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恶魔段被鬼上身啦?”
“怎么了?”
“他早上对我笑了。”
“不至于吧, 对你笑一笑, 就紧张成这样子?那对你say 哈喽,你岂不是要尿裤子。”
“滚, 那笑容你是没看见, 情真意切,笑中带着泪, 泪中带着笑,咦, 一副邻家大哥的模样。要不是我平时知道恶魔段的手段和为人,我当时就给他跪了。”
“擦,这么恐怖!”
“是啊!”
“……”
一大清早,文三就乱哄哄, 十个有九个在讨论着恶魔段, 剩下那个则是默默掏出塔罗牌给恶魔段算起了命。
伽罗叶:“……”这玩意能管用?
最后恶魔段的命,这人有没有算出来他是不知道, 反正文三今后的命会怎么样他倒是知道。
段志勇这人心热, 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伽罗叶就知道。
文三这群人算是见证了恶魔段的进化史, 只用了两周不到的时间,大家对他的称呼和看法都已经脱胎换骨没了皮。
现在见面都会亲切的叫他一声“段总”。
放假前夕的课都非常的煎熬, 特别还是七天长假, 那日子简直如坐针毡, 身在教室心在外。
伽罗叶和项阳表现的还算好, 没有睡觉。
但……
五人组里其他几个就。
全军覆没了。
三儿和张彪虽然坐得正, 但眼睛已经闭了,现在不知道是在跟周公下期,还是坐着神舟遨游太空。
李琦则凭借着他VVVVIP的座位,跟老师玩起了灯下黑,一手握笔一手托腮,开始了磕头表演。
“国庆下墓,要准备什么东西?”伽罗叶枕在项阳胳膊上,眼睛上挑着问。
“国庆?下墓?”项阳一愣。
“是啊,上次不是你说的带我去你爸那,”伽罗叶说,“你不会忘记了吧?”
“没有,我没忘,”项阳说,“但我没说带你下墓啊?”
“我记错了?”伽罗叶狐疑着眼神看着他。
“对呀。”项阳笑笑,“我说的是,去看文物发掘现场,不是下墓。”
“切,没劲。”伽罗叶露出一脸不情愿。
“那你……还去吗?”项阳小声地问。
“去,”伽罗叶扭了个头,“凭什么不去。”
“哎。”项阳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伽罗叶。
这个角度正好是从伽罗叶的额头看下去,正好看见他的上睫毛,虽然平时有过注意,但还是很震撼。
他的睫毛好长,而且自带弧度,上扬的非常美。
“你是睫毛精吗?”项阳忍不住小声惊叹,“上睫毛这么长!”
伽罗叶笑笑,略微抬了下头,“我那里,更长。”
项阳盯他的眼神僵硬地移向那里。
还别说,那里真的——挺长。
“看哪呢你,”伽罗叶脸蛋一红,连忙用手遮住,“我说的是下睫毛。”
项阳咳了一下,掩饰着满脸尴尬:“是挺长的,挺长的。”
***
杭城城郊文物发掘现场,最近几天都是乌央乌央的人群。
除了项云冲这类考古教授学者之外还有一些本地宗教协会成员,外加无数围观记者和群众。
“这都多少天啦,怎么还不挖啊?”一个胖胖的小伙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着,“不就开盖、刨土、拿宝贝,黄金三步骤吗,要不说拿国家钱办事的人就他妈的墨迹,三天了就他妈的开了条缝。”
“你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要腰疼,”小胖前面一个瘦高个回头白了他一眼,“不懂别瞎bb。”
“操!”小胖嘴角一斜,全身上下瞬间就弥漫着“我跟你讲我就是个黑社会一眼能看出来的那种”的气息瞪着瘦高个,“再给你次机会,重新给我说一遍?”
瘦高个喉咙打滑,发出“咕”的一声,“这古墓最近闹鬼,不干净,这些……拿国家钱的人才不敢贸然开挖,你看都请和尚来驱邪了。”
小胖哦了一下,眯着眼又朝着里面望了一眼。
还别说,东边一处临时工棚里还真有一群道士和和尚,还有一群他妈的传教士。
WTF?
中国的墓请传传教士?
这群拿国家钱的真的是脑袋被门挤了。
只见这群宗教人士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像什么黄符、香炉、桃木剑还有六角铜钱应有尽有,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他们一个个长得都没有港片里面林振英那么帅,哎。
后继无人啊!
那群宗教人士迟迟没有动手,似乎是在等待旁边两个中年男人做着最后确认。
“老项,不是我说你,”一个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十来岁的男人双手插腰,目露睥睨的望了眼那群堪比cosplay现场的宗教人士:“你好歹也是海归学者,从小接触马克思列宁教育的人,怎么信这些牛鬼蛇神的话呢,而且……而且还搞到工作现场上来,不可理喻。”
这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不是别人,他是黄志学,时任杭城市市委书记,同时兼任着本次发掘任务小组的组长。
虽然他是这次发掘小组的组长,当具体工作他并不负责,只是挂名而已。
毕竟杭城这次发现的古墓群,它无论是规模还是建造年代,那在国内乃至全球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能完美打开,那必将在世界考古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是在他的任期内,被完美发掘打开出来的。
所以才亲自挂名担任组长,目的就是为了让杭城各个职能部门全力配合,一切以它为重。
但他没想到的是,项云冲这个副组长居然借着他的名义,把本地的宗教协会成员都叫了过来,搞什么驱魔除什么的开墓仪式,这不是瞎扯蛋吗!
气的他连专项调研会都没开,火急火燎的就冲了过来。
“黄书记,你先别激动,”项云冲把黄志学拉进临时搭建的办公室,“我知道这事看上去非常的匪夷所思,让人接受不了。”
“你也知道这事没人接受,这事匪夷所思啊,那你还搞,”黄志学呼噜着气,“你不光搞,还搞的这么大,不光有我们本地的就连临市的你都给请来了,你就说你想干嘛吧。”
“黄书记,我是想……”项云冲张口解释道。
“算了,算了,你还别说了,我看你是疯了,”黄志学气头都晕,随手拉了把椅子斜靠着,“这样,你出去把那群人给我解散了,对外就说组织社会组织例行观摩,然后再找几家合作媒体把消息发一发,希望能把封建迷信的味道压一压,至于你——先回家休息两天,我们再开个碰头会,仔细研讨下这古墓群的具体发掘计划,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找……”
“黄书记,黄书记,”项云冲见喊了两声黄志学依旧没有被理睬,气血上头,张口对他吼了句,“黄老邪,你给我闭嘴坐下。”
黄志学懵了一下:“………………什么?”
项云冲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着语气:“黄书记,你就先坐下,让我好好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给你汇报清楚了,再下结论好不好?”
黄志学睁大眼睛,怔怔地盯着项云冲好久,然后缓缓地坐了下去,“行,我就好好听听你这个学弟,给我说道说道这些,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吹出个花来。”
“这个古墓群,我们初步估计是西周时期的或者更久远一些,总之年份至少有3000千多年了,”项云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着:“但这墓主人的身份十分特殊神秘。”
“怎么个特殊法?神秘法?”黄志学问。
“按理说这么大的一个墓葬群,墓主人生前一定非富即贵,而且肯定也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可我们通过周边勘探和对外围初步发掘文物的比对,根本无法在历史上找到这个人,连个相近的都没有,”项云冲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黄志学不以为然,“上下几千年,你以为每个人都是秦皇汉武啊。”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墓这么大,历史上一点记录都没有,很不正常。”项云冲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所以才要尽快发掘,别整那些五五六六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要切实践行科学的唯物主义发展观,用古墓里的文物来确定墓主人身份。”黄志学也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项云冲叹了口气,看的出他解释的很累。
“这我知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项云冲说,“但每当我们开始挖掘的时候,就有学者不明原因地倒下, 而且连带着下去的仪器也都跟着无缘无故失灵。”
黄志学想了想,没说话。
“但里面的空气,我们是检测过的,没有问题。”项云冲继续说,“仪器设备我们也再三确认过,硬件软件一切正常。”
“然后呢!”黄志学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内心的猜疑。
“就在昨天,那些昏迷的学者醒了。”项云冲说,“可他们说的话却神神叨叨的。”
黄志学瞪着他,“你当是在讲小说呢,后面呢?能一次性说完吗?”
“他们说在下面,看见了人,好多好多的人,”项云冲点了跟烟,“可是我们早就做过红外检测,那里面一个活物都没有。”
黄志学:“给我也来一支!”
项云冲一抬手,将烟盒递给了他。黄志学从中抽出一根,低头点燃,抽上烟,感觉就舒服多了。紧绷疲惫的神经仿佛也得到缓解。
“会不会是像故宫鬼影,”黄志学又吸了一大口,“古墓内部含有四氧化三铁,正好那天开墓的气候正好契合,出现了海市蜃楼。”
“这不可能,”项云冲回答的很干脆,“这是西周时期的墓葬群,不会有这类东西。”
“然后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们发掘工作打扰到了墓主人,你看啊历史文献都找不到记录的古墓群,说明他肯定非常不想被人惊扰,对我们有怨言怨气,那都是可以理解的,”项云冲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找些宗教人士对着原主人进行超度和安抚。”
其实这话,项云冲他并没有完全说完。
除了有这方面考量,还有重要一点。
那就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墓里有着自己暂时无法言说和察觉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