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还没有跟他离婚,假如说是她的家,那么雷杰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肯定会说她的家就是他的家,然后毫不客气地占领。
现在她搬出冯紫英来说事,就是故意难住他。当然,假如冯紫英这厮再吃里扒外说同意让雷杰住进来,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她!
雷老大很淡定,半点儿都没恼怒,只是淡淡地告诉她:“这里是冯紫英买下来的,她的地方就等于是颜鸣的地方!颜鸣为了报答我对他提供的至关紧要信息,就把这里作为谢礼送给我了!”
说完,他很戏剧化的拿出了这座庄园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
这下子可欣傻眼了,反过来,倒变成她跟女儿住在他的家里了!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雷杰看着蹒跚学步的女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从懂事的时候就缺乏父爱!”
可欣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只是觉得他……为她们母女俩真是费尽了心思。
不过,无论他做什么,她仍然难以在短期内对他的印象改观。这个霸道狂妄又野蛮的男人,说不定哪天又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重新把她打进地狱。
“雷杰,”可欣在考虑很久之后告诉他:“如果你真的爱我……一年后我们离婚吧!”
*
一年后。
办完了离婚手续,可欣就搬离了那座庄园。
也许是逆反心理作怪,她总是不喜欢待在离他太近的地方。迟管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也彻底消除了对他的恐惧感,女儿宁宁也整天腻着他,爸爸长爸爸短的不离嘴。
可是她总是难以祛除心底的阴影,总算这种幸福是短暂的,哪天又因为“出墙”事件,他再对她……
想想被他惩罚的日子就脊背发冷,浑身打颤,在这个心结没有打开之前,她还是不能接受他。
所以,她还是坚持跟他离婚了。
雷杰很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书,只是字迹有些扭曲。在西方国家生活了一年多,他开始懂得尊重和隐私,开始懂得空间和自由。当然,他只是懂这些东西是她需要的,并不是说他认同这些东西。
现在,只要可欣需要的,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满足她,直到她重新接纳他为止。
*
可欣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并且在镇上开了家画廊用来销售她画的画。
画廓的生意并不是很好,不过隔三差五地卖一些画,也可以勉强度日。
雷杰又跟来了,他永远出现在她的附近,却没有再打扰她的生活。
可欣允许他每天跟孩子在一起玩,也允许他尽一些做父亲的责任和权利,但是她坚持不肯复婚。
日子如流水般悄悄消逝,她就这样任性地蹉跎着岁月,似乎在考验某人的承受极限。
雷杰没有再强迫她什么,他放弃了国内的一切生意,陪她在这座法国的小镇上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样的日子又是一年,直到宁宁三周岁。
*
一天,可欣把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介绍给雷杰,郑重地告诉他:“雷杰,我交男朋友了!”
那个法国男人很英俊,也是个艺术青年,跟可欣一样喜欢画油画。他在这里作画完全是临时性的,因为他需要筹集一笔钱再去高等学府进修。
他叫ALAN,只有二十四岁,根本不懂中文,完全听不懂可欣在跟眼前这个冷酷严肃的中国男人说什么,只以为她在介绍他给他认识做朋友,便用法语微笑着说:“认识你很高兴,我叫ALAN!”
雷杰没有跟ALAN握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在可欣的脸上逡巡了半晌,才惜字如金地道:“恭喜!”
“……”可欣躲开他的目光,然后转过身,很亲热地搂住ALAN的健腰,含情脉脉地跟他对视,竟然当着雷杰的面跟他亲吻!
法国男人都很浪费,更何这次投怀送抱送香吻的是他很欣赏的东方美女,当下便毫不介意地回应她,两人拥抱在一起,互吻对方,看起来真好像一对情侣。
拳头捏到噔嘣响,照以前的性子雷老大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先把那个该死的法国男人拎到一边去胖揍一顿,然后将云可欣逮回家去好好“调教”!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咬断钢牙和血吞,他不能再那么做!
他必须要明白云可欣不是他的私有宠物,她有她的权利和自由,包括她交男朋友的权利和婚姻选择的自由,他必须要尊重她那些该死的“权利”和“自由”!因为那是他跟云可欣之间最不可逾越的代沟。
而他纵容的结果就是:云可欣已经跟他离婚了,并且谈了个法国男朋友,还当着他的面吻那个男人……她是不是准备把他逼疯?周围的空气都在咝咝地冒着冷气,简直要把人冻死!那位法国美男有些HOID不住了,恋恋不舍地推开怀里的东方美女,小心奕奕地打量一下雷老大黑到快要掉霜的俊脸,用法语疑惑地问可欣:“他……是你的丈夫吗?”
虽然跟这个东方男子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那种浓烈的嫉妒和醋意却是没有国界限制的,看对方的眼神完全就是抓到妻子出墙的表情!其实,全世界的男人吃起醋来都是一个味道!
“他是我的前夫!”可欣淡淡地瞟了雷杰一眼,她若无其事地拉起ALAN的大手,和他一起转身离开了。
留下雷老大,像座即将暴发的火山,周围的车辆人群都预感到了危险,纷纷对他避让。
*
西方国家民风开放,一个吻并不算什么。尤其西式社交礼仪,拥抱和接吻很普遍。
ALAN是个落魄的画家,暂时在可欣的画廊里作画,但他有女朋友,而且计划两年后他的女友大学毕业后就举行婚礼。
可欣故意装作跟他恋爱,就是想看看雷杰的承受底线有多深。他不是最忌讳她跟别的男人来往亲近吗?他不是最看不得她跟别的男人接吻吗?那么她就要慢慢训练他,让他明白,其实男女在一起接吻并没有什么!
可欣跟ALAN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不过法国男人温柔浪漫,在他们看来,推开一个主动吻他们的女人是缺乏教养的行为。既使朋友关系也可以接吻,这没什么的。
她却借着这件事情正式告诉雷杰,她已经谈了男朋友,而且是准备谈婚论嫁的那一种。
她心里有些忐忑,怕刺激得雷老大失去控制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依她对雷杰的了解,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来表示他的不满,否则就不是雷杰了。
果然,雷杰在消失了一周后,他再出现在可欣的面前,开始了他的报复行动。
令可欣啼笑皆非的是,这次雷老大居然改变了以往的武力战略,而是以牙还牙地弄来了一位美丽的金发女郎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的女朋友LOIS”雷杰完美的下巴微微扬起,他睥睨着可欣,冷冷地介绍道。
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可欣顿时浑身都不舒服起来。说不清什么情绪,总之是各种不爽各种心烦气躁统统向着她袭击过来,让她招架不迭,左支右绌。
“你好,认识你好高兴!”美丽的金发女郎LOIS热情地对她伸出了细白的玉手。
可欣装作看不懂,她扭过脸四处寻找女儿的身影。
不就交了个漂亮的法国女朋友吗?非要到她面前显摆一下扎她的眼!还要她跟她握手?笑话!原谅她没有那么好的风度跟前夫的女友秀亲密!
气呼呼的,她觉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由怨念雷杰这招以毒攻毒真是狠。按照程序,是不是接下来要在她面前表演恩爱秀了?他会当着她的面亲吻那个女郎吗?想想她的胸口就一片的麻凉。
“妈妈!”小宁宁从幼儿园里像只小鸟般地飞出来,她刚刚入园一周,适应力很好,老师都夸她是个可爱的宝宝。“妈妈抱!”
可欣抱起女儿,眼泪就忍不住流出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三岁的宁宁很不解,问道:“是不是有小朋友欺负妈妈了?”
“不是!”可欣不想让宁宁看到雷杰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抱着孩子急急忙忙地想上车去。
“妈妈,今天爸爸又没有来接我?”宁宁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儿,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亲自来接送,我上幼儿园爸爸从没来接送我?”
小孩子心思简单,有了委屈不满就会直接说出来。她已经入园一周了,可是从没有见爸爸出现过,她真的好想好想爸爸。
但小家伙真的错怪她的爸爸了,因为她妈妈的缘故,她爸爸才消失了一周。
“乖宁宁,你爸爸很忙的,别怪他!”说到这里可欣的声音更加哽咽了,眼泪也差点滴下来。
“爸爸在忙什么呢?”甜脆的童音明显地不满意。
“他在忙工作、忙事业、忙……忙着享受他的幸福!”可欣想,回家后她一定要给雷杰打个电话,严重警告他如果带着别的女人就不许出现在她跟宁宁的面前!
“哦!”宁宁很乖巧懂事的,虽然没有看到爸爸来接她感到失望,不过还是很懂事地点点小脑袋。
可欣刚把她抱进车里,宁宁乌亮的大眼睛顿时闪起来,小脸涌起欢乐的笑容,拍手喊道:“爸爸!爸爸来接我喽!”
可欣心里一惊,回过头,见雷杰已经过来。
还好,此时只有他一个人,那个美丽的金发女郎已经不知去向。
“爸爸!”宁宁扑进了雷杰宽阔的怀抱,红嘟嘟的小嘴巴撅起来,委屈地诉说:“为什么不来接我?”
“乖乖,最近……爸爸在忙一件事情,事情忙完了,我这不就来了嘛!”雷杰亲吻着女儿可爱的漂亮小脸,舔犊之情溢于言表。
可欣却为他的恶心了一番,忙事情?亏他在天真无邪的女儿面前说得出口!他是忙着去泡金发女郎吧!
嫉妒起来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智商迅速降低为零,醋海翻船,直接酸死了!
雷杰跟女儿撒欢般地亲热了一会儿,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的女人快要被醋淹死了,对她说:“宁宁坐我的车吧!”
可欣却瞪着他,尖刻地说:“你的车上不是还有人吗?准备把宁宁介绍给她?”
大概是从没有听过她用如此尖刻的语气说话,雷老大颇有些惊讶地打量了她两眼,没有说话,直接抱着女儿走人。
“站住!把宁宁还给我!”可欣此时像个被遗弃的女人,心里只有对他无限量的恨。追上前去,她狠狠拽住他的胳膊,喊道:“把宁宁放下!反正你很快就又有孩子了,还管她干什么?”
这个没良心的男人,还说什么这辈子只要她一个……男人的鬼话靠得住,那母猪也会上树!
“有完没完啊!”雷杰很不耐烦的语气,可是好看的唇角已经不可控制地挽起了一丝笑痕,他以为只有他的占有欲可怕得惊人,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的醋劲儿也不小啊!只是介绍给她认识一位“女朋友”,她就这么泼,要是真有什么,她还不跟他拼了?
“你滚!”可欣很出息地哭了起来,她拼命地跟他抢夺宁宁,心里恨透了他。狠狠发誓:她要带着孩子逃得更远更远,让他下辈子都找不着!
“闹够了吧!”雷杰不忍再逗她,干脆将她搂进怀里,温声斥责道:“是你先玩我的!敢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亲吻?这就是惩罚!看你还敢不敢再跟我玩这套!”
“……”原来他是故意气她的!可欣抹一把脸上的泪,咬唇怨念地瞅着他。
“行了,懒得跟你吵!”雷杰戳戳她的肩膀,说:“看看,人家那对儿已经出来啦!”
可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果然看到ALAN和LOIS手挽着手亲热地出来了。
他们笑容满面地走过来,ALAN用法语对可欣说:“云,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LOIS!”
“……”可欣被雷到外焦里嫩,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那对法国情侣对他们一家三口甩了几个飞吻和媚眼,就亲亲热热地约会去了。
半晌,可欣才反应过来,她怒目瞪着身边这个腹黑的家伙,问道:“这就是你花了一周时间忙的事情?”
雷杰没理她抱着女儿上了车,没办法,可欣只好也跟着坐上他的车,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你说话啊!”
“是啊!”雷杰扬了扬俊眉,说:“我只是看不惯某人的所作所为罢了!人家好好的一对儿,你非要恬不知耻地搞个第三者插足,我当然得帮他们快些团圆,把你这个多余第三者揪出来!”
“……”谁恬不知耻?谁是第三者?
“还有,ALAN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助学金,他可以不必再在这个小镇上画画了。明天开始,他要去高等美术学院进修,你的小三梦破灭了!”雷老大毫不客气地丢下这句话,发动开车。
“……”
等到可欣回过味来,她才发现他已经开车向着出镇的路驶去。连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宁宁的舅妈快生了,我带她回去看看小弟弟!”雷杰若无其事地神色,接道:“到了机场,你可以再把车开回来!”
“……”可欣郁闷透了。其实她也打算回国看看的,毕竟离开那么久,她很思念冯紫英和她未来的小女婿,更思念云铮和她即将出生的小侄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到达机场,雷杰早已经订好了机票(可欣更鄙视这个腹黑的家伙了),他把车钥匙往可欣的手里一扔,就抱着宁宁往候机大厅走去。
“等等!”可欣气恨羞恼地跺了跺玉足,欲语还休。
“嗯?”雷杰回过头,黑眸如星,似笑非笑:“放心,我不会拐跑她,顶多一周的时间把她送回来!”
“不是呀!”可欣几乎把嘴唇都要咬破了,怨念地瞪他再瞪他……这个混蛋!
“噢,”腹黑的雷老大总算明白过来:“是不是也想一起回国去看看你那个快要出生的小侄子?”
神啊,他总算开窍了!可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悻悻地解释道:“本来我就打算想回去一趟的!”
“知道了!一起吧!”雷杰笑起来,那是真正的笑容,爽朗俊逸,硬是让漫天夕阳都黯然失色。
可欣芳心突突乱跳,真是要命啊!原来男色也能如此令人心动神摇,是不是她独居了两年的原因啊?只感觉那个伟岸的男人浑身都是魅力,像一块有魔力的磁石,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跑过去……
(全文完)
《痛婚》最初版本
更新时间:2013-1-22 8:40:22 本章字数:22105
1。爱蝤鴵裻重逢
这是个很干冷的冬天,好几个月没下雨了,刮风的时候到处尘土飞扬。
今天这个天气真的不太适合带着孩子出门,可念念早就念叨着星期天要去肯德基吃炸鸡翅,林惜不忍心让孩子失望。
为了生意,她已牺牲了大部分陪伴孩子的时间,总不能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吧!好在她的生意伙伴兼好友小慧也带着女儿来肯德基,就顺便搭便车了。
小慧开一辆两厢的本田飞度,纯白色,车厢内很女性化的装饰。那些摆在后车挡风玻璃处的雪白毛绒小狗很得两个小女孩的喜爱,念念和宁宁差不多大的孩子,两人坐在后排上一人抱一只小狗,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惜有些不安地说:“今天是星期天,客流量很大,可惜……”
“咳,难得陪孩子出来一会儿,我都不在乎你有什么可在乎的?更何况你还有老公养呢!几个小时而已,能赚还能赚多少?”开车的小慧不以为然的瞥她一眼。
“……”她语塞,既而苦笑:“我那老公……你还不知道吗?”
“有总比没有强,”小慧水眸内涌起一丝黯然,不过她很快便掩饰过去,“就算开店的本钱是借你姐姐家的,但好歹是自家人,压力不要太大!一切会好起来的!”
“嗯,”林惜抿唇点点头,她跟小慧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性格极为相投,从生意伙伴很快转变成闺中蜜友,亲密到无话不说。
按了几声喇叭,小慧将车开上肯德基的专用停车区,此时正值午餐高峰时段,停车位早就占满。
“还是停在路边吧!”她见道旁停靠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便建议小慧效仿。
“好吧,”小慧转了一圈都没看到空位只好重新驶下路面,就紧贴着那辆黑色奔驰停下。
停稳车,林惜提着包先下了车,走到后排打开车门,里面的两个孩子小鸟般雀跃着飞下来。
“念念,跟你说过一次了,这狗狗是小慧阿姨放在车上装饰用的,你不可以拿下来!”她夺过女儿手里的毛绒小狗重新塞回到后车挡风玻璃处。
宁宁见念念的小狗被没收,便也很乖巧的将自己手里拿的小狗也塞回到原处。“林阿姨,宁宁也不拿小狗了,小狗是放在车上看的,不是玩的!”
“宁宁真乖,”林惜及时的表扬,见念念将小指头放进嘴巴里仰起小脸,她忙打落她的小手,轻声斥道:“不许把指头放嘴里,细菌会吃到肚子里的,说过多少次了总是记不住!”
“妈妈,你还没夸念念乖呢!”小孩子的心是敏感的,大人不在乎的事情往往是孩子最耿耿于怀的。
“哦,念念也很乖!”她蹲下身给两个小孩子每人赏了一记香吻。
小慧已锁好车提着包走过来,“好冷,我们快进去吧!”
她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跟在小慧的后面走进肯德基连锁店的玻璃门。
两道密封式的玻璃门将寒冷完全隔在外面,里面暖气很足,服务员都穿着式样统一的短袖衫热火朝天的穿梭忙碌着。
偌大的一楼位置几乎都坐满了,两人只好带着孩子去二楼,两个小家伙边走楼梯便数着数,比比谁先走到上面。
二楼也是客盈满座,不过她们运气还算不错,居然在楼梯的拐转处找到了一个四人座的位置。
上次是小慧请客,这次林惜说什么也要请回来,她将小慧摁在座位上,让她看好两个孩子,然后她攥着包挤进前台点餐。
人实在太多了,她掂起脚尖也看不到营业员面带微笑的俏脸,换了几个位置俱是如此。
没办法只好守在某个点前等,虽然慢些不过总有论到她的时候。
“小姐,你要点餐吗?”突然一个甜美柔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本能的转过头,见身旁站着一位衣着华贵时尚的绝色美女,手捧着肯德基点餐用的专用托盘,托盘里放着两只全家桶。
“哦,”林惜一时有些弄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位满身珠光宝气的美女绝对不是这里的服务员,但她这架势有点像……
美女看出她的疑惑,美眸弯成月牙,“我刚好点了两只全家桶,不过陪我吃饭的人还没来呢,会冷掉的,要不就给你吧!”
“唔,好啊!”好比睡觉捡到枕头,这样于人于已都方便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拒绝。连忙从包里取出钱递给美女,并道了声谢谢。
端着两只全家桶走回到餐桌旁,两个刚刚洗完手的小家伙都急不可耐了。
“我要鸡翅,我要薯条!”
“我要蛋挞,我要汉堡包!”
两个孩子很快将桶内感兴趣的食物拿到自己的面前,开开心心的大吃大嚼起来。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一份可口的食物一件好玩的东西都可以让她们开怀。
这时突然跑过来一个小男孩,他直接跑到林惜的面前,认真的问道:“阿姨,我可以跟她交朋友吗?”说着伸出小手指指向正在跟宁宁边吃边玩的念念。
“当然……可以!”她吃惊的望着这个小男孩,怎么这孩子长得……那么像一个人……
男孩也就六七岁,生得唇红齿白,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他径直走到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女孩,对坐在里侧的念念说:“你好,我叫强强,可以跟你交朋友吗?”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却没说话,她虽然活泼不过跟不熟的人还是有些拘谨。
“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像一个人呢?”这句话正是此时林惜所想的,不过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小慧说的。
“你看他像谁?”她不由心头一震,难道小慧也认识那个人?
“像……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小慧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记起那个人的同时又记起了一些与之相关的回忆。
“……”她却没有再问下去,从多年前她就学会遗忘和忽略,有关那个人的所有事情她都自动屏蔽,不想不问不听。
“强强,阿姨同意你跟这位小朋友交朋友了吗?”一个极性。感极好听又极熟悉的声音蓦然在林惜的耳边响起,无数次午夜梦境惊魂,她都听到过这个声音,相同的可怕梦魇纠缠了她十年,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就在喧嚣热闹的餐厅里,她竟然再次听到这个让她毛骨悚然又肝肠寸断的声音。
她惶然回首,一张曾刻进她心里印进她脑海钻进她血肉里总也挥之不去的俊颜赫然就在她的眼前。瞳孔在瞬间放大,再随即收缩,全身的肌肉绷紧,攥紧的手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只有瞪圆的眼眸盈满着浓浓的敌意和深深的恐惧,一语不发的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男子的眼睛极美,如晶钻般灿闪如墨玉般溢彩,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卷着,诱人抚触。这双美丽的眼睛此时就全神贯注的凝睨着她,漆黑的眼瞳像一个漆黑的旋涡,好像要将她吸进去。英挺的鼻子下是一张微微勾起的薄唇,似讥似喜似怒似悲。平静温和的外表明明像闲云般清淡却又好像汹涌着一股可怕的暗流,如波涛怒啸前的酝酿,下一秒就会腾空破浪推毁一切。
“君浩,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还长得跟爸爸一样帅!”小慧礼貌性的跟男子打着招呼,眼睛里却有着跟林惜类似的惊惶和恐惧,不过她还存有理智,不像林惜那般直接傻掉。
名叫君浩的男子只侧眸瞧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回到林惜的脸上,唇角的弯弧更深,“今天我真的很幸运,不只遇到嫂子还遇到一位久别的……故人!”
“故人?”正在思忖如何脱身的小慧被他的话震到,“你们俩……认识?”
君浩淡笑不语,那双如幽潭般深邃的黑眸浮起一丝带着悲凉的笑意,富有磁性的嗓音略含沙哑:“对,曾经……相识!”
林惜浑身一颤,曾经——相识,这句话让她惊惶的心涌起一阵悸动和莫名的失落。他们只是曾经相识,偶然间重逢而已,好像她有些紧张过度了。只是,那根深固蒂的恐惧感仍然让她深深不安,只想尽快逃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永世不再相见。
可是,现在的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牵无挂的少女,她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有朋友,千丝万缕,哪能再像当年那样不管不顾得逃之夭夭?
“唔,原来你们俩认识。”小慧打量着两人异样的神态,察觉出点什么,“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不饶人。”将心比心,她很清楚被自己所惧怕的男人逮到是什么滋味,所以冰雪聪明的她想以这句话来提醒君浩,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回事,可现在都已结婚生子,不要再纠缠了。
2。
林惜总算找回了一点点镇定,她推开面前的食物,对小慧说:“我已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小慧也无心恋战。
三个孩子早离了座席在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园里玩得不亦乐乎,宁宁在骑木马,强强和念念却在滑梯上你追我赶,又笑又叫。
“念念,宁宁,穿上鞋子,我们走了!”林惜尽量忽略身侧的男子,权当他是隐形人,权当没有看见过他,权当刚才只是午休时做了个恶梦。但她知道已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像没发生一样,那个她避之如蛇蝎,躲了十年的男子居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她措手不及。
三个孩子都玩得满头大汗,听到大人说要走,恋恋不舍的走到出口处穿鞋子。
“我最先穿好,我最棒!”念念得意的冲着两个玩伴吐吐舌头。
“我也穿好了,宁宁也最棒!”宁宁争先恐后的不甘示弱。
只有强强没有说话,穿好鞋子直接走到他爸爸的身边,轻拉他的衣角,“爸爸,以后我要经常跟念念玩!”
“好,你们这么投缘相信林阿姨不会反对你们做朋友的!”君浩深幽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身侧,俊面上浅淡温和的笑意恰到好处,任谁都挑不出他有任何失礼和莽撞之处。
昔年那个锋芒毕露的热血少年已被时光打磨去了全部棱角,只是那双曾凌厉狂桀的黑眸既使已韬光隐晦的温和却仍然摄人心魄。
林惜佯作没听见他们父子俩的对话,急急的给孩子穿上羽绒服,准备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厉哥,我们这就要走吗?”随着一声甜腻娇嫩的招呼,走过来一位绝色美女,熟练而又亲热的挽起君浩的胳膊,将高耸的胸脯蹭在他的健躯上,如小鸟般依人。
林惜认出这美女正是转让给她两只全家桶的人,她竟然是他的——妻子。
“君浩,我一直觉得你人很不错,相信你绝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他正在满世界抓我,落到他手里你知道他会怎么对我的,所以我希望……”所谓各人关心各人的事,小慧虽然急着离开,但却也知道既被厉君浩发现了她的迹踪,那个男人便也能很快找到这里。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真的不想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嫂子放心,我绝不会将你的事告诉他。”厉君浩虽在跟小慧说话,眼睛却仍然凝睇着林惜,用征求的口吻问道:“能再坐一会儿吗?反正是星期天,孩子们又在一起玩得开心。再说这么多年了,以前的事无论谁对谁错都已过去了,我们用不着再这样虎视旦旦吧?”
他的语气很诚恳,眸光又那样温柔,让她有种熟悉的悸动。曾经恍如隔世般的点滴竟然瞬间涌上心头,喉间一苦,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塞住了。
依偎着厉君浩的美女好像才发现林惜,她夸张的睁大美眸,高兴地说:“原来是你呀,你居然是厉哥以前的朋友,我们刚刚还见过一次面,真是太有缘了!”
林惜瞥她一眼,礼貌性的点点头,只是她实在做不出那样高兴的表情,实际上她也不觉得有何可高兴的,更没觉得跟她有缘是什么值得可高兴的事情。
“你好,我叫薛梅,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薛梅恋恋不舍的松开男子的胳膊,跨前一步主动握起林惜的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并不想跟这位热情过火的美女交换姓名,只是她这般主动热情,她要再拒绝好似有点太小家子气。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我叫林惜,其实跟你老公并不熟!”所以你也不用见着我这么激动。
薛梅攥紧了那只想缩回去的手,再握住她的另只手,夸张地叫道:“林惜,好好听的名字哦,我好喜欢!难怪我刚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跟你特投缘,那么多排队等着买餐的人我就只想转让给你……”
林惜突然心里一动,那么多排队的人为何她就单单转卖给她?难道这真是因为她看她顺眼?或者另有原因?她有些狐疑的瞄了厉君浩一眼。
厉君浩却没有再看她,他蹲下英挺的健躯,逗着面前的念念:“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念念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细细打量了他一阵,大约是觉得这位叔叔很可亲,便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童声童气地回答:“我叫念念,今年五岁了!”
林惜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她原以为他会问她在哪个幼儿园上学。为怕横生是非她果断的走上前,伸手牵过女儿,只回首对薛梅告辞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一家慢慢吃吧!”
小慧也早萌退意,见林惜这么说,也忙起身领着孩子往外走,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嘱咐:“厉君浩,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厉君浩微微有些失望的看着林惜带着孩子逃也似的奔下楼梯,眸光一闪,淡然应道:“嫂子为何总是不信我?貌似我并没骗过你呀!”
“……”小慧窘然,她听出厉君浩的弦外之音就是:你是被男人骗怕了吧?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也拉着孩子下了楼梯。
*
好像屁股后面着火般,林惜头也不敢回,一路小跑到道旁的车前,等小慧赶上来开了锁,便拉开车门先让孩子们坐上去,她再打开副驾驶座坐上去。
小慧坐上驾驶座,关了车门,侧头去看林惜,林惜也正望向她。
“千万别告诉他我的住址!”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面面相窥之后,两人不禁哑然失笑。
林惜虽不知小慧跟厉君浩是何关系,不过从他们的谈话里可以听出小慧所惧怕逃避的男人应该跟厉君浩认识。
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问对方的事情。毕竟都已过了单纯的年龄,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们知道有些深埋的深底的往事不愿别人提起。
紧张的心才稍稍放松些,抬头准备发动车离开,却惊见那条挺拔颀长的身影挡在了车前。
厉君浩!他居然追上来了,他到底还是沉不气原形毕露了……林惜惊悚的瞪大眼睛,浑身的毛发都陡立起来。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随即证明是她多疑了,因为厉君浩并没过来打扰纠缠她们,而是径直走到她们车前停的黑色豪华奔驰车门口,慢条斯理的掏着钥匙。
随后赶到的薛梅友好的送她们一个微笑,然后打开后排的车门上了车。
强强却跑到她们的车窗前用小手拍着玻璃,因为外面太冷了,小慧连忙摇下玻璃,哄道:“乖孩子,你爸爸要走了,快去上车吧!”
男孩子却没看小慧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林惜,“林阿姨,我想跟念念做朋友可以吗?”
“……”林惜就不明白,为何这家人总喜欢跟她纠缠不休呢?一个要跟她做朋友,一个要跟她的女儿做朋友,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愿跟与他有关的任何人扯上关系。不过看到那么小的孩子站在寒风中瑟缩着,她又不忍心,便半安慰半哄劝地说:“可以,不过今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呢,改天再跟念念玩好吗?”
“好,谢谢林阿姨!”小孩子果然是比较好打发的,他高兴的冲着后排的念念挥了挥小手臂,告别:“再见念念,改天我再去找你玩!”说完便转过小小的身子跑到他爸爸的车前,自己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爬了上去。
黑色奔驰先发动的,毫不犹豫的驶离而去。白色的飞渡也随后启动,不过行驶的方向跟奔驰车截然相反。
林惜赞赏的瞧了眼小慧,真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甩开厉君浩,让他再也找不到她们。
松懈下来的身子竟然酸软不已,她依靠在座背上,轻轻吁出一口气。望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感觉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小。为了躲避,她几经搬迁,几乎断绝了以往的所有关系。可是毫无预兆的,他们居然在另一个城市相遇,而且都已安家立业,生活有时真的是充满了戏剧化的讽刺。
不过,这也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茫茫人海,偶然间相遇再偶然间别离,本已是两条平行线的他们不可能再有什么波折和周章。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懦弱胆怯的少女,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执着狂傲的少年,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忙碌,不会再为久远前的一段恩怨痴缠不休。
就这样忘了吧!这么多年来,心底根深固蒂的恐惧感却因今日的相遇而奇异的消淡。那段往事就像深埋心底的毒瘤,不管不问不理不睬可是它却日益疯长,实质的伤害加上虚幻的臆想,成了多年盘据心口的重病。今日的突然重逢就像一把尖利的刀,狠狠割开了那道溃烂的伤疤,流脓流血的同时却在奇异的愈合。
3。
车子开得极快,不长的时间已绕着烟台城转了三分之一圈。小慧不断的打着方向盘,专找岔路拐,她的恐惧感仍然很深。虽然厉君浩一再保证不会把她的踪迹透露给那个人,但她还是不相信。吃过轻信男人的无数苦头,现在她已戒心重重。
望着外面不停变换的景物,林惜的心头却涌起淡淡的忧伤和一抹若有若无的失落。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总浮现出那一家三口一起乘坐在奔驰车上的情景,好像很融洽也很幸福。
他好像已是个事业很成功的男人,美妻娇子陪伴身侧,人生应该很满足了吧!据说幸福可以让极恶的人也变得宽容,所以今天他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她的嘴里有点苦涩,唇角讥诮的扬起。当年年少轻狂时的一幕闹剧,闹得她神魂俱散,一败涂地,到现在也是半人半鬼。而他,她微微咬牙——他却活得那么潇洒自在,见到她还能面不改色的淡然闲聊,毫无顾忌的晒他的幸福,炫耀他的成功……
男人的心——果然是铁打铜铸的,女人注定不敌!
晚上,哄着孩子睡着后,林惜几乎要累趴下了。又要陪孩子吃饭逛街又要照顾店里的生意,还要给孩子换衣洗澡,她像陀螺般转了整整一天。
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她下了床准备去冲个澡,却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和低哑的谈话声,好像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她知道准是丈夫回来了,只是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带外人到家里来呢?拧起秀眉,她闷闷地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好哥哥……咱们俩就是有缘啊!兄弟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咱们……”方志泽显然喝得有点高,吐字含糊不清不过神态还算清醒。他亲热的勾住另一男子的肩膀,又是拍又是捏,样子极其亲密。
那男子从进门就没吭一声,只是好脾气的微笑着,灿闪的黑瞳慑人心魄,抬眼的时候正对上从卧室里出来的林惜。
她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门框站稳身子,压下巨大的惊疑和大祸临头般的恐慌,尽管想表现的冷漠些,可声音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夹着一丝颤音:“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跟方志泽一起回家的男子居然是——厉君浩!
“哦,原来这是你家,真巧!”男子黑眸闪过一丝狡黠。
“你们……认识?”方志泽一个机伶,好像酒醒了不少。
“刚刚你一个劲的说我们哥俩有缘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还真让你说对了!”厉君浩笑意盎然,啧啧惊叹:“没想到我以前的女朋友竟然嫁给了你!”
“咳……”方志泽一阵呛咳,松开了勾住对方肩膀的手臂,抚头呻(间隔符)吟道:“有点晕,好像喝多了……”
林惜定定神,收起惊惶,拿出主人的范儿,冷冷的对一脸无辜的厉君浩说:“谢谢你送他回家,现在我们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兄弟,你老婆要赶哥哥走,你肯答应吗?”厉君浩不理她,侧头问站在旁边呈半晕状态的方志泽。
“呃,那个……嗯,唔……”方志泽好像更晕得厉害,踉踉呛呛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下,居然闭目睡起觉来。
“这么晚了,你的太太和孩子应该都在家等着急了,快回去吧!”林惜渐渐镇定下来,她知道有家的男人应该都有所顾忌,尤其是——他有一个很幸福很甜美的家。
“多谢关心,我马上就回去。”他凝睇她的目光比白天多了几分灼热,那双迷人的眼眸如十年前一样魅惑蛊人,只是昔日外露的热情统统收敛,平静的外表下隐晦着一点暧味的痕迹,让人捉摸不定。
林惜不愿再跟他多有牵扯,帮他打开大门,做了个外面请的手势。
“你一点都没变,性格也一样!”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讥嘲。
“你变了很多,当然都是好的改变,尤其是性格方面比以前……可爱多了!难怪能追求到那样的美人做老婆,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记住,有涵养有风度的男人才能得到女士的青睐,没人会喜欢一只乱咬人的疯狗!”林惜重复了一遍外面请的手势。
“……”他仍僵立着不动,好像在跟她比耐性。
“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儿子还有……”她瞥了眼他身上价值不菲的阿玛尼服装还有手腕上那只至少值几百万的勃朗派埃手工机械表,“还有成功的事业,我真的想象不出作为一个男人,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满足的!”
比女子都要纤长浓密的微卷睫毛缓缓垂下,掩住那两泓幽潭。良久,他才叹道:“对,我的确找不到任何不满足的地方,我很幸福。”
“那就好!”她深吁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有些淡淡的酸涩,他说他很幸福……这就好,起码他不会再因为过强的自尊和变态的执着继续纠缠她折磨她。
“过去的事……我们都忘了吧,毕竟那时还小!”他终于抬起头来坦然面对她的眼睛,他看起来很真诚,温和的俊容在暖暖的灯光下有种让人惊艳的魅惑。他比十年前更加英俊了,昔年略显单薄的瘦削少年已蜕变成了一个雄壮伟岸的健硕男人。岁月的洗礼只增加了他成熟的魅力,没有半分沧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