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年三十之前的两天,方知行过的很充实。
第一天叶立君的朋友来家里开草坪派对,方知行以钟思远男朋友的身份被介绍给所有人。
来的人很多,大部分是老外,方知行语言不通只会笑。
钟思远家的花园太大,他帮着钟云生摆烤架,送酒水点心,忙里忙外俨然像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方知行和钟云生一起烤肉,聊钟思远的童年趣事,也聊自己,钟云生普通话不好,有时词不达意闹出笑话,方知行边乐呵边纠正,惹的钟云生直喊他小方老师,说要跟他学国语。
头一根香酥的肉串被走后门的方知行吃进嘴巴里,他大赞钟云生的手艺,转头把剩下的塞给钟思远。
鲜少吃烧烤的钟影帝很给面子的咬下一块,在方知行的注视中竖起大拇指,再转头把剩下的分给他爸。
后来方知行被歌声吸引,拽着钟思远去看叶立君和一帮老友唱歌,不同种族的人聚在一起纵情高歌,没有隔阂芥蒂,方知行只想到了岁月静好。
然后有人开始蹿腾钟思远也来一首,钟思远兴致不错没有拒绝,刚巧旁边有把尤克里里,他拿过来,盘腿坐在草坪上唱起歌。
方知行英文不好,平时也自动屏蔽英文歌,钟思远唱的什么他听不懂,但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快要溺死在钟思远看向他的眼睛里。
他最初被钟思远吸引就是在舞台上,他最爱唱歌的钟思远,口中传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能让他的灵魂泛起战栗。
自然,他搞不懂钟思远唱完之后为什么大家都在起哄,每个人都在拍手,都在喊:“KISS!”
这个方知行听懂了,他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亲什么亲!人家爹妈还在旁边看着呢!”
紧接着他发现钟云生和叶立君也加入起哄的行列,俩人还跃跃欲试的冲过来,看样子是想推波助澜帮儿子按头。
钟思远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他捉住要逃跑的人,掌心托住方知行的下巴,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在阳光里接吻。
很久之后方知行才知道,那天钟思远唱的歌叫《for him.》,里面反复出现的一句歌词是“All I need is you”,钟思远告诉他,这句话是说“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方知行后来自己搜索歌曲来听,对照着中英翻译,发觉里头还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We canna get married tonight if you really wanna.”
大家一直玩到深夜才散场,方知行又喝了酒,小脸红扑扑的,被闹腾多了也就不害臊了,他牛皮糖似的黏在钟思远身上,非要拉他一起跳舞。
于是拿尤克里里伴奏的人换成了钟云生,叶立君坐在丈夫身边随音乐摇晃,举起手机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花丛间,他们牵手搭腰,笑着转圈圈。
第二天大早,家里还没人起床,车库开回来另一辆车。
钟路凡姗姗来迟,进门后看见空荡的客厅,深觉自己仿佛被父母兄弟抛弃,就没个人惦记他。
第一个下楼的是方知行,他饿的受不了下来找吃的,看见客厅里站着个黑衣男子差点没吓死。
钟路凡凉嗖嗖的瞥他一眼,一声不吭上楼换衣服了。
方知行在后头弱弱的喊了句:“哥……”
但是没得到回应。
他感觉钟路凡心情不太美丽,拿了三明治回房间对钟思远说:“你哥回来了,好像不高兴。”
钟思远趴在床上刷微博,没多大反应。
方知行好像明白钟路凡为啥不高兴了。
亲情补救工作的担子落到叶立君女士头上。
叶立君在后面的一整天里对大儿子嘘寒问暖,要啥给啥,愣是把人搅和烦了,才终于换回钟路凡一点好脸。
钟思远开车带方知行去逛超市,美国没年货,他们顶多采购点零食饮料。然后俩人又去唐人街买/春联,异国他乡看到红彤彤的一片总是很亲切,俩人多逗留一会,还买了红灯笼。
一家人一年才团聚一次,大家都很高兴,不过钟思远和钟路凡俩兄弟多高兴都不外露。
饭后,兄弟俩肩负起贴春联的任务,方知行在后面指挥,红灯笼也一并挂起来。
年三十这天,叶立君从很早就开始做饭,方知行起床以后就一直在帮忙打下手,钟云生在院子里浇花,钟家两兄弟在客厅玩体感游戏。
午饭开始前,叶立君拿出给全家买的红毛衣,勒令所有人都必须换上。
说实话,洛杉矶冬天也是十几二十度,穿毛衣有点热,叶立君哪怕开空调都要保留仪式感。
方知行没啥意见,第一个穿好。
钟思远和钟路凡肉眼可见的不乐意,钟路凡还顽强的抵抗一下:“每年都要穿,傻死了!”
结果是抗议无效,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方知行打开网络电视搜索春晚,欢声笑语中,他们在异国团圆,他在钟思远这里体味到家庭的温暖。
方知行确信,这是父母过世后他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以后每一年他都会这么幸福。
作为国内炽手可热的影帝和新生代流量小鲜肉,拜年必不可少,方知行不知道该发啥,只好拍一桌饭放网上晒,发文也是土土的:“祝大家吃好喝好,新年快乐!”
钟思远更不知道该发啥,但打人事件后他久未发博,商婕从几天前就开始催他,要他趁这个机会重回大众视野。
烦得很,钟思远看了眼饭桌前正自拍的方知行,敷衍的晃了下手机,抓拍了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就这样发到微博上:“新年快乐。”
微博一经发出,苦等钟思远近一个月的粉丝高呼“真的过年了!”
大家纷纷留言祝福钟思远新年快乐,很多人晒起了年夜饭,还有一部分嘴下不留情的吐槽起钟思远的拍照技术。
“哈哈哈哈哈,可以看出远哥真的不想营业了,照片拍的太敷衍了吧!”
“哥你拍的这是啥?太糊了!”
“真·高糊加抽象,远哥你考虑去搞艺术摄影吗?”
“哥哥这是你的自拍吗……我除了一片红和一颗黑脑袋啥也看不出来。”
“原来拍的是个人啊!姐妹火眼金睛,我还以为是对联哈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方知行十分钟前也发微博了,配图是年夜饭,我怎么觉得跟远哥照片里这张桌子长的好像啊?”
钟思远技术了得,拍的方知行人不人鬼不鬼,一截桌腿和一桌饭菜全糊在一块儿,就这样还有福尔摩斯看出端倪,把方知行发的照片和钟思远的拼凑在一起。
图是糊的没错,但饭菜颜色摆在那儿,桌面上的花纹也被圈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真的要相信了!”
“不是巧合吧!桌上印花好像一模一样啊!!!”
“卧槽!你们在一起过年?!这这这这这,远哥拍的是方方吗!”
“就是方知行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糊,故意的!”
“我粉的CP又发糖了,让我们一起高喊那五个字‘思卿是真的’!”
网友在大洋彼岸吃糖,洛杉矶家里,钟思远抱着方知行边看春晚边喂蛋糕。
方知行吃的一嘴奶油,被小品笑到肚子痛,歪在钟思远身上锤人家大腿。
一直到主持人开始倒计时,方知行凑到钟思远耳边小声说:“远哥,新年快乐。”
钟思远旁若无人的舔掉他唇边的白色奶油,柔声回应:“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陆峰执导的纪录片《舞》正式登陆总台,以每周一期的形式播出。
方知行不是纪录片的主角,作为舞蹈演员之一,他的镜头并不多,饶是这样,凭借过硬的质量和新颖的题材,纪录片还是引发网友热议,七舰再次被推上热搜,正如方知行所期待的那样,更多的人开始关注到舞剧表演,同时也激励更多热爱舞蹈的年轻人勇敢追梦。
新年伊始,一家人准备开车去周边自驾游。
方知行去海边的计划暂时搁置,五个人刚好坐一辆车,四个男人轮流给叶立君当司机,叶女士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去离洛杉矶最近的一个海边沙漠露营,沙漠和大海连成一片,高耸的沙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他们沿着一号公路驶向旧金山,西海岸上随便一处都是绝佳美景,一路走走停停,在好多地方留下足迹。
五天后返回洛杉矶,他们的旅程结束了,回国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方知行趴在床上翻照片,脚丫子翘的高高的来回晃悠。
钟思远洗好澡过来,半空中握住他,顺手摸了一把方知行的头发:“怎么不吹头发?”
方知行拱到钟思远腿上,半湿的发枕着对方的膝盖,举起手机给他看照片:“远哥,我俩这张照片好好看啊。”
钟思远瞅了一眼,把方知行提溜起来:“坐好。”
方知行不动弹了,垂首接着欣赏,钟思远的脚步声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吹风机。
插上电源,热风呼在颈后,方知行乖顺的任由钟思远一点点吹干他潮湿的头发。
半晌吹完他也差不多看好,把手机丢去一边,颇为不舍的说:“我都不想走了。”
钟思远故意说:“那你留下来?”
方知行回头瞪他一眼:“我真留在这儿,你不得夜夜失眠?”
钟思远不说了,感觉的确是自己吃亏。
他把吹风机收回去,见方知行赤脚下了床:“找什么?”
方知行在自己包里翻了翻,又把行李箱倒过来找一圈,捏着下巴踱步:“我护照找不到了,在旧金山的时候就没找到,以为放在家里,可是行李箱也没有啊,不会丢了吧。”
钟思远眸色微动:“那正好,找不到就别回去了。”
方知行老远朝他砸来一只袜子:“我说正经的呢!”
钟思远把人捞回来,手掌伸进衣服里摸方知行的肚子:“在我那里,我收好了。”
“晕。”方知行虚惊一场,“不早说,就会吓我。”
钟思远一个翻身把方知行压在床上:“吓到你了?”
“对啊。”方知行把钟思远按下来,让他贴在自己的心口,“你听听,我都心跳加速了。”
什么都没听到,钟思远明白这是变相的邀请,他隔着衣服咬住方知行,敏/感的身体狠狠一抖。
“要么?”钟思远问。
外出一周,成天只能看不能吃,方知行早急了。
他目色灼灼的盯着钟思远,主动敞开自己的衣衫:“要。”
在家里方知行有点放不开,用他自己的话说,怕动静太大被钟家二老和钟路凡听到。
钟思远没太折腾人,结束后抱方知行去清理,然后相拥而眠。
这一觉就睡到天光大亮。
钟思远被太阳晒醒,睁开眼睛看了时间,感觉自己被方知行传染的生物钟都紊乱。
今天有安排,他麻溜的起床,也不让方知行睡懒觉,复读机一样狂轰滥炸:“起床起床起床,快起床。”
方知行愤怒的踢了他一脚,吼道:“钟思远!你的高冷人设完全崩了!”
钟思远把方知行拽起来,押着他的肩膀去浴室洗漱:“不是想看海?”
方知行没精打采的刷牙,含着一嘴牙膏沫说:“我们应该挑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去,不晒,还能漫步。”
太阳下山美国人民都下班了,钟思远一口否决,洗完脸下楼吃早饭,稀罕的是都这个点了家里安静的仿佛没人。
方知行纳闷道:“叔叔阿姨出去了?”
钟思远说:“可能吧。”
方知行没想太多,半小时后,钟思远开上车载他去海边。
路上没什么车,方知行一扫起床时的不爽,打开车载音响,跟着里头劲爆的音乐扭动腰肢,兴奋的像是被家长批准去春游的小学生。
钟思远说的没错,这海看起来近,过去得费不少时间,好在国外的海滩人烟稀少,方知行下了车就宛如脱缰的野马,钟思远追都追不上。
“小心腿,别摔了!”
钟思远在后面喊,方知行高兴的转过身,倒退着朝他挥手:“远哥,你快点儿!”
结果不出所料,他话音刚落就被沙滩上的浅坑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在沙子上。
“哈哈哈。”摔到了也不疼,方知行笑着看向跑过来的人,“我好蠢啊。”
钟思远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把人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沙子,指挥方知行把鞋子脱了放到一边,然后再不放开他的手。
俩人往大海里走,脚下的沙子逐渐湿润,浪花从远处推来漫过脚背,凉凉的好舒服,方知行又往前走几步,忽而问道:“远哥,你会游泳不?”
钟思远点点头。
于是方知行很土的问他一道送命题:“我不会哎,那我和阿姨同时掉水里你救谁啊?”
钟思远弹他脑门:“我和我爸都不会让你们同时掉进水里。”
方知行摸摸自己的额头:“为啥?”
“我爸会牵紧我妈。”钟思远扬起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我会牵紧你。”
方知行笑了,傻乎乎的。
钟思远摸出手机:“你想在哪跳?”
方知行攀住他的胳膊:“不想跳了。”
刚来的时候那么想在海边跳舞,怎么这会儿又不干了?
方知行说:“我就想跟你一起待着,别的什么事都不干,一直往前走,大海深处也好,世界尽头也好,我想和你这么走下去。”
他扣住钟思远的掌心,十指交握,海水拍打在脚踝上,他们沿着沙滩一直向前。
海面波光粼粼,太阳陪伴在身侧,几串脚印留在身后,一个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留住,但最紧要的已经被方知行抓在了手心里。
他们走出好远,方知行蹲下来挖沙子玩,挖到很深的地方出现一只透明的水母,钟思远不让他碰,说可能有毒。
方知行意兴阑珊,又把沙子推回去:“我打扰它睡觉了。”
钟思远在海边捡贝壳,因为方知行说好看,异想天开的要做贝壳项链。
他捡了好多,俩个人找了棵大树,躲在阴影下一片接一片的挑选。
方知行把选好的贝壳揣进口袋,地上散落的那些被钟思远摆成一颗爱心。
他笑话钟思远,说他怎么也这么土了,钟思远没说话,在贝壳围成的心里写下他们俩的名字。
然后他抬头看向方知行。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近处的大海,高处的蓝天,黄沙、绿树,无数细碎的光点竞相迸发。
方知行几乎被光穿透。
他坐在粗壮的树根上,一只很小很小的螃蟹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的挪过来,这是他们唯一的观众。
“方知行。”
钟思远喊他大名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严肃的神情和认真的语气让方知行莫名慌张。
“怎、怎么了?”
钟思远说:“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方知行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情绪漂浮在半空,有些东西触手可得。
“你当时说,如果可以,你要挑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向我求婚,草原、花田或者是海边,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钟思远看向蔚蓝的大海:“这里的风景还不错,你觉得呢?”
方知行觉得晒在他后背的太阳突然变热变烫,他猝不及防的睁大了眼睛,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我……”
“这样可能有点突然,但是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不是临时起意,从你答应和我回家开始,这个场面我已经幻想了无数次。”
钟思远调整了一下姿势,右膝触地:“我们认识六年,久别重逢,上帝把你送回到我身边。所以,往后六十年,我希望有这个资格和你站在一起,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让我爱你、保护你、拥有你,大海深处也好,世界尽头也好,我都陪你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安放着一枚戒指。
戒指很细,一圈嵌满晶莹的钻石。
钟思远把戒指拿出来,温柔的问:“方知行,我们结婚好不好?”
方知行完全傻了。
思维似乎停转,有限的认知让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钟思远在向他求婚。
他们不过是来海边散个步,怎么钟思远突然就要向他求婚了。
天啊。
戒指好漂亮。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好动听。
钟思远好帅。
他说的好认真,好让人心动。
这是真的吗?
他们可以结婚?
从此名正言顺,成为对方的丈夫?
不惧世俗的眼光,无畏风雨,生老病死,余生都要一起度过?
“卿卿。”
钟思远得不到回应,原话奉还给他:“你如果答应,我抱着你去民政局领证,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你扛起来,强行拖去民政局领证。”
“我……”方知行话都不知该怎么说,急起来,眼泪先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害怕……”
钟思远接住他落下的珍珠:“怕什么?”
“这是真的吗?”方知行也蹲下去,两手颤抖的在钟思远身上摸,“你是钟思远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如果一觉醒来这些都是假的我会疯掉的……”
他害怕了,怕眼下的美好是南柯一梦,怕一觉睡醒他没有和钟思远重逢,他们没有一起拍网剧,没有和好,他仍旧日夜沉湎于过去,此生都要抱着回忆度日。
不敢置信的语气让钟思远心疼,他抱住他,按住方知行的后颈让他贴近自己脖颈间的脉搏:“是真的,感受到了吗?你没有做梦,我回来了,我们和好了。”
他很有耐心的在方知行耳边安慰,他让方知行放心,还要擦掉他的眼泪,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深切诚挚:“卿卿,要不要和我结婚?要不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方知行彻底决堤,他用力的点头,泪眼模糊什么都看不见,感觉到无名指被套入一枚微凉的指环。
下一刻,他被钟思远抱起来。
高冷的钟影帝头一次把喜悦摆在脸上,那张常年不变的冰山脸生动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抱着方知行在海滩上奔跑,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知行在他臂弯里颠簸,被感染到,又是哭又是笑,跑出老远才带着鼻音疑惑的问:“去……去哪啊?”
钟思远大声告诉他:“注册!”
方知行被一车拉到公证处,全程茫然的跟在钟思远后面,看他掏出两本护照,拿了表格填写资料,领取Marriage License。
然后钟思远带他去了教堂。
到了之后,他发现钟思远的父母兄长已经等在那里,钟云生和钟路凡西装革履,叶立君穿着旗袍朝他们微笑。
相比起来,准新人的打扮着实随意了些,身上带着海水咸涩的味道,裤脚沾着黄沙。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神父替他们证婚,英语的宣誓词方知行听不太懂,却会有样学样,坚定的告诉钟思远:“Yes,I do.”
仪式结束后,神父向他们颁发结婚证。
双方签字,再由公证人签名,从此方知行和钟思远缔结婚姻关系,成为对方法律上的爱人。
方知行看着那张纸久久未能言语,直到钟思远的一个吻让他回神。
叶立君偷偷擦掉眼泪,拥着两个孩子的肩膀说:“仪式还是得重新办,你们俩今天穿的太随便了。”
方知行笑起来,眼底有水光,情绪仍在翻涌。
一路走来诸多不易,他终于在今天如愿以偿。
“阿姨……”
叶立君拍他的手:“喊我什么?”
方知行的瞳仁无助颤动,他看着叶立君,看向她身后的钟云生,最后又看向钟思远。
钟思远轻轻捏一下他的腰,教他:“喊妈。”
方知行鼻腔一酸,几番张口,话音转到嘴边却发不出来。
叶立君没有强人所难,解围道:“没关系,慢慢来,以后再喊也……”
“妈妈……”
孩子一般,方知行很小声的喊了一句。
他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又跟了一声:“爸爸。”
上一次念出这两个称呼时他才十四岁,甚至不会如成年人那般熟练的喊出单字。
他幼稚的言语戳中叶立君和钟云生的心,他们上前抱住他,难免红了眼眶。
教堂一侧摆了架钢琴,钟思远无言的走过去。
六年前分开时,他写了一首《远行》祝愿方知行前程似锦。
六年后的今天,他再用一首歌表达自己的爱。
钢琴悠扬的曲调响彻教堂。
方知行止住哭,但感动不会停下。
他听到钟思远在唱——
“我是被爱流放的囚徒
甘愿被你束缚
流浪在世界尽头
末日来临之前
请允许我拥抱你
在每一个清晨日暮
我最珍贵的礼物
到离去那天
请允许我燃烧你
做我熔不掉的骨
我灰烬中的俘虏”
琴声停息时,方知行已经来到钟思远的身边。
他亲吻坐在钢琴前的爱人,虔诚又霸道的告诉他:“钟思远,我是你此生唯一的俘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两个月以来的支持!为爱发电的每一条评论和每一个收藏都给我非常大的动力!非常感谢各位追更的小可爱,谢谢你们!
番外想和《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再联动一下,郁言和程深都会出场。
这章钟影帝唱的是戳爷的《for him.》,最后的歌词是我胡编乱造,不代表影帝水准哈。
那就先到这里叭!我们下篇文再见!
最后最后再放个预收,新文《风从山野来》。
搜不到文名可以戳作者专栏收藏哦!谢谢大家!
文案:
后来的迟野回忆自己的十七岁,除了琼洲闷热的天气、没完没了的蝉鸣、酸甜交加的梅子汽水,还有一阵轻轻浅浅、羞涩又胆怯的风。
那阵风从山野里吹来,带着稻草的腥苦与泥土的潮湿,意料之中的不讨人喜欢。
迟野也不例外。
直到那天,高高的谷堆上,夏允风望着昏黄的天空感叹:“夕阳无限好。”
彤红的晚霞擦过夏允风的眼睛,像是火柴擦开瞬间滚落大地的焰火。
迟野忽然觉得,这阵恼人的山风,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伪骨科年上
迟野X夏允风
——他从山野来,摘下风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