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话,让徐文清眼眸一闪,他没有想到一向对朝事并不关心的夏侯渊,竟然对待此事如此认真,这次恐怕……
心中疼惜,看了眼地上的男子,忽然似了想起什么,眼眸一闪迅速看了眼风千华,就是因为这个女子,若不然,涛儿也不会落得此下场,他的外甥啊!
少女们千恩万谢,伏地一片,但风千华的视线依旧若有似无的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女子,她低着头,好像在努力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样。
一丝好奇闪过,她不动神色收回视线。
“有问题?”忽然,身侧冷空气袭来,夏侯渊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她一愣,回眸看向他,发现他正顺着自己的视线,也在看着那个女子。
“不知道。”这人真是观察入微,在这样的杂乱的环境中,他居然能注意到她的神色。
夏侯渊挥袍,视线已转向别处,抬眸看向远处平静的湖面,脸色暗了暗,这样的风平浪静表面,或许只是粉饰太平,殊不知内里,可能早已经暗潮汹涌!
风千华撇撇嘴,若不是确认他没有易容,她恐怕都要怀疑,他是戴着僵硬的人皮面具!
走回船舱,只见夏侯逸独自坐在一侧,执起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白润的面容上,已微微有些酒色。
左右看了看,船舱内空无一人,她正要落座在另一侧,夏侯逸清朗的声音传来。
“风姑娘,要不要来一杯?”言语间是浓浓的失望,清澈温润的眼中,有着些许期望。
他应该是想发泄吧,身为太子,他一直接受的是如何治理朝政,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怕,还没有见过这样阴暗丑陋的一面,也难怪他会如此丧气。
“嗯,好。”接过酒杯,风千华先干为敬。
感激的看她一眼,夏侯逸又灌进一杯,睁着有些醉态的双眸,问道:“风姑娘,你说,百姓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挑眉,为自己续了一杯:“百姓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一愣,舌头已有些打结:“什么?”
莹透的酒杯,在纤细的手指中转动,她凤眸微眯,姿态桀骜,淡看眼夏侯逸,缓缓吐出两个字:“活着!”
是的,她要让她所在意的人,所爱的人,好好的,健康的,平安的活着,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夏侯逸身躯一震,醉态好似醒了半分,转头缓缓看向门口,那黑袍如墨,临风而立的男子,呢喃道:“活着!”
让所有人不因为战乱颠沛流离,不因为困苦病无药医,不因为养家贱卖子女,不因为无钱葬父赴身青楼……
原来,百姓的要求,是这样的简单,而他,身为大周未来的君主,却不知道!
“喂……如果你无聊,不如我们下盘棋如何?”
夏侯逸呆板的抬起头,不明白她的意思,即使他醉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无论做什么,绝不会无缘无故,所以,他等着她的下半句。
“一局定胜负,若你赢了我可助你完成一件事,若你输了……便许我一个承诺。”风千华挑衅的看着他,并非在意他的承诺,她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但是为了风瑞安,她不得不加双层保险。
夏侯逸眼睛一亮,清隽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墨玉眼中似是将漫天的星子纳入其中,辉光熠熠,他猛点着头,不假思索:“好!”
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难道他们皇家的男子,喝醉后都这么可爱?
不自觉的,她转过视线,看向迎面走来的夏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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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相处
更新时间:2012-11-17 11:23:10 本章字数:4137
船舱内,寂静无声,一场棋局,整整两个时辰,夏侯逸防的焦头烂额,风千华杀的痛快淋漓!
夏侯渊独坐在一侧,眼眸微敛,但视线却时不时看向棋盘。
左卿仁在一旁充当裁判,眼睛黏在棋盘上,看的兴致盎然。
“你输了!”又是小片刻,风千华落下一子后,抬眸看着早已酒醒的夏侯逸。
夏侯逸输了,但却笑的极为欢畅:“与风姑娘对弈,逸受益颇多,受教了。”
风千华的棋风乖张中透着大气,每一步看似互不相干,但实际却极为精妙,似连非连却又无法割断,让人不得不自叹弗如!
风千华起身,这才发现,外面早已是夜幕阑珊,她微微一愣,道:“今天多谢。”
她所指的,是夏侯逸为替她解围,而故意去王府,造成让人遐想的误会,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身为太子的他,一言一行都在所有人的关注中,这样做,亦是冒着一点的风险。
夏侯逸淡笑,不在意道:“风姑娘不必在意,到是逸现在已经欠了风姑娘一个承诺,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风千华缓步朝走去,不经意回眸,淡淡回道:“记账!”
嗯,现在她是债主,有追索权!
……
树林中有着低低交错的虫鸣声,在耳际回荡,此刻,风千华斜倚在马车中,抬眸白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好巧不巧,夏侯逸和左卿仁竟然都有事,所以,她只能勉为其难,与这个面瘫同乘一辆马车。
车外,贴金护卫鲁忱,屈尊驾车,大眼中兴奋的直冒绿光,能和现代汽车灯相媲美。
主子啊,这次就看您的了!
一顶金色鹤形油灯,高挂在车壁,跳动的火苗,在低低的气压中垂死挣扎,忽然,马车一个颠簸,车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风千华抚额,能不释放这么冷的气温么,连火苗都不待见你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内,呼吸可闻,对方的心跳声似乎就在耳边砰砰跳动!
风千华轻叹一声,闭目,养神。
车外,鲁忱耳尖抖动,全神贯注听着里面的动静。
车内,静悄悄……
一盏茶后。
车外,鲁忱耳尖抽动,开始走神。
车内,静悄悄……
一个时辰后。
鲁忱在围着树林绕了三圈后,架着马车开始打盹。
车内,静悄悄……
两个时辰后……
鲁忱惊醒,一个激灵坐直,侧耳听,车内依旧寂静无声,他泄气,哀叹一声:王妃啊,我们需要王妃啊!
而车厢内,风千华暴躁的,换了无数个姿势,如果她没有记错,来时的路只用了半个时辰,可现在,已经花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她可以走回王府,舒服的洗个澡,但是此刻,竟然在黑漆漆的马车内,和一个木雕一样的人,相处!
凤眸微微皱起,左脚一抬,猛然踹向车外的鲁忱!
鲁忱没有防备,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揉着屁股委屈的看着风千华:“姑娘,这是怎么了?”
风千华白刀子一晃,冷飕飕道:“你赶的到底是马车还是驴车,你打算让你的驴围着这片林子,再跑几圈?”
鲁忱理亏,忙低下头:“姑娘,属下这是……迷路了。”
为了主子的幸福,他的牺牲,值!
砰!
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猛然插进车辕上,指着刀子怒瞪着他:“限你半柱香的时间,到王府门口,不然,我就让你和你的驴,永远走不出这里!”
若不是她警觉,只怕到天亮,他们还在这里兜着圈子。
鲁忱身体一抖,他绝对相信风千华说到做到,委屈的眼神,飘啊飘,飘向车内,求救的看着夏侯渊。
夏侯渊微敛着眸子,仿似车外发生的一切,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主子,太不够义气了。
看着终于老老实实认命的鲁忱,风千华闭目,重新靠回车壁。
外面的鲁忱哀怨收回视线,急忙赶路,这鬼地方阴森森的,他可不想永远住在这里!
手中的皮鞭连连挥动,啪啪响声抽在马匹上,直接的影响就是骏马吃痛,仰首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的比飞快!
马车从慢悠悠的晃荡,一瞬加剧为猛烈的颠簸,车厢里的风千华骤然向一侧歪去,好死不死的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
隔着初春单薄的衣衫,肌肤相贴,鼻息相闻。
男人清冷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眉峰瞬间皱起,风千华猛力一推,坐回原位,夏侯渊向后一仰,隔开距离。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从颠簸到相拥再到现在,两人对面而坐不言不语,夏侯渊的眉毛拧成个“川”字,风千华压下满身竖起的汗毛,谁也不看谁,恢复了开始的状态。
然而两人的心里却多出了几分异样,一种难言的感觉。
马车依旧跑的飞速,风千华狠狠的瞪了眼车厢外的鲁忱,咳嗽一声敛下眸子,闭目养神。
鲁忱莫名其妙的吞吞口水,缩着脖子摸了摸凉了半截的后脑勺。
昏暗的车厢内没有一丝的光线,鼻端仿佛还残存着方才那一拥间的淡淡香气,他微微侧眸,看向对面已经闭起眼睛的女人,绝美的面容微微仰着,倚靠在车壁上,白皙的脖颈,拉出如天鹅般优美的弧度,那平日里冷冽的凤眸因为闭着,少了冰冷的煞气,添了几分柔和……
唇角缓缓的勾起,勾到一半,忽然僵硬。
他迅速收回视线,本就拧着的眉更是拧成一团乱麻,仿佛想不通这是怎么了。
某男静下心,眼观鼻,鼻观心,再次回到冰冷如初。
……
风千华是被冻醒的,凤眸睁开,看到的就是对面同样在闭目养神的夏侯渊,车厢内的冷气便是这个“人形移动冰箱”释放出,她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再次闭上。
忽然,方方闭上的眼睫倏地睁开!
与此同时,夏侯渊亦是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寒霜,眸色凌厉,双双将如刀刃般锋锐的目光,射向马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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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赌局
更新时间:2012-11-17 11:23:10 本章字数:3220
“又是你!”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淡淡的辉光中,风千华一身白衣如雪,夜风吹过,掀起裙角翩然而动,她负手,似笑非笑。
对面的魅刹,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只余一双阴戾的双眼,紧紧盯着风千华,毫无波澜。
“不死不休!”
这是赤焰楼的规矩,一旦接了任务,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必须完成。
风千华淡看着他,唇角一勾,道:“既然如此,我们赌一局如何?从现在开始,我们以三次为限,我若三次擒住你,你就离开赤焰楼,从此跟随我,不得有任何怨言。”
魅刹眼中滑过一丝诧异,随即面无表情道:“你的赌注?”
红唇一勾,吐出:“我的命!”
话很简单,若是魅刹输了,那么从此以后就是风千华的手下,鞍前马后绝不怨言,若是她自己输了,那么这颗项上人头,随他拿去。
夏侯渊眸色一闪,身后负着的手紧了紧,脸上划过一抹异色。
魅刹微微一怔,似乎在考虑这个赌局的可行性和可靠性,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如此随意的将自己的命抵押出去,而且还是个女子。
片刻后,沉沉的声音自魅刹口中传出,他抱拳,道:“一言为定!”
风千华点头,自第一次交手,她便对他有些欣赏,临危不乱,忍耐坚韧,这都是杀手所必须具备的品质,而她,需要这样的人。
回身,风千华看向鲁忱,凤眸微挑,道:“借剑一用。”
是时候,为自己找一把顺手的兵器,今后她所要做的事,可能随时有危险降临,她必须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而兵器非常重要。
鲁忱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回眸看着夏侯渊,见他依旧淡然立在哪里,不知道是笃定风千华不会输,还是在想什么,总之非常淡然。
“姑娘……”鲁忱解下佩剑,暗自决定,若是姑娘有一丝危险,他一定冲过去帮她,反正,这个王妃,他是认定了。
“多谢!”风千华难得一笑,接过剑,不经意间抬眸,正好与夏侯渊看来的视线相接,双双再次一怔,迅速撇开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杀气,一瞬间凝结成冰,腾起,迅速弥漫在浓墨般的树林之中,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安睡的鸟雀慌乱逃窜,风千华挽着并不熟练的剑招,夹着雷霆之势,一跃而起……
魅刹目光一闪,手中的长剑亦是迎击而上……
金属碰撞声,在林间响起,萧杀,狠厉,不留一丝余地!
鲁忱看的心惊,眼眸眨也不眨问道:“主子,风姑娘这是,没有内力?”他不敢置信,那个曾经在主子手下逃脱,并顺利抢走马的女子,竟然没有内力,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看她用剑的手法并不纯熟,劈,刺,砍招式也不繁杂,但奇怪的是,她每一招都非常的迅猛,不安排理出牌,让人根本猜不出她下一招,会是什么。
夏侯渊不动如山,眼中有着了然之色,冷冷道:“内力只是使武者每出的一招,有更强大的威力,但前提是能击中对方,若不然,再强大的内力,也是惘然。”
他缓缓说着,为鲁忱解释,亦是为自己寻找到一个,平复此刻内心躁动的方式,说话!
鲁忱点头:“属下要不要去帮一帮姑娘?”
夏侯渊沉沉的目光,紧随风千华舞动的身影,缓缓说道:“她一人足够。”
她那么骄傲的女子,也不会同意他们出手相助的。
鲁忱看看自己的主子,再看向风千华,只见场中,她一个后身翻跃,手中的剑与魅刹,同时指向对方要害。
“还来么!”风千华挑眉,看向魅刹。
魅刹眼中划过抹不甘,但仍旧收了剑,抱拳道:“多谢不杀之恩。”
刚刚,虽然看似平手,但他知道,在双双剑指对方之时,风千华的剑离他的喉间只有寸许,而自己的剑,她却有足够的能力避让。
心服口服!
风千华凤眸微挑,转身走向马车,悠悠摆手:“下次见。”
她跨上马车,头也未回,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夏侯渊带着欣赏的目光,凝视着她,良久……
……
回到王府,秋瑾一番激动,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今天她与夏侯逸出府后,王府内发生的事情,极其夸张的描述一遍。
风千华一边做着手中的事情,头也不回问道:“秋霞院可有动静?”
秋瑾撇撇嘴,回道:“二夫人依旧昏迷未醒,二小姐整天在后院哭苦闹,吵着要见王爷,她竟然趁着府中人多,打算翻墙逃走。”
风千华浑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开始脱衣换衣。
秋瑾跺脚:“小姐,她骂的好难听,你也不管管,咦……”她此刻才恍然醒过神,盯着风千华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问道:“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嗯。”话落,风千华已似猫一样,从围墙出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沿着长街飞奔,如暗夜中矫健的豹子,柔软,迅捷,足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发出。
片刻后,风千华停在一处院子前,凤眸微挑看向门楼上硕大的牌匾: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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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的字数少了点,明天一章补上!
034 二条
更新时间:2012-11-17 11:23:11 本章字数:4549
翌日,天色蒙蒙亮,院子里响起一片嘈杂尖叫声,聒噪至极。
呼啦一声,风千华蒙上被子,将自己埋在床榻里,天知道她昨天一整夜没睡,回来不过半个多时辰,又被吵醒。
烦躁的,换了个姿势,风千华从床上猛然坐起:“什么人在吵!”
“是二小姐,她爬围墙过来,疯疯癫癫的,说要为二夫人讨公道。”秋瑾赶忙进房,一五一十的汇报。
眉头紧紧的蹙着,风千华冷冷挥手:“扔出去!”
这个女人,真该送去庆庵堂。
秋瑾出去,片刻后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是,风千华已睡意全无。
她起身,穿衣梳洗,领着秋瑾出门。
大理寺衙门口,秋瑾塞给门卫一锭银子,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金都司刑大牢。
“我们乃瑞阳王府的家眷,听说这里送了多名被拐少女,正巧,王府前些时候也走失位婢女,大人可否让我们认一认?”风千华负手,难得的脸色不再沉冷。
牢头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锦缎,打扮虽朴素但气质却很高贵,没有丝毫怀疑,恭谦的引着风千华一路进去。
狭长阴暗的牢房内,浓浓的腥臭发霉的味道,左右牢笼里都关着许多犯人,无一例外,都是蓬头散发,面黄肌瘦。
秋瑾看的胃里直翻,而风千华则是毫无反应,前世里,她与弟弟早早的出入社会,在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候,只有她靠着偷窃,维持两人生活,所以牢房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
况且,这里,昨晚她已经来过一次。
曲里拐弯,大半刻终于到了关少女的地方,一众人都低着头,锁在角落里,显然还是很害怕。
“都抬起头来。”牢头不耐烦的踢着门。
风千华勾唇,视线迅速在众人脸上滑过,故意的在缩在墙角的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多谢,这里没有我的婢女。”风千华略有遗憾的摇摇头。
牢头何许人,那是圆滑老道,见鬼说鬼话的人物,见风千华似乎对那女子有些特别,随即谄笑上前:“风小姐,既然您的婢女丢了,又没有找到,而这些女子亦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乡里,不如,您发发善心,挑几个回去?”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风千华很是满意,只是面上却不露分毫:“大人不会不便?”
纵然他是牢头,但这里毕竟是大理寺,犯人不是说放,就可以放的!
牢头听她一声“大人”,顿时骨头都轻了几两,轻飘飘的,摆出一副这里我最大的表情,拍着胸脯:“风小姐放心,人您尽管领走,若有事,绝不会连累风小姐。”
她点点头,秋瑾立刻塞了两锭银子:“多谢。”
风千华缓步上前,站在牢笼前面,里面的少女纷纷朝她看过来,刚刚牢头说的话,她们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期盼风千华能带她离开,哪怕这一辈子回不了家,也比住在这里好过百倍。
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不经意的抬起手,随便一指,风千华道:“就她吧。”
那女子低着头,身体一僵,半抬着头虚瞄着她。
牢头一怔,这里的姑娘来了一天,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所有人不是哭就是笑,唯独那个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全程安静的可怕。
“她……可能是哑巴。”
风千华毫不在乎,缓缓说道:“无妨。”
牢笼中的女子,非常不情愿的,被牢头提溜出来,一副乖巧的模样,甚至连大眼中,都随时可溢出眼泪。
风千华忍着笑,想起昨晚来这里时看到的情景。
所有人都睡着后,这个女子竟然随随便便,就将牢房的门撬开,卷了一堆狱卒们储存的食物,夹着半坛酒,大摇大摆的回去。
当时,她差点没笑出声,她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这个人在船上时,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感,恐怕就是因为知道,当时的局面非常微妙,而她聪明的选择了自保。
这样的性格,强烈激起她的好奇心,若是手下有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平时逗逗乐子,应该不错。
“走吧!”情绪不露分毫,风千华转过身不再看她。
那女子脚定在地上,低着头,就是不动!
牢头以为她不识好歹,立刻抬脚就要踹她,正在这时,她的身体以诡异的速度,前进一步,极其巧妙的避开那一脚。
而牢头一脚踹空,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再站住,女子咬唇抬起头来,泫然欲泣,悲悲戚戚:“大小姐,小女子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嫂侄孤寡,一定要回家孝敬照顾,所以,大小姐另找别人……好不好?”
风千华抬眸看向她,心底冷笑,唇角一勾,道:“好,随你去留!”
她嘴中冷冷说着,凤眸却似无意掠过身后牢头,神色微微不悦。
牢头刚刚摔一跤,心里正窝着火,左手摸着刀,那样子只怕等风千华一走,就要杀人报仇。
风千华负手,淡淡看了眼女子,转身朝外走去。
女子一愣,似是感受到身后的杀气,脸上像是触动了机关一般,冲着风千华咧嘴一笑,八颗牙齿顿时在这幽暗的牢房内,如星星一般发出光亮,狗腿道:“那个……大小姐,奴婢想了想,过了这么多日子,老母可能已经亡故,嫂子应该也改嫁了……所以不见也罢,不见也罢……”
说罢,猛的伏到地上。
她仰望着风千华,眼眶中的眼泪,唰溜的掉了下来,大哭:“奴婢跟您走……您是好人啊!”
秋瑾嘴角一抽,这女子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风千华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
女子回头,愤愤的瞪了牢头一眼,迅速提着裙子,一溜烟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风千华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好似没有这个人,而她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只是低着头,那眼中闪的光,分明贼亮。
回到院中。
刚一坐下,她就凑了上来,一把夺过秋瑾手里的茶,狗腿的递上去:“大小姐请喝茶。”
风千华冷冷看她一眼,也不接茶杯:“怎么,不走了?”
“大小姐人这么好,奴婢怎么舍得走,这辈子,奴婢到死都跟着您!”
“嗯?”
“大小姐,您得相信我,我对天发誓!”女子举着三根指头,郑重的说着,可发现风千华依旧没有丝毫动容,她眼睛一转,一咬牙一跺脚,“咻”的冲到桌案边儿上,拿起纸笔刷刷刷三两下写下一篇东西,一个箭步冲回来,跪地,高举,双手奉上。
全程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经多了张……卖身契。
秋瑾嘴角抽啊抽,无比惊叹的望着这女子,刚才在牢里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这会儿……手印都按好了。
这么不要脸的事,这女人怎么干的出来?
面对秋瑾异样的眼光,女子淡定从容一丝儿的尴尬都没有,只愁眉苦脸:“主子,奴婢名字粗陋,您赐个名字给我吧。”
风千华搁下茶盅,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吐出:“二条。”
真是够贼,连姓名都不打算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眼前一黑,二条差点栽到地上,脸上极快速的抽了抽,再次咬牙,提笔签上大名:
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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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暗涌
更新时间:2012-11-17 11:23:11 本章字数:3781
这日,日头初升,春风暖融。
一个消息顺着微风传遍了金都的大街小巷,百姓们方方起床甚至还睡眼朦胧,就被这消息振奋的精神奕奕。
前些日子,王府风大小姐在文采比试中的话题,还没从百姓的茶余饭后间散去,今日,风府为侧妃医病,以各种名贵药材续命,一个月后,王府所有的家当已变卖一空,昔日财大气粗,金光闪烁的王府,转眼间已成了一具空壳。
哗然中,所有人无不感叹,徐侧妃真的是好命,嫁给风瑞安这么好的相公不说,还得了一个如此好的女儿,为了她,风千华甚至将自己的嫁妆,都典当出去,这样的孝道,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然而还有一件事的发生,原本应该震惊金都的,本应该在牢狱中,等待遣送回原籍的被拐少女,一夜之间莫名惨死在牢中,可惜在王府变卖家产的巨大震撼下,这件事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了去,剩下的唯有少许怜悯的叹息罢了。
五日后,城东秦王府中。
夏侯渊冷目坐在桌案之后,指尖缓缓翻动着手中的各处传来的消息,唇角挂着冷峻:“那些少女的死,可有眉目?”
大白天,雾隐亦是一身黑衣罩身,与鲁忱左右并立,他抱拳,回道:“属下查出,那些少女都是中了破魂,此毒发作迅猛,沾唇既亡,而仵作在她们体内,查到了很大的剂量,依属下看,是有人下了重手,非要她们死不可。”
“薛葵呢,也是破魂?”夏侯渊手指轻击桌面,从游船上救下的三十二名少女,包括人贩子共四十八人,一夜之间被人毒杀在牢中。
此时,发生在看管森严的刑部大牢,而下毒之人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是的,薛葵死前似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死状非常诡异,双眸圆睁,最终的舌头被自己要断,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雾隐想到薛葵的死状,也不由蹙了蹙眉头,天知道那人死的时候,是承受了多大痛苦,下手可真够毒的。
将手中的书信搁在一边,夏侯渊敛目,淡淡说道:“这几日可有人去过看过她们?”
雾隐唇角一抖,纠结了小半晌,小声说道:“风姑娘,曾经去过一次,还……带走了一个人。”
夏侯渊眉心一跳,忽然想起那天在船上,她盯着其中一个女子看的眼神,那里面分明是看到猎物后的兴奋。
这件事,莫非与她有关?不会,夏侯渊直接否定。
“让无霜,玉虎去侯府盯着,既然薛葵是徐文清的外甥,这件事他不会没有反应。”
雾隐一怔:“主子是怀疑,这是青穆候的做的?”
鲁忱听了,翻了个白眼,抢了夏侯渊的话,猛敲雾隐的脑门,嗤笑道:“白痴,徐文清做是能做,但没有这个胆子,主子的意思是,看着他会与什么人接触。”
雾隐吃痛,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点点头。
夏侯渊轻咳一声,看向鲁忱。
鲁忱一个激灵,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正色回道:“自那日王府变卖的消息出来后,风姑娘就待在王府里,再没出过门。”
他说的言辞凿凿,夏侯渊却有些诧异:“你确信?”
鲁忱嘴角一抽,眼色闪了闪,他可不能实话实说,要是王爷对风姑娘生出不好的印象,那他们的王妃,找谁要去。
“属下确信,她每天早起晨练,早饭,绣花,午饭,午觉,绣花,一直到深夜才休息,每天如此。”
桌子上,敲击的声音猛然一沉,夏侯渊鹰眸眯了眯,他是不是该考虑,把鲁忱贬去喂马!
以风千华的为人,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又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怎么可能一点不为所动?除非,她有更别的事情做,鹰眸猛然后睁开,夏侯渊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的让他来不及细思……
……
皇宫中,皇帝夏侯昊威将手中的奏折,砰的一声砸在龙案上,愠怒道:“这些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死在牢中,查出来没有。”
底下,太监总管伏地跪着,大气不敢喘,小声的,将事情前后细述了一遍。
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眯着眼睛,说道:“你说风千华去牢里看过那些少女?”
“是!这个很多人看到过,她还带走了一个女子,至于细节没有人知道。”
“吴德福,这件事,你怎么看?”皇帝揉着眉心,靠回龙案之上,脸色神色不明。
吴德福依旧不敢抬头,小心翼翼说道:“奴才不懂,但奴才想,以风小姐的手段和个性,应不会做这样的事,况且,事情前后相差几日,应该没有可能。”
皇帝缓缓睁开眼,眼中有微微的戾气,转瞬化开:“听说,瑞阳王府,为了一个侧妃,弄的倾家荡产?”
“是的,而且这件事亦都是风千华一手操办,连自己的嫁妆都卖掉了,这孩子很孝顺呢。”吴德福伺候皇帝几十年,为人很是正直,从不趋炎附势讨好过谁,为谁说过好话,此刻,他竟然夸奖风千华,到让皇帝微微一诧。
“看来,这风大小姐,评价很高,朕好像记得徐侧妃是徐文清的庶女?”
吴德福一愣,皇上怎么提起这件事了?
唇角动了动,吴德福偷偷抬眸看了眼,却看到,他靠在龙椅之上,双眸中的视线,悠远而空洞,仿似陷入某个回忆无法自拔。
他心中突突的跳了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
此刻,城西某处宅院中,一男子倚在软榻之上,墨发如匹练般,一泻而下披散在枕侧,他凤眸微挑,鼻似刀削,唇瓣嫣红欲滴,缓缓一勾,一串魅惑慵懒的声音吐出:“这几日,竟查出这么多信息,不亏是秦王啊!”
“主子,大周太子写了奏折,要求彻查所有青楼,要将所有青楼女子全部登记造册,一旦发现有女子并非情愿,一律送回原籍,查封该青楼,听说皇帝也已经同意了。”
床榻上的男子,丝毫不惊讶,悠悠的张开口,纤手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眯着狐狸般的眼眸,懒懒说道:“哦?这可是好事。”狐狸眼微微睁开,眼中精光一闪:“瑞阳王府的事,可有眉目?”
“属下无能,甚至连那位神秘的翟少,是男是女,也毫无痕迹可证。”
“无妨……连秦王的人都查不到,你们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收获,此人很不简单,能无声无息吞掉瑞阳王府如此大的产业,本公子……对他很感兴趣!”
说完,狐狸眼微微眯起,慵懒而邪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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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孽畜
更新时间:2012-11-17 11:23:11 本章字数:3632
因为牢狱中女子的忽然猝死,当朝皇帝勃然大怒,听从太子夏侯逸的谏言,下令官府彻查整改大周内所有的青楼,但凡有逼良为娼之嫌,立即惩处,使得整个大周的青楼业,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而一番整顿后,也的确查出了诸多不法行为,遣送了大量被逼无奈的女子回原籍。
而这次彻查的亦有意外收获,便是在青楼中发现了不少的朝中重臣,数量庞大,当下引得龙颜稍稍息了几分怒的皇帝,再次大发雷霆。至此,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富家子弟,把前后两条尾巴都牢牢夹住……
青楼?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过!
在这满大周男人,夹着尾巴做人的之际,大周的青楼业彻底软了,就是半夜最兴奋的时刻,亦是人迹罕至,甚至连条雄性的狗,都找不着。
而此刻,在鲁忱的口中,整日在房中绣花,弹琴,睡觉的女子,正认真的坐在书桌之后,埋头满桌的账簿之中,忙的不亦乐乎。
秋玉早已从澜月回国,与妹妹秋瑾并排坐在一侧,白皙的面容,已晒出微微的泛红,他清咳一声,道出:“主子,澜月那边所有的店铺和庄子,都已易名,各处的管事属下都经过筛选,绝对可靠!”
风千华将最后一本账簿合上,靠向椅背,敛着凤眸,道:“嗯,你做的很好,想必这几日会有各路人马去旁敲侧击的打听,到时候也不必惊惧,只管如实说。”
秋瑾蹙着眉毛,一副担忧的神情:“小姐,你们说王府所有的产业,都被翟少买走了,皇上那里,会不会有所怀疑?”
唇角冷冷一勾,凤眸微微眯起:“怀疑?那也得有证据才可以。”
徐氏重病昏迷是真,珍贵药材是真,寻找名医也是真,甚至,连秋玉去澜月寻找天下最珍贵的雪莲,外界都深信不疑,这么多事情,都有源可溯,她不怕任何人去查。
至于翟少是何人,那就和王府没有关系了。
秋玉微微一笑,宠溺看了眼自己的妹妹,言语中透着无比的尊崇:“主子做事,岂会给人留有把柄。”
前几日,米行的米已经补齐,主子果然料事如神,澜月的米商一听说大周内乱,秦王急需粮草,纷纷抢着将自己手中的存货,拉倒大周来卖,以为可以得个好价钱。没想到,到齐城之后,才知道那根本是谣言,可是这么远的路,来回运输都是费用,再运回去岂止是得不偿失。
他们及时的出现,以翟少的名义,用极低的价格,将所有的米收购,不但省了一笔费用,补了库存危机,还在澜月商界,博了一个极好的名声。
风千华抬眸看向秋玉,秋瑾性格大大咧咧,思想单纯,她的哥哥,却截然相反,不但做事稳重思虑周全,而且为人也很圆滑,是个不错的帮手!
“吩咐各地管事,从现在起严密留意各地青楼的动向。”
秋玉一怔,双眸中是满满的震惊,激动的说道:“主子的意思是,大量收购青楼?”
凤眸微眯,风千华环手抱胸,缓缓的笑了。
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青楼业虽然低俗,但在商业链中却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别看它现在低迷,不出三个月,必然会春风再起,重新恢复昔日繁荣!”言辞间尽是笃定,她笑的莫测,凤眸中尽是成竹在胸的运筹帷幄。
秋玉起身,来回在房中踱步,他自小在王府长大,跟随刘管事四处奔波,练就了老练圆滑,对商场更是有着天生的敏锐,风千华这个决定一旦实行奏效,无疑是垄断了大周的青楼行业。
此后,只怕翟少打个喷嚏,整个大周都要震个三震!
抬眸看着风千华,秋玉双手握拳,激动的猛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时,门口忽然蹿进来一人。
提着裙子,二条嬉皮笑脸的跑上来:“主子,有什么吩咐?”
风千华微微睁开眼,视线在她胸前顿了顿,眼中一抹笑意划过:“你的胸,见长了啊!”
秋玉兄妹一听这么露骨的话,顿时双双脸颊一红。
反观二条,倒一脸无所谓,双手将胸部朝上托了托,挺了挺:“奴婢正在发育嘛,况且,主子对奴婢这么好,吃的好,睡的好,长的快很正常……很正常!”
风千华撇开眼,这人皮不是一般的厚,估计城墙在她跟前,都要自戳自毁。
懒懒的伸了腰,风千华起身:“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秋瑾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秋瑾刚要张嘴,已经被前面一个不要脸的丫鬟,给一屁股撅去了一边儿,二条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狗腿道:“让奴婢帮您吧,这事儿奴婢熟!”
说完,双眸一绿,滋溜一下闪去准备。
风千华倚上软榻,虚目睨了眼浴桶边忙的不亦乐乎的身影……
云雾缭绕中,对面的女子一身丫鬟装扮,身材纤细,杏眼朦胧,桃腮粉嫩,唇瓣似密饱满有着诱人光泽,明明长相清纯,却又透着妩媚之态,如此矛盾的气质冲突,在她身上,却结合的如此和谐。
啧啧,怎么长的……
“主子,奴婢帮你脱衣服吧。”
话音没落,一只纤细白嫩的咸猪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过来,嘴角都快流出口水。
风千华笑的高深:“你确定?”
某丫鬟头也不抬,开始研究她身前繁复的丝扣,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嗓音柔柔弱弱:“主子沐浴,奴婢服侍是应该的。”
似是极其和蔼的,拍拍她的手,风千华冲着她缓缓一笑……
白影一闪!
罡风一震,二条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美的人神共愤的脸上,顿时留下一个三六码的鞋印……
她嗷嗷叫着,以脸支地,疼的龇牙咧嘴,正要跳起来大骂,身后,一句阴森森的话晃晃悠悠的飘过来:“你那东西,不想要了?”
什么东西?二条扭过头,迷茫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上方落下的阴影,风千华正双手环胸,俯视着她,而视线……
嗖的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某丫鬟的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捂在了她的目光所及——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