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闰兄,多亏你不在这里,不然到今天还未能再睹嫂夫人芳容。啧啧,西海那样贫瘠的地方,如今真是蓬荜生辉啊!”
“哈哈哈!夜虹君就是贯会取笑。当时情势所逼,不能张扬操办,也是芍药的意思。犬儿百日之时,定当好好补偿至亲好友。”
说完,敖闰伸手揽住娇妻双肩,接着眼角扫到若若脸上,呆了呆,手便从芍药肩上滑落下来。看了又看,牵过若若的一只手,低头道:“若是涟漪,那年手腕上的伤痕就该还在••••••”
若若心里顿时大呼小叫:这双手命犯什么,总是被陌生人牵来牵去?!
她毫不客气地抽回手,举到眼前。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淡淡的桃花状的粉红胎记,如今渐渐明显,以前倒是没人注意。
“涟漪,果然是你。还是那般任性,说不见就不见。当年和我斗剑,我却不小心伤了你,你听也不听我致歉,跺脚就走——这数万年间为何音讯全无?有什么委屈慢慢讲来,我和芍药都想念着你。”敖闰语带宠溺,听得若若心惊肉跳。
“我很好啊!随遇而安嘛。你两夫妻好好聊聊,我得走了,蚩尤大哥邀我赴宴,姜夫人,咱们宴席上见,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若若扔下姜原,夺路而逃,耳边传来夜虹的“小喇叭”:“回青丘去!我找你喝酒,依旧把你师父的‘桃花醉’弄出来!”
暧昧,暧昧,这个涟漪,究竟惹了多少人,如今要她若若来一一料理善后。若若摇摇头,依着来路低头赶路。
“仙子,仙子,主人正在四处找你,怕你又有状况。宴席快开始了。”
一个仙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差点迎头撞上低头找路的若若。
“元尊哥哥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是有状况,真正的复杂。喝了酒,回头我要好好问问过去还有什么往事可以回味的。”
若若咬咬牙,和仙童一起小跑。
错过了桃花谷的第一顿大餐,再不能犯下同样的错误;何况依稀听得蚩尤大哥扛了新鲜的鹿肉要烤炙,当真美味,正好祭了五脏忘了烦忧。想来元尊看着我大块吃肉,干生气也不便说什么。
妙极!
想到这里,若若心头大悦,唱起“拉网小调”,仙童虽未听过人间调调,也听出了主人收获在即的欢快心情,奋力奔走之余鼓掌赞扬。
宴会在蚩尤的“擎天殿”旁铺设。成片的松林里,早有熏烤的白烟袅袅升起,各种松枝、碳木烤制的肉香十分诱人。
一边是蚩尤手下十来个大小首领,三五成群地四散开来,或者斗酒啃肉,不时粗鲁地大笑不止;松林另一边的石桌石凳围成一圈,坐的都是帝俊和众夫人,元尊、海龙王等来客分坐在帝俊一旁,轩辕、后稷也带了老婆孩子依次入座。
众仙童轻巧地穿梭往来,把仙桃、佳酿送到每个人面前,只有一个胖胖的庖厨圆滚滚地转来转去,提溜着大块的烤肉在每个人面前熟练地切片到盘子里,让若若大为感慨:城里最有名的那家烤肉店也有这样的服务,看来自己可以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回去后大有作为。
蚩尤亲自烤了几块鹿脯,几条羊腿,片成若干盘,轮番呈上,供众人选择。两样都是若若的最爱。啊,学校的食堂哪有这样的美味!爸爸也就在每年冬至时才杀掉养了大半年的羊只,喝到了羊肉汤。
若若突然想念起相依为命的爸爸,胃口顿失。
元尊望望她的盘子,含笑问道:“如何没有胃口了?我记得你许久前就闹着我去林子里捉野兔来吃。”
蚩尤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嫌哥哥手艺潮了?不会,哥哥今天状态倍儿棒••••••多半是晾凉了才端上来,惹妹妹生气。小的们,给涟漪妹妹换些热乎的盘菜!如今找个麻利些的人都难,都只想着自个去当掌柜的。”
“元尊哥哥,我来的日子也不短了,学校若是放假,爸爸会盼我回家,怎好我在这里享福,却让爸爸翘首期盼!”
若若想起爸爸的辛苦:妈妈还在的时候,天色未明就起来帮妈妈做豆腐脑,忙忙碌碌一清早;等早点铺子歇息到了中午,刚下班回来的爸爸,又帮妈妈张罗面食摊,从无午休时间,十分辛苦。若若还没住校时,每晚爸妈都要她帮忙捶腰才能入睡。
自己竟没想到这两年多,没有人给爸爸捶腰,爸爸又是如何辗转难眠的呢?她恍然大悟地垂下泪来。
“哦,你的孝心是很好,只是你现在的肉身还在那日夜晚的睡梦中,所谓的南柯一梦就是如今的情形。这里数年光阴,在人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所谓的人生苦短就是这个意思。”
“不必担忧,等事情有个了结,我自会送你回去。”元尊微笑安慰,接着说道,心中大为赞许。
“啊?这些天我不过是在做梦?好好好,既是如此我就安心了。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若若抹抹眼泪,绽放一个笑容,烤肉的香味重新钻入鼻端,若若在梦中据案大嚼,心满意足地连打饱嗝。
真是个美梦啊!等回去时向元尊要个电动按摩器送给爸爸,想来也是区区小事。
当神仙真好。
若若边吃边想,脑中转着许多如何塞满包袱的念头,嘴角流油地微笑不已,看得元尊十分好笑。