
风凝筠躲开江梦眉总是想替他擦去汗水的手指,不愿让苏子浼看到他和江梦眉之间过于亲密的举动。
他不想在苏子浼的面前给苏子浼造成什么不好的错觉,让苏子浼误会他和江梦眉的关系。
☆、什么事情比他受伤还重要
“以后都不会--”
瞅了眼站在床前什么话都没有说的苏子浼,风凝筠咬咬唇,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苏子浼面前和江梦眉说明白。
他刚刚替慕臣挡了一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孤慕臣看在他都受了伤的份上,即使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也定然不会再让他不开心,不理他的。
那他和慕臣的吵架冷战关系就会逐渐升温加热,就算等到他出院了,孤慕臣想和他再提旧帐,他们的关系也已经好了,没有旧帐可提了。
可如果在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他和孤慕臣连面儿都没见上的时候,就被苏子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万一和孤慕臣说了怎么办?
那他不是没事就等着孤慕臣和他分手?
造成他和孤慕臣之间产生误会的原因他还没有找到,不能再让孤慕臣发现他和别的女人走的过于亲近,那样无疑等于是向孤慕臣宣战,让他和孤慕臣之间的爱情雪上加霜么?
结局会好可怜滴~
“阿念,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看你出得浑身都是汗,我去洗条毛巾给你擦擦。”
听出风凝筠的话里带着股决裂的意味,江梦眉垂着眼眸打断风凝筠的话,转身跑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哗的水声响彻在整个病房里。
“唉..”
江梦眉生他的气了。
她在逃避他,明显就是不想听到他说不住在原来地方的话。
女人果然是不能轻易接触的物种。
一不小心,就会触发炸弦,嘣的炸开了。
风凝筠望着露出一丝光亮的洗手间,闷着声音瞅着白色的床单,不知该怎么办。
“呵呵,风少,怎么还叹气了?担心江小姐受委屈了?”
流转在江梦眉和风凝筠之间的微妙气流,可观而不可言,可发现而不可指点。
苏子浼一直以为是江梦眉单方面对风凝筠有情,可是如今看这样子,怎么的?风凝筠对江梦眉也有点想法?
“啊?没、没有,不是的。慕臣在哪里?她..不来看我吗?她..有受伤吗?”
以前出事的时候,孤慕臣总是第一个出现在他的身边。
只要他一睁开眼睛,总能看见那个女人用温柔宠溺的眼光在注视着他。
但是..今天那个女人不在,而是换成苏子浼守在他的身边。
总是感觉心里最空寂的地方需要填补一些不知是什么的情感,可那种情感,不是苏子浼和江梦眉能够填补得出来的。
风凝筠惴惴不安的抬头看向苏子浼,发现苏子浼的脸上,带着一丝闪烁。
“孤少?嗯..公司比较忙,她还在公司处理些事情,估计明天就能过来了。”
苏子浼避开风凝筠直直望来的目光,寻思着一会儿要不要给孤慕臣打个电话,看看孤慕臣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不能在风凝筠面前把话说穿了啊。
这几天,需要提前对口风的事情太多了。
“我..我想给慕臣打个电话..行么?”
公司?加班?
什么样的事情会比他受伤还重要吗?
风凝筠怀疑的望着苏子浼不与他对视的视线,不太相信苏子浼的借口。
☆、人气下降,身价贬值
“风少,这个好像不太可以啊。你看我们都是穿着无毒衣服进来的,也没带着手机,你就安心在这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就能见到孤少了。呃..三十分钟好像也过的差不多了,那个..我先出去换骆云白他们。”
呆在病房里的时间越长,被风凝筠发现她说谎的机率就越大。
苏子浼装作看了看时间,向风凝筠简单说了句,抬腿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是关于慕臣的。”
风凝筠看到站在玻璃窗外的两名男人,脑海里迅速闪过几张画面,但都不太清楚。
“嗯?什么事?”
不是关于孤少?
那还有什么问题是能问她的?
她和其它人也不熟!
“是..站在玻璃窗外的那两个男人,我..认识吗?为什么他们总在外面盯着我看?看得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帮我让他们离得远一点?”
闪过记忆里的画面,有一张是他被那两个人拷上手铐按在车里的样子。
风凝筠不能确定那种画面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可是一看到站在外面的那两个人,他就有一种想动手的冲动。
那两个男人和他有过节?
在遇到孤慕臣之后,他可是很久都没再打架了啊!
“...”
苏子浼被风凝筠的一句问话,逼得停住脚步,难以相信的看着风凝筠,再看看站在病房外的骆云白和骆然,无数个问号在苏子浼的脑袋里打转。
风凝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吗?不认识骆云白和骆然?
有木有这么巧?
水果刀不是扎在了身上,也没打在脑袋上?难道是失忆?
苏子浼认为这个假设也不存在啊。
失忆还能认得她和孤慕臣?
这话骗谁谁信啊?
“怎么了?苏小姐,没有什么要回答的吗?”
看着苏子浼一脸吃惊的表情,风凝筠不甚疑惑的问道,躺在病床`上的身子想要撑着坐起来。
“那个没、没,风少,你手术刚完成,不要随便乱动,万一缝合的伤口撑开就不好了。”
压着风凝筠躺回病床,苏子浼替风凝筠查看下输液的针头有没有出现鼓印的迹象,脑袋里还在想着风凝筠刚才问给她的问题。
要是风少失忆了,可就不好办了。
藏也藏不得,走也走不成。
总和孤慕臣接触着也不可以,孤慕臣在外界的眼里,现在可是和韩雪飞是一家子人。
风凝筠离孤慕臣太近,那不就等着人气下降,身价贬值呢?
一大堆的烦心事让苏子浼现在很想出去喝几杯,发泄一下混乱的思绪。
“苏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心里的不安,有一点点。
风凝筠的眼眸一直望着站在玻璃窗前的骆云白和骆然,心情黯然失落。
孤慕臣奇怪不得不来看他,苏子浼也不肯告诉他和那两个男人的关系。
再加上没进医院前看到的那些到处都是他的广告牌,还有很多路人都说他很像‘风少’,见到就要与他合影,甚至还让他给她们签名和握手?
有的人特意问他是不是在接拍新的短片才穿成这个样子?
风凝筠不得不想说一件事,他可能是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些很重要的事情,有可能关系到他和孤慕臣的未来。
☆、绝对头痛的问题
“风少,受了伤的人,就该轻松的不需要去多想的时间,想的太多会用脑过度的喔。他们不是坏人,放心吧。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出去和他们说一声,等你想见了再安排你们见面。”
从一开始醒来表现出的萌态,到现在看到骆云白的惊慌不安。
苏子浼初步想到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解释,那就是风凝筠出现短暂的部分性失忆。
这类型的失忆,大多数是应该记得只对自己有印象的人?
可也不对啊,苏子浼记得电视剧里演的好像都是不记得最有印象的人啊!
明天给风凝筠做个脑部CT?还是磁共振?
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换所医院,住到和孤慕臣一起的病房去。
这样也省得她们两家医院来回跑?
风凝筠的一个问题引得苏子浼浮想联翩,想得每一个都是绝对头痛的问题。
三十分钟探房时间结束,江梦眉红着眼睛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和苏子浼一起走出病房,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不言不语。
苏子浼在病房里和风凝筠一问一答的,不管风凝筠问什么,她都想了其它的方式混了过去,把话题转移,风凝筠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索性之后困了,也就睡了。
骆云白想进去看一看风凝筠的近况,被苏子浼扯着手臂拽到旁边无人走过的空道楼梯里,把屋子里风凝筠问给她的问题全部和骆云白说了一遍,听得骆云白甚为恼火。
“你说什么?失忆?不认识我了?但是他认识你和孤少?”
骆云白一时没有明白苏子浼话里的意思,只是发现事情发生的过于奇特。
失忆这种事情,不是向来只在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
当没有想过的事情不切实际的发生在眼前,那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震撼,骆云白此刻就是这种心态。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具体的,明日转到孤少住的医院再具体检查下吧。没有出来结果之前,此事不要对外宣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以风少现在的接受能力来讲,如果他遇到粉丝疯狂堵截的话,会很惊慌。”
看到陌生人就会不安吗?
因为在心里把骆云白他们定位成不熟悉的陌生人,苏子浼看到风凝筠在提到骆云白他们的时候,手指在颤抖。
那应该是一种恐惧心理的表征。
“你想加速风凝筠的恐慌吗?不要忘了,孤少那边还有一个韩雪飞,每日一探的事例,你觉得不会让风凝筠感到不安?我会把风凝筠接回去,骆家在A市,还算有点能力,一间疗养院尚是建得起。”
骆家在A市的疗养院,其实是矗立在A市南环郊区的一所以自然物景为依靠,依山傍水的那样一家高档疗养院,里面所有的疗养设施都是从国外最新进口而来,目前在国内可以跻身疗养器材前三名,属于骆云白母亲琬明珠的资产。
琬明珠非常喜欢骆芸,因为骆芸的离家出走导致后来直接消失的连环事件,她一直没有原谅骆云白当年犯下的错事,和骆云白拒不相见。
☆、不被打扰的安宁
“是么?那应该把孤少也转移过去。听风少话里的状态,似乎对孤少在心里有着从所未有的依赖感。很强烈的那种。”
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有一大半的时间用来问孤慕臣去哪里,为什么不来见他的问题上。
尽管苏子浼回答了很多次孤慕臣很忙,可是风凝筠那执着劲儿..
唉!
苏子浼算是服了风凝筠,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解释到最后,她都无词可用,只能站在病床前,听着风凝筠拧了几股心思想法的问答。
不是一般的坚持力!
“先做好和孤少分开一段日子的准备吧。孤少和韩雪飞之间,不能再把风凝筠装进去。一个人呆在疗养院静养着,也许失忆的情况就能好起来了。”
想到要去见自己那个摸到什么物品就拿什么来打他的母亲,骆云白不太自在的咳了一下,走出医院的楼梯廊道,回到玻璃窗前望着躺在病房里睡着了的风凝筠,眉宇间皱起一股凝重。
“风凝筠,本少回家要是受了母亲的虐`待,可全都是被你害的。”
骆云白为了不惹母亲生气,此次回来A市,还没有前去拜访,不想再一次被琬明珠毫无形象的赶出来。
上次,是被拿扫帚扫出来的。
再上次,好像被家里的狗狗给追出来的。
再再上次,好像是琬明珠正在品尝朋友送来的鳕鱼干片,就是整条晒干,吃的时候就小锤子把鲜肉凿松,一丝丝撕下来沾着调料干吃的那种。
琬明珠本来是吃的心情很好,一见到骆云白回来,手里的小锤子下意识的就朝着骆云白飞了过去,吓得骆云白急忙闪躲,喊着救命逃了出去。
骆云白为了生命安全,曾经想要,在琬明珠能跑能跳能打人的时候,坚决不再出现在琬明珠的面前,可这回,骆云白只好硬着挨骂的心思去趟琬明珠那里讨个不自在,谁让风凝筠是他负责管带的?
和风家老太爷那纸协`议,可不是能开开玩笑就算的。
照顾不好风凝筠,他姐姐骆芸的事情,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天日,被风家老太爷给雪藏了。
苏子浼见事情和骆云白交待的差不多了,想着应该给孤慕臣挂个电话,已经是夜里两三点了,孤慕臣那边也应该办完该办的事情了。
‘嘟..嘟..’
电话拨过去,孤慕臣那边传来的是无人接听的茫音。
苏子浼等了半天,也不见孤慕臣接听电话。
“这个..还没结束吗?”
也是,十个男人,哪能轻易那么快结束。
还真是有点古代一夫十妾的味道。
莫非古人娶个十几房小妾的说法,全都是真的?
不可思议呐!
“孤少,你这样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还是纯粹就是身体上的需要呢?如果是后者,算不算得上是引火自`焚了?小公子的失忆,似乎忘记了你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所有伤害,对你们来说,这是不是一种命运里变相的垂顾呢?好好珍惜吧..”
苏子浼疑惑着望向楼梯拐角处的开着透气的窗口,站到窗户前吹风,额头的几缕碎发随着风丝飘垂在白润的肌肤上,享受着片刻不被打扰的安宁。
☆、他好像失忆了
风凝筠住院的第二日,孤慕臣直到中午才赶来医院。
孤慕臣到医院的时候,骆云白正在给风凝筠办转院手续,拿着单子去收费处结算住院费用,两个人在医院大楼的大厅里碰了个照面。
“孤少?来的真早,听苏小姐说,昨天有些事给耽搁了?”
骆云白看着孤慕臣粉润晶莹的脸色,肌如凝脂,即使没有涂抹粉底面霜,也是干净透白的水玉之色,气息均匀,比他来得还要沉稳康健,哪里像苏子浼说的身体不适,下不了床?
想要说谎也不找个好一点,不会穿帮的理由?
要不要摆明这么欺负人的高傲态度?
“嗯。凝筠呢?醒了么?”
听出骆云白话里的不友好口吻,孤慕臣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瞥着眼眸淡然望了一眼,没有多作回答。
嗓子生出些许沙哑,是昨夜无休止贪`欲的遗留症状。
孤慕臣不想让风凝筠听出声音里的异常,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背在身后,没打算让骆云白看到。
“半夜里就醒了,迷糊着睡了。早上刚醒,身体状况一切良好,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提起风凝筠,骆云白心里多少有点伤心的说。
居然不认得他了?
他辛辛苦苦照顾七年的人在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他时,竟然问了他一句‘你是谁?’
Who are you?
这句话太伤骆云白的自尊了。
“嗯。”
微微颔首,斜睨起一缕清淡的眸光,没有任何情感滔波的痕迹。
孤慕臣望向电梯下来的层数显示快到一层,起步向着电梯走去。
要不是昨夜身子疲劳的有些过度,孤慕臣定会履行诺言,一鞋根踹过去,让骆云白尝尝被众人围观的滋味。
“孤少,凝筠他..好像失忆了。你去见他的时候,顺着他些,别让他心情太不好。”
忘记该忘的,对风凝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在孤慕臣没有来到医院之前,苏子浼和骆云白带着风凝筠去做了脑部检查,由于苏子浼和孤慕臣对这间医院的恩施比较大手笔,院长亲自下令,带领他们去看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到风凝筠的确应该是有失忆迹象存在的结论。
脑部科室的几位医生针对风凝筠的脑部呈像做了很深刻的分析,最后分析出来的重要恢复文案就是静养。
不能受刺激,或者就受些大的刺激,让阻塞脑管里的淤血冲散了就可以,这种失忆症状,不会导致一个人在生活形为上失常,可以和平时一样上班,做事情,以及运用脑部来思考,最多就是偶尔会忘记一两件事情,但一般的情况下,只会对某些有特殊意义存在的过往有反应。
医生的建议是可以找一些对风凝筠来说是非常特殊存在的过去重现,进而让风凝筠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恢复记忆的存在。
但是恢复过程不可过急,得顺其自然慢慢来。
骆云白在孤慕臣见到风凝筠之前事先通知到她,为的就是不想孤慕臣一时接受不了风凝筠失忆,做出些过激的举动,吓住了风凝筠。
☆、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喔?失忆?都忘了什么?”
眸神倏地失去一抹亮色,孤慕臣站在电梯门口回首相望,涩哑的声音与电梯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藏起一丝不易被人发觉的慌颤。
“这个问题,还是孤少自己去寻吧。”
七年的伤害,对风凝筠来说,到底有多么严重能让风凝筠毫不犹豫的说忘记就忘记?
一点念想都不留?
虽是没有得到十分确切的诊断,但以骆云白熟悉风凝筠的程度来看,骆云白感觉,风凝筠可能是选择性的忘记了他独身在外七年的孤单日子,那也就可以初步认定,风凝筠现在的心理,应该是回到了七年前和孤慕臣还没有分开的那段日子。
骆云白和苏子浼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苏子浼同样也是一惊,而陪在风凝筠身边的江梦眉就更不用去想了。
江梦眉了解到风凝筠的真实身份之后,整个人都呆了。
从早上呆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躲在医院的步行楼道里不停的流眼泪,流着不知为什么就会流下的难过泪水。
“失..忆?真的么?”
走进电梯,孤慕臣靠在电梯的里侧,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润润喉咙,深咳了几声,试着让嗓子不再那么沙哑。
“咳!咳!”
嗓子越咳越哑,还不如不咳之前,能听到一点清脆的音色。
等到电梯到了风凝筠所在的病房门口,孤慕臣手里的矿泉水已经喝下去一大半,咳得孤慕臣似要风中凌乱,紧张的很。
站在病房前,孤慕臣整正衣装,拍了拍脸颊,想要伸手去推开病房的门。
就要见到几日没有出现在身边的人儿,孤慕臣只觉得比当初风凝筠回A市在机场接他的时候还要紧张严肃。
萦绕在心头的,是那一股失而复得的感觉,格外的抓紧孤慕臣的心弦。
仿佛处在面前的是一条通往未知人生的踏板,只要推开,或许是会流浪在刀山火海的地狱边缘,也有可能是云烟雾拢,鸟语花香的人`间`天`上。
害怕里面空无一人的消失,恐慌在房门开合的那一瞬间无法看见曾经日思夜想的思念。
她的凝筠..究竟会忘了..她几分?
指端,轻轻触在门板之上。
差着些许毫厘的距离,颤抖的不敢贴近。
是她太在意与风凝筠的相见了吗?风凝筠也会和她一样,紧张的快要窒息了吗?
孤慕臣缓缓紧张的心绪,换作一副比较自然闲适,蛮不在乎的表情,手掌没怎么用力推在门扇之上,却发出啪的一道生硬的脆响,惊动了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孤少?”
屋子里的四个一起回首看向门外,不约而同的惊讶出声。
“嗯,本少来看看凝筠的伤..怎么样了。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同时被四双眼睛愣怔的盯望着,就像在绅士动物园里的小动物一样,孤慕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尴尬。
--PS:看到有亲留言了,谢谢对帝文的关注,小殇会更认真的码文的
☆、就这么不懂男人的心
“打扰?我们聊天?哪有,孤少你想多了。带了什么礼物过来?鲜花?水果?还是给风少带了礼物来?”
看看表针,快十二点了。
苏子浼看着姗姗来迟的孤慕臣,算是服了孤慕臣对男人的需求若渴了。
一个整晚,再加一个上午,真够她那孤少折腾的。
“嗯?你说什么?”
鲜花?水果?礼物?
带那东□□做什么?
孤慕臣的思想里,没有送花送水果的习惯。
和风凝筠在一起的一年里,风凝筠如果喜欢,她就去买,风凝筠没和她说,她也没有想过主动去送些什么。
她只会送给风凝筠那些她认为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例如衣服,手表,例如钱。
爱情里太过浪漫的追求手段,在孤慕臣的意识里还没有萌发。
就像这次,孤慕臣在来之前有看过时间,也知道到了医院差不多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考虑到风凝筠的身体可能不太方便出行,孤慕臣在A市最好的酒店里订了一桌风凝筠最喜欢的菜色,让他们做好了,就放在保温箱里送餐过来。
这些都是比较实惠真正过日子能够想到的,至于鲜花礼物什么的,孤慕臣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只两手空空的带着自己的人和心来了。
喔~也不对..
孤慕臣有带着一瓶喝剩下小半的矿泉水过来。
“呃..什么都没给风少带来吗?孤少,是不是忙的太匆促了?昨天在公司里加班都没能来看风少,怎么今天迟迟来了,也不送点礼物表示一下歉意?”
苏子浼走到孤慕臣面前,围着孤慕臣转了一圈,发现孤慕臣除了手上拿的那瓶矿泉水之外再无其它的随身物品带过来,一拍脑门,做了个很受打击的眼神朝着孤慕臣眨眨眼皮。
她家孤少也真是的。
就这么不懂男人的心?
大男人呢,是用来依赖的,就像韩雪飞那么强势的男人,你不依赖他,他反倒觉得身为男人没有用武之地,可是像失去一段记忆的风凝筠,就属于小男人的范畴。
小男人是用来哄着滴。
只有哄着,他才会开心嘛,觉得你的心里有他啊。
苏子浼不觉得这种两个人相处的道理很难懂啊,可是她的孤少怎么就不懂呢?
“呃..没事啦,花都是送给女孩子的,我又不是女孩,不需要慕臣送给我花的。只要慕臣能来看我..就好了。”
眼神一黯,失去些许光泽。
口上说着不需要,其实在风凝筠的心里也是稍微存在着一点期盼的。
怎么说孤慕臣昨天都没有来看他,今天来看他,也不哄哄他吗?
虽然之前他们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可错误也不全在他这里啊。
谁让孤慕臣把别的男人领到他们住的地方嘛!
风凝筠现在一想起来孤慕臣去亲吻别的男人的样子,心中还是很生气,灰常灰常的生气,气的冒火。
可是风凝筠不想现在就追问孤慕臣那件事情的原因,他想等到和孤慕臣的关系缓和一点,再去问她,听她的解释。
望着被子的眼眸偷偷地看了站在门口的孤慕臣一眼,迅速收回目光,风凝筠难为情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能来看我就好了
“喔,是这样啊。来医院需要送花的?呵呵,是本少粗心了。凝筠,生本少的气吗?要不要本少马上去买一束来?”
捕捉到风凝筠眸子里一瞬消闪的失望,孤慕臣走到病床前,伸手握住风凝筠放在被子底下的手,轻声问道。
她的凝筠呐,失忆过后就是不同了,变得乖了,明□□里就想着收到她的花,却还装着蛮不在乎的样子,看了真叫她..有些心疼了呢。
“不..不需要的。慕臣,你能来看我就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眼睛盯着被子的风凝筠听到孤慕臣软下来的话语,摇摇头,咬着嘴唇说道。
“呵呵,不是一直也没有丢掉过吗?本少的心..不是一直都停留在你那里没有离开过?”
这样柔软细腻的风凝筠,是孤慕臣再熟悉不过的一种状态。
只一句话孤慕臣就能分辨出来,骆云白所说的失忆,指得是哪段记忆。
风凝筠他..应该是回到了七年之前的那种状态,性子里没有太多七年之后的妖娆魅感,在心灵上,还是很清纯可人的美少年一枚啊!
不然他怎么会和她说出‘能来看他就好了’那样充满依赖,充满不舍的情人话语?
孤慕臣可不认为在外省磨炼了七年之后回来A市的风凝筠会在她的面前表现出那般柔声软语,不介意男人尊严的弱势态度。
“慕臣..你..不怪我那么说你了是不是?”
孤慕臣的话挑起了风凝筠一直担心在胸口里最重要的忧惧。
风凝筠忽然抬起头,望着孤慕臣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显得过于渗入情感的美艳面孔,眸里泛起丝丝红润,抓着孤慕臣的手臂,紧张的僵硬起来。
“本少何时怪过你?凝筠..别乱想了。”
拥着风凝筠搂入怀里轻轻安抚着他受到惊恐的情绪,孤慕臣侧眸睨了苏子浼一眼,清漠冷淡,透着一弯幽凉。
“是,孤少。”
孤慕臣的眼神,明明白白的透露给苏子浼,似带着某种深刻的意义。
苏子浼打了个冷颤,晓得孤慕臣觉得她们其它这些人留在屋子里多余了,扯了扯愣在一旁的江梦眉手臂,又朝着骆然狠狠瞪了眼,三人一起向病房外面走去。
临出门时,苏子浼顺手把玻璃窗上的百叶拉上,挡住从外面可以看到屋里的唯一通路。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转院手续办好了,让凝筠收拾好了,准备一下就离开这里吧。”
骆云白拿着收费的票据走回来,刚上楼就看见苏子浼挡在风凝筠的病房门口一脸严肃的站着,江梦眉坐在病房门口低着头看向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三个人之中,好像只有骆然注意到了他回来的身影。
“嘘!禁声!孤少在里面,吵到了,后果很严重。”
骆然迎向骆云白,指指被挡上的玻璃窗,挑挑眉梢,提醒骆云白不要去做惹人的事情,免得孤少对骆云少新帐旧帐一起算,一脚把骆云白踹到太平洋里破世界吉尼斯记录去。
☆、亲自由他拍板定案
“孤少在里面?大白天的干嘛把百叶窗合上?有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事情?喔,也对,小别嘛!这是收费的票据,回去交给会计,并入合帐明细里。”
骆云白看了一眼坐在病房门口的江梦眉,把票据交给骆然,坐到江梦眉身边,脸上现出迷惑。
这个女人的侧脸..忧郁下打着一层柔和浅薄的太阳光晕,衬映着她的肤色像阳光一样美好,给人一种宁静,祥和,安然舒心的感觉,属于记忆里很容易被吸引到的那种溪水山涧类型的女人。
“骆先生..你..在看我吗?”
孤慕臣拥着风凝筠的画面还没有有眼睛可以看见的视线里散去,江梦眉就感觉到一束强烈的光茫在盯着自己,抬起眸,不期然和骆云白带着探究的眼神撞到一起。
心脏,噗通的,跳了一下,溅起一澜涟漪。
“嗯,我是大丰娱业的总裁,偶尔也做做星探的工作,呵呵,你身高多少?三`围多少,有兴趣做一份需要得到大众认可的冒险工作么?”
正面相望,骆云白在心底描绘着江梦眉看起来不修边幅,实则精致细美的五官,眼眸里现出一丝恍然发觉的惊艳。
单就以江梦眉端正温婉的五官来讲,骆云白仔细的打量过后,觉得要是领回大丰好好培养一下,换个比较适合的发型,收拾套上点档次的服装,或许应该能出来一个出尘脱俗,秀颖清新的漂亮姑娘。
风凝筠,兴是能有个同门小师妹也说不定?
机缘呐,巧合呐!
只是..他们是不是在哪里遇见过?
为什么他偶尔看到江梦眉的一个眼神,或是一个随意的动作,总是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骆先生你的意思是?”
没有听懂骆云白话里的意思,江梦眉皱着眼眸陷在有属于风凝筠的难过里,对骆云白直觉上生出不想接触下去的抗拒。
“没听懂?好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走和风凝筠一样的生活道路的话,可以到我的办公室里谈一谈。不过要做好心里准备,一切都要看你自身的条件才行,如果有值得挖掘的潜力,那本公司会承担在你出道之前的所有培训费用,不需要你以任何形式支付钱款,而且,一旦合约签定,在你没有接收任何走场之前,会每个月固定给你发放二千到四千元左右的辅助工资。这是我的名片,你若有意来作这份工作,改天可以单约个时间来联系我。”
风凝筠签给了Y.s,替大丰娱业是赚了不少。
但是大丰娱业想要继续扩大发展下去,就必须培养出新的明星,造出新的粉丝追风一族。
骆云白现在已经着手向各大电视团队发出一些明星海选的合作项目,目前正在恰谈中。
一旦海选明星的项目正式启动,那么就意味着还会有人可以像风凝筠一样成为炙手可热的耀眼明星。
骆云白相中了江梦眉被岁月隐藏起来的五官,打算替江梦眉寻个后路,直接亲自由他来拍板定案。
☆、有本事别来挖本少墙角
“江小姐,还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吗?”
以他审看女人的眼光,能让他觉得惊艳的女人,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成为娱乐圈里中上游的钞票招牌。
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梦眉,骆云白不忘在闲暇之余搞点副业。
当然,他得到的,是江梦眉处于云雾之中的深度不解,和苏子浼翻翻眼皮的不屑。
“切!大丰穷得都要到医院来挖人了?”
忍不住嘲讽骆云白一句,苏子浼对骆云白的所作所为,极为不耻。
风凝筠还躺在病床里面呢,骆云白就开始要另谋出路了?
真不是一个能让人安心靠住的经纪人!
“可不是,全给风少付医药费了么~”
骆云白不以为然的伸手捋捋头发,幽默诙谐的把苏子浼的话给顶回去。
“耍嘴皮子的功夫不赖!”
哼!
付医药费?
怎么的,那意思是说她没把风少照顾好,是她失职了呗?
苏子浼吃了骆云白一个闷亏,不服气的说道。
“光耍嘴皮子可是培养不出风凝筠这样的魅力男人滴。”
来一句,回顶一句。
骆云白忽然发现,今天他的口才貌似比较有量,都能把苏子浼丢来的包袱给甩回去了?
“也不就只那么一个?”
小样,还跟她杠上了?
她是最不怕跟别人打嘴仗的女人!
谁怕谁?
苏子浼守在病房门口也挺没意思的,和骆云白小规模的内哄一下,在不打扰到整体大局的情况里,可以允许小范围的部队分化,解解乏闷。
“一个不还让你们Y.s给盯去了?有本事别来挖本少墙角啊?自己培养个去不就好了?也不知是谁呢,以九千万身价给高投资收入了去?可现哩?好像是管理不善,亏本了咯。”
小丫头,跟他计算口舌?
他不理她那是让着她,是看在风凝筠的份上让着她,不代表他是一点智慧也没有,属于那种虚弱的存在感滴。
骆云白在心中小小的挣扎了一番之后,和苏子浼拉开战线,完全配合组织内部分化。
“你!骆云白!”
苏子浼受不了了。
还带这么说人的?
哪里是她管理不善?分明就是骆云白丢给他一堆乱摊子的成不成?
孤少没发话让她动手去收拾那些胡乱报道的人,她怎么去动手?
这叫保存实力,汇聚属于自己的小宇宙,等到需要爆发时,一鸣惊人。
是战术!
苏子浼曾经听孤慕臣说过,任何地方,都是一个需要用心去谋划的战场。
在战场上,不懂得谋于战术的人,早晚会受到失败女神的眷顾,然后被幸运的牵走了,钱也就被套没了。
这叫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战必胜矣!
“苏小姐,这里可是医院,需要安静的哟~吵了这么久,苏小姐也口渴了吧,本少去买些饮料回来给苏小姐润润喉咙,然后..战斗继续?哈哈哈!我可等着苏小姐哟~”
骆云白在苏子浼的面前,很少有扬眉吐气的时候。
今天正好赶上了千载难逢能够欺压苏子浼的机会,十分惬意中。
☆、要小心这个妖人
“苏小姐,轻易投降可不是你的作战风格喔~”
起身站到苏子浼的面前,注视着苏子浼被气得通红的脸蛋,骆云白哼出一声笑意,唇角漾起一丝清浅的俊美,靠近苏子浼沉着嗓音悄声说道。
“你?”
气结!
苏子浼一把推开靠近自己的骆云白,隔开流窜在两人之间浓重的挑衅气息。
这个男人,是在讽刺她么?
“呵呵..苏小姐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喔~对了,以苏小姐这般火气大的女人,应该喝些凉茶才对!走喽~”
单手放在裤袋里,骆云白优雅高调的转身,手背朝着苏子浼比起三根手指得意的晃了晃,在苏子浼的眼眸里,留下一抹挺拔颀长的帅气背影。
“呃..妖孽!”
无语了!
苏子浼被骆云白的自信打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骆云白还有如此气人的特质?
不应该呐!
也对,能把风凝筠培养成风靡亚洲的明星的后台,能是个让人小觑的主儿?
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随意招惹的善茬子,背地里腹黑的了不得人物。
“以后要小心一点这个妖人!”
苏子浼在心里暗暗给骆云白送了一个千古不朽的封号,离‘人`妖’只差了一点点的位置顺序而已。
孤慕臣搂着风凝筠坐在病床`上,听着外面人儿的打打闹闹,不禁被骆云白的话给惹笑了。
很多年了,没有见到苏子浼落人下风的场面。
虽然苏子浼是她的属下,可是听到她被人气到消声,孤慕臣还是很没有良心的痛快了一下。
“慕臣,你..笑了?”
风凝筠听到孤慕臣的笑声,从孤慕臣的怀里抬起头来,脸上现出淡淡的一丝飘红。
“嗯,笑了,她们在外面的谈话,不好笑么?”
苏子浼她们出去后,风凝筠躲在孤慕臣的怀里一直不肯出来,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孤慕臣心里想着风凝筠失忆的事情,思绪里揣摩颇多,也不知该和风凝筠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一直僵局中不言不语,直到孤慕臣笑了,风凝筠才把头抬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