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千金难买娉婷心
夜晚。
夜凉如水。
Cherishpub。
元弘坐在一个角落安静地喝着酒,烈性的伏特加苦涩得让他蹙起眉头,眼瞳漆黑如同夜光下的潭水。
这时,视线里出现一个清秀的身影,女孩眉目如画,肤如羊脂。她走上舞台,弹起吉他,旋律忧伤绵长,歌声如梦幻般缥缈。
“还记得吗?记忆中的无名花,君曾赠予我,而今已颓败……”
元弘蹙眉,紧紧握着水晶酒杯,指骨发白,清晰可见。是谁又在吟唱这哀怨之歌,控诉他的薄情寡义吗?他抬眸一看,惊异地发现那歌者竟是小欣。
小欣……
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她的眼眸如同泼墨山水画,多么像她。他轻闭眼睛,默默饮下一杯杯苦酒。
蓦然。
他似乎看到她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思念她,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命运安排,逃不开的。
鱼若虚,艳若桃花,灿如玫瑰的可人儿,身边总不乏狂蜂浪蝶。
他的眼睛开始刺痛,瞳孔紧缩。鱼若虚与男伴调笑着,旁若无人。那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搂着她单薄的肩膀,粗糙起皱的手不安分覆盖在她莹白胜雪的腿上摩挲,场面极其香艳。他笑着,脸部肌肉纠结在一起,难看极了。
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在她眼里却是魅力无限。他是一个艺术家,享负盛名的艺术家。他才情,又多情,称赞她的身体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完美的艺术品。这不禁让她熏然,沉溺在他另类的欢爱中。
“……若虚,好久都没听你唱歌了,为何你不再唱歌?”
“唱歌有什么好,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她娇嗔的说,挑起眉毛,向旁边的男士抛了一个媚眼,又含情脉脉地依偎着老男人。
那娇声,媚态,乔张乔致,快要让他聋掉、瞎掉。
他极力压制体内汹涌而上的怒意,抿紧唇片,指骨握得发白,走了过去,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其爆发出来。
“鱼若虚!”他的瞳孔如幽黑的森林,下巴绷紧成优美的弧线。
“是你?”鱼若虚怔怔地看着火气冲天的元弘,心里不禁一颤。她定了定神,恢复淡定的眼神,“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元弘难过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鱼若虚从老男人身边拽了出来,径直地离开。
“若……”老男人一脸茫然,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
舞台上的女孩怔了怔,停止了唱歌,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的眼眸里。
她,一个放浪形骸的女子,是他的恋人?
夜雾氤氲的街上,星光黯淡,晚风微凉。
鱼若虚甩开拽住她的手,愠怒地说:“你弄疼我了!”
“鱼若虚……”元弘冰冷的眼神*视着他,苦涩地说:“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他的眼神让她心悸,她试图闪躲,冲口而出,“随便你怎么想,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
“你缺钱吗?”他箍住她的肩膀,挪过她的身子,深沉地凝视着她如夜般诗意的眼眸。
鱼若虚错愕,“我不懂你说什么?”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但请你不要这样沉溺下去。”
她怔住,然后淡淡地笑,挑逗着他,“那你想要我怎么样?跟你上床,做你的*,像以前那样?”
元弘绷紧下巴,她竟将他们的过去说得如此污秽不堪。“我没这样想!”
“不然是怎样?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和其它男人好,既然都是要找一个男人,那和谁又有什么分别?”
元弘低眉,哑声说:“回到我的身边,跟我结婚……”
冷冷的空气在此刻凝结住,鱼若虚惊怔,然后推开他,笑着说:“元弘公子果然一点都没有变,但是我却不再是当年那个鱼紫笙。只有鱼紫笙那个傻瓜才会相信元弘公子的信誓旦旦,现在的鱼若虚……坚强得就像是一颗大树,任风吹雨打,都不能将它催到!”
“你的坚强就是靠放荡纵欲来证明的吗?!”
被温如清拒绝,被元弘遗弃,她干脆用放浪情怀来报复元弘,报复男人,报复这残忍冰冷的世界!她何曾没有情真意切过,她捧出一颗纯净的心给他,却被他摔落在地,再也不能完整。
生命好像从未完整过,因为没有完整,才会努力想要去填补那些遗憾,却发现再也拯救不了。不要说一个元弘,就算全世界也拯救不了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是又怎么样?谁都有权利指责我,就你没有,因为我的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她气极反笑,笑得凄美,仿佛要撕裂他的心。
她怨恨元弘,却忘不了他。她恨这些薄情的男人,以为这样就能伤害到别人,却不知,在伤害元弘开始,她已经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正所谓“先伤己,方能伤人”。她的恨,深入骨髓,皆因爱得情真意切。
元弘怔住,僵僵地站在夜雾中看着愤怒凄绝的她,如暗夜里的开放的妖冶之花。
“是,我承认我依恋男人,但我不依赖男人,元弘公子既有善心,大可拿去救济贫困儿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晚风掖起她桃红色的裙摆,凉气袭人,她不由自主地抱住身体。
“如果我刚才的话伤害到了你,那我收回,紫儿,别再让那些人占你便宜了好不好?”他的眼神似乎在哀求着她。
“占便宜?”鱼若虚轻笑,眼波如饴,“你认为是占便宜?我不愿意的事谁能勉强?我现在不知道过得多好。还有,不准再叫我紫儿!”她看着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若虚……”
冷冷的街上,只剩下他的黯然神伤,看着她凄冷艳绝的背影,心有些乱。
桃花乱落红如雨。
曲江公园。
紫荆花与桃花相互鲜艳妖娆,落满了一地,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衣香鬓影。
翘儿坐在秋千上飞得老高,如在云端飞翔,带着“咯咯”的笑声,在桃香氤氲的空气里漫延开来。鱼若虚在她的身后推着她,眼带笑意。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春。
已离她远去。
她还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
她不禁也要问问自己。难道这一生就这么过去?可是,她还能怎样。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跟我结婚,回到我的身边……
这句话一直在耳畔萦绕,余音不绝。元弘,真的改变了吗?还是又是一次玩笑?她不要命运再受制于他,她不要!
鱼紫笙空有天才少女的虚名,对自己的人生却欠缺思考,既无识人之明,又无法改变自己的困境,最终只得任由命运的安排。
命运的安排。将她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修长纤细的玉指轻抬起她的精致的下巴,眼眸透着幽光,如紫罗兰的光芒。
“鱼紫笙”。
女人轻笑,看着她的眼眸,真是如诗如画,“这个名字不好,太过柔弱。”
鱼紫笙抬眸凝视着她,不明所以,只是睫毛微微翕动,掩饰眼底复杂的情绪。“那我该叫什么名字?”
“浮生若梦,皆是虚幻,情爱更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那就叫‘若虚’吧。”
“若虚”,鱼紫笙思忖着这个名字,这就意味着过去皆是虚无缥缈的幻境,今天是她人生的分水岭了吗?
“从此你不再是鱼紫笙,我会将你捧在世界的云端,让全城的人为你癫狂,不过我有个条件—”女人的唇角溢出一丝妖冶的笑意,她真是个尤物,摄人心魄的可人儿。
鱼紫笙低眉不语。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世间一切只不过是场交易,只是那是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
“很好!”女人笑得更加诡异,蹲下来与她对视,“如果我说,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呢?”
鱼紫笙惊骇,蓦地睁大眼睛。她虽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但要她对一个女子承欢,确实感到厌恶。可是她需要她的帮助,学校已不能留她,她已无处可去。
“你能接受吗?”她的声音静如闲花落地,听无声。
鱼紫笙咬住唇片,既无贞洁可言,何不接受命运的安排,何况两个女人之间又能怎么样,想想她也没什么损失。于是便答应了她,做她的隐形情人。
那一夜,颤巍巍地,她属于了她。
她从不知道,女性与女性之间,也会有这些需求。
鱼若虚回过神来,想想这段情缘还真是荒唐,不禁泯出一丝微笑。她并不是什么“蕾丝边”,却欣然接受她的爱意。
她叹了叹气,人生有道不寻常。
“师父,我期中考试又考第一名了!”翘儿快乐地说,两颗小虎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芒,可爱极了。
“是吗?”鱼若虚莞尔,面饰花靥,“翘儿真是聪颖,以后要继续努力,可不能骄纵!”
翘儿望着她笑开了眉,心里更加高兴,“师父,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考第一名?”
听着她稚嫩的声音,鱼若虚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少年时代。那时,每次取得优异成绩时,妈妈总会微笑,然后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
斯人已去矣,空余回忆。
鱼若虚嫣然一笑,“考第一名的孩子大人才会喜欢哪!”
“那我也要每次考第一!”翘儿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桃花树下,元弘远远地凝望着她的笑靥如花,不禁又蹙起眉,这笑容,是不属于他的。桃花簌簌下落,令他更添几分妩媚。男人的妩媚是令人心疼的,它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每一颦,每一笑,都牵动着他的灵魂。
“师父,我们这个星期六要开家长会,你会来吗?”
鱼若虚一怔,她于她,如母如姐,是她的师父,却从未为她参加过什么家长会。可是,那天她还有约会,她要去见他,他是她心仪的音乐才子,不完全是因为情,她确实想要见识一下他的才华。
在音乐上,他们是同道中人。
“不行耶,师父那天还有其它事。”
翘儿的心沉下来,心情降至冰点,“又不行呀……”她敛起秀眉,心事重重。她也知道,师父毕竟不是她的妈妈。
这时,鱼若虚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看屏幕,柔声说:“喂……”
良久,她挂上机,对翘儿说:“师父临时有事,不能陪你玩了。你自己玩会儿就回学校吧,千万别贪玩!”
“哦”,翘儿嘟起小嘴,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的转转。
鱼若虚走后,翘儿无精打采地荡了会儿秋千,甚是无聊,寂寞油然而生。
元弘走了过来,淡淡地微笑,低下头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你师父不理你了吗?”
翘儿抬眸,觉得甚是眼熟,眼前突然一亮,欣喜地说:“啊,是你呀!”
元弘颔首,“你还记得我?”
“哥哥不是一个能使人很快忘记的人。”
“是吗?”他突然想到那天与小欣的对话。他以为每个人在他人心中只如一朵浮云,而今,眼前这个小女孩却改变了他的认知。
“你师父为什么不陪你玩了,她不是很疼你吗?”元弘试图从这个女孩口中探听有关她的事。
翘儿叹息,低眉絮絮说来,“师父总是很忙,她仿佛有永远也忙不完的事。我不明白师父到底在忙什么,直到最近班里的男生嘲笑我是荡妇首领的关门弟子,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元弘怔了怔,柔声安慰她说:“不要太过在乎别人的眼光,相信你师父是很爱你的。”
“我知道。是师父把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他不仅让我读名校,而且教授我诗书礼乐。只是,我不明白,她为甚么不来参加家长会。”
“家长会?”他疑惑着,鱼若虚与这小女孩不过相差十来岁,若当她的家长,还真是可笑。
“啊!”翘儿脑海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巧笑嫣然地说:“哥哥,不如你当我的义父出席家长会吧!”
“我?”元弘错愕,眼波流动。他出生名门,若是让人误以为他未婚生女,岂不闹出笑话。可是,如果他成了她的义父,那今后岂不是可以与佳人多接触?
“好吧。”元弘点点头,唇角勾勒出一抹恬淡的笑意。
翘儿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声犹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
是日,风和日丽,蔚蓝的天空飘着淡淡的云,风摇晃着树影,婆娑而疏离。
清晨的校园泊满了车,几只飞鸟偶尔掠过灌木林,啾啾不停地鸣叫。
元弘推开车门,抬头望瞭望迤逦的山峦,摘下墨镜,往教学楼走去。教室里喧嚣吵闹不断,当他踏进去,翘儿骎骎奔向他,扑进他的怀里。
“爸爸!”翘儿宛啭地喊道。
元弘大惊失色,脸色煞白,才发现自己扮演的是她的父亲,真是汗颜!
这么年亲俊美的父亲……
在座的家长老师无不惊诧,眼前的所谓翘儿的“爸爸”看上去只不过二十五六岁,竟有那么大的女儿!
老师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女教师,当她第一眼见到元弘时也惊呆了,先不说年龄,此子风姿着实让人为之倾倒惊叹,心里不禁荡开一朵春花,只可惜……
“这位先生果真就是翘儿的父亲?”
元弘干咳了一声,微笑说道:“不错!”
女教师唇角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翘儿的监护人乃是艳名远播的鱼若虚,虽美其名师徒关系,但其中暧昧只有她自己知道,也许翘儿正是她与眼前这个自称为翘儿父亲的美男子所生。她真怀疑元弘是不是中国最小的父亲!
唉!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爸爸,我们到那边坐下吧!”她快乐得像只小老鼠,拉着元弘径直到座位走去。
揽月榭。
鱼若虚倚着栏杆眺望着远方,一碧万顷,沙鸥翔集,烟波袅袅。
揽月榭内的桃花被风吹落,簌簌作响,渐渐长出嫩绿的新芽。她这才意识到,属于桃花的季节快要走完了。
似乎,这也是她的谶语,始终是摆脱不了零落的宿命。
这满地堆积的桃花,依旧香气氤氲,妩媚艳丽,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寻寻觅觅,半世浮萍,她还是孤身一人。她的人生,似乎只留得住男人惊鸿一瞥,留不住他们为娇花停伫。
“翘儿……”她蓦然伤怀。这个与她太多相似的女孩,她不要她像她鱼若虚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家长会仍在进行,女教师款款地概括半学期学生学习的情况,正在这时—“师父—”翘儿霍地起身,迎向她。
窗外树影摇曳,万籁此皆寂。
元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鱼若虚将翘儿揽在怀里,俨然是一对母女,他看到她的脸上也有同样的错愕。
怎么会,怎么会?
他竟然也会在这,而且就坐在她心爱的翘儿身旁。
“师父,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鱼若虚看到他,竟不知所措。少时,她定了定神,悠悠地坐在翘耳的另一侧,水灵修长的手指却紧紧拽住包包。
“鱼若虚耶……”
师奶们用惊异的眼神盯着她看,原来她就是传说中迷倒全城,把男人当成脚底泥的情欲王国的女王鱼若虚,果然是妖娆风尘。然而,她们惊异的目光旋即转变为鄙夷,这种品行不良,水性杨花的女子竟收了一个水嫩嫩的小妮子为徒,肯定传授了不少狐媚功夫来迷惑男人!
鱼若虚斜睨着他,心想他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铁了心想要“渡”她,竟从她的女徒弟身上下手。
林荫大道。
他们牵着翘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宛若一家人,只是这“爸爸”、“妈妈”也太过年轻了,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不禁打个寒战。
翘儿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那么高兴,她小小的世界也有了完整,她也可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漫步。
见她不说话,元弘也只好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偷看她的侧脸,捕捉她每个情绪,深深埋藏在心底。
良久。
翘儿挣脱他们的手,骎骎地向前跑,快乐得快要疯掉。
“欸……”鱼若虚惊慌失措,“小心点!”
他们并肩而行,旁人投来艳羡的目光,真是一对璧人。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些都已成为了过去,我根本就不想记起。”
“可是我想!”元弘坚决地说,眼睛有些伤痛,“你不知道,没有回忆,会有多痛苦;你不知道,努力去寻找被遗弃的爱,却发现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仿佛世界是一点温暖都没有的!你不知道,我看着你辗转于各色男人,恨不得撕裂我自己……”
他执拗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她看着跑远的翘儿,心里一阵失落,却是因为他的难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选择将过去遗忘,将所有关于你的回忆统统删除掉。可是,命运就是那么残忍,想要忘记的人刻骨铭心,不想要忘记的人,却遗忘得一丝不剩!”
元弘低眉沉吟良久。他知道,她也曾那么爱过他,她也曾日夜煎熬。因为爱,伤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年少轻狂的爱……
应翘儿的请求,他们来到了游乐园。摩天轮在半空中旋转着,过山车如同波浪,此起彼伏,游人不断发出惊声尖叫,刺激着翘儿的神经。
翘儿望着摩天轮面饰花靥,转身扯着鱼若虚的衣角,撒娇地说:“师父,我也想要去!”
鱼若虚怔怔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元弘,面露难色。
他们系上安全带,深深呼出一口气。元弘偷偷看她安静的侧颜,又看了看被快乐包围着的翘儿,心里泯生出一丝恬淡的幸福。若是,一直如此该多好。
陪在她身边的人,终于换成了他。
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为了克服这种高空悬挂的恐惧,鱼若虚轻闭上双眼,静静聆听风在耳边掠过的声音。
快要下落了……
仿佛要坠入无底深渊,翘儿死死抓住元弘的手臂,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来。
摩天轮终于渐渐停了下来,鱼若虚胃里却如翻江倒海,而翘儿却意犹未尽,兴奋的跑进了鬼屋冒险,也不等他们阻拦。
元弘将一块洁净的手帕递给她,柔声说:“既然不能玩,为何要勉强自己?”
鱼若虚擦了擦唇角,面色依然惨白,呼吸如兰。她瞅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又怎么会知道孤苦无依的生活有多凄惨,翘儿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女孩子,只要细心调教,定当前途无量,我不想她过我一样的生活。”
听此言,隐隐有悔恨之意,他的眼眸深晦如海,透露着微弱的光芒,试探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不肯回头,好好地过活?”
他不知道他还能期待什么,只是除了等待,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可他却害怕他的等待会造成她的困扰。
鱼若虚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你不要再给我说教了,我不想听!”
“若虚……”元弘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她。
她错愕,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查过你的账户,你在乐坛沉寂三年,所剩积蓄已为数不多,所以……”
听他所言,鱼若虚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我不要你的钱,你当我是什么?就算是妓女接受嫖客的钱,也要理所当然,心无所愧,你跟我算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一个女人独自生活,花天酒地也是需要金钱做铺垫的。”
鱼若虚怔住,做男人像他这个样子还真是难得,竟劳心劳力为心爱的人与他人寻欢作乐,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啊,他说的没错,这几年的积蓄也花得七七八八的了。她自问,过去与他交往的男人,她从未花过他们一分钱,相反是她却一直在倒贴韦益那个小白脸。
“那我也不会要你的钱!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钱算是什么?!”她霍地站起来,勃然变色离去,并向鬼屋走去寻找翘儿。
元弘低下头,黯然神伤,他这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总是在做伤害她的事。纵千金,难买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