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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作者:兔八啃/贰两风月/十七场风 当前章节: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5.

一曲劲歌过后,场子又热起来,新一轮敬酒开始。

钟思远在方知行身边坐下,他唱了歌,这会儿热了,忍不住松一松领口。

方知行已经迷糊,酒壮怂人胆,他递了杯饮料过去。

见钟思远垂着眼不动,他解释道:“不是酒,是葡萄汁。”

钟思远接过来,捏住高脚杯的尾端,质问一般:“你喝了多少?”

方知行慢慢回忆,钟思远唱歌的时候,自己似乎没怎么停过。他喝多了不上脸,说话也正常,看起来平静极了:“没多少吧,三杯。”

钟思远看向方知行手边的酒瓶。

方知行笑嘻嘻的说:“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好。”

钟思远针扎了似的皱起眉,这句话里暴露出来的熟稔让他烦闷。他低头闻了闻那杯所谓的“葡萄汁”,更加坚定方知行喝高了。

宴会一直开到凌晨,散场的时候不少人都倒了。

钟思远把走路打飘的方知行塞进车,这人神智模糊,还以为上的是剧组的车,但口齿却格外清楚,字正腔圆的说:“麻烦送我去海棠花园。”

林曼曼在副驾上乐了:“方老师是醉了还是没醉啊,怎么听着跟念台词似的。”

钟思远少见的接腔:“念台词就是喝多了。”

醉鬼被钟思远的声音吸引,扭着身子凑过来看他,半晌分辨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路虎缓慢发动,从酒店驶离。

钟思远不想说话,奈何方知行对他这副拒绝的样子司空见惯,自顾自的往下说:“看过《谋生》吗?你长得很像里面的男主角。哦,他后来拿了影帝。”

前排林曼曼和司机都笑抽了,钟思远脸色一沉:“开车不要笑。”

司机无辜躺枪,绷着嘴角忍的很辛苦。

钟思远命令方知行坐好,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吗?”

方知行乖巧点头。

钟思远拧开瓶盖,再次命令:“过来。”

方知行听话的贴近钟思远,瓶口挨到唇边,钟思远亲手喂给他。

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方知行啜饮着甘甜的水,黝黑发亮的眼睛却未从钟思远脸上移开半分。

钟思远放下瓶子,盯紧那双湿润的唇,方知行赤/裸的眼神催的他声音发沉:“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方知行轻轻舔了一下嘴巴,完全是沾水后的下意识,粉嫩的舌尖游戏般出现又躲起来,他被酒精摧热了心肠,熏熏然不知深浅的试探:“钟思远。”

钟思远眸色深重,答应道:“嗯。”

方知行说:“因为你长得好像钟思远。”

·

路虎后排,方知行靠在钟思远身上呼呼大睡。

时间很晚了,钟思远让司机先把林曼曼送回去,再改道去海棠花园。好在两个地方相距不远,晚上车也少,大约五十分钟后,路虎驶入一片老旧小区。

小区上了年头,隐蔽性也不高,门岗像是摆设,车很容易就开进去。钟思远打量着周围环境,楼房虽然破旧,但绿化还算不错,早过了万家灯火的时间,却让人久违的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浓浓烟火气。

路灯昏暗,司机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车停稳后,钟思远说:“等我一会,我把他送上去。”

司机过来拉车门,主动说:“钟先生,我背方先生上去吧。”

“没事。”

说着,钟思远勾住方知行的膝弯,把人背了起来。

盛夏夜里,两个成年男人前胸贴后背的靠在一起,其中一个喝多了酒体温升高,更他妈热了。

居民楼是多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也坏了,钟思远摸黑往上爬。他惦着身上那点重量,轻飘飘一片鸿毛似的,想起舞台上叼着红绸随风倒下的虞姬。

背上的方知行动了动,像是醒了,小心的嘶了一口气。

钟思远微侧过脸去看他,离得近,嘴唇几乎贴住方知行的鼻尖。他问:“怎么了?”

方知行皱起眉头,发出酒醉的抱怨:“……我腿疼。”

钟思远手掌正卡着方知行的膝弯,闻言松了松手上的劲儿:“还疼么?”

方知行的下巴戳在钟思远肩头,那是个点头的意思。

钟思远说:“快到家了。”

爬到顶层,钟思远把方知行放下来,怕人摔了,一手勾着他一手找钥匙。

门开了,方知行也不知是喝多了腿软还是真的腿疼,走一步就往地上栽,钟思远两手一抄把他抱起来。

这是套两居室,黑灯瞎火的,其中一间房门开着,钟思远抱着人进去,借着月色看见折叠整齐的床铺。

他把方知行放到床上,拧开床头的小夜灯,在枕头旁边找到空调遥控器。

方知行揉着头发坐起来,揪住棉T的下摆爽快的脱掉,衣物掩盖下的躯体白净匀称,胸腹上肌肉明显,是常年练舞锻造的身材。他脱掉上衣,手搭在运动裤的抽绳上,还没解开就被一只手拦住。

钟思远冷冷的审视他:“干什么?”

方知行抬起水汽弥漫的眼珠子茫然的看着钟思远:“洗澡。”

钟思远面无表情的盯他两秒,把手拿开了。

方知行被放行,拽住抽绳的一头,轻轻一拉,绳结却意外的卡住。

喝多的人一根筋,拽不动还使劲,非但没拉开绳子,反而越缠越紧。他大胆求助:“我解不开……”

钟思远脸部冷硬的线条微微一颤,眸色愈发深沉。他默不作声的在床边蹲下,凑近,目光扫过平坦紧致的小腹,薄薄的肌理散发着诱人的温度。伸出手,扣住难解的绳结,弹惯了钢琴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轻柔又耐心,一点一点的把疙瘩打开。

方知行满意了,从床尾卷起自己的睡衣,歪歪扭扭的站起来。

钟思远跟在后面,那是一段只要方知行摔倒他就能接住的距离。

一路目送方知行进了卫生间,钟思远交待一句:“别冲太久。”

水声淅沥响起,钟思远捏了捏肩颈,摸索着进入厨房。他找到水壶烧开水,看见台面上放着蜂蜜,准备调杯解酒的蜂蜜水。

等水烧开的功夫,他分出点心思打量起方知行生活的地方。

房子上了年头,墙面起皮泛黄,老旧的家具,沉闷的摆设,像是老一辈人住的地方,但收拾的干净整洁。他看见沙发旁的立柜,里面大大小小摆了两三层的奖杯,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钟思远不由自主的靠近,看清那些奖杯上刻着的都是方知行的名字,是他从小参加舞蹈比赛所获的荣誉。

柜子最醒目的那层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小孩七八岁的模样,很容易认出是小时候的方知行。他穿着色彩鲜明的异族服装,被父母抱在中间,三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这里是方知行从小生活的地方,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对方曾翻照片给他看过。

蜂蜜水泡好,钟思远回到卧室。

房间不大,一眼就望到了头。床、衣柜和书桌拥挤的堆在一起,让房间看起来逼仄又狭小。

钟思远把杯子放到桌上,打开台灯,借着粲然的光去看书架上陈列的读物。

他一行行一排排的看,看到最后,他忽然顿住,书架拐角插着两张拆了封的专辑,都是珍藏版。

一张是Times成团后发行的首张专辑。

一张是钟思远退团回国后发行的唯一一张个人专辑。

钟思远目光一滞。

都抛弃他了,为什么还要收藏他的专辑?

浴室水声停了,几分钟后,方知行浑身水汽的打开门。

他的脸被热水蒸红,脑袋更晕,舒适宽松的睡衣遮掩身形,他顶着一头未擦干的湿发,不大稳当的踩进卧室。

醉意滔天,能坚持洗完澡已经是奇迹,方知行一屁股挨着床就要躺,被钟思远无情拉住。

钟思远说:“头发擦干。”

方知行思维混乱,不知回到了哪一年,他撂挑子不干,负气道:“你给我擦。”

钟思远额角狠狠一跳,感觉自己是个傻逼。上赶着送抛弃了自己的前男友回家,还要伺候他脱裤子擦头发。

他抽下方知行脖颈间搭着的干毛巾,两手一拢盖在头上,明明满脸的不情愿,五指却熟练的抓着那把湿发擦拭起来。

方知行老实坐着,闭上眼睛享受服务。

毛巾擦过发梢,吸干水分,动作的手轻柔有力,按摩似的,方知行更困了。

钟思远坐在床边,奶白色的绒布不时掠过方知行的面颊,那张脸透着粉,宛若奶油上点缀的草莓酱。

手停住,毛巾一点点挪开,干爽的额发被空调风拂起,钟思远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方知行的眉尾,触动什么似的,那双闭合的眼睫颤了颤。

短发很容易擦干,钟思远往后退了点,手指挑开掌下宽松的裤腿。

方知行倏地睁开眼,把腿一缩,雾气层深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干什么?”

钟思远身体一僵,干什么?他能干什么?时隔五年他还想干什么?

他被戳刺到心底的伤疤,手里的毛巾扔在床尾,冷冷的反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方知行抱着膝盖不说话,那模样还是醉态,但浑身充斥的防备也不是假的。

钟思远几乎想笑,空气中的酒味儿被沐浴露冲散,含混着蜂蜜,泄露丁点甜味,可他闻到只觉得苦涩。

他真是有病才会担心方知行晚上追尾的时候是不是撞到腿。

钟思远站起来,身上的气压低的吓人。

他把蜂蜜水重重的放在床头,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掀开空调被甩到方知行身上,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大门关上的瞬间,方知行心头一跳,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沉沉的困意席卷了他。

第二天清晨,方知行被闹钟吵醒。

他捂着脸翻了个身,卷起被子鸵鸟似的藏进去,典型的开空调盖被子那种人。

结果没藏两分钟,方知行就按着额角坐起来。他关掉闹钟,和神智一起唤醒的是宿醉后的头痛。

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七点半就要赶到片场化妆,时间紧张没功夫赖床,方知行跳下床去洗漱。

牙刷怼嘴里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断片了,昨晚怎么回来的来着?

方知行这人仗着自己酒量好不上脸,有时候喝多了也没人发现没人劝,十次喝酒九次都要断片,很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他擦干脸上的水渍,乐观的想,八成是哪个剧组同事送他回来的。

大清早的门铃响,方知行放下毛巾去开门。

季钏提着包子豆浆挤进屋:“你都起来了啊,我还怕你睡过了。”

剧院演出一般都在下午晚上,方知行经常睡到日上三竿。

他不客气的拿吸管戳开豆浆,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钏说:“开机第一天啊,我能不陪着你吗?”

“别了,剧团好多事,你忙你的去,我一个人可以。”

“那不行,周老师听说你今天开工,特地让我放一天假。”季钏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包,“喏,周老师让我转交的,祝你开门红。”

“奶奶怎么又给我包钱,”方知行叹口气,“我都好大了。”

他边说边往房里走,打开抽屉把红包放进去,边上还有一沓空的,都是周芳平这些年给他包的红包,退不掉,但他也没动,把钱拿出来存进银行,打算以后给周芳平养老。

出去的时候发现床头放了个玻璃杯,方知行狐疑的拿起来闻了闻。

蜂蜜水?

季钏站在门边啃油条:“你收拾好了没啊,再不走就晚了。”

方知行顺手把杯子带出去,告诉季钏:“我昨天从西山回市区坐了辆面包车,半路追尾了,我摔了一跤。”

“啊?摔哪了?”季钏立马紧张起来,低下去掀他裤腿,“要不要紧?腿没事吧!”

方知行支吾一声:“不是很要紧,我刚刚贴了发热贴,你今晚回剧团再给我带点过来,家里快用完了。”

季钏还是不放心:“不行你要说啊,我带你去医院,你这腿可是我们剧院的宝贝,要是有个好歹周老师能劈死我。”

“你不要太夸张,奶奶这辈子连人都没骂过。”方知行说,“进组第一天就请假影响不好,也不是很严重,你别声张啊,尤其不能让奶奶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没do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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