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原末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敖斐就过上了自己梦想中没羞没臊的生活,连一向暴躁的脾气都变好了许多,不再胡乱发飙打人了。
性格变化还是其次,主要是收容所的员工们很快发现,自家老板自从恋爱之后,看他们的目光总带着一种脱单人士对单身狗的怜悯,让人感觉十分不爽,但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算了,同事们忍就忍了,但敖斐比这更加令人无法忍受的变化其实是——
“白芒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已经四百岁了吧?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这天,白芒正在整理这个月妖市的收支财务报表的时候,敖斐溜溜达达走到她的身边时,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白芒:“……”
白芒背对着敖斐,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点儿僵硬的笑意,道:“谢谢老板关心,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缘分……”
敖斐哼唧一声,不自觉的挺起胸膛,用一种骄傲中含着自豪的语气,说道:“也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和原末一样有缘,可以结为完美道侣的!”
白芒:“……”
白芒嘴角抽搐两下,妈的,有道侣了不起啊?一天天的嘚瑟。
敖斐向白芒炫耀过一波儿之后,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了,却不是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向了办公室另一边同样单身的熊野。显然是继白芒后,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白芒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自己手中的财务报表。
——是的,自从恋爱之后,敖斐就瞬间变身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关心起了自己员工的婚嫁问题。
不过被他热情“关怀”过的员工全都心里门儿清,他们老板这哪里是担心他们找不着对象啊,分明是故意找借口跟他们炫耀自己成功脱单罢了!
想到这里,这些员工心里就是一阵的愤愤不平。
——哪有这样的人啊?每天给他们塞大把狗粮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言语攻击!单身狗也是讲究人权的!
如果不是敖斐实在积威甚重,他们早就联合起来,奋起反抗他这一惨无人道的虐狗行径了!
而另一边的敖斐,对员工们的怨念情绪则是毫不知情,这些人望向他时的幽怨目光,也被他理解为单身狗对热恋人士的羡慕嫉妒恨,反而让他越发的得意起来。
原末对敖斐这副恋爱后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十分无奈,他私下也劝过对方要低调,但敖斐却一脸的不以为然,说得多了他还要翻脸:“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很见不得人吗?凭什么不让我说?”还一副怀疑原末是不是对他有了二心的多疑模样。
原末:“……”
原末被这没来由的质疑反将一军,瞬间也不敢多说了,生怕敖斐下一句就该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敖斐见原末不说话了,哼了一声,不满地嘟哝道:“明明我才是你相伴一生的道侣,却总向着别人!”
原末觉得冤枉:“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吗?”
“困扰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好?找个道侣不是挺好的吗?就像我一样。”敖斐满嘴狡辩,“以前我都是一个人,但以后就不一样了,我也有人陪了。”他说着说着,就看着原末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原末闻言却一下子沉默起来,低头好一会儿之后,他别开眼睛,低低地说道:“可我只是个人类……是不可能陪你那么多年的。”
敖斐一听就着急了:“你敢!”
原末:“……”
原末一脸无奈:“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没办法,人类顶多只能活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我们总会分开的。”
原末隐没在心里一直没有说的是,他觉得甚至都不需要一百年那么久的时间,等再过个二三十年,等他的脸上爬满了沧桑的皱纹,彻底成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的时候……他的恋人却仍旧会是如今这副年轻而俊美的模样。
当一方青春不在,另一方真的还会一如既往爱他吗?
虽然一直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但这的确是原末和敖斐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心中一直存在的一个隐忧。
而这种担忧,也从来都不是他假装自己看不见,就真的能够忽略的。
敖斐愣了愣,他自从和原末恋爱后就一直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高亢情绪,此刻也终于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现实问题。
原末看着敖斐,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将自己潜藏许久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再说了,人族是老得很快的,等到我七老八十,老得牙齿都掉光之后,你真的还会喜欢我吗?……不说别的,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并肩走出去,遇到的人也只会当我们是祖孙,而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情侣……”
原末记得自己以前曾经看过一部外国电影,翻译名为《返老还童》,里面的男主角患上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他一出生就是80岁老人的形象,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变得年轻,最后回归到婴儿的形态死去。
他的生长时间与正常人类相比,完全是颠倒过来的。
这部电影中最令原末印象深刻的一个镜头,是年迈的女主角牵着已经褪变为幼童的男主角的手,两人一起走在街道上,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人们却只当他们是一对祖孙,却没人知道他们是一对爱侣。
当时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原末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悲哀的剧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敖斐却完全感觉不到原末的纠结,他听原末说了那些话之后,只当他是在担忧自己有一天会不再爱他,心里一边得意一边窃喜,指天发誓道:“不会的!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我发誓!”
原末:“……”
原末有些哭笑不得,但内心却的确好受了很多:“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早晚会死的,根本不可能永远陪着你。”
“谁说不可以?”敖斐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给原末规划好了将来的路,“其实关于这一点,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位列仙班,这样就可以拥有无休止的寿命。”说到这里的时候,敖斐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扫了原末一眼,满脸嫌弃地道,“只可惜你资质太差,根本不适合修炼,而且人界灵气匮乏,再加上建木已毁,去往天界的通道彻底关闭,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
原末:“……”
“不过除了飞升,倒是还有别的取巧的办法。——其实我可以跟地府打个招呼,将你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唉呀,不行不行!”敖斐说到最后的时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懊恼的一拍脑袋:“我差点忘记了,生死簿只记录生死,划掉名字后你虽然不会死了,但身体却还是会老,甚至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身体机能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只怕连床都下不来,变得一个只剩一口气,不生不死的怪物罢了。”
原末被敖斐的说法吓得哆嗦了一下,带着哭腔道:“那我宁愿去死!”
敖斐赶紧安慰:“你别怕!我只是随口说说,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大不了我们等将来你死了之后,投胎的时候不要喝孟婆汤,这样你就可以带着记忆出生。等我在阳间寻找到你的转世之后,我们可以从你出生起就抓紧时间恋爱,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你放心。”
一出生就抓紧时间谈恋爱?
原末听到这个馊主意后,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生无可恋的死鱼眼看着敖斐,幽幽的说:“你要知道,炼铜是犯法的……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就算是转世的恋人也不行啊!
敖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敖斐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又是一亮,道,“啊!我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原末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什么主意?”
敖斐似是觉得这个主意十分绝妙,一脸得意:“虽说让你飞升天界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让你在地府当一个挂名的鬼仙,却还是有办法的。”
原末眼睛一亮:“……怎么说?”
于是,敖斐就跟原末详细的讲解了地府的由来与人员构造,最后总结说:“地府中的诸多鬼仙,基本都是生前修有大功德的人族死后受封的。就比如阎君,你别看他那样,但他活着的时候却是十世善人,每一世都积累了大功德。当初地府建立,他受天道所钟统御万鬼,成为鬼界唯一的正神,执掌整个鬼界至高的权力。他手下那些判官及阴差,其实都是后来被他提拔上去的普通鬼魂,虽在受封之后各自也有了小小神位,可以长生不灭,跳出轮回,但真正被天道认可的鬼界真神,自始至终也只有阎君一人而已。”
敖斐这么一解释,原末也就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了,道:“你是想让阎君也给我封个小神位?”
敖斐一脸理所当然:“我除掉了大鹏,鬼界不也跟着受益?跟他要个册封怎么了?我还觉得亏了呢。”
说完,他看了原末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见原末没反应,于是忍不住质问:“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原末愣了一下,等看清楚对方眼底隐含的期待,他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是在邀功呢。
原末从善如流:“谢谢老板。”
敖斐一脸不满:“你还叫我老板?”
原末:“……谢谢你,敖斐?”
敖斐脸上的表情仍旧不满,小声嘀咕:“叫得这么客气……”
原末想了想,认真地解释道:“主要是你的名字有点难叫……难道你想让我叫你敖敖?小斐?又或者是斐斐?”
敖斐:“……”
敖斐想象了一下原末叫自己“敖敖”或者“小斐”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还是叫敖斐吧……”
原末:“……”
******
敖斐果然说到做到,他很快去了一趟地府,给原末讨来一个挂名阴差的册封。
原末见他出去一趟,自己居然真的成为记名鬼仙之后,还有些不敢置信:“我这就成阴差了?”
他说着低头瞅了自己一眼,却没发现自己和以往有哪里不一样:“……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敖斐:“表面虽然看不出变化,但事实上,在你成为阴差的那一刻,你的这具躯体就已经死亡了。”
原末猛地抬头,一脸惊愕:“……什么意思?”
他这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可是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活人了。”敖斐跟他解释,“你已经被阎君正式册封,名字也被写上了神册,不再算是阳世中人。虽然仍旧保留着躯体,但这躯体对你而言却已经并非必须了,而且它也不会再生长和衰老。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它更像是你穿着的一件衣服,可以穿着,但也随时可以舍弃……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让自己的灵魂脱离躯体。”
原末:“……”
原末微微动了动,想体验一下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但又感觉无处下手,只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向敖斐:“我不会啊……该怎么脱离?”
敖斐愣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一样,犹豫着建议:“不如你想象一下自己脱衣服的画面?”
原末:“……”
原末有点儿怀疑敖斐是在趁机搞黄.色,思想克制不住的往奇怪的地方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红着脸收回思绪,开始低头思考起灵魂出窍的事情来。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这种事情上特别没有天赋,任凭他如何花招百出,最后也仍旧没能让自己的魂魄成功脱离躯体。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原末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悟性,是炼不成这门手艺了,结果有一天他半夜起床上完厕所回来,却发现他和敖斐的双人床上,属于他的位置上居然躺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原末当时吓得差点大叫出声,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具躯体太过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原末:“我……我这是终于成功了?!”
敖斐被吵醒之后,很快也发现原末的灵魂终于能够脱离肉身了,他有些新奇的看着床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躯壳,又看看魂魄状态的原末,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原末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灵魂体的时候,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经过敖斐提醒之后,他终于感觉出了自己现在的不同之处。
原末:“感觉身体很轻,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累一样……我甚至感觉我现在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跳到房顶上!”
原末觉得自己半点儿都没有夸张,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那叫一个轻快,简直跟羽毛一样,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施展轻功水上漂。
“你现在是灵体状态,没有了凡躯的负累,自然感觉轻盈。”敖斐说着又从床头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卷轴,说,“来来来,这是我从阎君那里要来的鬼修修炼法门,你快来看看。虽说你已经是地府挂了名的鬼仙,但那也只是让你跳出了六道轮回之外,不必再经历凡人的转世投胎而已。你要是想像别的鬼仙一样拥有法力,还是得靠自己慢慢修炼……”
原末接过卷轴看了一眼,立马就被上面鬼画符一样难懂的远古文字给弄懵了。
“……这是哪个朝代的文字啊?这该不会是甲骨文吧?”原末脸都绿了。
敖斐:“你居然连字都不认识!”看着他的眼神跟看文盲似的。
原末:“……”靠。
敖斐把卷轴夺了回来,开始逐字逐句的翻译。
只可惜,他翻译之后,原末虽然听明白了这卷轴的字面意思,但内里却仍旧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理解它要表达的深层含义,只觉得似乎很玄幻,很深奥,很神奇……就是听不懂。
原末:“你就不能给我讲点儿基础实用的吗?比如怎么吸收日月精华之类的?这种唯心主义的东西以后再学吧……我是理科生。”
敖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是鬼修,又不是妖精,吸收什么日月精华?而且这已经很基础了!”
原末:“……”
原末无言以对:“……那要不,你再讲得详细点儿,让我再感悟感悟?”
敖斐:“……”
于是,原末的修炼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开始了。
也是在真正开始修行之后,原末才知道,这条路远没有自己之前所想的那么容易,尤其是入门的时候,一切全靠自身感悟,相当的虚无飘渺。
这让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且自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原末非常抓瞎,理解起来相当吃力。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真切的了解到,为什么那些修真小说里会那么强调天资和悟性了。
悟性不够的人,你就是再努力,也比不上天赋高的人偶尔的灵光一闪,偏偏原末还属于被敖斐盖章悟性比较差的那种。
现在唯一比较值得庆幸的,是原末现在已经在地府挂了名,成为了一名编外地府公务员,不用再被凡人的生老病死所束缚,这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花在修炼上。
虽然进展奇差,但好歹还不算一无所获。
一年之后,原末总算是修炼出来一丝可怜巴巴的法力,能够在自己的指尖成功引燃一丛豆大的火焰。
虽然这丛火焰只坚持了不到五秒的功夫,就“噗”的一声熄灭了,但还是让原末感到无比激动,因为只有修炼出法力,他才算是真正一脚踏入了修行界。
在看到效果之后,原末修炼的更加努力了,他想要早日取得与自己鬼仙身份相匹配的实力,免得总有人在背地里嘀咕,说他屁本事没有,全靠裙带关系上位……
虽然截至到目前,他还没听到有关这方面的言论传到耳边,但是想也知道,鬼界肯定会有人不服气他抢占了公务员名额,背地里议论长短。
原末也是要脸的,肯定不能让人背地里把他给看扁了,于是只能更加卖力的增强自身实力,连敖斐都没功夫搭理了。
敖斐对于原末沉迷修炼而忽略自己的行为相当不满,数次抗议未果之后,他就每回趁着原末修炼的时候,化成小小的一条龙形,钻到原末的怀里,非要跟他腻在一起不可。
原末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十分不习惯,甚至有点儿惊悚,因为身体敖斐缩小之后,四个爪子一收,那模样看着就跟一条黑色的小蛇似的,看得他心里真发毛。
——如果不是对方脑袋上还顶着同样缩小后的龙角,原末甚至都想要拎着它的尾巴远远的丢出去!
不过后来次数多了之后,原末也就慢慢适应了敖斐缩小后的龙身,渐渐的不再感到害怕了,甚至还能从这条缩小版的黑龙身上看到一些可爱之处来。
比如它小小的龙角,看上去就跟珊瑚似的;还有浑身的鳞片也十分精致,夏天贴着皮肤的时候冰凉又舒适;龙须也十分的飘逸……
直到有一天,敖斐在原末盘膝打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他不光把自己的爪子藏了起来,居然还把自己头顶的龙角也给收起来了,整个身躯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盘在原末的腿上,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原末打坐完毕睁开眼,乍一看到还被吓了一跳,直到瞧见这“蛇”那熟悉的龙须和鳞片,他才反应过来是敖斐。
敖斐仍旧在呼呼大睡,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原末看着他的睡态,起初还不觉得,只是等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越看越是觉得对方这幅模样似曾相识,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是他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还没等原末想出个结果,敖斐感觉到他的肢体动作之后,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没有变回人形,仍旧维持着这幅蛇一样的外貌,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翻卷着细长的身躯,露出肚皮:“你修炼完了?”
原末看着他这幅懒懒的模样,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
原末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在打滚的敖斐:“你、你……原来是你!”
正翻卷着身体的敖斐一愣,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原末。
原末却指着他,瞪大了眼睛道:“你是我上初中时候捡到的那条蛇!……差点儿被野猫叼走的那个!”
敖斐:“……”
敖斐脑中“嗡”的一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手足无措片刻之后,他连忙恼羞成怒地否认:“你、你胡说!我不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心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就这么暴露了!
原末盯着敖斐看个不停,越看越觉得他像:“不,就是你,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比现在还小一点儿,身体都烂了,被野猫叼着,看着快死了……”
但偏偏还没有死,仍旧拼命挣扎着想要脱身,于是年幼的原末一时间怜悯心大起,居然克服了自己对蛇类的恐惧,用一根火腿肠向野猫换回了这条快死的蛇,藏在书包里偷偷带回家,养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不过你第二天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妈发现后扔掉了……”原末说。
敖斐脸皮发烫,如果不是他现在仍旧维持着原形,身上有鳞片遮挡,原末一定可以看见他涨得通红的面颊。
敖斐想起十年前的某天,自己在北地巡视过封印之后,居然罕见的遭遇到了极端恶劣的雷暴天气。当时他因为刚刚加固过一回封印,灵力大损,反应有些迟钝,居然被接连不断的雷暴从空中击落,身受重伤。
为了不引起人族恐慌,他从空中坠落之时,特地把自己变成一条蛇的大小,落地之后,还没等他重新振作起来,忽然一只猫爪从天而降,将他死死摁住……
耻辱啊……而且这事明明已经过了十年,怎么原末忽然就记起来了呢?不是说人族都很善忘吗?
为了不掉面子,敖斐极力狡辩:“那根本就不是我,是你自己认错了!”
作为一个高贵的龙族,敖斐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曾经被一只普通的野猫给降伏了的,不然以后叫他面子往哪儿搁?
“真的吗?”原末满脸怀疑。
他其实一直好奇,敖斐当初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要招自己一个普通人进收容所,明明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不是吗?
他就这个问题问过敖斐很多次,可对方总是不肯说出原由。
“真的。”敖斐语气无比肯定,“我怎么可能骗你?”
“哦……”原末点点头,一副相信了的模样。
敖斐闻言松了一口气,好像成功遮掩过去了呢。
哼哼……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丢脸的往事就可以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真是机智!
原末瞟了得意洋洋的敖斐一眼,嘴角微微挑起。
长久以来一直困扰他的疑惑,终于在今天破案了。
一边这样默默想着,原末一边盘腿继续修炼,一直到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钻入,他睁开眼睛,发现天亮了。
低头看看盘踞在自己腿上再一次开始呼呼大睡的黑色小龙,原末微微一笑。
——看来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补上啦,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