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暗暗悲凉,在男子毫不避讳的注视下,她下意识的垂下头,并瑟缩了一下。她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像个鬼,身上穿着款式阵旧的睡衣,趿着拖鞋,蓬头乱发的站在自家敞开的大门口吹着凛冽的夜风。
屋内的暖气早就被穿堂而入的冷风灌透,厉君浩的眸光闪了一下,柔声说:“关上门好吗?你会感冒的。我只待三分钟,说几句话就走!”
“你走,现在就走!不要让我……更恨你!”久远的怨怒重新挤上心头,她如小兽般发了一声凄厉的嘶吼:“你走!”
他眸光一黯,转首的时候眼中似有泪光一闪,快得像夜空里的流星稍纵即逝。在踏出房门的瞬间,他再次回头,富有磁性的动听嗓音已沙哑:“告诉我,你幸福吗?”
她浑身一颤,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睛霍然睇向他,几乎毫无形象的歇斯底里怒喊:“关你什么事?”
“砰!”一声巨响,厚实的房门摔上,将两人隔绝开来。
早晨,林惜是被念念叫醒的,她勿勿起床再给孩子穿上衣服,看看时间上学已快迟到便顾不得做早餐,拿了一只法式软面包再加一根火腿肠塞进了孩子的书包里。
“妈妈,昨晚爸爸又跟你打架了?”念念站在卧室门口望着一片狼籍的客厅,怯怯的问道。
“嗯,”她含糊的应了句,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多余,便闷闷的不再作声。反正念念从小早就见惯了她跟方志泽的大吵小闹,孩子对此已有防御力了。
昨晚自打厉君浩离开,原本躺在沙发上头晕的方志泽便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拉扯着她又是逼问又是盘查,俨然她成了出墙被他捉了个现着的红杏。
她很是看不惯他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便反唇相讥,揭露他干下的那一连串丑事,其中包括跟女同事在酒吧过夜,醉酒后跟小姐乱搞结果染上性病并且传染给她,结果闹到夫妻双双去医院。
做贼的人最怕人揭短,方志泽恼羞成怒,又不敢对她动手(主要是因为上次打过她后,闹了好几个月的离婚),就骂骂咧咧的将客厅砸了个稀巴烂。
东西都是他买的,他喜欢砸就尽情的砸!林惜扔下发酒疯的他独自进卧室睡了,也不知他究竟闹腾到几点,也不知他在另一个卧室还是在沙发上睡的,反正整夜没回他们的卧室。
*
将孩子送去幼儿园,林惜就顶着清冷的寒风去了王府大街。
这里是烟台市很繁华的一条商业步行街,商铺店面密如栉,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不过主要经营品牌服装和名品鞋包为居多。
一楼的位置好,店面租金当然也极贵,动辄十几万,小本小利的店铺不敢染指。所以林惜和小慧的服装店就设在二楼,五十多个平方的店面一年租金才一万,客流量虽然不能跟一楼相比但在租金方面就先节省了近十倍,盈利也算可观。
急勿勿的爬上二楼,她一路走着边跟邻近的店铺老板们打着招呼,此时还不到九点,二楼的生意很清淡,所以店主们多数都在外面闲侃。
“又迟到了,罚款啊!”一位披着卷发的美女笑呵呵地跟她开起玩笑。
“哦,美女早来二分钟了,勤奋可嘉,过年给你发朵小红花。”林惜边跟她磨牙边掏出钥匙开锁,今早小慧居然也来晚了。
“胡说,我都早来五分钟了!”美女一脸认真的纠正着,她叫栾兰,跟林惜和小慧的店毗邻相连,不过她的店面要小一些,经营的是些杂牌服装。
“唔,那等过年给你发朵大红花。”她打开了店门,躲过栾兰的一记粉拳,走进自己的店。
4。
扫地拖地擦收银台,一番忙活,收拾妥卫生后她打开店里的射灯,顿时整个店面都明亮起来。
她跟小慧合伙经宫的这个女装品牌名叫罗玛情怀,是杭州的一个牌子,价位中等,属于工薪族能消费得起的,当然也是她们能够付得起代理费的。
拔上了小慧的手机号,可却一直关机。都九点多了为何还不开机呢?难不成还在睡觉?就算在睡觉,孩子也该早醒了吧。
她隐隐感觉有点不寻常,该不会是病了?或者孩子不舒服?她知道小慧一直带着孩子单独生活,孤儿寡母的很是艰辛,虽然手头比较宽裕,但日子却过得很不容易。
小慧从不跟她说有关孩子父亲的事情,她也不好出口探问,只觉得这个要强的女子有时真倔强的令人心酸。
“真是的,有事为何不给我打个电话,为何要关机呢?”林惜郁闷着,准备到中午去她家看看。
这时,店里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兀自坐收银台前盯着手机发呆,并没留心打量,只以为是陪着女友来看衣服的。
那人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咦?进服装店不看衣服只盯着她看什么?她这才疑惑的抬起头,目光在触及男子那张出色的俊颜时咻然一张,一声低呼搁浅在喉咙里,她咽口唾沫,戒备重重的危襟正坐,“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似乎被她问住了,半晌才呐呐的道:“我当然……是来买衣服的。”
她更怒,“你一个大男人来买女人穿的衣服?!”
“我陪……别人来的!”好像在证实他的话,时尚靓丽的薛梅兴致勃勃的走进来。
“hello,林惜,你的店好漂亮哦!”薛梅的表情依然那么夸张,随着她的到来,店里飘起了香奈儿独特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店?”她脸上的表情只有浓浓的戒备不见欣喜。
“……”薛梅一滞,随即笑道:“你忘了,小慧可是认识厉哥的!”
眸光一闪,她已知她在说谎,小慧明明对厉君浩避之不迭,怎么会主动告诉他自己的店在什么位置。
“是我刚才在店外透过玻璃墙碰巧看到你,就打电话让她过来的。”厉君浩解开了她的疑问。
她半信半疑,不过他有妻子陪伴身侧应该不敢造次,反正开着店门就是为了做生意,总不能因为对某些人有成见就将他们拒之门外吧?当然她也想这么干,不过却知道非但不起作用相反还有可能激怒野兽,让他亮出已掩藏多年的利爪和獠牙,那岂不是更糟糕?
当初他有多狠,她不早就领受过了吗?现在他不继续逼迫她她就该谢天谢地了,犯不着跟他正面作对。昨晚的失态是因为她心底的悲凉和对往昔的痛恨突然暴发,才导致无法控制,以后她不会了。
薛梅将店里所有的衣服一番狂试,她拥有完美的身材比例,几乎穿哪件都好看。
林惜面色冷淡的坐在收银台前,一动不动,有时薛梅问她衣服还有什么号,她只回答:“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
或许是自尊心使然,她不愿过去为她鞍前马后的提供服务,虽然这些服务是她应该为顾客做的。
整个店里只有薛梅一个人的声音,难得她的独角戏唱得没有冷场,居然嘻嘻哈哈自得其乐。
厉君浩坐在离林惜不远处的软椅上,始终一声不吭。他似乎在认真的打量穿衣镜前不停忙碌的薛梅,但薛梅问他穿哪件好看,他却不肯发表意见。偶尔,林惜挪开视线的时候,他就会飞快的瞄她一眼,等她注意到他的偷窥,他又迅速的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样你躲我藏的游戏玩过几次,林惜便有些生气了。终于,在再次发觉他的注视时,她冷不防的突然抬头,逮住了还来不及转移目光的他,那如火焰般炽烈燃烧的黑瞳就那样毫无掩饰的投进她清冷的眼底。
“……”见被她撞穿,他反而不再躲藏,干脆迎着她质责的目光送上一个颇具诱惑意味的微笑。
她脸一红,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胸腔里炸开。多年前的那幕捕捉偷窥目光的游戏好像再次上演,不同的是偷窥者换成了他,捕捉者变成了她;相同的是,两人目光相碰,他依然那么火热主动,而她依然脸红心跳。
“你脸红的样子……还是那么美!”他趋近矫健的身躯,拉近一点跟她之间的距离,语气小心奕奕,试探般撩拨她。
她连忙将目光转投向正在忙着试衣的薛梅,后者居然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丈夫在跟别的女人眉目传情还出言调戏。
“请你自重些,如果再胡说八道就请你离开我的店!”林惜霍的站起身,迈了几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厉君浩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此后的时间里就再没离开过那张椅子。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辛勤奋斗,薛梅战果累累。她将两大摞选好的衣服抱到收银台上,让林惜帮她整理。
开店到现在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了吧,世面也算见识了一些,不过像薛梅这样买衣服按几十件数的仍属罕见。
林惜在摞得小山般高的衣服下寻找到购物单据,然后遂件整理货号和单价,
单据抄了五张才写完,她核算了价格,最后报价:“一共是二十三件,总价是一万零八百三十二,按卖价六八折计算是七千三百六十五元,你买这么多就给你按会员价六折计算共计六千四百九九块钱。请问刷卡还是用现金?”
“哇,这么多衣服还不到七千块钱,太便宜了,还不如我平日买的一件值钱呢!”薛梅惊叹。
不知为什么,薛梅那夸张的表情看在林惜的眼里竟然很不舒服。拽什么?不就是有钱吗?用得着这么张扬?
一直沉默的厉君浩站起身,递给林惜一张银联卡,淡淡地说:“密码是811230,你刷吧。”
执着银联卡的手微微一滞,她怔住,811230那是她的……
空气突然凝固了,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门帘被再次掀起走进来新的顾客,林惜才回过神。
她冷冷地对厉君浩说:“你自己的密码还是你自己来输吧!”
厉君浩瞧她一眼,见她声色厉荏大有恼羞成怒之势便知趣的不再勉强,乖乖自己动手输了密码。
“嚓嚓……”PS机打印着卷纸,一点点传送出来,她盯着机器直到它停住,然后再按确认,又一份小票打印出来,这是给顾客的。
熟练的撕下票据,让薛梅签了字,再帮她将这些衣服叠好装到五只大号的包装袋内,就去招呼其他的顾客了。
薛梅走的时候特意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只点了点头并没说再见之类的话。
*
中午,去外面的面馆里吃了碗拉面,她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小慧家。小慧住在佳苑小区的单身公寓里,四楼套一的小房子。
敲了半天门,总算有人开门,不过却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隔着防盗门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只见他赤(间隔符)裸着上身,高大而健硕,左臂上似乎还有青龙纹身。
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她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小慧呢?”
男子似乎怔了一下,冷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是谁?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啊?你的家?”林惜定定神,“这里不是倪慧的家吗?她搬家了吗?”
男子似乎翻了个白眼,“没搬家,她就住在这里!”
“她住这里……你为何……”难道是小慧新交的男朋友?
“我是她老公!”男子所有耐性告罄,说完这句话就毫不客气的摔上了门。
林惜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小慧的老公?为什么自己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老公?再说就算真是小慧的老公来了,她忙于夫妻团聚也会给她打个电话,不会让她这般担心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再次使劲拍响房门,“开门!开门!让小慧出来见我,不然我报警了!快开门……”
任凭她喊破喉咙再无人理睬,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时,突然从楼梯跑上来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满脸凶相似乎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徒。
来人二话不说就将她团团围住,她大惊忙问他们想干什么。
“臭女人,你闲得X痒来这里闹什么?简直是没事找事!我们老大让好好教训你一顿!”三人一拥而上,不待她叫喊出声就动作利落的捂住她的嘴巴,再将她扛上肩膀飞快的背下楼去。
林惜被那三个男人背下楼就直接塞进门口停的一辆灰色的帕萨特里面,一人在前面开车,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并且还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巴。
她被完全挟持了,身不动口不能言,心里却是深深的恐惧,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车子终于停下,却是停在一个废弃的旧仓库前。三个恶男人将她揪下车,然后推搡着走进仓库。
5。
里面凌乱不堪,遍地灰尘,看样子好久没打扫过。
林惜嘴巴上的胶带总算被人揭开,还不待说什么就被他们推倒在沙堆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要钱的话,我虽然……很穷,不过家里还能拿出个万儿八千的,你给我丈夫打电话……他……会送过来的!”天知道他会不会送过来,这人嗜财如命,要他的钱简直形同割他的肉。
“哈哈……”三个恶男人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居然开怀大笑起来,直到笑够了,其中一人才阴恻恻地说:“放心,不要你家的钱,哥几个不过就是想在这里用用你,爽完了随你哪里去!”
“啊?!”林惜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胸前,向后瑟缩着:“你们……别乱来……我……我既不年轻也……也不漂亮……你们还不如要点钱……”
“哈哈哈……”三人更笑得厉害,“妞,干嘛这么谦虚?哥看你就很养眼,不知用起来爽不爽……”
“不要过来!”林惜眼见三人如恶狼般扑上来,就本能的抓起沙土扬向他们。一时间尘土飞扬倒让他们缓了缓速度。
她连忙跳下沙堆,拼命的往门口跑去。
“嚯,小妞跑得还真快!”那三个恶徒倒没料到她的反应和速度这么快,便忙紧跟着追上去。
“吱噶!”林惜拼尽力气推开沉重的库门,身后三人也已赶到,她都能嗅到男人嘴里的烟味,心里一阵绝望。然而就在库门推开的同时,门口出现了一群同样面相不善的男人,更恐惧的是,居然手里都拿着枪。
后面是狼群前面是虎窝,眼前一阵模糊,她真想晕过去算了!
“厉哥……您怎么过来了?”身后的男人没有抓她,却毕恭毕敬的对着来人中的一位点头问候。
林惜被拥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一个极好听又极熟悉的声音在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
她浑身一颤,脑子顿时清醒起来,张睫定睛一看,拥住她的人竟然是厉君浩。
眼泪汹涌而出,她哇的哭起来,好不伤心。
男子的大手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脊背,一迭连声的哄劝:“别哭,乖,没事了!”
四周顿时变得寂静无比,那么多的人,居然连喘息声都闻听不见。林惜哭了一会儿,才抽噎着抬起头同时推开了厉君浩。
“厉哥,我们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今天她跑到嫂子那里瞎闹腾搅了老大的兴致,搞得老大火大才让我们教训她……”三人中为首的一位嗫嚅着对厉君浩解释。
厉君浩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拔通了一个号码,耐心的等待接通,一片寂静里能听到话筒里一声慵懒的应答:“喂,豹子?”
他皮笑不肉不笑地说:“打扰你跟嫂子亲热了,不过有几句话我非说不可!”
“呵,火气不小,是不是弟妹让你欲求不满了?”
他微微咬牙:“是你让我不满了!我说杰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帮你找到嫂子,你却让手下轮(间隔符)奸我的女人?”
“……”话筒里一阵沉默,半晌才慢条斯理的说:“我不知道她是弟妹,冒犯了!幸亏你及时赶到,还没碰她吧!”
“废话,如果她被碰了……”厉君浩俊目中腾起一丝狠鸷,“我们兄弟十年的交情就算到头了!”
“是哥哥的疏忽,任你罚!”
“哼!”他冷声道:“做弟弟的不敢犯上,不过你这三个手下实在不可饶恕,我要他们每人剁一只爪子!”
“……好,只要能让你消气随便你。改天哥哥亲自设宴给你和弟妹陪罪。”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知道郑杰有些不高兴,不过厉君浩还是不打算饶过这三人。
“厉哥,你不能这样啊!反正我们又没来得及侵犯她,饶了我们吧!”三个大男人吓得面如土色,只能苦苦哀求。
林惜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厉君浩带来的十几人将那三个恶徒摁倒在地,然后亮出狭长的薄刃刀。
“啊?!”这下她明白是来真格的了,连忙阻止:“不要,万万不可!君浩,你快让他们住手,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这……这是违法的……啊……”
寒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一只手齐腕斩断,那男子惨呼一声就瘫倒在地上。
寒光又一闪,又一只手腕落到地上,鲜血随即飞溅而出,落在冷硬的地面上像鲜花般慢慢绽放再慢慢渗进泥土。
“啊……不要……停下!”方才在仓库里面临被轮的命运时林惜都没叫得这么凄惨,眼见第三只手被那把沾染着鲜血的刀斩断,她的承受力已达极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近傍晚,林惜睁开惺忪的睡目,见自己躺在一个宽大明亮布置毫华大气的卧室里。
整个卧室的装修风格比较趋向男性化,什么东西个头都比较大,比如身下躺的这张床,简直可以睡三四个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居然喜欢睡这么大的床。
她怎么会睡在这里?一个机伶,之前发生的可怕一幕再次涌现脑海,她连忙爬起身,低头见自己的衣服倒还整齐,只有毛呢外套挂在床边的原木衣架上,同时衣架上还挂着一只黑色的皮包——正是她的包。
当时她在小慧的家门前被三个男人劫持,将手机和皮包都丢在了门前,没想到他又帮她捡回来了。
未及多想,房门推开,走进来一名英挺健硕的男子,当然就是厉君浩。
“你醒了?”男子的声音一贯的性感动听,让她不由自主回忆起曾经他那副动人的歌喉。
她没搭他的腔,而是兀自下床穿上鞋子,再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穿好,拎起包。
“你回家……我送你!”厉君浩见她要走倒也没挽留。
她一言不发的打开房门,走出去,却见外面的走廊纵横交错,竟然一时找不到出路。
“这里的房间太多,外人乍进来还真像进了迷宫。”他笑起来,明明有些不怀好意,却偏偏又让她挑不出他的错。
这里多半是宾馆吧?林惜见走廊里灯火通明,而且装修都很毫华奢侈,不像寻常的公寓。不管他,鼻子底下是大路,她就不信走不出去。
选定一个方向她大步走去,想先找到往下走的楼梯,如果能碰到个喘气的更好,她会顺便问问路。
地面铺着暗色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廊真的很长,除了各式各样的漂亮廊灯她竟看不到一个人。不知不觉已走出好远,还是没找到下楼的地方,她有些惊惶的回首,后面却也没有了厉君浩的人影。
这个鬼地方有点古怪,她心里惴惴的。只见走廊里到处都是紧闭的房门,便看起来又不像宾馆的客房,因为上面没有写编号。
“喂,有人吗?”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长长的走廊只有她模糊的回音,一种恐惧感袭上心头。
又走了好久,她总算找到电梯的看在,只是却怎么都打不开。
“喂,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声喝斥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转头看去,见是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手里还拿着棒,好像是保安之类的人。
“唔,我要出去,请问怎么样才能走出去?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喘气的,她连忙问了了心里一连串的问题。
“能进到这地方居然还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些保安暗暗吃惊,见她一脸的茫然之色又不像是在装假,一时弄不清楚她的身份也不敢造次。
“我看还是给老大通报一下吧,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问他怎么处置。”其中一人悄声对他们中间为首的那位建议道。
林惜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厉君浩是你们的老大吗?”
他们面面相窥,半晌才道:“你认识他?”
“对,我认识他。”她冷冷地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还是让老大来告诉你吧!”为首的保安拔通了一个号码,接听后就报告道:“厉哥,西门电梯这里有一个女人,想出去,她说认识你……哦,好的。”
保安挂了电话,说:“稍等一会儿,厉哥马上过来。”
林惜阴沉着脸,直到厉君浩慢腾腾的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她抬起头冷声发难:“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君浩走近她,因她的质问微微张睫,“我没想干什么,你要走我也没拦你,我只是说这里像迷宫,外人一般都走不出去,想送送你,是你非要自己走。”
“……”她一时语塞,因为他说的都是实情。讪讪地僵了一会儿,她只好说:“我要回家,你让人带路。”
“让人带路?”他唇角挽笑,只是眸底却掠起一丝冷意,“你宁愿信陌生人也不信我?”
“……”她无奈,在他的地盘上她只好知趣的退让一步,“那……你送我!”
他吁出一口气,扬眉笑道:“早这样说岂不省事?”
*
林惜怎么都想不到厉君浩竟然是灰姑娘娱乐城的老板!
6
灰姑娘娱乐城是烟台最大的娱乐中心,宏伟的大厦共有二十多层,占地几十公顷。下设夜总会,酒吧,舞厅,茶楼,咖啡馆,跆拳馆,枪击习射,洗浴中心……
总之它囊括了所有人们能想到的娱乐项目,总资产估计上亿元。
没有人不知道灰姑娘的名字,包括林惜在内,但她真的想不到它会属厉君浩所有。当年那个一文不名的小混混,竟然变成了身家上亿的豪富。十年的时间原来竟然可以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出灰姑娘大楼的时候,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眼前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区,身后就是光灿夺目灯火辉煌的娱乐城。
据厉君浩说,他的卧室在十六楼最中间也是最大的房间,说着他还殷勤的用手指了指所在方向。
望着整幢大厦的中心点,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窗口,她也就不奇怪为何自己找不到下楼的出口了。
良久,她侧目望着他,有些意外地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正经生意。”
他睇她一眼,勾唇一笑:“那你以为我做什么生意?贩卖白粉?贩卖军火?”
还真让他说对了,之前她的确有过这样的猜测,因为中午他带人去仓库时,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枪的。眼眸一冷,她转过身慢慢向街边走着,准备打车。
“我送你!”厉君浩说着就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银色兰博基尼。
路边就停着几辆出租车,林惜不准备麻烦他了,她毫不犹豫的坐进一辆出租车。
厉君浩开着兰博基尼下了路边石,正好拦在出租车的前面。那司机怔了怔,连忙往后退,而银色兰博基尼却一直追着它,并且按了几声喇叭。
出租车司机鼻尖上渗出了汗,连忙停下车,拉下玻璃探头陪笑:“厉总有何指示?”
“总是这么跑不累啊?歇会儿吧!”厉君浩不冷不热地对那司机建议道。
“……噢,厉总说的对!是该歇会儿!”那司机作恍然大悟状,随即回身对后排的林惜说:“小姐,请下车,我……我休息呢!”
“……”林惜还能说什么,她看得出来,这些经常在灰姑娘娱乐城门前蹲点的出租车司机都认得厉君浩,那司机不可能为了她这一票生意得罪厉君浩。悻悻的走下车,她郁闷的步行着往前走,好在前面不远处有公交站牌,她坐公交车好了。
银色兰博基尼追上来,厉君浩探头道:“上车!”
她不理,继续走。
车子保持着跟她步行一致的速度,“我知道你的家住在哪里,昨晚不是去过了吗?我保证就送你到家门口,绝不纠缠!……再说,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就不会放你出来!”
这话倒是实话,她的脚步微微一滞。他好像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那种得理不饶人的脾气改了不少,看样子似乎真没有恶意。再说今天中午也幸亏他赶到仓库救她,否则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厉君浩一打方向盘,车子很无赖的拦截住她,停住车,他走下来,很绅士的为她打开后排的车门,“上车。”
跟他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惹他恼羞成恼原形毕露就不好了,再说他也很知趣的让她坐后排,她便也不再坚持。
在车上,他很安静,也不主动跟她搭话,总之是个很尽职的司机。
她的眼睛一直望向车窗外,刻意的忽略并没让她的心平静,因为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情。
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夜,他踩着单车载着她满大街乱转,血气方刚的少年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冷,而她却包裹得像只棉球。
“君浩,我冷,我们回去吧!”
“再玩一会儿,我带你去唱歌!”
路边有露天的卡拉OK,锁好单车,他带她过去,花两块钱为她点一支歌。
他有一副被天使吻过的歌喉,声线浑厚声色清亮到毫无杂质的嗓音实在令人惊叹。有时她会跟他开玩笑:“君浩,你去做歌星吧,保证会红!”
“我不做歌星,我的歌只为你一人唱!”
……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已冰冷一片,她惊觉过来连忙偷偷用手抹去,已经到家了。
她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问道:“小慧家的那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会不会伤害小慧?”
“不会!”厉君浩侧首,微微勾唇:“在这世上他可以伤害任何,唯独不会伤害她!”
“可是,为何一整天我都没有她的消息呢?她也没有打电话给我,这……”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小慧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的闹失踪,起码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吧!
“恐怕她没时间做别的事情!”男子垂下纤长的睫羽掩住眸中的异色,“郑杰是只饿了一年多的野兽,逮到她还不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一怔,继而脸一红,不再多说什么,便下了车。
“你家亮着灯呢!”厉君浩从窗口仰首瞅了眼三楼。
下意识的她也抬起头,见自家果然亮着灯,看样子方志泽已回来了,这很难得。
“我可以上去喝杯茶吗?你老公在家呢,不用担心我会起坏心。”他坐在驾驶座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她的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冷冷地说:“你还是回去喝吧,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不会渴死的!”
*
边往上爬楼梯,她边拔通了姐姐家的电话,妈妈接了电话,说念念正在吃饭,让她不用担心。
因为忙于店里的生意,除了星期天孩子都住在姐姐家,妈妈也一直住在那里,所以让她省了不少心。
打开房门进到里面,见客厅里已整理的整整齐齐,杯壶碟盏都换了一色新的。方志泽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听见她回来,就探头出来喊道:“泡杯茶水,我口渴了!”
她没搭理他,脱下外套放下皮鞋包,走到桌边用新盖杯泡了杯绿茶,再放了几枚红枣。这些天感觉有些贫血,头晕得厉害。
喝了半杯茶,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澡去了。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化妆镜前吹着湿漉漉的头发,方志泽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
“滚!”她继续吹头发。
“你让我滚我就滚?多没面子!”他嬉皮笑脸的揶揄着,嗅着她清新的发香,大手就隔着毛衣抚上了她的丰盈。
丢下吹风机,她打落那只不规矩的大手,转身就进了卧室。今天整整一天折腾下来,她已筋疲力尽,只想早点睡觉。
“我做了好多的菜,吃过饭再睡吧!”方志泽虽这样说着,不过他也紧跟着走进去。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虽然他厨艺不错,而且不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绝不做饭,但她还是胃口缺缺。
“那,我也不吃了!”方志泽连忙紧跟着爬上床。
她却又翻身坐起,说:“我到那间卧室里睡。”
“你什么意思?”他忙拽住她,瞪眼道:“又不想让我碰?”
“我不想跟你打架!”她冷冷地推开他,“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方志泽大怒,非但不肯离她远点,反而欺身压上她,嘴里嘀咕道:“我还就不信邪!你是我老婆,不想让我碰让谁碰?是不是见到初恋情人就不安份了?我告诉你,人家是大款,身边美女如云,才看不上你这只残花败柳!”
“神经病!”她咬着牙,手脚并用的踢打他,“他是你领到家里来的,你脑子有病跟他接近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他是你的初恋?如果早知道打死我都不会带他回来!”方志泽也是一脸的郁闷,“昨天中午我在外面吃过饭去上班,结果被他的车剐倒,他又赔礼又赔钱又赔衣服还带我到灰姑娘娱乐中心的洗浴城蒸桑拿,完了又请我去茶楼喝茶,再喝酒……听说他是灰姑娘娱乐城的老总,我还以为练到狗头金了,就跟他称兄道弟起来,最后晕菜了竟然让他送我回家!”
林惜暗暗警惕起来,从方志泽的叙述里她听出一丝异常。为何那么巧?昨天中午在肯德基刚碰到他,然后他的车就剐倒了方志泽?难道真是巧合?或者是人为?
跟方志泽的婚姻固然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但起码她是自由的,而且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跟他离婚。而厉君浩则不同,他强烈而又变态的占有欲早就让她吃尽苦头,而且现在他有钱有势,还跟黑帮有牵连(从昨天那些拿枪的人就可以看出,他的身家并不清白),如果他真的没安好心,那么她的家庭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劫难。
林惜沉默了很久,才说:“如果以后他再找你你尽量不要理他,当然也别得罪他……我们得罪不起。不要再贪慕他的财势,他再有钱那是他的,我们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奋斗,你说是不是?”
“嗯,我听你的!”方志泽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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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痛婚》的最初版本,如果大家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请移驾完结文《痛婚》。
《契约军婚》求收藏
更新时间:2013-1-22 8:40:23 本章字数:15663
1。爱蝤鴵裻我要嫁人啦! 夜晚,冷雨敲窗。室内一片柔黄的灯光,营造出几分温暖馨和的感觉。 林雪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对着一台电脑敲打着键盘,她在跟网友聊天,染上红晕的清丽脸庞满是幸福的微笑。 此时此刻,她太幸福啦!现在几乎全世界都知道她跟莫楚寒明天订婚的消息,可她仍觉得不够,她想把这个喜讯告诉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来分享她的快乐和幸福! 兵临城下是她的网友,认识了两年多的时间,彼此感觉聊得还算投机。不过林雪坚持一个原则:网上交友不公布照片,不透露真实姓名。 为此兵临城下很不满,曾一度表示怀疑她是恐龙!林雪索性很坦率地告诉他她确实是恐龙,还俏皮地问他怕不怕。 兵临城下哈哈一笑,从此两人有了默契:不触碰跟现实挂钩的东西,单纯地保持网友的关系。 千山暮林雪:“明天我要嫁人啦!” 兵临城下:“什么?!”连着发了几个惊叹号,表示他的震撼,“开什么国际玩笑!” 千山暮林雪:“是真的!”她发了个很肯定的表情。 兵临城下:泪奔/世界上又少了个清纯佳人,多了一个失恋的伤心人! 千山暮林雪:捂嘴笑/你真逗! 兵临城下:嫁给谁?你那位凯旋回归的初恋? 千山暮林雪:答对了,不愧是我最铁的网友! 兵临城下:切,你的那点儿破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两年的网络交流,让他们都知晓彼此的一些事情。尤其兵临城下十分狡猾,经常用看似漫不经心的谈话就能轻易套出关于林雪的许多事情。 而林雪对他的了解却只限于知道他是正在部队服役的兵哥哥,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当然对此人的性格她倒是了解得十分透彻,那就是——狂妄自大又习惯性精虫上脑! 他自诩帅哥,号称帅到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此君毫不浪费天生资源,经常换女朋友,并且每换一个女朋友都会发给林雪照片让她帮着参考一下。 面对那些搔首弄姿身材火辣的美女,林雪断定是他从网络上搜集的照片,而且由此判断他其实是只丑到人神共愤的大青蛙,交不到女朋友才心理扭曲弄来这么多美女的照片YY。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数次试图染指调戏她,没有分寸地跟她开些带色的玩笑,惹得林雪动了真怒,曾把他打入黑名单一段时间。后来他又弄了个小号来,可怜兮兮地求饶,让她软了心,两人才重归于好。 千山暮林雪:来喝喜酒吧!京城最好的星级酒楼——云海国际大酒店! 兵临城下:震惊/动真格的! 千山暮林雪:呵呵,是订婚宴啦!我拿你当朋友才邀请你的哦,去不去? 兵临城下:看爷的心情吧! 千山暮林雪:切,我知道你是只大青蛙,不敢见人! 兵临城下:愤怒/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爷是帅锅,大大的帅锅! 千山暮林雪:那明晚一定要来哦! 兵临城下:嗯,让我想想啊!明晚我正好跟几个朋友约好去云海吃饭,就顺便赏你个面子!不过…… 千山暮林雪:不过什么嘛,你怎么比女人还磨唧! 兵临城下:可怜/看到你穿上婚纱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我会伤心的! 千山暮林雪:又来了,能不能别恶心我! 兵临城下:嗯,那就换句不恶心的!嘿嘿,不知道你这只恐龙穿起婚纱来会不会吓跑你的未婚夫? 千山暮林雪:捂嘴笑/想知道答案吗?亲自来看吧! * 北京城,国际星级酒店——云海大酒店! 云海大酒店六十六楼,豪华宽阔的婚庆大厅里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此时正举行着隆重的订婚仪式。 林雪是今天的准新娘,她穿着洁白的蕾丝婚纱,长裙拽地,纤腰不盈一握。漂亮的头纱掩着她清丽的脸庞,愈发显得朦胧迷人。 纤纤玉臂亲昵地挽住今晚的准新郎莫楚寒,她微笑着依偎在他的身边,幸福到不着边际。 过去二十二年里受过的磨难屈辱好像变成了一缕云烟,消散在这喜气盈动的婚庆大厅,从此她的生命将告别所有苦难艰辛孤寂,跟身边的男子一起携手共度美满的人生。 林雪一直在笑,没有喝多少酒,她似乎已醉了。双颊酡红,晚霞般明艳。一双剪水秋瞳像浸在雾气里的黑葡萄,迷迷濛濛,却又如琉璃墨玉般溢彩流光。 惊艳的赞叹声此起彼伏,来客贵宾们都用羡慕垂涎的语气对莫楚寒恭贺道:“恭喜莫少俘获了一位绝世小佳人!” 莫楚寒也一直在笑,他的笑儒雅温润,充满了绅士的味道,不像林雪的微笑那样发自内心的纯粹。也许是人在商场官场混得久了,多少被世俗功利沾染。昔日笑容纯净的少年永远湮没在逝去的岁月长河里。 作为林雪的娘家人,林文博和林聪都到场了。素往水火不融的冤家,今天竟然结成了亲家,使濒临破产的中天集团鬼门关里踏了一脚后又缓过了气。 中天集团是林家的企业,原本已经被莫楚寒拿下,只消他动动手指,曾经辉煌京城的中天集团便会化为乌有。就因为莫楚寒看中了林文博的小女儿林雪,才手下留情放中天一码。 今天是莫林两家联姻的好日子,林文博和儿子林聪露面,与其说是为了给林雪祝福,还不如说是为来讨好巴结莫楚寒更合适。他们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谄媚微笑,对掌握着林家生死大权的莫楚寒极尽讨好奉承。 看着如此卑劣不堪的父兄,林雪清眸黯了黯。假如可以选择,她宁愿出生在普普通通的寒门过着清贫却温暖的日子,也不愿生在显赫的林家过着使唤丫头的生活。 不过从此往后她的苦难彻底摆脱了,莫楚寒的凯旋回归就是她生命中最好的救赎。 喝过交杯酒,莫楚寒拿出了专门去法国珠宝展上拍下的绝版钻戒“永恒之心”,亲手为她戴进纤细的无名指。然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俯下头,温柔地吻她绯红迷人的俏脸。 “林雪,幸福吗?”他吻她的时候,在她耳际边柔柔低喃。 “嗯,我好幸福!楚寒,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林雪清眸含着莹亮的幸福泪光,喜极而泣。为了今天,她几乎历尽沧海,好在最终让她等到了!她爱的男人就在她的身边,再也不必忍受分离的苦痛,从此他们将双宿双栖,一生一世相守到白首。 最幸福的时刻,她回首四顾,熙熙攘攘的婚宴现场并没有看到疑似青蛙之类的生物。难道兵临城下没有来吗?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失望,说不清什么原因。 “林雪,在找谁?”莫楚寒掐住她的纤腰,力道有些重,令她微颦秀眉。 “唔,”林雪目光回到莫楚寒的俊脸上,抿嘴儿笑着答道:“一位网友!他答应今晚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不知是不是怕我取笑他像青蛙不敢来了!” 莫楚寒眼神倏然一冷,沉声道:“在我的身边专心点儿,别想别的男人!” “他只是我的朋友!你呀……真能吃醋!”林雪嗔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却甜甜的。 薄唇勾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专注地睨着她迷人的俏脸,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如玉的肌肤,用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她的耳际低喃道:“林雪,待会儿我有一份精心准备好的大礼要送给你,你别太惊喜哦!” 不知为什么,林雪竟然打了个冷颤。这样喜庆热闹的氛围,这样温暖适宜的环境,一股透骨的冷意突然从她的脊背淌过,直达发梢,毛骨悚然的感觉。 跟莫楚寒相恋十载,她对他太熟悉了!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好像就要倒大霉了! 天,她怎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他是她最爱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是陪伴她一生的良人!他伤害谁都不会舍得伤害她,他说过,她是他生命的全部! 摇摇头,摒除心底一闪而过的那丝阴影,她亲昵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继续做她幸福到不着边际的新娘子。 莫楚寒似乎发觉到了她刹那间的忐忑和清眸中掠过的惧色,像安慰她一般,轻抚着她的香肩呢哝道:“林雪,我跟你该有个结果了,为了今晚我几乎等白了头发!” 2。极品良人(一 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名流几乎都到齐了,因为莫楚寒不但是商界后起的新秀,也是京城陆战部队特种兵上将李彦成收的义子,同时荣任特种兵部队预备役少校,集富贵权势于一身,是不折不扣的天之矫子。 当然,这是莫楚寒近两年才拥有的荣耀和光环,搁两年前的京城,还几乎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莫楚寒是闯进京都的一匹黑马,来势凶猛,掀起的惊天骇浪足令整个京都的上流社会为之侧目。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样隆重的场合,李将军并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妨碍婚宴的气氛如期达到高潮。 环顾四周一张张或谄媚巴结或者迎合奉承的笑脸,听着不绝于耳的恭喜贺喜之类的套话,莫楚寒唇畔的笑意更加幽凉。咳了一声,他郑重地对众人宣布:“大家请静一静,我有话想说!” 莫楚寒是整个会场的主角,此话一出,闹哄哄的婚宴大厅顿时寂静下来,众宾客都等着聆听准新郎的幸福感言。 “感谢大家百忙中来参加我的订婚宴,莫某深感荣幸!今天是个幸福的日子,我将牵手心爱的女人共度百年!不过,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请大家为我们做个见证!” 照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没有人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 看着这些毫无所觉的众人,再看看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的林家父子,莫楚寒俊目中浮起一丝憎恶的冷嘲,抿了抿嘴角,用清亮的嗓音继续道:“我十分爱自己的未婚妻,感谢她在我最苦最难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相依相伴,我想对她说,她是这个世上最值得我爱的女人!” 掌声再次响起,纯粹例行公事。 林雪却感觉出异样,她略略惊愕地将目光转到身边男子的温润俊脸上。自从他归来之后便很小心地没有在她面前触碰这个话题,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短期内难以愈合的隔阂。 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心里那隐隐不祥的预感在慢慢地扩大。 “我想对她说,这辈子我都只爱她一个。至于那些见异思迁、嫌贫爱富、庸俗势利的水性杨花女人,连替我暖床都不配!”莫楚寒用含着笑意的声音说出这段咬牙切齿的话。既使刻意掩饰仇恨,温润的俊目里还是溢出了杀气。 林雪心里一惊,她很清楚地看到男子嘴角噙起的嗜血残佞,那是他准备大开杀戒时才有的表情。本能地,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身边的男人。 “别急,精彩的还在后边,你现在退场岂不是扫大家的兴!”莫楚寒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纤腰,另只手在她的脸颊上拍了几下,力道十分重,她白皙的俏脸瞬时泛起了浅浅的红印。 “你想干什么?”林雪清眸涌起凌厉和警惕,她竭力想挣脱开莫楚寒的钳制。只是她的力道跟男子比起来悬殊太大,根本无法抗衡。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想让你配合着演一出戏逗逗我的女人开心!”莫楚寒见林雪拼命挣扎,便索性撕破脸皮,将她的双臂用力反剪到背后,狠狠拧住,让她疼得流下眼泪。 在场的宾客想不到事发突变,准新郎和准新娘竟会当场掐起来。众皆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大家都来看,林雪这个贱人在我莫楚寒四面楚歌的时候无情离弃,转眼就傍上了云家的大公子云书华!人至贱无敌,后来云书华抛弃了她,她又跑回来对我投怀送抱!”莫楚寒一直咬牙笑着,森冷的笑意让他俊美的五官都变得狞恶可怕。 他揪起林雪的云髻,扯下笼在她脸上的头纱,迫她以展览品的姿态面向众人。 “见我莫某东山再起了,为了保住林家的江山,这个贱人居然主动送上门给我暖床!我呸!这种烂货我莫楚寒怎会希罕!不过拿她来作弄下,给我心爱的女人取乐逗笑倒还不错!”莫楚寒尽情地奚落羞辱着她,因为报复的快感,他的两只眼睛都兴奋到发红。 为了等今天,他筹划了好久好久!这个傻女人一点儿都没有察觉,终于一步步地踩进了他为她设下的陷阱。 “不!”林雪像只垂死挣扎的小兽奋力打挺,却怎么都挣不开莫楚寒的牢牢掌握。 她想转过脸看看身边这个无情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最深爱的莫楚寒,但他不允许!他好像再也不愿看她一眼,只是乐衷将她作为宣扬胜利的战利品向众人展示着。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绝望破碎的嘶哑哭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为了他,她几乎押上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假如他没有荣归故里,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将跟幸福彻底绝缘。 原来他的回归不是她的春天,而是她的末日!原来他莫楚寒并非她的救世主,而是勾魂夺命的无常煞星! “这样对你怎么啦?贱人,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斩碎了去喂狗!”莫楚寒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对林雪说的,只有他们俩能听清。 “……”林雪清眸瞠大,透过朦胧的泪雾,男人的俊颜可怕狞恶地扭曲着。 “陪着林家下地狱去吧!你将永世不得超生!”莫楚寒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在她仰面跌倒在地蜷起身子抽搐申吟的时候,他再次优雅地慢慢俯身,摘下了刚刚为她戴上的钻戒。 “楚寒!”一个柔柔细细的声线响起,接着婚宴现场又出现了另一位新娘子。 很戏剧化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睛——今晚竟然有两位新娘子! 同样的洁白蕾丝婚纱包裹着优美的曲线,掩在朦胧头纱之后的脸庞美艳动人。女子款款向着这边走来,美眸顾盼流转,娇羞地喊道:“楚寒!” 躺在地上的林雪停止了颤栗,她抬起头,眼珠都几乎瞪出来,因为她认出这个新“新娘”就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闺蜜——舒可! 难道闺蜜抢夺心爱男人的狗血戏码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了吗?莫楚寒和舒可,一个是她最心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最信任的女友,他们竟然联手布了这个局来整她! 林雪薇彻底凌乱了,好像依旧不相信一般,瞠大清眸定定地瞪着他们! 3。极品良人(二 莫楚寒缓缓站起身,弹弹做工精良的白色西服,优雅地转身对舒可绽开一个温柔多情的微笑,张开怀抱低喊道:“宝贝,过来!” 舒可毫不犹豫地投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刹那间吻在一起。 现场顿时嘈乱起来,隐约听到林文博和林聪父子俩的叫骂吵闹。不过随即有身穿黑衣的高大型男保镖过来拦截住他们,很快将闹事的人全部制服。 拥着舒可,莫楚寒脉脉深情地对她说:“亲爱的,为了给我们的订婚宴增加点儿乐子,我特意为你导演了这场开幕戏,你看精彩吗?” 舒可喜悦的目光这才转到躺在地上的林雪身上,看着痛苦狼狈的林雪,她的美眸中掠起诧异,失声道:“楚寒,求你不要这样对她!” “舒可,我知道你很善良,不过你的同情心不该用在她的身上!”莫楚寒松开舒可,端起一杯香槟酒,将刚才从林雪指上摘下的钻戒丢进去。琥珀色的液体溅起浅浅的水花,那枚钻戒迅速沉到了杯底。 林雪用尽全部力气爬起身,她还没有站稳,那杯酒就迎面泼到了她的脸上。钻戒砸在她的脸上时,有种生硬的刺疼。当然,更疼得是她的心! 伸手抹去脸上的酒水,她倔强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相依相偎大秀恩爱的“新人”,胸腔里只有一片麻凉,手脚冰冷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 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可是她像一条没有声带的鱼,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瞟一眼掉在地上的钻戒,莫楚寒讥诮地扬起唇角,残忍地告诉她:“这个其实是仿品,真正的‘永恒之心’戴在她的手上呢!” 他拉起了舒可的玉手,璀璨的粉色钻石在阳光和灯光的照射下发着耀眼夺目的光华。他睥睨着头发散乱,衣裙不整,还刚刚被香槟酒泼过的倒霉女子,充分享受着她的绝望心碎和痛苦,眯眸笑道:“舒可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你,不过是临时拉来凑趣逗乐的小丑!” 她死死地盯着他,锐利的目光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剑,似乎想划开他精致的皮相看透他骨子里的所有阴毒和黑暗。 “林雪,今天是我跟舒可订婚的大喜日子,你这个没用的女人就用你的卑贱之躯来搏我们一笑吧!”莫楚寒冲旁边施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人抬上来几大竹筐的西红柿和鸡蛋。 “砸她!”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场面顿时炸锅,瞬间失去了控制。 数不清的手探进竹筐里,抓起西红柿和鸡蛋疯狂地砸向林雪。 林雪立在那里像个活靶子,只能用双手捂住脸,遭受着狂风骤雨般的袭击。无数西红柿和鸡蛋在她的身上开花,红的黄的白的覆满了她的全身…… 而她的未婚夫莫楚寒,此时正拥着他的新欢笑看着这幕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楚寒,这样太残忍了!”舒可依偎在莫楚寒的怀里,似乎有些不忍地低声替林雪求情,“看在她过去跟你的情份上,适可而止吧!” “过去的情份?”莫楚寒不屑地冷笑:“我跟她从来都没有任何情份!她不配!” 现场那么多的宾客,或惊诧或意外或漠然,却无一人出面制止这疯狂的一幕。毕竟莫楚寒身份尊贵傲人,而且又有李将军做靠山。林家已经彻底失势,只能仰莫楚寒的鼻息生存,没有谁愿意为了救那个可怜的林家三小姐去得罪他。 在眩晕中不支倒地的时候,林雪感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她才没有再次摔到地上。 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美如铸的绝色画颜近在咫尺,男子幽邃璀璨的星眸正审视着她苍白的小脸,面部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他身材英挺健硕,五官深邃俊朗,精致完美到令人惊叹。相较于他出色的外形,更让难以忽略他周身散发一种浑然天生的霸气,好像习惯凌驾众生之上,惯于发号施令的王者。 居然还有人肯见义勇为扶她一把,林雪感激地看他一眼,用仅剩的力气说:“谢谢你……”声音嘶哑如裂帛,原来极度惊怒伤心之下,她的声带遭到损伤。 男子没有回应,仍用奇怪的眼神觑着她,轮廓完美的薄唇紧抿,似乎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感觉这人有点古怪,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救她了。林雪薇顾不得想太多,她伸手抹了把脏兮兮的脸,不愿让人看到她的无助和狼狈。像只负伤的小兽急急地挣开男子的大手,想赶紧落荒而逃去找个无人的角落舐舔伤口。 “等等!”没想到男子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他指着不远处怀拥新欢的莫楚寒,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问她:“他就是你相恋了十年,等候了五载,传说中的极品良人?” 林雪一怔,这说话的调调怎么像极了某人……盯着眼前这个绝色帅哥看了好久,她才迟疑地问道:“你、你是兵临城下?” “我的名字叫梁峻涛!”男子勾唇微笑,一张魅惑众生的精致面孔更加耀眼迷人,他拉回了急欲逃走的林雪,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你邀请我来看的这个答案果真够震撼的!” 林雪脸色由白转青,浑身又在颤抖(这次是气的)。她拼命地挣扎,嘶喊道:“放开我!” 该死的,她都要疼到窒息而亡了,这个混蛋竟还拿她的伤口开玩笑! 安慰性地拍拍了她的脊背,示意她安静,然后梁峻涛漫不经心地瞥向旁边的莫楚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英眉。 那些投掷鸡蛋和西红柿的人都停住了手,他们中间很多人认出了梁峻涛,甚至已经有脑子灵活的人上前打招呼:“梁少最近又荣升了吧,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我都意外阿杰的地方怎么突然改成战场了!”梁峻涛依然调侃的语调,幽邃的星眸却陡然冷了几分。 阿杰就是云海国际连锁大酒店的执行总裁,名列全球五百强华裔商人的——邵杰! 邵杰此时正好跟几个哥们闻讯赶过来,他听到梁峻涛话里的硬刺,知道这家伙是打算英雄救美了。作为资深铁哥们,当然得替梁峻涛撑场子,当下便将目标转向了莫楚寒。 肤色微黑的俊脸皮笑肉不笑,他走上前去,先公式化地跟莫楚寒握了握手,然后好像很不解地问道:“莫少,你这是……准备在我的酒店里搞军事演练?” 4。投水自尽? 京城遍地八旗子弟,随便拽出一个,不是官二代就是红三代,至于富二代那都不值一提。 而这些官门军门子弟中也有一个圈子,其中数梁、冷、邵、裴、冯等几家的权势实力最大。这些公子哥儿几乎都是发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那交情自然非比寻常。 莫楚寒半路闯进来,并在极短的时间里挤进了上流圈,他本领再大也难掌握这份人脉。跟梁峻涛相比,他人缘上就显得薄弱了些。 邵杰出面,明显向着梁峻涛,此时的话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莫楚寒倒是淡定,不动声色地哈哈一笑,拥了拥怀里的舒可,解释道:“为了给订婚宴助兴,我筹备了一幕小闹剧,不小心弄脏了贵店的宝地,邵总请多多包涵!” 他跟邵杰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往林雪这边看,好像她真只是个供他取乐的小丑。 “现在闹剧结束了,我可要打扫战场了!”邵杰也哈哈一笑,毕竟都在京城里混,这个圈子其实窄得很,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太僵。 当下过来许多服务生拿着扫帚抹布,开始打扫起遍地的狼藉。 事情原本就这样算了,没想到梁峻涛却拉着林雪的手又走到莫楚寒的面前,扬起完美刚毅的下巴,薄唇噙起一抹似笑非笑,道:“久仰莫少大名,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让我看了出如此精彩的好戏!不过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有点过份啊?” 林雪拼命想挣开梁峻涛,无奈他的大手像铁钳,她只能被迫跟他站在一起去面对莫楚寒。听到梁峻涛居然出头为她抱不平,她的心里一阵酸涩。为何一个初次见面的网友都觉得这样对待她不公平,而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却如此冷酷无情。 看到梁峻涛拉着林雪的大手,莫楚寒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不过他城府极深,没有当场翻脸,只是略带讥讽地道:“对待这种水性杨花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这惩罚算轻的!反正是我丢掉的烂鞋,如果梁少对她感兴趣,我就卖你个人情,你带走吧!”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有,而林雪已经麻疼的心好像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说什么?他随随便便就开口把她送给了别的男人,真的好像丢掉一只烂鞋般毫不吝啬。他怎么会这样?他凭什么! “你他妈真够嚣张的!”梁峻涛笑起来,然后他突然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前去,狠狠给了莫楚寒一拳。“这一拳我替她教训你,算是她为你痴爱了十年讨回的代价!” 好像闪电一般,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打得莫楚寒,而莫楚寒尖削的下巴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头。 “啊!”舒可放声尖叫起来,她连忙扶住踉跄后退的莫楚寒,边抬头愤怒地对林雪喊道:“林雪你怎么可以指使别的男人殴打楚寒?算我看错了你,你果然如楚寒所说水性杨花又不知廉耻……” “啪!”林雪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上前甩了舒可一记耳光,她几乎咬断银牙,从齿缝里迸出这样一串音节:“你—才—是—真—正—的—贱—女—人!” * 那天的情景无比混乱,也不知道多少人打起来,只记得她趁乱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酒店。 浑身挂满了蛋液、碎蛋壳还有烂柿子,她像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让路上的行人都避之不迭。 失魂落魄地行走在繁华的大都市,人人对她退避三舍,戳戳点点,议论纷纷。 她感觉自己像被世界遗弃的孤魂,再次一无所有。希望破灭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酸疼到再也没有力气,她才瘫坐在一座喷泉的池沿上。 水流哗哗,清澈的池水照出她脏兮兮的脸庞还有浑身的狼藉,简直惨不忍睹。 心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然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流一滴的眼泪。终于明白,人伤心到极点时是没有眼泪的。 她恍恍惚惚地爬上池沿,呆呆地盯着池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 “喂,你干嘛?”身后突然响起男子浑厚低沉的好听声音,随着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 林雪站在池沿上原本就有些不稳,被这么猛然一拽,差点一头栽下去。她愠然抬头便看到梁峻涛也跳上了池沿跟她并排站在一起。 “你干嘛?”林雪的心情糟透了,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真不明白这个该死的兵临城下为何就不肯让她安宁! “你想投水自尽?” 梁峻涛歪着脑袋打量着她,好像在判断她此时心里的真实想法。 阳光下,男子俊美无铸的画颜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灿若辰星的黑眸始终紧睨着她,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投水自尽?林雪被他噎到了!果然是兵临城下,总有随时让她抓狂的本事!忍了几忍才没有骂他神经病,她只是冷笑着反问他:“你怕我寻死?我死活跟你有何关系?我又不认识你!” 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尤其在失恋被男人抛弃的时候,像只受伤的小猫,总会本能地对任何靠近她的生物亮出爪子。 梁峻涛倒是体谅她此时的心情,帅气的俊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吹了声口哨,吊尔郎当地调侃道:“你死活是跟我没啥关系,不过……”适时的停住话,只笑不语。 警惕地瞪他一眼,知道接下来他的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两年多的网络交流,让她深知他毒舌功的厉害。 果然,这家伙适时的酝酿了下气氛,才不紧不慢地接道:“不过这池子的水太浅了,跳进去淹不死瞎折腾一番白费力气不说,再看你身上那么脏,污染水源影响市容问题就严重了!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我有责任阻止你!” 5。我追你 林雪几乎气晕过去,她只想掬把清水洗洗脸而已,他竟然这么阴损她,还说她污染水源影响市容,真该死! 见她气得够呛,梁峻涛适可而止,收起嬉皮的样子,正色劝道:“别难过了!不就失个恋嘛,有啥了不起?爷经常失恋,昨晚还刚刚失恋一次,听说某人要订婚了,我难受得五内俱灰死去活来!不过睡了一晚,看我现在照样生龙活虎有滋有味!中华儿女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再换一换!” “……”林雪不确定再跟他相对下去会不会真失控跳进水池里,她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手,转身跳下池沿。 “哎,你等等我!”梁峻涛见她脸上的哀戚变成了愤怒,目的达到了,便悄悄地扬了扬唇角。他故意惹毛她,不让她不再有时间想那些悲忿欲绝的破事儿。 “你走开,别跟着我!”林雪毫不客气地撩出她的小爪子,“再不滚我喊非礼啦!” “非礼?”梁峻涛好像很诧异,将她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就你现在这副尊容,除非有特殊嗜好的,否则很难对你产生那方面的兴趣!” “……”林雪感觉胸闷气促喉头腥甜,有要吐血的征兆。 “生气啦?”梁峻涛将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凑近过来,半开玩笑半正经地对她说:“反正我们都刚失恋,不如互相彼此安慰下!我追你吧!” 林雪怒了,冲他嘶喊道:“油嘴滑舌的东西,我要把你打入黑名单,永远永远都不再加你好友!” 这下某人老实了,再不敢逞口舌之快。要知道上次被她打入黑名单,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求饶又是赔礼又是说好话,好不容易才跟她重归于好。 收起玩笑,他很正经地对她说:“我带你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不用!”林雪漠然地摇头,冷冷地说:“今天……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差,不想跟不熟的人说些无聊的话,麻烦你让开,我要回家!” 跟他不熟?梁峻涛顿时阴沉下了俊脸,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部队上打来的。 梁峻涛打电话的时候,马童童就来了。 一辆香槟色的宝马停靠过来,车门打开,就听到马童童嘶心裂肺般的哭喊:“林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林雪鼻腔一酸,差点滴下泪。她看到马童童快步跑过来跟她抱在一起,连忙推她,说:“我身上太脏了,你别碰我!” 马童童根本听不进去,她搂抱住脏兮兮的林雪,哭骂道:“该死的舒可,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枉我们俩都把她当朋友!不但把你的男人偷走了,这对奸夫淫妇还把你整成这个样子……”说到最后,气忿加悲愤让她哽咽难言。 “是我太笨太傻……”林雪低喃着,自言自语一般。 抹了把涕泪,马童童克制住悲忿,接道:“飞机整整晚点三个小时,我刚下飞机就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林雪,我曾经还以为你真的找到幸福了,特意从纽约赶来给你祝福,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苦命……”最后她难过得又说不下去。 林雪垂下头,她双手捂脸,浑身颤抖不停。她以为自己会在好友面前流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空有一腔怨怼酸涩却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接完了电话,梁峻涛走过来,对正在拉着林雪痛骂舒可的马童童说:“美女,打扰一下,拜托点事儿!” 马童童起劲地痛骂莫楚寒和舒可那对狗男女,冷不丁旁边冒出个极品帅哥来,不禁怔了怔。 梁峻涛告诉她:“现在部队有紧急任务我得赶紧回去趟,麻烦你先替我照顾下她,让她赶紧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至于骂人这种事情可以等一下再继续!” “哦,”马童童虽然不认识梁峻涛,但见他俊美无铸的外形和卓然不凡的气质,知道此人非等闲之辈。林雪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出色的男子,而且对她还如此细心体贴。心里有疑问,不过嘴里还是应道:“好的,我一时气忿都忘这个,谢谢你提醒我啊!我跟林雪是最好的朋友,你不必拜托我也会照顾她的!” “这就好!”梁峻涛目光转向林雪,后者一直垂着头,似乎不愿看他。他有些无奈,只好简单地嘱咐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我希望……你能做个特立独行的弃妇!” * 梁峻涛说希望林雪做个特立独行的弃妇,意思是希望她别跟普通弃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天悲悲切切寻死觅活。 林雪只所以低着头不愿看他,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微妙,而当局者却迷乱看不清。 那天,梁峻涛走后,林雪就跟着马童童去了宾馆。先冲了个澡,把满身的污垢垃圾洗干净,然后换上了马童童的衣服。 久别重逢的执友,在一起聊了很久。因为马童童就要准备毕业论文答辩,她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回纽约。 对林雪,她十分放心不下,现实又不允许她留下来陪她,几番思考后,她说:“林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纽约?你的成绩那么好,我可以帮你联系纽约大学就读,离开这里,开始新的人生好不好!” 离开?其实林雪对这座城市毫无留恋,以前留下是因为等待莫楚寒,现在她还在等什么? “跟我走吧!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马童童攥紧她的手,劝道:“林雪,你不能再固执下去了!” “不!”林雪轻轻摇头,她说:“我必须等一个答案,莫楚寒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