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花开花落不长久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过了一个多月，鱼紫笙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偶尔会睹物思人。
元祖母怜惜她孤苦无依，便坚定让她继续留在元家的决定，此后再作考虑。
某日。
天空蔚蓝如洗，阳光明媚，风清云淡，甚是怡人。
元祖母像往常一样在草地里晒太阳，四蹄踏雪的黑猫慵懒地在她的脚下闭目养神，佣人安静地守在那里，不敢走开。
元弘与鱼紫笙并肩而来，两人一起喊道：“奶奶！”
“啊，小弘，小紫，你们又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元祖母笑呵呵，两颊丰腴红润有光泽，她握着鱼紫笙的酥手，语重深长地说：“小紫，过去的事就忘了吧，你的人生还这么长，可要自重啊。”
鱼紫笙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元祖母拍了拍她柔滑白皙的手背，问道：“小紫啊，听说你妈妈将你托负给我们家元弘了，是否有此事？”
她再次颔首，心里荡开一沦涟漪，眼波带着恬淡的水光。
“这孩子不好，不如你做我孙女吧，女孩儿贴心，以后你们就以兄妹相称吧！”
元弘惊怔，疾言厉色，“不可以，奶奶！”
鱼紫笙也怔了怔，然后却嫣然微笑，“承蒙您的眷顾，紫笙岂敢推托，就依奶奶之言。”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岂敢盘桓，有所希冀。她只求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其它的……
还是随缘吧。如果她与元弘真的是命定的恋人，怎样都会在一起的吧。可是她的眼里却有一抹忧伤，应该也是在乎他的感情的吧。
“喂！”元弘瞪着鱼紫笙，气得两眼发绿，心里直冒火，“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元祖母笑眯眯抚摸着鱼紫笙的脸，“真好，多了一个孙女，我心里欢喜得很！”转而看向元弘，“你这孩子定性不够，可别误了人家姑娘。”
“我不理你们了！”元弘瞳孔紧缩，恼怒得转身离开，却有一种小女子的娇嗔之态，好看极了。
“元弘哥—”鱼紫笙在原地呼喊他，却不见他回头，看来他真是生气了，她只得追过去。
玫瑰园。
花香馥郁，香气怡人，玫瑰花娇艳欲滴，盛放所及。
鱼紫笙追上前去揽住他的手臂，看着他恼怒的样子，巧笑嫣然，如鲜花初绽。“你真生气了？”她打量着他。
“你还来做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早说嘛，为甚么要做我的妹妹？！”
“你听我说嘛！”
元弘抱着双臂，冷冷地斜睨着她，倒要看看她作何解释。
“请你为我跟元家的名声想想，我不想不清不白地在元家呆着，这对我跟元家都会造成伤害。我们来日方长，何必在乎这身份的转移。”
她句句是理，元弘也不好责怪她。他惟有笑笑，雨过天晴，从花丛里折下一枝鲜艳欲滴玫瑰花递给她。“送给你，就当做是赔罪。”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清俊的脸庞，并不接受玫瑰花，反而责怪他说：“这花好端端地长在园里，你偏要做这摧残之事！”
“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好心送花给你，反而遭你责怪，那我要怎么做？”
鱼紫笙敛起秀眉，忧伤地看着这娇艳的花儿，怜惜不已，她伤情地说：“玫瑰花太过鲜艳了，太过鲜艳灿烂的爱情很容易凋零。”
元弘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你想得太多了，那……那你喜欢什么花？”
“迷迭香，我喜欢它淡淡的紫。”
不远处，元弘祖母望着他们暗自叹息，“我忘了十六七岁，已经能承欢君前了。”
数日过后，元祖母在园子里宴请宾客，正式收养鱼紫笙为义孙女。
花筵琼酿，羽觞参差，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宾客一个个华衣美服，衣冠楚楚，谈笑风生，大多都是关于元家这个“孙女”。元家无端端收个义女，而且听说女孩的背景不太清白，元家一向注重声誉，却做出此举，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何况元氏公子与鱼紫笙形影不离，穿花拂柳，耳鬓厮磨，毫不避讳，实在是令人遐想万千。
“……什么义女，我看大概是元公子养的小情人，你看公子看义妹的眼神，分明是一对初涉爱河的恋人，可这元公子浪荡的很。”
女人多的地方，总免不了八卦。
另一贵妇人点点头，笑着说：“大家心照不宣，听说此女是什么天才少女音乐家，前几年风头很劲！”
夜晚。
风清月白，夜色沉静，帘外扶疏的翠竹摇曳着身姿，玫瑰花在暗夜里悄悄地绽放，吸取天地之精华。
鱼紫笙第一次喝酒，微醺的她早早就寝，如霜的明月柔和地洒进来，映在她姣好潮红的面容，如泛桃花，艳丽不可方物。
夜深沉。露华清。
月影憧憧，松梢风动。
元弘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凝望着窗外，碧水映月影，波光粼粼，姗姗可爱。想到紫儿柔情绰约的模样，他心驰神往，顷刻，他不动声色地来到鱼紫笙房门前，轻轻推开，里面夜光黯淡，他走进床沿，见紫儿独自而眠的妩媚，可爱可怜。
感觉到那人的气息，鱼紫笙惊震不已，眼睛蓦然睁开，不由叫了一声，“谁……”
“紫儿，是我……”他轻捂住她欲语的樱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莹白胜玉的容颜。
“元弘哥你……”她惊慌起身，理了理睡衣，面色羞愧。
“紫儿，你是想要做我的妹妹，还是做我的恋人？”他说得温柔婉转，和着夜色，更加蛊惑，如梦似幻。
“我……”鱼紫笙低眉，若有所思。
“那你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鱼紫笙点点头，眼波盈盈。
元弘微笑，“那听我的，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他吻住她温润的唇片，隔着衣衫摩挲着她如樱似雪的肌肤，熨烫她的肌肤，也熨烫她的心。
他吻着她，一路向下，温柔旖旎，她感到空气里有某种情欲的分子，惊恐不已，“元弘哥……”
他的手慢慢伸入她的睡衣里，轻轻地将她压在身下，鱼紫笙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禁抗拒，害怕这种亲昵。
“别害怕，很快就会过去……”
鱼紫笙想想，她似乎早就属于他了，从她主动希望他帮助她时，她好象已经没有选择了。既然注定邂逅相逢，那必定前世姻缘所定，而他又是她今后的依靠，她又有什么权利拒绝？
她慢慢闭上眼晴……
室内迷迭香静静地开放，花神偷偷地爬出来，见满室春光旖旎，羞怯得掩面……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温柔的耳语彻夜在她耳畔萦绕，像是要融进她骨血里的誓言……
东方欲晓，万物初醒，晨雾弥漫，白露未晞。
元弘睁开眼晴，坐起身来，看到身旁的鱼紫笙像婴儿般安静特睡着，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纯净无瑕的小天使。回忆起昨晚的温馨旖旎，唇角不禁勾勒出一丝微笑。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生怕打扰到了她，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旋开门把，探出头去观察有没有人看见，见空无一人，便掩门而去，离开这香闺。
这一幕，却恰巧被清洁卫生的阿姨看到，她张口结舌，上流社会果然*靡颓荡，昨日二人才确定兄妹身份，当晚就做出这种“乱伦”的事来。
晨光绚丽。
长长的餐桌，摆满了各式食物，有新鲜的水果，刚出炉的西式点心，花样繁多，丰富精致。
佣人们齐刷刷地站好，侍候这一老一少吃早餐。元祖母见鱼紫笙的座位空空然，不禁疑惑，“小紫呢，怎么日晒三竿了还不起来！”
元弘笑了笑，“我这就去叫她。”他推开房门，见鱼紫笙还躺在床上，如雪藕般的一双玉臂露出被子外面。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不知是对是错。
他走到床沿，刮了刮她秀气的鼻梁，微笑着说：“小懒猫，该起床了！”
鱼紫笙不禁两颊绯红，如斜映双颊，羞涩不已。她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感觉全身酸痛，才清楚地知道昨晚发生的事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场虚幻春梦。
“你先出去！”鱼紫笙羞涩地捂住胸前的被子，水草般柔美的长发垂落下来，美目流盼，可爱至极。
“啊—”元弘狡黠地笑了笑，调戏她说：“昨晚都已经看过了，你还害什么羞。”
“你先出去嘛！”鱼紫笙再次恳求他。虽说她的身体对他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若是光天化日赤身对他，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好、好、好，我转过身去还不行吗？”元弘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转过身去。
鱼紫笙迅速穿好衣服，免得他偷窥，眸凝春水，像是羞答答的玫瑰花。
“好了没有？”
鱼紫笙抿着嘴浅笑盈盈，“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元弘转过身，看到她妩媚可掬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那我们出去吃早餐吧。”
暖融融的春光。
元祖母依旧在园子里欣赏着无限明媚的烟景，时值暮春，花事渐尽，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空气里氤氲着妩媚的气息。
这时，清洁卫生的王婶走过来，在老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元祖母勃然变色，手里拄着的银质拐杖不停地敲击草地，“这个浪荡子，我就知道他将人家闺女带回家不安好心。那女孩我看着就喜欢，没想到竟被他糟蹋了！”
王婶柔声细语地说：“你呀，也别太在意，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不也多了一个孙媳妇，总比当孙女嫁给别人要强。”
“你不知道我那孙儿，可是跟他妈妈一样，放浪形骸，他这是误了人家姑娘啊！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哪！”
“那心芸奶奶你何不让他们结婚算了，有了家室，弘少爷也许就会定性。”
老人心里自忖着，“话说如此，只是他们都还太小，而且弘儿父亲有意与杨家结亲，他是不会同意的。虽然小紫她蕙质兰心，聪惠灵气，但出身毕竟卑微，所以我才收她为元家义女，而不让他们在一起。”
“那不如先让他们订婚，就当做个约定，等过些年，他们长大了，自会思考自己的未来。我看小鱼小姐温雅秀美，并不输给那些富家小姐们。”
老人点点头，目光炯炯，若有所思，“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元家总不能对不起那孩子，她孤苦无依，何况元弘曾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她亡母的请求。”
夜晚。
夜色柔和宁静，水中寒月如雪，冷月无声。
元弘与鱼紫笙被叫进祖母的屋子里来。元祖母怒形于色，怒斥道：“你们可知错？！”
他们怔住，不知所谓何事。鱼紫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他，只见他依旧淡然自若，眼睛如寒星般明朗，而她开始局促不安，莫非是因为那事？
“孙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
元祖母怫然不悦，痛心疾首地说：“浪荡子！做错了事还不承认，你说你是不是‘*’了你妹妹！”
*……
这个词响雷一般重重击在他头上，多么可怕的字眼……
鱼紫笙惊怔住，眼里说不出的羞愧。
纸终于是包不住火，可是奶奶何至于那么生气，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何况他与紫儿两情相悦，这也是迟早的事。
“我……”
“奶奶，对不起……”鱼紫笙羞愧难耐，自知辜负了元祖母的厚爱。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将你人生的幸福压在这个风流公子上，可曾想过后果？我一心想要保护你不被他侵害，结果还是……”
“奶奶！”元弘恼羞盛怒，他就是那么不让人信任吗？“我们两情相悦，而你偏偏要我们以兄妹相称，你让我们情何以堪？我现在就郑重告诉你，我爱紫儿，她是我元弘一生唯一的挚爱，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就算你想要阻拦，我也不放弃紫儿！”
窗外常春藤静悄悄地爬上繁芜的橡树。
鱼紫笙心里感动不已，那么真挚的爱情，正是她所期盼的。那个人没给她的爱，元弘统统奉上。
“好，既然你们那么坚定，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我不想小紫的身份不清不白，遂决定让你们在下个月初五订婚，你们意下如何？”
“订婚？”他们再次怔住。
“可……”元弘多少还有些犹豫，他还不想那么早就与女子确立关系。“可我们还小……”他唯唯诺诺，声音细细碎碎。
“你也知道你们还小！”元祖母尽量克制自己的怒火。她可是什么风浪都见过的，当年元家儿媳的丑闻都没有将她击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孙儿谨遵奶奶的决定！”
元弘微微侧过脸，偷看鱼紫笙因为羞愧而泛红的脸颊，如桃似李，心里也暗暗同意。
本以为日子会平淡地过去，她将会和元弘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直至那人的出现。
“你，就是鱼紫笙。”男人睥睨着她，居高临下之势让她心里发颤。
“是，我是，伯父您好！”她颤巍巍地说，心像绷紧的弦。
“父亲，您回来了。”元弘握紧嫩若柔荑的手，不让她感到紧张，他自己却心绪不安，“她就是即将要与我订婚的女孩。”
元父冷哼，十九岁，你懂什么，就与此等女子许下白首之约。他径直向内苑走去，懒得与这两个孩子说话。
鱼紫笙不禁担心地问：“你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别想太多，他不喜欢的是我。”
鱼紫笙隐隐觉得这句话暗含其它意思，哪有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也许，他年少轻狂，不得父亲的欢心吧。
元弘拉住鱼紫笙来到内苑偷听父亲与奶奶的谈话。
“……母亲，你忒胡涂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怎能做我元家的儿媳。”自他第一眼见到那女孩，他就觉得此女天生媚态，犹如暮春灿烂的桃花，轻薄桃花逐水流，他的儿子怎能步他后尘娶一个太过明媚的女子。
“这全是你那风流儿子造的孽，我元家不能亏欠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
元父面色如铁，目光冷峻犀利，“对于这种失贞女子，给些钱打发走算了！”
“呵、呵、呵！”元祖母嘲笑地望着他，“那当年为什么你死都不愿放那女人走，她可是*乱上流社会，人尽可夫，败坏元家的名声，为甚么你要苦苦哀求她留下来反而怨恨弘儿？”
“母亲……”他无奈地叹息，在他心里，元弘是他最大的耻辱，这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不是他的儿子，而是那个同父异母贱种的儿子。他恨，他好恨，雅薇为何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何她要他如此残忍，竟选择生下元弘这个罪孽之子。可是他却不能让她走，因为这些耻辱都敌不过他对她强烈的感情。所以他只能与元弘淡若如水，因为他泯灭不了那些耻辱，他是雅薇背父偷情的证据！
“母亲，过去的事你就别再提了，千万不能让元弘知道！”
门外的元弘嘴角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如暗夜妖冶的莲花。其实他早就知道，也许正是因为同样见不得光的身世，才会与鱼紫笙惺惺相惜。
“你还会在乎那孩子的感受？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们，小紫不是她！”
“可……”元父无计可施，泄气地说：“可他们都还小！”
“这不妨，又没让他们立刻结婚，只是定个婚约，也让弘儿定性一些。”
“唉！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扔下这句，他拂袖而去。
元弘赶紧拉着鱼紫笙离开，回到房间，她却不敢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眼里涨满了忧伤，那是他不能言说的伤。整晚，他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在等待的日子有淡淡的幸福，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若。
这是一个躁动的夜，星光黯淡，月色如银似霜。
今晚是最后一个夜晚，明天的此时他就要和他心爱的紫儿订婚，两人从此就是未婚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是—元弘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封雪白的信笺，他的心骤然起疼，眼角掠过一道黯然。
诗雨……
他生命中的一个女孩，分手多年的恋人，听闻他即将要与别的女孩订婚，痛不欲生。远在美国写信给他，请他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要丢弃她，她还是那么深爱着他，几年如一日，只是他再也不愿意回过头去看看她的难过。
若，他与那个女孩子订婚，她会活不下去，与其看着他拥抱别人，倒不如死去。
不如死去……
她在威胁他！
他犹疑着，踌躇徘徊不前，心事静静地流淌，无人可说。
该如何是好，他爱的是紫儿，她疯掉总比紫儿疯掉要好。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翌日。
夜色依旧美丽迷人。
音乐响起来了……
鱼紫笙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台前，此刻的她美丽极了，眼澄似水，肤色如雪，发如水草，领如蝤蛴，手如柔荑，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小姐，你真美！”造型师忍不住惊叹，此女真是风姿绰约，难怪公子对她那么着迷。“过了今晚，你的身份就不同了。”
鱼紫笙淡淡地笑，原来她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元弘一袭白色的晚礼服，白色的领结缀着一颗奢华的紫水晶，胸前缀着花饰，衣袖的祖母绿纽扣显得他身份是如此矜贵。
他像是孤傲的王子倚在窗台，遥望着星空，面容冷傲，目似寒星之朗，却透露着浓重的忧郁。
这时，田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极为难看，“少爷，不好了，杨小姐割腕自杀了，危在旦夕，美国那边希望您过去一趟。”
“什么？！”元弘惊愕，脸色煞白，眼瞳深似寒潭，像是灵魂离了身。“她……她真的这样做了？！”
“少爷，这可怎么办，杨小姐的父母希望您能过去，可是现在……”
元弘扬起手，整个人失魂落魄，半晌，才说：“马上给我准备飞机！”
元弘，多情而不滥情，移情却不绝情。
宴会依然在进行，欢声笑语，觥筹交错，轻舞翩翩。
紫儿，心爱的紫儿，希望你能谅解……
良久。
仍不见男主的出现，宾客有些不耐烦了，纷纷揣测着，莫不是风流多情的元氏公子开的一场玩笑？
她试图去找他，却被人拉着谈笑风声。人们惊叹她的绝美容颜，仿佛是遗世独立的仙子，美得铺天泄地，让人的眼神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如花美眷，可是他却要舍她而去。
她颤巍巍，等待着。
名媛小姐们不禁小声议论著，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兄妹？我就说是假的，才过了多久，就升级为未婚夫妻！”
她无心听，情绪渐渐低落，带着水光般的浅笑慢慢消弭，心头涌出一股不安，慢慢遍及全身。
这时，田管家走上台前，对着麦克风说：“敝家少爷身体不适，遂决定取消今晚的订婚宴会，择日再行，还望大家见谅！”
吁嘘声不断……
果然如此，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王子跟灰姑娘的故事结束了，灰姑娘被无情地打回现实。
看来风流多情的元公子逃婚了……
元公子只不过玩玩小女生而已，竟然当真了……
鱼紫笙突然觉得全身发冷，体内痛楚排山倒海而来，那些闲言碎语却一直在耳边回荡，慢慢将她吞没。元弘哥真的逃婚，不要她了吗，他说过要一生一世爱护她的呀！为甚么，为甚么这些人都说他走了……
她发疯一般抓住田管家的手，哀求着他说：“田管家，你告诉我，元弘哥在哪里？他不要紫儿了吗？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为甚么，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你们把元弘哥藏起来了，不让我们在一起？”
看着泪涟涟的鱼紫笙，他不忍心告诉她，少爷是因为别的女孩子离开的，“紫笙小姐，你冷静一点，少爷他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他不会忘记你们的约定的。”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她几乎快要崩溃，一种直觉告诉她，他不会回来了……
“是啊，小紫，你相信弘儿这回吧！”
“那请你们告诉我，他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你们认为我配不上元弘哥，所以将他藏起来？”
“不是这样的，紫笙小姐，少爷真的是因为有事才离开的！”
鱼紫笙摇摇头，有什么事不能对她说，而要选择……
一种可怕的念头出现在眼前……
老师也说喜欢她，还不是要离开，元弘哥……
为甚么要骗她，为甚么要她再次绝望……
鱼紫笙痛苦至极，眼瞳漆黑如死，只剩下空洞，“元弘哥走了，他对我厌倦了，不要我了，你们都在骗我……”胃里一阵翻滚，喉咙里恶心难受，双眼晕眩，感觉身体一点点在降落，仿佛快要……
死去。
鱼紫笙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小紫！”
“鱼小姐……”
翻来覆去，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夜，真的很深很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